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她丈夫有问题？”
从医院出来,林远舟把自己的车交给朋友开，带走了情绪低落的林星森，而他自己则坐上了苏云若的车。
“那孩子跟林星森差不多大,所以我猜结婚的时候她还是个貌美的小姑娘。”顿了顿,“婚姻幸福、老公疼爱，生活富足的女人不会是她现在的状态。而且,十几年没有联系过林星森，甚至拒绝联系他，今天却这样冲动地去到现场，说明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困难时候老公却没有在旁边,还没看出问题吗？”
林远舟声音低下来，神情沉重，“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就不办。”
“毕竟是小林的妈妈。”
“那就去办。”苏云若只用两三秒时间作出决定,然后开始计划：“首先，在这件事上谁都没资格给林星森提意见,你只需要告诉他事情始末，他答应去试一试配型没问题,但他要知道如果最后能匹配上,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想清楚再做决定。不过在他做决定之前，我们先查一查张女士的老公。”
苏云若把手机丢给林远舟，“帮我拨蒋春柔的微信电话。密码：口口口口口”
林远舟按照密码解锁，打开微信，首页全是置顶，蒋春柔在第一个，剩下的有家族群、拼夕夕群、苏云若的爸爸妈妈哥哥、以及最近联系的范星辰。
林远舟扫到一眼名字就连忙避开，拨通蒋春柔的微信电话。
“苏小姐。”
“帮我查一下今天喊林星森儿子的那位女士情况,能多详细多详细，查完带着东西来我家。”
“好。”
雷风厉行的苏云若没过问林远舟的意见，车直接开去湖心岛。
一进门，让管家帮忙收拾书房，连上投影仪，坐等蒋春柔带着笔记本来。
林远舟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橘香，好像摘下来后一直没吃，熟透了，金澄澄的，汁水饱满，香甜中带一点酸。
二十平米的小会议室，装修简直跟外面完全不搭。外面是精致的欧式大别墅，屋顶专门定做彩色玻璃顶，光打进来在地上折射出五彩的斑斓。这里则死气沉沉，好像西数科技那间没什么人愿意进去的会议室。
林远舟在仔细打量会议室，而在苏云若眼里，他似乎在盯着某个角落一动不动。
跟着目光望过去，瞧见个奇形怪状的摆设。
自从上次吓到小欧后苏云若的所有娃娃就收到了房间旁边的小屋子，原来那个位置摆着一个的，现在换成了不知道梁诗在哪个艺术展上淘来的玩意，林远舟一直看那玩意，她忽然觉得更丑了。
“饿吗？”
苏云若找点其它的话题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个东西韩世成也有。”
她听到这个名字就下意识撇清关系，“梁诗买的，我看都没看。”
林远舟却莫名笑了一下，“你不喜欢吗？”
“它看起来有升值空间吗？”
“……”林远舟笑意更深，还埋下头，轻轻说了声“想来也是”。
苏云若不明所以，坐下来问蒋春柔情况如何，很快得到她正在赶来自己家的消息。
十分钟后，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等等我啊——”
传来的呼喊让苏云若在脑子里想到蒋春柔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前面跑走，余有钱那个大废物追着跑都追不上的样子。
几乎是撞开书房的门。
蒋春柔边打开笔记本电脑边准备立马连上投影仪。
可坐下来，立马就跟对面完全无法忽视的大高个对上眼。
她又默默把笔记本合上。
苏云若示意她：“没事，直接讲吧。”
蒋春柔跟林远舟点个头当作打招呼。
十几秒过去，后头的余有钱终于赶上了。
只是进来看到林远舟也愣了下，那嘴不把门，一开口就对着苏云若喊：“你婚事定了？”
五个字，让书房里的两个人耳朵都竖了起来，不敢看向苏云若，却又小心翼翼地瞄着。
“你定了我都不会定。”苏云若随手捞起桌子上的东西准备要砸。
“我错了我错了。”
余有钱把蒋春柔靠苏云若这边的椅子一下拖到蒋春柔的另一边，一屁股坐下，争取苏云若要动手的时候蒋春柔能在中间当个救命护盾。
蒋春柔习惯了，无奈连上笔记本电脑，打开资料，“张女士曾是LY的签约模特，因为外型出色被邀请当小说的封面模特，后来甚至被邀请去拍摄小说改编的电影。只是开机前经纪人忽然无法联系到她，以至于角色被换，LY也因此跟她解除了合约。根据同村人的讲述，离开s市后她在老家接受相亲，与村口开商铺的王先生闪婚，第二年为王先生生了一个男孩，也就是此时在病房里的那个孩子。”
“中间的事情太细暂时没办法立马问到，只知道一年前张女士的儿子确诊白血病后王先生与她离婚，她卖掉爸妈留下的房子，带着儿子来到s市治疗。”
蒋春柔沉默了一下，目光凝重：“同村的人对她的评价并不好，还隐隐传言她给别人当情妇，孩子得病是报应。所以我根据今天新闻上闹的事情去多查了一下，发现参与配型的只有张女士自己一个人。”
林远舟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事实与他从张女士那里得知的不一样。
蒋春柔：“按道理来说，直系亲属的配型成功率会比陌生人更高，应该让孩子的父亲也来试一试。”
林远舟站起来：“我去联系。”
“先等一等。”
林远舟：“……”
“妻子儿子面临危机仍然选择离婚的男人，你是无法说服他的，不信你再听听。”苏云若问蒋春柔：“这位有极高概率配型成功的王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几个月前经亲戚介绍，再婚了。”
林远舟沉默地坐下来。
苏云若点头：“那这件事就别再拿去打扰他。”
蒋春柔：“要不要去做一下思想工作，或者出钱解决。”
“知识的普及仍重而道远，他着急离婚说不定以为捐骨髓是以命换命呢。而且他就算答应了，受不了骨髓移植期间的苦怎么办，临时反悔，小孩基本就真没了。”
“可是始终是亲父子。”
苏云若知道蒋春柔在某些方面跟林远舟是同频的，自己叫不住两个心肠热腾腾的人，于是妥协：“可以尝试去问一问，但别浪费太多时间，在困难时刻抛弃妻子孩子重新结婚的男人，心比你想象中要硬，肩膀有比你想象中更软。”
“……”
“把精力放在有善心的骨髓库里的自愿人士身上吧。”
苏云若提供了另一个办法，两人脸色才算好转。
余有钱歪脑袋瞎琢磨半天，忽然站起身：“什么？这事儿你要管？”
蒋春柔：“……”
林远舟：“……”
苏云若忍了余有钱三十年，还能再继续忍忍，尽量心平气和回复他：“要。”
余有钱声音拔高：“那网上就更多人说你跟林星森关系不清不楚了。”
“网上的风言风语有那么重要吗？他们还信誓旦旦说你跟我有一腿呢。”
余有钱顿了顿，“我这段时间被我妈逼着选老婆，忽然觉得，其实你也不是不可以，可以带我赚一辈子钱。”
苏云若终于还是抓起东西砸他，“滚。”
余有钱抱头转身而逃。
蒋春柔站起来拦住要追的苏云若，“苏小姐别生气，余总就是跟小孩子一样。”
“他算盘打得响！还想要我一辈子给他打工。”
“不管他，我们还是先讨论张女士跟林星森的事。”
苏云若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三个人就刚刚她的安排做出分工，蒋春柔先去试试能不能说服张女士的前夫，林远舟把张女士在医院那边的事情安顿好，苏云若……苏云若在家呆着。
她的大名现在还挂在热搜上，到处跑指不定被狗仔拍到照片乱写，只能在家呆着等消息。
第二天林星森跟苏云若的关系仍然是大众热议的话题，神通广大的网友也通过蛛丝马迹扒出了张女士的身份。
十二年热销书的漂亮书模如今成为身材走样打扮土气的黄脸婆，更是让营销号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用难看字眼发表文章吸引眼球。
热度持续高涨，营销号继续大显神通纷纷使用其他营销号胡诌的内容当做“证据”做出新的“推断”，不到几个小时，又有成千上万篇恶意揣测发布到网络上，吃瓜群众甚至连“苏云若小三上位，挤走黄脸婆原配”这么离谱的内容都信了。
到晚上，事情愈演愈烈，有无良营销号甚至发起投票：苏云若跟原配谁更好看？
超过十万人参与，苏云若“惨败”。
原因很多，这段时间《一起旅行吧》热播，苏云若出尽风头，又有洗白迹象，谁家都眼红，逮着个机会铁定往死里踩。基本都希望苏云若是林星森妈妈这件事是真的，可以看乐子，又可以给苏云若打上“小三”“未达结婚法定年龄生子”“逼迫原配”等等标签。
晚上，苏云若的微博终于对这件事发出了澄清。
@苏云若：张女士曾经是一位美人，想必这些年经受了磨难才变成这副模样，希望大家能对她持有同情心，而不是让她成为娱乐大众的东西。更何况她早就远离娱乐圈，利用素人博取流量是可耻的行为。
@苏云若：送给大家十八岁的苏云若，希望大家天天开心[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两条微博，一条带风向，一条澄清。
九宫格照片里都是看起来更加稚嫩的苏云若。
本身长相就是清纯挂，又是十八岁青春正胜的时候，简直绝杀。
当然，这几张照片不是随便选择的，刻意覆盖了林星森出生前的九个月，而且还特地选取了极具代表性的日期，比如那一年恰好奥运会，苏云若在体育馆面前拍了照片，又恰好国庆，她也在人群中拍摄了照片，时间几乎不可复制。
【苏云若小时候也好漂亮啊啊啊啊啊】
【她参与了那一年的好多大事件。】
【看得出来跟怀孕毫无关系，到底谁义正言辞带苏云若是林星森妈妈这么离谱的谣言。】
【话是从郑澄澄嘴里说出来的。】
【谁都知道林星森是在只有爸爸的单亲家庭长大，把苏云若幻想成妈妈也情有可原吧？毕竟苏云若真的把他狠狠拿捏住了。】
【说不定他想撮合自己亲爹跟苏云若呢。】
【真有可能，独自带孩子的寡夫需要苏云若这样的小太阳来治愈。】
【不要沉迷苏云若的照片，我觉得她说的好对，有些营销号真的很过分，为了流量ma都不要，一直批判素人的长相，这属于引导网暴了吧？】
【明星挂素人都要被骂，不能让那些造谣的营销号完美隐身。】
随着大部分人清醒过来，各大主流媒体也纷纷发文批判网络暴力以及嘲讽素人行为。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苏云若在跟几个纸媒前辈道谢后，接到了林远舟的电话。
“小林打算去试一试，如果能配型成功，他决定捐。”
临近深秋，天气阴沉沉的，苏云若站在落地窗前松了口气。
“那等事情结束，我请他吃饭。”
林远舟在电话里笑了声，“嗯。”
*
最后一期《一起旅行吧》录制前导演曾经找过苏云若问要不要暂停录制等林星森，苏云若想了很久，决定给这个完美的节目留下一份遗憾，在缺人情况下录制了总结前面全部内容的节目。
网友哇哇哇哭上热搜，个个都嚎着“意难平”，但是很快《瑶月传》训练营被抬上来，满屏幕的新面孔本来让悲愤交加的观众都想卸载橘子视频算了——训练营官方微博放出所有年轻演员的试妆照。
对不起，真香了。
这妆造是不是无敌了一点，盔甲怎么都那么有质感，每个人都那么帅，而且早之前从来没有出过这样风格！
@《瑶月传》训练营：为了让演员更贴近角色，这次特地挑选身材健壮，身形板正，能撑得起将军形象的优秀新人演员进入训练营。后续将采用内外兼修的理念铺排课程，多位名师莅临现场指导，欢迎收看每周六晚八点在橘子视频播出的《蜕变！100日》。
《瑶月传》再一波热度上涨，本来不看好的观众这下都觉得训练营的新面孔有意思。
这几年娱乐圈输出的顶流太少，电视剧基本都是那几个来回拍，一些观众频频出戏。
现在看到还不错的男演员，顿时想起几年前自己追爱豆出道类综艺天天打call的激情日子，关注官方微博，下载橘子视频，冲上会员，先把《一起旅行吧》看一遍，再狠狠期待《蜕变！100日》。
《瑶月传》的这波来势更加凶猛，现在整个圈子里正在拍摄网剧的剧组都感受到了危机。
特别是《女将》剧组，那天参会的各位领导隐隐想起林远舟曾经说过的话。
看过远比听过更骇人，苏云若终究按照林远舟的预测，要在娱乐圈资本圈立足了。
……
苏云若接到胡杨电话的时候正在买东西，林星森去配型这件事需要得到一个莫大的奖励，思来想去，除了吃饭，还要给他准备一个礼物，让他知道做好事是有回报的。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胡杨单刀直入，“《女将》导演最开始承诺我把剧本更偏向男主这边，但现在换了新的投资人，对方态度强硬，现在要求编剧把剧本打磨成大女主，我根本没有什么有意义的戏份。我想跟剧组解除合同。”
苏云若略一思索，恍然发现胡杨难过的起点竟然是因为当初自己跟林远舟提的建议。
不过《女将》被本身是大女主剧本，林远舟不许改剧本是正确的。
胡杨现在想要解约也是被情势所逼。
上不去电影圈，也进不了正剧的圈子，出道几年仍然再古偶打转，下面还有柯锦阳作为替代，更可况现在《瑶月传》预备输出一批年轻男演员。
胡杨现阶段急需一个能帮助事业更上一个台阶的机遇。
很显然当初导演承诺他时他认为《女将》可以当这个台阶，但现在承诺的做不到，他还被栓了起来。
说起来，范星辰跟胡杨是同一类人，对表演有着诚挚的热爱，所以早她跟范星辰柯锦阳的活动他都选择留在剧组拍戏不参与。但他运气没有范星辰那么好，没能得到一个台阶进去电影圈，而且待播的作品基本上仍然算是粉丝特供，剧情普通，毫无突破，这期间也尝试另外的作品过，没有水花。
苏云若理清他的动机，问：“你有计划好解约后去哪个剧组吗？”
“我最近在重新挑剧本，有两三个还不错的正剧，我打算去试试。”
“镶边男配？”
“……”沉默几秒，“我现在这个年纪，再不转型就晚了。”
苏云若推开窗户透了口气，“这样吧，你先安安心心拍《女将》。你知道的，官方已经把你跟裴雪的组合宣传出去了，你解约的话无论是对剧组还是你自己影响都很大。”
“我刚刚接到通知，《女将》的拍摄期可能要延。”
苏云若听到这句话就大概猜到林远舟想要做什么东西出来了。
只是这种延长拍摄期的行为过于草率，简直胡搞。
苏云若砰砰砰敲窗户，细细思索。
胡杨见她没回答，声速略急促，“目前看来可能还不如你的《瑶月传》，《女将》内部现在很混乱，vv视频的妆造把精力放在了女二号宁玉身上，裴雪正在准备自带造型团队。LY方更想通过这部剧输出新人演员，甚至安插自己公司的导演团队。”
这么一听，确实怪不靠谱的。
苏云若停下动作，“我跟你说一句实话，不要告诉别人。”
“你说。”
“我了解林远舟，他这个人做事非常有条理，做事一丝不苟，精细到可怕。现在他还没摸清楚规则，导致剧组在开拍前群魔共舞，但很快他处理好所有人的关系。开拍时你一定会发现，大方向上整个剧组越来越有条理，每一个步骤都越来越专业。甚至让你挑不出任何一个错处。”顿了顿，“所以在《瑶月传》跟《女将》里，《瑶月传》的定位是一时热播的网剧，《女将》才是具有长尾效应的口碑剧，两个剧组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势如水火，实际是我跟林远舟为了控制自己剧组下面的人做出的计策。你冷静下来，该拍拍，该腾档期就腾档期，《女将》不会辜负你的。”
“……”
“怎么了？”
“你跟林远舟认识吗？”
“认识。”
胡杨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那我相信你的眼光。”
“谢谢。”
“你知道范星辰最近准备自己当导演拍摄电影吗？”
“怎么了？”苏云若知道，但预感胡杨后面还有话要说，所以直接追问下一句。
“他找我出演男主，我看了剧本发现你很适合出演女主。算是他的第一部作品，你想试试吗？”
哦，是帮范星辰来做说客了。
不过范星辰找胡杨拍电影倒是让她感到意外，胡杨片酬不低，《仙途》是小投资，根本请不起，能去找胡杨，大概是怕她找电影院谈的时候遇到困难，多放一层保障。
胡杨答应出演，想来也是友情价。
“我就不试了，拍古装剧会要了我的老命。”顿了顿，“这事儿我会找范星辰谈的，我推荐阮柔柔，就是《瑶月传》现在的女主角。顺利的话，明年还可以跟在《瑶月传》后面上映。”
跟胡杨愉快结束谈话，林远舟那边发消息来说林星森的配型结果马上出来了。
苏云若跟林远舟约着一起去医院，谁都不要提前打听，还得带着林星森一块去。
当天，林星森面上比以前多了几丝忧愁，沉默地坐在后座，苏云若时不时想跟他说句话他反而开始搭理了，就是有气无力，仿佛神游开外。
苏云若再次见到张女士，这次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比上次见到的要好很多，至少额前再也没有零散的发。
张女士心情忐忑，两只手紧紧勾在肚子前，五指蜷缩，几次看向林远舟，欲言又止，低下头沉默。
好在林远舟主动，“你们在病房里等一等，我去跟医生谈。”
苏云若带着张女士跟面色越来越不好的林星森走进病房，给两个人倒了水。
“张女士你不用担心，如果没成功的话，我们还可以向社会上征求自愿者，所有的费用林远舟这边出。”
张女士拧紧眉头，“志愿者能找到吗？”
“还是有很多好心人的。”
张女士低下头，“哪里有那么多好心人。”
她浅浅说出这话，苏云若看到林星森手指微动，目光向上正正对上他那双跟张女士相似的眼睛，此刻就连拧起的眉也如出一辙。
苏云若：“等孩子的病治好，您有什么打算吗？”
张女士一愣，显然她并没有为以后打算。
“留在s市吧，我公司正需要人。”苏云若伸手拉住她的双手，“生活方面你不用太担心，公司会提供住宿，也有专门的食堂，包含早中晚餐。”
“我……”
“小孩子身体回复也需要些时间，说不定还要复查呢，到时候你还得带他来回跑，多麻烦。不如直接留下来过更好的生活。”
张女士眼眶瞬间通红，靠到苏云若肩膀上嚎嚎大哭。
苏云若轻轻安抚她，瞥见林星森总算松开紧皱的眉头。
其实她只是稍稍耍了点儿小心机，把张女士留下来这件事即使她不做，林远舟也会做，抢在林远舟开口之前，算是让林远舟承她一个人情。
虽然在苏云若的人情簿上林远舟已经欠了很多很多了……
“你放宽心，我们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苏云若抽卫生纸把张女士的情绪安抚下来，恰好林远舟跟医生谈完也回到病房。
从神情分辨不出结果的好坏，但他先走进张女士，苏云若猜到结果了。
“我现在安排秘书去找一下孩子的爸爸，如果可以，让他来试试能不能成功。”
幸好苏云若刚刚处理过张女士的情绪，不然依照她一开始那紧张的样子，估计会疯掉。
张女士眼睛又红，捂脸哭道，“他不会的。”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他真的不会。”张女士眼尾的细纹泛起，面容因为哭泣逐渐扭曲：“他一直都误会我被韩耀包养，他恨透我了。”
韩耀、包养！
苏云若瞬间扭头看向林星森。
——他直愣愣坐立，如遭雷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