【小林~没人愿意带姐姐玩,好难过呜呜呜呜，你能不能邀请我去你家（ps：我跟澄澄约好啦！明天就去你家，拒绝无效）】
发送完毕。
苏云若把手机丢到一边,撑着脸颊问蒋春柔,“你刚刚说什么？继续。”
蒋春柔：“我说xxx后台实名认证的人叫林远舟，跟《KILL》代理公司的总经理一个姓,同时也是林星森的父亲。”
这事儿之前苏云若就安排蒋春柔去查了，找橘子视频那边查询后台需要些时间，恰好两人从A市回来第二天，橘子视频就回了消息。
“嗷——”
“至于提供给小欧资料的神秘人,她说是个女的，不知道叫什么，只在网上联系过。”
“那小欧真是一点都没有长进,都被骗过两次了还随随便便相信别人。”
蒋春柔敲字的动作一顿，察觉出话里其他的意思,“你觉得呢？”
“假使我是个道德感强的人，如果我给别人惹了事,但凡还有一点愧疚之心,那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事我都会格外注意。”苏云若抬手落在桌子上，噔噔敲着，“直接问可能问不出来，不过我已经大概知道是谁了。”
说完，声音压低嘀咕了句，“行事作风一股子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味道”。
蒋春柔离得近，恰恰听到。
“？”
“就这样吧，别管xxx了，你去联系其他女孩看有没有愿意出来指证周堪天的,条件可以商量。”
蒋春柔点头，抱起笔记本电脑出去找大家开个会。
苏云若看着手机，等林星森回消息。
可能是连着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持续不断地回忆，所以消失多年的脑细胞重组，她竟然记起来一些碎掉的过往。
虽然是本着画饼原则去见的苗小云，但有一点她没骗人。
她确实刚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去国外读书了，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按照国内说法差不多叫“跳级”，在进入大学前有一段不短不长的空窗期。
苏爸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让她回了国。
苏中原国际学校，以她曾爷爷名字命名的私立学校，背后实际也是她家。涵盖幼儿园至初中，除了普通的国内课程，还有国际部。
苏云若以“填补转校学生遗留空位”的作用入学。
国际部的课程复杂，配备特殊教室，有单独的楼。
正儿八经要高考的学生们在另一栋。
大考成绩出来的课间，突然听见班上几个人说要去找其他班的人玩儿。
苏云若也跟了去。
新到一个地方，她一般都不着急交朋友，习惯先当一个吃瓜群众。
几个国际班的学生跳着跑着进入某个班级，奔向教室中间一个平平无奇的眼镜仔。
那几张难看的嘴说想和眼镜仔交朋友，跑人家身边又勾肩搭背又翻看笔记本。
“哎哟，学习这么努力怎么没考到年级第一？”
“我陈哥就是牛逼，记笔记都这么认真呐。”
“哥，小弟今天有几个题不会做，你帮帮我呗。”
教室里围城了人墙，所有人都在沉默地观看这场霸凌。
苏云若见惯了大人之间的战斗，觉得这些小孩的行为很幼稚。如果说几句话用力推搡几下就能展示自己的“厉害”，那世界一定是永远和平的。
不过她突然想到林远舟——那会儿苏云若已经在食堂门口那个成绩排行榜上看过他的名字了。
苏中原每年都有拿着高额奖学金进入学校的贫困生，苏云若都不用查，站在成绩排行榜下面就能听到其他人说“这次又是贫困生排第一”。
他也会被这些人霸凌吗？
当然是不——
恰好林远舟从教室外面回来。
那是苏云若第一次见到他，顶着头省事的板寸，浓眉大眼，五官周正，皮肤黝黑，整个人看起来跟军队队伍过似的，一身很能打的正气。
而且特别高，女生长个子就在初中那年纪，苏云若抽条抽到175，在这所南方学校里已经算很高的了，林远舟的出现让她仿佛回到了国外，身边都是1米9快2米的猛男。
这几个不知道有没有一米八的矮子还想伸手去勾搭他，被他一只手臂就挡住。
“我不习惯陌生人碰我。”
“哎呀，别这么高冷嘛，大家做个朋友。”
“再打扰我学习我就去校长室举报。”
“老子……”
他认真道，“我不想打架。”
“……”
苏云若后来跟同学打听到，刚开学时班上这几个带着人去围堵过林远舟，大概是看他长这么凶却是个贫困生，觉得是软柿子。
结果当然是林远舟展示了他在城中村跟流氓斗殴的优秀技术，而其他人拥有数量优势，双方都没讨到好。
本来应该先各打五十大板再惩治始作俑者，不过老师偏心国际班的学生，最后只有林远舟被记过。
林远舟不服，目标对准闹事头头，见一次就扑上去打一次，天天写检查请家长，但就连课间都要到国际版来找人打架，就像是把学习那股韧劲挪到了报仇雪恨上。
这事儿闹大了，传进校长耳朵里面去。校长也不知道怎么办，毕竟林远舟打架归打架吧，成绩还保持不变，这事儿也是老师做得不地道，于是报到苏云若他爸那边。
他爸给两个人都记了处分，林远舟的报仇才勉强算结束。
苏云若在家盘了好几天的逻辑，才终于想明白她爸让她回来是为什么了。
不就是校园暴力的问题只能从内部突破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出门在外有朋友好办事。
所以在搞事头子看她貌美腿长，色胆包天传她跟他谈恋爱导致所有人喊她嫂子的时候，有人找苏云若求证是不是真跟搞事头子谈恋爱，苏云若的回答是：“没有呀，我男朋友是林远舟。”
不仅把这个流言放出去，还得寸进尺。放弃路边偷窥路线，跑到他妈卖炒饭的摊子旁边坐着光明正大地看。
“我就说在学校的时候怎么老在你身上闻到味道，原来是你天天放学搁这儿炒饭呢。”
林远舟那会儿连她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听到她这么说也不恼，“据我调查，穿好看的服装卖炒饭销售额能提高。”
她顺势抛出个坑，“你要是把摊子从路边换到你以前读的初中学校，车上的牌子改成状元炒饭，再标上你的中考成绩，我觉得销售额还能再翻。”
第二天晚上，苏云若在原摆摊点没逮到人。
第三天早上，苏云若一下车，就看到林远舟站在校门口。见着她，从兜里摸出两张大票子。
“昨天我去初中门口摆摊确实赚了很多，这是报酬。”
苏云若当然不可能要钱，才那么点儿！
“能不能按月结？不然你还得天天站校门口等我。”
“我下次不去了，你的报酬只有昨天的。”
苏云若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到的，“怎么，在以前的老师跟学弟面前露面觉得丢脸？”
“不是。”他摇头解释，“因为老师一般选择回家做饭，而且大多数家长也不许小孩在外面随便吃东西。我觉得我的市场还是应该继续对准工人。”
“工人饭量大钱少，要不考虑卖给上班族，做简餐，包装好看点，菜摆的好看点，价格能翻倍。”
“上班族不吃路边摊。”
“那买个铺子开店呗，你不会想一辈子搞路边摊吧，你不在的时候你妈得多累啊。”
“没钱。”
“你入学的时候不是给了一笔奖学金么，钱放银行存着有什么用，不如拿来搞事业。”
虽然两个人在校门口正儿八经讨论一个炒饭摊子的经营之道是件很离谱的事情。
但苏云若却觉得很有意思，她最喜欢和人讨论如何搞钱了。
……
【你来】
简短的两个字，在林星森聊天栏里持续输入了很久很久。
苏云若把手指放置在手机一侧，跟搅拌东西似的将手机旋转一圈。
她思考着，林远舟还有脸见她？
拒绝她的人竟然还敢跑面前跳，还敢装小黄人？
此仇不报非君子。
嘿，她说要去，但她偏就不去，还要说没时间，还要被营销号爆料去其他剧组探班找其他朋友玩儿。
心里谋划着怎么给这个老熟人致命一击时，前台敲门进来，说有一位宁小姐想见她。
*
宁玉被礼貌的前台小姐带着走进办公室。
这块地方并不大，也没有豪华的办公套件，普普通通，像是老师的办公室。
苏云若坐在沙发上，用纸杯子盛了半杯开白水，笑眯眯地望着她。
“苏小姐你好。”
“坐吧。”
老实说苏云若真人真的会给人威慑力，一张小白花的脸蛋，在所有人脑子里都留着小白花一样的印象，然而实际这么大一块。
宁玉都经不住思考自己按照那个男人教的办法能不能打动她。
“宁小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管了。
她从沙发上哗啦一下扑倒在地，跪着挪去苏云若的脚边，眼角啄着眼泪，“苏小姐，你要帮帮我啊，我真的不想让那些视频爆出来，我不想跟苗小云一样被围观。”
“可以多问一句吗？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来找我。”
“……”
宁玉被问住了，她以为苏云若应该很开心自己改变主意，立马就能进入正题谈条件。
“我……我……”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有人敲门，三下，咔擦，开门进来。
宁玉随着苏云若的目光望去，看到之前跟在苏云若身边的那个女秘书正抱着笔记本走近。
女秘书：“这……苏小姐……”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春柔宝贝你听我解释。”
“可是她……”
“周勘天又联系我了！”宁玉在这个小插曲中想到了借口，眼泪掉着掉着，顺带想到进入娱乐圈以来屡屡碰壁的事，情绪里莫名多了几分真诚，“在剧组的时候，我……他们每个人都要我跟他们上/床，我不愿意就卡我的戏。我没有办法了，我不想演那种粗制滥造的恶俗网剧，他们只会要我穿很少的衣服做涩情的动作，聚餐还有意无意灌我酒……我不想这样。所以……所以我想既然都要睡，就在歪瓜裂枣里面选一个好看的有钱的。我跟周勘天一开始没有视频，是他用摄像头偷拍的，偷拍后又威胁我继续拍那些……”
“你这么说只会让我觉得你们是在公平交易。”
“呜……那些人……那些人都只想把我当成你的翻版，要我在拍戏的时候也要不停地学你，他们都把我想象成你，我根本就不是我，所有人都只是想透过我……”
宁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被苏云若带歪思路，想极力证明自己的无辜，却没想到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是我鬼迷心窍，以为只需要做一次就好。”
“不要把那么多理由归罪到我身上，就算你被胁迫也是那些人胁迫你，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
“其实你就是想不择手段挤上一线而已。想做就做呗，你的外型能换来什么都是你的本事，有当赢家的心，也要拿出点当输家的魄力来。”
宁玉哐当后退。
她开始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在骗自己的，苏云若不仅不吃软，她还不内耗，平时宁玉对待男人的那一套眼泪攻势完全没效果。
“宁小姐你就直接回我一句话吧，你愿意冒着视频被曝光的风险站出来指证周堪天吗？你要是愿意出来，我保证你下部戏可以当我的剧的女二号。”
宁玉抓紧衣角，“我不想视频曝光。”
“那份视频太多人看过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谁都不能保证视频永远不被人发现。”
“那你就尽最大努力。”
苏云若疑惑，“这有区别吗？”
宁玉用力吞咽口水，“他们可能把视频存进了u盘硬盘这些地方，我只需要你帮我销毁它。”
“我无法做到。”
宁玉急了，“至少……至少……至少他们暂时都不敢把视频爆出来。”
“不敢把视频爆出来……”
苏云若重复这句话，想了想，“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说完，回头吩咐蒋春柔，“春柔宝贝，难得麻烦宁小姐跑一趟，帮她买头等舱回A市吧。”
蒋春柔点头，起身去叫前台来把宁玉请出去。
宁玉好几次回头想再说点什么，都被蒋春柔的“请”打断，最后得到一句“随时保持联系”才算心安。
关上门。
苏云若跟蒋春柔在办公室相顾无言许久。
正到中午，秘书室的小姑娘敲门问中午要吃点什么，蒋春柔随便点了几个菜，办公室又陷入无限的寂静之中。
蒋春柔看苏云若沉思又神伤，设身处地地想了一想，宁玉那些话里隐隐有暗喻，好像她替苏云若受到很多伤害似的。苏云若是危机感很重的人，从视频和AI换脸后，不断有人提醒她，无数双带着邪念的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注视，估计有些惶恐吧。
苏云若手里那杯水都凉得比手的温度还要低了，蒋春柔伸手去抓她的杯子，“我帮你重新倒。”
“有强迫，又人证……”
“不要太难过，我会帮你避免这种事情的。”
“太好了！可以以强奸罪提起诉讼，成功概率极大。”
“……”
苏云若自己将被子放到桌子上，激动得都要跳起来。
蒋春柔叹气，自己果然又又又看走眼了。
“春柔宝贝你现在找律师……哦，不用，我有投资律所，等会儿我号码给你，你打个电话过去就行。”
她抓起手包，“就先这样！我回去了。”
苏云若最近的生活少了许多娱乐，打开微博基本都是关于自己的坏消息，打开微信也被周堪天苗小云这件事烦扰。
不过好歹每个烂摊子都有了着落，宁玉的要求她不一定能完成，但是苗老爷子可以啊，苗老爷子跟宁玉有一模一样的诉求。
等宁玉提起诉讼，到开庭的时间还很长呢，拖到周勘天口碑崩坏，剧情点过一部分，她修改周勘天结局的积分就差不多够。
宁玉解脱了，苗老爷子满意了，程扒皮上位了，万事顺利！
滋——
林星森：【明天几点？】
苏云若抬手撑到车窗上，不经意间撇嘴轻笑。
几点呢？
就早上七点吧。
入冬了，天气冷。
【七点。】
林星森：【这么早？】
苏云若：【家里人不方便吗？】
那边单方面输入好几分钟，最后回复她：【没有不方便】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苏云若按照计划给林星森发消息：【临时有事，明天再去你家玩呀。】
消息是故意发出去的，人也是定好奶茶车准备去柯锦阳剧组探班的，但事情也是突然来的。
苏云若早上接到苗老爷子的电话，说有些事情需要面谈。
她以为是关于出国的，没什么准备直接去苗家老宅。
然而见到苗老爷子得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云决定起诉周勘天”。
程扒皮也在，比她早到，应该是把事情都了解了一遍，所以点点头，又叹息。
苏云若看好友这表情，又看苗小云缩在椅子上的模样，猜测大概是苗老爷子的强制要求。
苗老爷子说：“这次是韩世成他妈给我打的电话，正好提了两家合作的事情，话里话外都是小云既然跟周勘天曝光了，就顺水推舟领证结婚，彩礼婚礼的时候可以再商量。”
“你怎么想？”苏云若看向苗小云。
苗老爷子啪一下拍桌子，“她还能怎么想！我绝对不允许周勘天进我家的大门。”
苗小云被吓一哆嗦，拼命摇头，“我不、不结婚。”
“那就是起诉了。”
脑子飞速运转，苗老爷子的意外动作与她的计划某些方面不谋而合，简直天助她也。
“……”
“以什么理由呢？你跟周勘天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是他欺骗了你的感情，但欺骗感情并不构成法律犯罪。”
苗小云动了动嘴。
苏云若叹息，“老爷子，我的建议还是放苗小云出国。”
苗老爷子又拍桌子，“我苗家的人不当缩头乌龟。”
“可是这乌龟伸出脑袋就没有头了。”
“……”
“……”
“……”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苏云若放出自己的招数，“我有一个办法，不用苗小云出面也可以定周勘天的罪，而且可以钉死他。”
因为苏云若一番套路开始犹豫的苗老爷子如获新生，“什么办法。”
“有一个女孩子是被周勘天偷拍视频后屡次遭到强迫发生关系的，可以以强奸罪提起诉讼。”
苗老爷子急问：“怎么联系她。”
“经过我与她的努力沟通，她愿意帮忙提起诉讼。”
苗老爷子拍桌子，“好！我帮她找律师团队。”
苏云若摇摇头，“律师团队并不是重点，她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多少钱都可以。”
“钱是一方面。”
“难道还有其他的？她不要得寸进尺！”
苏云若轻声说：“其实她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跟老爷子您的诉求是一致的。”
苗老爷子疑惑，“我的诉求？”
“她希望周勘天手里的视频全部销毁，包括周勘天发给朋友们的以及他朋友们手上的。”
“……”
苏云若笑了笑，“您难道不想把苗小云的所有视频销毁吗？”
苗老爷子当然想，但他不是小孩子，心里清楚现在云存技术这么发达，视频根本无法销毁。
“换个思路，既然管不了他们把视频存起来，那就让他们永远都不敢把这些东西发出来。”苏云若目光下落，看向苗老爷子的手，“老爷子，你是不是跟文明人打交道太久，忘记怎么跟流氓讲道理了。”
苗老爷子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失去半截指头的手。
忽然，他痴痴低笑出声。
那浑浊的目光中迸发出年轻时一拳一脚拼出来的血性。
……
周勘天先是注意到群聊解散，正莫名其妙呢，发现自己存的所有视频都不见了。
不见了！
回收站都找不到。
那可是他把握住所有女人的利器！
周勘天想着其他人可能有，连忙给其他人打电话，可拨过去，每一个都是无法接通状态。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连忙发动自己的关系网寻找这些“富二代”的消息，终于从关系稍好的夜场经理口中得知昨晚他们喝多了，跟人起了冲突导致现场陷入大混战，好几个重伤。
夜场来往的都是名人，哪里敢装摄像头，即使装了也是装个坏的。所以要想知道具体是谁动了手，难上加难。
周勘天打听受伤的几个，都是群里的富二代，有个在混乱时被其他人踩踏，伤得很重，这会儿仍然在ICU急救。其他的受伤都重，有个甚至面临截肢危险。
这场意外来的突然，不过也合理，夜场卖酒，喝上头常有打架的事。
只是周勘天觉得奇怪，先前都是他们打别人进医院，怎么这次自己着了道。他们可是夜场贵客，去那儿的人都知道他们不好惹。
想着去医院探病拉近关系顺便探听消息，可周勘天还是打不通电话。夜场经理还被委托给他带了句话，“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事情发生得突然，几乎是一夜之间，进医院的进医院，出国的出国，所有人在微信上都跟周勘天删了好友。
周勘天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了，敏锐的他嗅到一丝危机。
于是深夜出门，去“朋友”家门口堵着打破砂锅问到底。
哪知对方暴怒，“惹谁不好去惹苗老爷子。苗小云的视频你也没单独发给老子看，老子现在却要跟着你一起背锅。”
周勘天心下一凉，“不、不至于吧，不就是一个有钱点的超市老板。”
“老子家都被查了！”
“什么？”
“都他妈怪你，玩女人也不查一下背景，搞得现在大家都玩完儿。”
苗老爷子做狠绝，收拾几个小虾米快得很，周勘天后半夜回家根本不敢睡，直到第二天看到社会新闻里说好几家公司爆雷被查，心脏突突突猛跳。
原来那种出现在偶像剧里的“天王凉破”是真实的。
他恍然察觉自己对“有钱”这个概念还是太浅显，以为就是娱乐圈这样封杀都封杀不干净，转个头自己还能攀上韩家演电影。曾几何时，还暗暗嘲笑苗老爷子也“不过如此”。
实际是苗老爷子那会儿根本没下重手！
苗老爷子现在不着痕迹地处理掉那么多富二代，病危，截肢，出国……那可都是他的金主啊！他低头哈腰捧着的人。
下一个应该就是他了。
周勘天不敢想象苗老爷子会怎么对他。
怎么办……
周勘天将目光所及的所有东西砸碎在地也无法消去心中的恐惧。
他要怎么办！
他不想残疾，更不想当植物人。
他才刚火，才刚跻身一线，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万丈光芒。
周勘天坐在沦为废墟的屋子中敏思苦想。
楼下听到动静的业主打电话让物业上来看情况，叮叮叮不停摁着门铃。
周勘天的脑子在巨大刺激中显现出一张脸。
这个时候只有同样拥有强大家族势力的韩世成能救他了。
周勘天着急忙慌地打电话给韩世成，那边接不通，只能打给韩世成的随身秘书。
秘书说苗老爷子跟韩世成他爸通了电话，现在韩世成正在禁闭中。
那就是韩世成也受了这件事的影响。
周勘天没有办法了，他的救命草只有韩世成这根。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给裴雪，得知此时韩世成跟裴雪在私人公寓，立即驱车前往。
周勘天想，韩世成吃了瘪必定暴怒，找自己发泄是正常的，忍一忍，求求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由此脚下用力，码着最高时速前往私人公寓。
上楼，敲门。
周勘天看见门打开就开口，“韩少，对不起，我不知道苗老爷子会这么生气，我……”
话音未落，劈头盖脸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你他妈还敢来找老子。”
周勘天一怔。
那巴掌又不断落下来，韩世成嗓门大开，“废物，连个19岁的丑逼都搞不定！你他妈不是很会睡女人么，把她睡服了，她家那老头还能拦得住？”
韩世成手劲大没留力，周勘天被打得眼冒金星，努力忍耐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些憋屈。
要不是你突然把视频上传到网上，事情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老子给你三天时间，跟苗小云领不到证我找人办了你。”
“韩少，韩少你听我说，这件事一下子……”
韩世成往里走，周勘天追着上去想解释。突然，他回过头指着地面吼叫，“给老子跪下。”
周勘天瞳孔紧缩，愣愣地站着不敢动。
他预想吃点苦头，却没预想会被折辱。
屋子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跟周堪天的心跳落在同一频道，又沉又重。
原来是裴雪穿了一双高跟拖鞋从楼上走下来。
她身上挂着件吊带睡衣，头发凌乱，白皙的皮肤上存着激情痕迹。
裴雪从下至上打量周勘天，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韩少，周勘天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明星，你让他跪下多没面子。”
面子。
周勘天眉头轻皱，分不清裴雪这句话是在故意激怒韩世成还是单纯脑子不好使。
跟韩世成接触不久，但天天听到他把面子挂在嘴边，傻子才不知道他最看重面子。
果然韩世成红了脸，大声呵斥，“老子让他跪下他就得跪。”
周勘天：“韩少……”
“啪！”
韩世成又伸手打在周勘天头上。
“你他妈想让老子救你是吧。”韩世成两脚分开，“可以啊，跪着从老子□□爬过去，老子就帮你。”
什么？！
周勘天浑身的骨头都冻住了，他敢肯定，只要轻轻一折就会碎掉。
跪下已经让他难以接受，韩世成现在竟然还要让他跪着从□□爬过去。
娱乐圈里面资本当道，但也没谁做这么过分过，竟然让人做这种事。
韩世成他怎么敢！
不就是会投胎了点，他凭什么。
周勘天觉得韩世成浑身有种不符合年龄的老式做派，那些东西很陈旧很野蛮，好像思想没开放时，街头流氓才有的作风。
周勘天不愿意跪也不敢跪，他怕后面还有更多为难等着自己。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裴雪嘴角拉了拉，“韩少，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这么对周勘天嘛。”
“艹。”
韩世成一把推开裴雪，绕到周勘天身后抬脚踢向他的膝盖。
周勘天脚下受力，膝盖猝不及防直接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他吃痛轻哼。
“你他妈高傲得很是吧。”
韩世成脸红脖子粗，气急了，抓起手边东西就往他头上砸，“老子为了你结婚的事丢了多少次脸，你他妈跪下磕头都不为过。”
裴雪看周勘天半个身体倒到地上，韩世成手里那尊电视节最佳女主的奖杯被红色染了一片，顿时也慌了，连忙上前拽他，“韩少，韩少你冷静，打死人就不好了。”
韩世成气不过，还要动手，裴雪生怕第二天自己上法治新闻，死死抓住那只手才勉强把人控制下来。
韩世成把奖杯一扔，砸在周勘天背上，“实话告诉你，让你跟苗小云结婚是为了把苗老头家财产全部拿来补你那部电影的钱，要是让老子没了继承人的资格，不用苗老爷子动手，老子亲自找人砍死你。”
周勘天的身体抽搐，好几十秒才恢复力气撑起小半边身体，甩了甩头，血从发丝滴到地板上。
一滴两滴……
他两掌紧握，缓了好一会儿，“韩少，韩少……你想要钱，我有办法。”
裴雪听着虚弱的声音都有些害怕，生怕韩世成弄出事故，手上更加用力地抓紧韩世成。
周勘天身体终于能动了，以为他要起来，可是头竟然直直朝韩世成腿上撞，伤口剧痛，两手不断打颤。
韩世成面色惊恐，后退两步。
周勘天颤抖着，支撑身体，执着地将头伸进韩世成两腿之间。
肩膀被双腿阻碍，他好像没有发觉似的，一鼓作气往里钻。
韩世成继续后退，“算了算了，都是兄弟，你先起来。”
周勘天这才停下横冲直撞的动作，一手颤抖撑地，一手摸旁边沙发，打滑好几下终于牢牢抓住沙发皮，用力将身体拽起来。
血从头顶冒出，顺着发丝在脸颊上流。
周勘天竟然在笑。
笑得如同他在台上表演时那样灿烂。
“电影以后肯定能赚钱，二十亿能回本。你现在想要钱，不用苗家，我可以立即让你得到很多。而且……”
说着话，脸上肌肉颤动，改变血流方向，一股自眉心顺着鼻梁流进周堪天的嘴巴。
他抬手拂去，颤着唇继续说：“而且……你不是不想去公司么，我有办法……”
韩世成那满身的火气都被周勘天这模样吓没了，又听他说钱，被戳中不想去公司的软肋，转身坐到沙发上强行摆着架子，“说来听听。”
周勘天两只手打直摁在沙发上，血滴落，被手掌摩擦晕出一大片。
他此时像被挂在衣架上似的，两只手就是撑杆，身体随着不存在的风摇晃。
用尽浑身的力气才能勉强开口说话，“你跟裴雪不是已经算是半官宣了么。”
裴雪预感不妙。
“你可以直接公开跟她的恋情，这样就有很多综艺会上门邀请你们参加。众所周知，综艺来钱快，虽然你可能一下子拿不到二十个亿，但你上了综艺，成了半个公众人物，还可以接代言跟商务活动，这种事去露个面就行，圈钱很快，比在公司上班更简单。”
裴雪慌道，“不可以——”
“观众最喜欢女明星跟豪门少爷的爱情了。苏云若录制《一起旅行吧》能拿一个亿，我相信你能拿的比她更多。”
周勘天转过身来，就好像进行着血雨淋雨，红色已经跟皮肤一样在他脸上分布。
突然朝裴雪一笑，血从唇角流入嘴里，但这次他没有伸手擦去，牙齿都被染红。
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那双发了狠的眼里像是狼一样要将裴雪吞噬掉。
“裴雪，跟韩少公开恋情，你不开心么？”
韩世成眯起眼睛瞧裴雪。
裴雪心中生寒，连忙摇头。
周勘天又突然跪下，膝行到韩世成脚边，“韩少，我不仅能帮你搞钱，还能给你找乐子，这次你一定要救我。”
周勘天想明白了，就算是再蠢的人也是地位比他高的上层人士，他们这些人不需要“谋士”，只需要狗。
如果当狗可以得到他想要的，那他就当狗好了。
末路之人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
……
效果明显，周勘天这样的狗正正戳中韩世成突然暴富的“上等人心理”，起身道，“你是老子的人，苗老头敢动你试试。”
算是保得一命。
韩世成当即给苗老爷子打电话，不过谈话似乎并不顺利，韩世成自尊心上头，气得立马要开车去苗家老宅找苗老爷子吵架。
最终，这套被韩世成用来养裴雪的别墅只剩两个各怀鬼胎的人。
周勘天的血没有停，沾了满地，又把沙发染红，他身上的衣服，裤子也全都是。
裴雪终于看不下去，生怕他失血过多死在这里，抽卫生纸递给他，叫他赶紧去医院处理。
周勘天不接卫生纸，反而伸手突然抓裴雪的手臂。
裴雪吓一大跳，另一只手来用力挣开，以为乱搞男女关系的周勘天想对自己做什么，急道，“你干什么，周勘天你敢！”
周勘天哼笑，“你放心吧，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对你动手。”
裴雪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他，嗔怒，活像个毫无攻击力的玩具。
周勘天没忍住笑得更癫狂，“裴雪我告诉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少到处煽风点火。”
“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别端着韩世成女朋友的架子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你迟早跟我今天一个下场。”
顿了顿，周勘天又继续说：“哦，你只会给他当乐子，不知道怎么带他赚钱，你的下场比我更惨。”
“你、你放屁。”
“我放屁？呵，我比你更了解他们这些富家子弟，你我都是他们眼里的狗而已。我比你高贵点在于我不需要卖身。”
“周勘天！”
“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我让他公开恋情还延长了你的保质期。”
“谢谢你？你让我跟他公开，就是在洗我的粉丝！你不知道花粉最忌讳谈恋爱了吗。”
“花粉？呵，我看我现在这样，我的那些粉丝谁能帮我？你不要拎不清了，几百万个粉丝都不如一个韩世成重要。”
“……”
“我让你们公开，至少短期内韩世成不会跟你分手，你还捞了个正牌女友的位置。”周勘天甩开裴雪的手，“你猜，你不在的时候他跟多少女人睡过？”
裴雪愣住。
周勘天嗤笑，自己抽纸摁在冒血的伤口，大步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