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还是来了。
面对尸体束手无策。
太后文武百官乍闻皇上病逝,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想到最近发生的事。
再有皇上的身体,似乎也正常了?
太后面容悲怆,已然泪如雨下,眼里是极恨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儿子早上还好好的。
上午怎么就病逝了。
还突发心疾。
为什么?!
御医查了又查,只说皇上身体本来就不好,突闻噩耗,一起气血翻涌,连益气养神丸都没能救回来。
太后哭的泣不成声。
勤政殿众人无不跪地痛哭。
等太后眼泪擦去,似乎已经想到谁是凶手。
当时勤政殿内。
只有孙公公,苏清。
以及原本想要求见的刘大人。
刘贵人,刘家!
如今这时候,除了刘家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听说一个时辰前,刘大人还求见了。
此刻宫外的刘大人,整个人血液冰冷,脑子却极为活跃。
皇帝真的死了。
苏清到底用的什么方法,真能把人气成这样。
连试药都来不及试。
这个女官,还真有点作用。
以后自己掌权,倒是要提防她。
刘大人心里乱成一团。
他知道,很多事情要变了。
看着来召见他的太监,正是太后的人。
刘大人精神一震,有种想跑的冲动。
但对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刘大人到的时候,苏清已经在回话了。
太后问的问题,无非是他们在聊什么。
苏清并未说谎,只道:“聊了微臣与沁贵人有亲,想要拜见。”
“还有海船的事,以及臣跟铮王爷的婚事。”
孙公公也跪在一旁,证明苏大人所言非虚。
但只聊这些,皇上怎么会心悸而死。
必然有原因。
太后像是老了许多,眼睛死死盯着刘大人。
丝毫不在意苏清跟晏铮州的关系。
在太后心里,刘大人已然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刘贵人的事。
皇上怎么可能突发疾病。
刘贵人私通闹的满城皆知,一直是皇上心病。
不管有没有罪证,太后已然把这件事记到刘大人头上。
眼看太后眼神越来越阴冷。
刘大人寒毛直立,直接道:“太后退居幕后已久,只怕糊涂了。”
“陛下出事,臣又不在这里。”
“不在?”太后冷声道,“在与不在,有什么区别。”
别说太后这么想。
但凡听到皇帝死讯的人,都这样认为啊。
皇上什么心悸而死,明明就是被气死的。
现在有什么事,能把皇帝气成这般?
唯有刘贵人跟那个私生子的事的!
而刘家做此事的理由也充足。
只要皇上死了。
就不好追究他们刘家的事情。
毕竟刘贵人的孩子,是皇帝明面上唯一皇子。
想到这点,对刘大人的怀疑显然更深。
刘大人汗如雨下,急着看向苏清。
从四月初六,到今日四月初八。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竟然把太后她老人家给忘了。
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他还有后手。
甚至是临时起意,布置的后手。
只听外面来了一队人马,急切报:“不好了!太后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太后身边女官训斥道:“有什么事慢慢说!”
“吴将军来了!就在京城外,还带了五千着甲的士兵!”
皇帝病逝,总兵进京很正常。
但着甲?!
还五千人?!
另一边的刘大人已经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他也是做官的人,怎么会那样蠢。
以为皇帝没了,自己就能扶持外孙坐稳位置。
就在听到皇上去世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礼部左侍郎的女婿吴将军。
也就是统率十万近卫军,接替连老将军的吴大人!
这位可是最会攀炎附势的。
皇上在位的时候还好。
如今这种情况,他必然会权衡利弊。
看来这位吴将军很是聪明,知道该选哪一边。
是早就被皇帝削弱势力的太后。
还是他这个掌握唯一皇子的国丈。
刘大人的笑已经止不住了,笑着对同样跪着的孙公公,苏大人招手:“跪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累了,快起来吧。”
太后脸色大变。
只见孙公公还真起来了。
倒是苏清一动不动。
刘大人也没理,他只等着太后自己想明白过来。
有皇子,有兵权。
他还怕什么?!
刘大人甚至往勤政殿内的软塌上看了看,又朝龙椅看了看。
原本的死局,不仅解开了!
还让他闯出一条通天大道!
太后也是夺权出来。
焉能不知如今的局势。
赶到皇宫,想送皇上最后一程的文武百官听到吴将军的消息也傻眼了。
尤其是经历过四年前叛军进城的官员,已然抖如筛糠。
只有顾从斯扶住几位老臣,让他们不要太过慌张。
但这种情况,怎么会不慌。
疯了,一切都疯了。
“必然是刘大人想着鱼死网破,害死陛下,跟吴将军勾结。”
“下一步,就是扶持小皇子上位?”
“那,那还是个婴儿啊。”
“刘大人倒是年富力强。”
“顺昌国怎会如此!”
勤政殿外的文武百官瞬间分为两派。
一派跟吴将军一样,立刻倒戈。
让太后绝望的是,这些倒戈人,都是皇上近来极为信任的。
他们能对皇帝溜须拍马,也能对刘大人溜须拍马。
只要自己的位置不变,那做什么都行。
他们心中只有利益,没有忠义二字。
另一派陶阁老,李尚书这些老人,还有顾从斯这种官员,全都死咬着不松口。
只支持太后,并要求查明真相。
“国之大计,不能落在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手中!”
勤政殿内。
皇帝的尸体已经没人去管。
太后气的发抖。
刘大人施施然坐下,显然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孙公公思索片刻,还是站在刘大人身边。
苏清倒是没再跪了,她只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外面文武百官的争吵传进来。
殿内刘大人,已然开始游说,他笑着对太后道:“太后娘娘,您也是聪明人,顺昌国如今不易,您也不容易,何必计较那么多。”
“您娘家被冷落多时,实在可惜,咱们共同抚育小皇子长大,岂不是极好。”
“陛下当年就是您一手扶起,再扶您的孙儿坐稳皇位,您就是尊贵的太皇太后,天下间谁都越不过您。”
太后被这样的忤逆之话气得发抖,指着刘大人道:“你在说什么?!朝中怎么会有你这种臣子!”
“那个杂种也能跟我的孩子相提并论?!”
人人都知道,刘贵人的孩子并非皇帝亲生。
她怎么可能扶持一个小杂种。
刘大人不愿意了。
怎么就小杂种了,那是他亲外孙!
“是吗,可吴将军似乎支持朝中唯一的小皇子。”刘大人笑嘻嘻道,彷佛已经胜券在握。
太后看着他的态度,更加生气。
不行,她绝对不可能同意。
他们害死自己的孩子,还要扶持一个杂种上位。
“一群乱臣贼子!朝中怎么能容你们!”
刘大人慢悠悠道:“如果是连老将军带着近卫军,我自然办不成,但吴将军什么性格,皇上还不知道?”
太后愣住。
这确实是皇上造的孽。
连老将军多忠心啊。
就算没有连将军,还有晏铮州。
对。
她还有一个儿子。
虽然不如皇上聪明,却是最忠心的。
“吴将军?他比铮王爷还厉害吗?”太后冷声道,外面众人也听到了,“等铮王爷带兵,你们这些人全都死于刀下!”
听到铮王爷的名字,刘大人等人慌乱片刻。
战神的名号,谁能不怕?
给他时间,一定能带人攻入城内。
苏清忽然幽幽道:“他早就没了实权。”
此言一出,太后刘大人都看过来。
一个人脸上写了绝望,另一个人脸上写了狂喜。
“这也是皇上的安排啊!”
“战神怎么了!战神没有实权!”
话已至此,刘大人再也不隐藏自己的想法,直接推开殿门,对着外面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道:“陛下薨逝,唯有扶持陛下唯一的皇子继承大统方是正理。”
“诸位觉得呢?”
孙公公赶紧跟出去,
“不行!”
“你这个乱臣贼子!”
“自是如此,只是皇子还是襁褓婴儿,应该由国丈监国才是。”
“没错,我们都听刘国丈的。”
“你们在胡说什么,那根本不是陛下的孩子!”
“陛下死因成谜!尚不能安歇,若不查明真相,岂能早早拥立新君!”
“怎么就不是陛下孩子了?你们的意思是说,有人给陛下戴绿帽子,这怎么可能啊!陛下都没惩治刘贵人,实在是无稽之谈。”
文武百官不仅吵架,更要动手。
外面打成一团。
太后只觉得那些谄媚之人的话如此熟悉。
当初在皇帝身边,就是这么奉承她儿子的。
太后哭倒在皇帝尸体上,忍不住道:“糊涂啊!你糊涂!”
知道你是为了收拢手里的权力,知道你要把朝中换成自己人。
但这些奸佞之人,始终是个祸患!
怎么就不懂呢!
哀家屡次劝你,都被你当耳旁风。
如今哀家没有权力,你弟弟也没有权力。
谁能帮你报仇雪恨,谁能救救皇家血脉。
太后痛哭流涕。
实在不知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不知什么时候,苏清走到身边,低声道:“太后娘娘,不要过于悲伤。”
“或许还没到死局。”
自吴将军消息传来。
苏清的存在感极弱,只有涉及铮王爷时才说了句话。
太后看着她,忽然想到,苏清也是个不进谗言,一心为国为民。
“你有什么办法?!”
苏清低声道:“唯有给铮王爷兵权,如今陛下已逝,朝廷之上您最大。”
“您写了密旨,我伺机带出,让铮王爷迅速掌兵,营救您与陛下,让罪人绳之以法。”
太后勉强冷静下来:“你如何能出去的?铮王爷如何掌兵?最近的军队,就是十万近卫军了,是由吴将军领着。”
“您不用担心,平时我也是要出去的。至于近卫军,您也不用担心近卫军听不听话。”
“那可是广乐府带出来的将士,是铮王爷组建起的队伍。”
苏清三言两语说明情况,又递上纸笔,催着太后写密旨。
太后已经没有办法,身边女官虽然迟疑,却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不到片刻,密旨写完,被苏清袖在手中。
勤政殿外,两派臣子打的有来有回好不热闹。
苏清出去时,跟顾从斯微微点头。
这里暂时交给他了。
吴将军还带着士兵守在京城外面,更放出话来,他们只听刘大人的话,还请朝廷另立新君,让顺昌国归于平静。
这话堪称无耻。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成为新君,谁来把持朝廷?
吴将军的话摆明了要支持刘大人。
他的岳丈礼部侍郎等人也不装了,起身威逼其他大臣。
在他们眼中,自己已然胜券在握。
吴将军今年不过三十六,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立这样的天功。
今日过是实在跌宕起伏。
先接到皇上驾崩的消息,再接到刘大人密信。
还好他做出正确选择。
这般从龙之功,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不过他多问了一句:“铮王爷在何处。”
虽然铮王爷没有兵权。
但近卫军多信服他。
可再想想,有那样的皇帝兄长,对铮王爷是不公平的。
现在人没了,他说不定很高兴啊。
此时的晏铮州全身带着玄甲,正是战场上那一身。
他在等苏清的消息。
此刻的勤政殿外。
刘大人对苏清并无多少提防。
在他眼中,苏清他们是一伙的,甚至是她提供的毒药,听孙公公的意思,还是她亲手喂得药。
这女人实在太狠。
怪不得皇上不能留她。
再想到新船的利润,也确实是不能留的。
苏清只当没看到他的表情,通过齐内官的人递出密旨。
再经由宫中侍卫送到晏铮州手中。
密旨一到。
晏铮州带着马豪等人,直接前往京城之外,直面所谓的吴将军。
而苏清也跟宫中侍卫首领见面。
这侍卫首领已经被副手杜天材捉住,直接道:“苏大人,他有意勾结刘大人,被我们兄弟们生擒了!”
要说宫中这些好手,一部分是京中子弟精挑细选而来。
另一部分便是近卫军里的将士。
后者的武力值自不用讲。
他们对苏大人铮王爷的信任非比寻常。
自苏大人秘密联系他们,他们便听从两人命令。
今日宫变,便立刻警醒起来。
现在既有太后密旨,他们一定听令行事。
可以说想要掌握宫里侍卫力量,以及城外近卫军。
除了有太后密旨之外,必须是侍卫将士信任之人。
是把命交给声名狼藉的其他朝臣。
还是交给对他们极好的苏大人铮王爷。
人人都知道怎样选。
侍卫副首领杜天材更知道怎么选。
当年在南江县,苏大人是救过他们命的!
等苏清带着侍卫来到勤政殿外时,刘大人脸上带了欣喜。
苏清啊苏清!
太好用了!
苏清径直走到殿门前面,环视一周。
苏清身后的侍卫杜天材直接给了孙公公一刀,立刻尸首分离血溅当场。
原本吵闹的勤政殿外立刻鸦雀无声。
这?
这是干什么?!
刘大人问道:“苏大人!你这是?!”
苏清又朝杜侍卫点点头,指着人群礼部左侍郎等人:“礼部左侍郎,工部左右侍郎,吏部王大人周大人孙大人。”
刚开始,大家还不知道苏清什么意思。
只见她说一个人的名字,身后侍卫便捉一个,直接捆起来丢到一旁。
说到工部左右侍郎时,众人看向刘大人,他就是工部左侍郎啊!
侍卫们并不手软,直接把人捆了。
定睛一看。
但凡被捆起来的官员,都是喊刘大人为刘国丈,支持婴儿为新君的。
“疯了!你疯了!”刘大人骂道,“苏清!你在干什么!别忘了吴将军随时会破门而入!”
这话提醒众人。
吴将军是支持刘大人。
如果他得知宫里的情况,肯定立刻进京!
苏清轻笑:“正如本官奉太后命接管宫中侍卫一样,铮王爷已经去接管近卫军了。”
近卫军?!
近卫军会听吴将军的,还是听铮王爷的,大家心里都有数的!
陶阁老等人长舒口气。
顾从斯也站出来,同苏清汇报方才的情况,又点出几人名字,皆是对刘大人谄媚之人。
事已至此。
已然是清算的时候。
苏清对顾从斯道:“礼部先去收敛陛下尸体,好生安慰太后娘娘。”
说是安慰,实则稳住。
顾从斯明白,带了心腹进入勤政殿内。
而刘大人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对吗?!
明明一切都是苏清的主意,她却当上忠臣了?!
“苏清!你装什么!今日之事,分明是你谋划的!竟然敢把我捆起来?!”
此言一出,漫长哗然,只见苏清淡定道:“刘大人随意攀咬,可想过后果。”
“攀咬?!不是你跟钟大人说,我们都是必死之人,不如搏一把?!”
说到这,刘大人忽然卡壳。
他要怎么讲?
说毒药是苏清给的,苏清喂的?
孙公公已死,已然全无对症。
钟大人呢?
看到苏清的眼神,就知道钟大人估计也没命了。
而且别看闹成这样。
皇帝的死因还没攀咬到他们身上。
要么追究刘家趁着皇帝死了,逼着太后赶紧立新君。
要么事情全都抖出来,害死皇帝的罪名按上来,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家。
这两个罪名哪个严重,还用得着说?
再说,害死皇帝这事,已经是既无人证也无物证。
明明是她的主意。
她却直接撇干净了!
还直接立场转变,要来收拾他?!
刘大人只觉得遍体生寒。
似乎察觉到什么。
他一时哑言,其他文武大臣显然也发现什么。
别的不说。
苏清方才能来去自如就很奇怪。
说不定真跟刘大人有勾结。
但这会能戳破吗?
自然不能啊。
戳破苏清的立场,只会把她推向刘大人那边。
默认她跟刘大人对立,便是忠臣良将。
就是保护他们的。
勤政殿外众人,多数人看不明白情况,直接骂刘大人:“不要污蔑苏大人!苏大人是看不得奸佞小人。”
“大人锄奸,你竟然敢泼脏水。”
陶阁老看出什么的,眼里只有复杂。
皇上已经死了。
再追究下去也没有意义。
苏清直接拿下刘大人,还能控制住侍卫跟近卫军,就是保住他们这些人的命。
也是保住朝廷体面。
原本处于下风的忠臣良将们,此刻终于翻身,继续殴打那些忤逆之人。
太后走出来,看向刘大人的眼神带着怨恨,直接道:“刘家忤逆犯上,害死皇帝,满门抄斩!”
“还有刘贵人跟那个孽畜!全都杀了!”
刘大人立刻挣扎,大骂苏清手段毒辣。
他家彻底完了,他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大家一起陪葬!
岂料苏清却对太后拱手:“太后娘娘,陛下死于心悸,御医可以作证,跟旁人无关。”
“依臣看,刘大人趁机起势,不过是投机取巧。皇上之死,不见得是他人之手。况且稚子无辜,还请太后三思。”
苏清这话出口。
在场文武百官都震惊了。
为什么?!
不管皇帝死因如何。
不管你跟刘大人有没有勾结。
趁机灭门不是好事吗?
但不得不说,刘大人看到苏清求情,真的冷静下来。
方才一味阿谀奉承的官员,本以为自己被绑起来定然会死,现在也有了生机?
毕竟苏大人都为刘大人求情了。
那他们更不致死啊。
但这样做,是为什么?
苏清淡定道:“陛下去世,朝中自然有乱象,但若因一时糊涂就灭人满门,扼杀无辜稚子,实在有违天道。”
“顺昌国高祖皇帝以德治国,臣等铭记于心。”
苏清其实不知道高祖皇帝是不是以德治国。
但哪个皇帝没讲过这些话,编就编了,大家还能拆穿吗。
果然,原本闹哄哄的朝臣们,似乎都没意见。
苏清这样做,对朝臣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若皇上太后的意思。
今日之后必然血流成河。
他们习惯如此高压的统治,有人能松口气,是件大好事的。
本来对苏清发号施令有些不满的大臣,此刻都闭上嘴了。
苏清再次强调:“如今当务之急,是皇上的丧事,太后娘娘您说呢。”
苏清话音落下,看向礼部剩下的人。
他们立刻开口劝说,请太后娘娘先顾及陛下丧仪。
一场混乱无比的闹剧。
就在苏清的主持下落幕。
闹到最后,死的好像只有皇上跟孙公公?
就连刘大人以为必死的钟大人都一晃而过。
他也好好的?
苏清是妇人之仁,还是想放大家一马。
不管为什么,但所有人莫名安心。
因为发生了天大的事,苏清也不会随意要了人的性命,更不会只听阿谀奉承。
别管忠臣奸臣,这样的上位者,太让人安心了。
再说,真正的妇人之仁,能见血之后如此淡定吗。
她是亲历过战争,广乐府几个县失守,还亲自去前线的官员。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她跟皇上太后不一样。
她这个上位者,讲理。
等铮王爷将吴将军斩于马下,苏清控制住吴家全家后。
大家更加肯定这个答案,苏清只杀该杀之人。
不过听到铮王爷的消息,有些人无比期盼他赶紧回来主持大局。
现在朝廷上。
皇上已死,他所谓唯一的皇子还是个婴儿,压根不是他的种,太后根本不认。
只有铮王爷年纪正好,能力也不错。
由他主持大局,大家信服。
但文武大臣,尤其是殿前闹事的大臣们有个疑问。
铮王爷回来,会不会顺着太后的意,把他们都杀了?
若是这样,还不如让苏大人继续掌权。
反正太后如今最信任的,就是苏大人,甚至还听苏大人的劝解。
一面是晏铮州的正统身份。
另一面是苏大人的治下之法。
大家都想要啊。
巧的是,他们好像都能得到。
因为小道消息说,苏大人跟铮王爷正谈婚论嫁。
以苏清户部四品官的身份掌权,大家或有不服。
但若是王爷未婚妻身份,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这般夺权,铮王爷什么想法?
此刻在京郊整顿近卫军的晏铮州并无想法。
他甚至刚知道苏清是自己未婚妻。
倒不算意外。
他早知道,苏清会用这层身份做事,无非是早晚的事。
只是,他还是那个问题。
苏清接近他。
到底是因为这个身份足够便利。
还是因为他本人。
想来,好像是后者。
苏清却主动给他送送来一封信:“未婚夫晏铮州亲启,皇宫安稳。”
落款是未婚妻苏清。
算了。
答案不重要。
重要的是,苏清已然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苏清拿着玉玺,身边站着顾从斯。
原来玉玺这样小,这样轻。
“你说,平定天下,使百姓安居乐业,要多长时间。”
顾从斯不知道。
苏清道:“五年,最多五年的时间,顺昌国百姓要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