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景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想打个哈哈过去。
就听苏清道:“好吧,那能不能请你帮帮忙,寻一下你大哥或二姐。”
“此事我同他们谈。”
花景明叹口气:“其他事就罢了,这种能让花家更上一层楼的消息,我不能这个中间人。”
不管是花家大哥还是二姐,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必然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偏偏是他这个小弟,不能开口的。
对于花家的情况,苏清知道一些。
却没想到,花景明能谨慎到这种程度。
他这般做,就是不想站队任何一方。
没错,站队。
花景明他爹后宅不稳。
先是娶了孟娘子,又跟自家表妹纠缠不清。
最要命的是,王表妹未过门,先一步生下花家大公子。
随后不到两个月,孟娘子生下花家二小姐当日,便气绝身亡。
二小姐自生下来,便在外祖家长大的,十五岁及笄才送回来。
这一回来,肯定跟已经为续弦的继母针锋相对。
花老爹喜欢续弦跟大儿子。
对二女儿也百般愧疚。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一概不管。
双方只要不闹出人命,再怎么夺权怎么闹,他都当做不知道。
至今十二年过去,即便花家二小姐已经成亲嫁人,情况也没有好转。
甚至因为年纪渐涨,手段都更激烈。
作为王表妹转正后所生的花景明,他自幼聪慧,从小就知道这些事,向来只当没不知道。
二姐也防过他。
不过见他无意帮大哥夺权,也就不再多想。
花家大哥本来是埋怨小弟不帮忙的。
但在花景明考上举人后,态度也变得奇怪,更愿意让小弟做个富贵闲人。
这些事苏清虽了解,却也没想到花景明能谨慎到这种程度。
只是牵牵线都不愿意。
随即也意识到。
若广乐府能有武器铸造权,对花家来说,确实是极大的提升。
就是因为提升太大。
所以花景明不愿意掺和。
见他态度强硬,苏清也不逼迫,只好道:“好吧,回头找机会,同你大哥二姐说。”
此言一出,花景明有些头疼,直言道:“你不要搞事。”
明知道他们家的情况。
现在还要两个都请。
不怕自己大哥二姐打起来吗。
苏清反问:“这么好的机会,若是给了其他家,你大哥跟二姐会高兴吗?”
肯定也不会。
花景明更头疼了,最后只好道:“武器铸造权十分敏感,金陵那边本就惊慌,只怕不会轻易松口。”
顺昌国本就乱。
若再开铸造权的口子,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所以这事需要斟酌。
苏清难得碰壁,也知道花景明说的没错。
好在这事并不怎么着急。
还是先处理好贾内官的事,有齐内官帮忙,武器的事还有希望。
这次见面过后,花景明当真送来几匹绫罗绸缎,还有府城喜爱的冬日皮料。
送到梅娘手中,她也是十分高兴的。
梅娘正准备给两个孩子做冬日衣裳,这料子刚刚好。
不过她也问道:“清清这料子能收吗?”
苏清点头笑:“当然可以。”
花景明送出去的东西,自然不会收回,而她也不会白要这些东西。
她打定主意,要跟花家合作。
他家那种情况。
对自己来说,反而是好事。
跟花家合作铸造武器的想法,暂时压下。
苏清已经收到叶山鸣的回信。
九月初二送去的信件。
初五回信就来了。
叶山鸣信中也写明,他知道同为布料商的徐家跟内官来往的事。
也知道他们要给军中提供冬衣,甚至已经在预备布料。
但据他所知。
徐家预备下的料子,并不够做两万套冬衣的。
信就写到这,接着说,苏清给的思路很有用,他调查出结果,会再回信的。
最后一段,则恭喜苏清荣升知府,借机送上贺礼,还说自己年底前或许会去一趟广乐府府城。
但叶山鸣来的,比他说还要早。
九月初八傍晚,叶山鸣出现在府衙书房。
以往他都是坐船过来,这次骑马日夜兼程而来。
苏清难免有些惊讶。
不过看叶山鸣脸上的笑意,就知道他拿到对家的重要把柄,否则不会这么高兴。
两人认识也有几年时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叶山鸣笑着道:“好久不见,苏大人风采依旧。”
苏清看了看他,忍不住道:“把后厨熬的粥端过来,再添几样小菜。”
“先吃饭吧。”
叶山鸣顿了下,无奈道:“我看着很疲惫。”
疲惫里带着兴奋。
苏清陪他吃了顿饭,手下等人也备了饭菜。
吃喝过后,叶山鸣才说起正事,语气带着不一般的兴奋:“徐家确实在准备冬衣料子。”
“差不多五千套冬衣的材料,已经开始做了。”
“估计就等你们这边拨钱。”
只有五千套。
苏清他们这边拨款,可是两万套冬衣。
叶山鸣接着道:“你猜的没错,他们就是在倒卖军中物资。”
“去年各地运送到前线的冬衣,应该没用完,还有余货,这些余货低价卖给徐家,徐家再做五千套冬衣添上。总共凑足两万,从你这再拿银子。至于他们怎么分钱,就不得而知了。”
叶山鸣把证据一一摆好,甚至还找来徐家的人证。
这人是徐家货船上的小管事,今年去了南江县一趟。
把贾内官偷运出来的一万五千冬衣装船,一路送回扬州码头仓库。
徐家以二两银子一套的价格买走这船货物,回头再以六两的价格卖给广乐府。
倒倒手便是六万两银子到手。
而贾内官那边,先是拿军中货物平白换了三万银子。
等交易成功,徐家应该还会再给抽成。
贾内官徐家挣得满嘴油。
吃的却是外地送来的物资,以及广乐府本就不多的税银。
现在人证物证具在,只要报给贾内官上司齐大人。
后面的事,就不用苏清操心,自然有人定贾内官跟徐家的罪。
毕竟最重要的一环,已经确定了。
苏清看向叶山鸣,开口道:“此事,算我欠的人情吗?”
叶山鸣也笑:“要看怎么说了。”
他眉目舒朗,格外开怀:“能打击徐家,对我自然有好处。”
所以苏清才把事情交给他,知道这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苏清这人,太会借力打力了。
苏清这边也不耽搁,让叶山鸣先去休息,自己直接去找齐内官。
齐内官的差事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三个月的粮饷已经清点完毕,第二批粮食都送了出去。
只有贾内官在他面前,一直抱怨女知府办事太慢,冬衣的事情迟迟不确定。
姓贾的越这么说,齐内官越高兴。
再加上云喜小妹两个孩子,还伴在他左右,一口一个齐叔,让他颇享天伦之乐。
不过看到苏清过来,齐内官眼神更加兴奋。
等看到姓贾的跟徐家勾结证据,以及人证时,简直高兴到极点,不过他也问道:“徐家的管事,为什么愿意作证?”
苏清看了看两个孩子,让他们先出去,这才道:“徐家老爷睡了这小管事的妻女,气死他的老爹。”
“原本就是替徐家办差,回去之后,妻女带着孩子搬到徐家老爷置办的房子去了。这小管事不愿意做王八,又有杀父之仇,又被叶家找上,故而愿意作证。”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
齐内官更加满意,此刻也终于愿意透漏口风:“广乐府免税款的事,你就等好消息吧。”
“对了,你未婚夫叫顾从斯?他也帮了大忙。”
放下这句话,齐内官便带着手下去找姓贾的麻烦。
第二天,天还未亮,贾内官一等人就被抓住,押往军中镇守大臣梁公公面前听审。
贾内官被押走时,死死盯着苏清。
这个女知府怎么知道他跟徐家的事。
怎么能查的那么清楚?!
她到底有什么神通啊,之前故意示弱,就是让他放松警惕?!
越这样想,贾内官却生气。
可他被拿住把柄,即使是太后来了,也救不了他!
因为到了现在,贾内官自然知道,他的上司齐大人早就查到是他暗害的余公公。
故而有此报复。
当年余公公在南江县休养,身体已经好了大半。
但那会五月初,刚到军中,突然又下了大雨,他淋了场雨,本也是没有大碍的。
可贾内官买通厨房,在余公公食物里动手脚。
等余公公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无力回天。
贾内官见此,又撺掇把本就病重的他,送到南江县,方便转移怒火。
若不是当时的苏清反应迅速,处理得当。
那直面齐内官怒火的,必然是南江县了。
兜兜转转,想要害苏清的人,如今被苏清绳之以法。
都说因果报应,他这也算报应吧?!
贾内官眼神里带着惧怕。
他实在不该小瞧苏清的,这种人,怎么会是好惹的?!
齐内官走之前,再次谢过苏知府,答应她的两件事,他都会办。
免税款的事,大概已经成了。
武器铸造权,他会全力帮忙,成不成不好说。
有这句话,苏清也就放心。
送走两位内官。
衙门不少人还迷迷瞪瞪。
给军中的粮饷拨了。
冬衣怎么突然没了下文,军中不用了吗?
苏大人用的什么法子,突然少了十二万的支出?!
这未免,有点太神奇了吧?!
这阵高兴还没过去。
金陵朝廷那边,又来了好消息。
皇上圣旨。
因广乐府情况特殊,今年的税金也免了,让苏知府潜心办差。
“怎么可能?!又免了?!”
“去年是赵大人的父兄在朝廷上说情,今年为什么啊?”
“不是说金陵朝廷很缺钱吗,竟然主动免了。”
其中内情如何,很多人都不知道。
但这两件事情,直接给府衙省了几十万两银子啊。
这对本地衙门来说,只有好处的。
苏清看着大家表情,依旧笑眯眯的,不过直接躲开学政的目光,费秀才也适时挡住学政步伐。
学政看着苏知府背影,再看看费秀才,咬牙道:“你也是童试第一的人,以后科举有望,为何不帮官学说话。”
“不给官学预算,那该如何做事?”
“现在军中不要冬衣了,金陵也不要税银,随便挪给官学一点,岂不是极好?”
费秀才不听那么多,他这人只忠心于苏知府!
费秀才直接开口:“学政大人,官学的预算已然定下,还是赶紧整顿生员,为皇上选拔人才的好。”
他分明是在暗示学政,把不合格的学生裁减了,你们预算就够用了的。
眼看费秀才油盐不进,似乎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学政恨恨离开,显然不打算放弃。
而衙门这边,也终于知道不用购买冬衣,以及朝廷不要税银的原因了。
先是军中那边传来消息。
负责后勤的齐内官发现自己属下与江南扬州徐家勾结。
所以才赶紧回军中,交给镇守大臣梁公公发落。
这里面自然有广乐府知府苏清的功劳。
那贾内官先偷军中冬衣卖与徐家。
再让徐家卖给广乐府。
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贾内官已经不是头一回做了。
之前总兵在时,他还收敛些。
总兵离开,便肆无忌惮。
什么盔甲兵器,冬衣被褥,无一不卖。
现在全都被查获,徐家也被扬州知府扣住。
别说那冬衣要尽数归还。
徐家的家产,大概率也会充公。
小道消息说,徐家库房各种珍玩,其中半数已经运往金陵。
当然,这是小道消息了。
不过金陵确实不要广乐府府衙税银,倒是确定的。
听说从八月秋收之后,在金陵翰林院做官的顾举人便提起此事。
大意是,广乐府还要负责军中后勤,那边情况又不好,实在交不起银子。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想免了今年的税款。
为此,本就被针对的顾从斯,自然又多了不少政敌。
好在皇上不知为何换了想法。
再加上徐家财产被封,又有其他种种,总算下旨免了广乐府这桩麻烦。
“也就是说,这两件事,都是咱们知府运作的?”
“肯定啊,贾内官偷盗一事,就是在府城被发现。”
“顾从斯又跟咱们知府关系匪浅,再加上齐内官也跟皇上说情。”
别人还在猜测,户司副主事老杜直接找邬主事询问情况。
邬户司自是知道这些事的,不过也没明说,只道:“相信咱们知府就对了。”
经过这事,谁不信她啊。
别人还在发愁银子不够用,她便解决两桩麻烦。
算起来,现在府衙只用负责军中每个月三万九的粮饷即可。
虽说这个数字也不小。
但比之前强多了啊。
他们新知府,还真有办法。
府衙正高兴的时候,户司跟工司又被喊了过去。
这次给他们任务,则是拿着好不容易省下来的银子做两件事。
“建仓库,囤粮。”苏清道,“之前查了本府库房,多年没有修缮,更别提多囤粮。”
“现在抽出时间,把库房都被修好,囤粮备好。”
啊?
这钱不是终于省下来了吗。
这样花吗?
苏清懒得解释,只道:“趁着秋收刚过,正是囤粮的好时候。”
“军中那边常年要粮饷,总要提前预备。”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点头。
不过苏清也道:“优先收外地的粮食,督促各县也要修缮粮仓,年底吏司考核,会着重看这方面。”
修仓库,囤粮。
就是户司工司接下来的差事。
不仅府城要做,各个县城都要做。
从八月到到如今的九月十六,苏清已然彻底掌握府衙,下面各县也还算听话。
故而这条政令,很快传达下去。
修仓库。
囤粮。
谁都不敢马虎。
吏司还在后面盯着呢。
那魏来魏吏司,简直神出鬼没的。
听说他在南江县时,就让各级官吏十分惧怕。
如今更是如此。
他甚至会让手底下官员乔装打扮,去下面各县巡查,若是查出问题,他还能直接跟苏知府汇报。
有这份监督在,谁敢马虎啊。
各地囤粮,倒是影响另一个人的买卖。
那就是千里迢迢来送消息的叶山鸣。
他带着人证物证给了苏清,在她那吃了顿热汤饭,又去了自己酒楼休息。
等他巡查完广乐府的买卖,便有了广乐府各地囤粮的消息。
叶山鸣带着一头问号去找苏清,苏清正在书房处理公文,直接道:“我这样帮你,你抢我买卖?”
苏清笑,头也不抬:“你自己都说,徐家的事,我也帮了你的。”
否则你会这么着急赶来?
现在徐家被查抄,叶家其中受益多少,不好估量。
叶山鸣无语,直接坐到椅子上,干脆道:“既然要买粮,何必那样麻烦。”
苏清等的就是这句:“叶大少爷有什么便宜货源?”
叶山鸣在广乐府一带经营的便是粮食买卖,甚至布料都要排在后面。
倘若他们府衙需要,自己也可以从外地运粮过来。
叶山鸣急匆匆过来,自然也是要仗着自己帮了苏清,想来分一杯羹。
苏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甚至早想过从他这购粮。
不过自己提跟叶山鸣提,还是两码事的。
叶山鸣何尝不知。
可苏清如今身份不同。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县令。
而是真正有实权的知府,他主动低头,理所应当。
粮食的事谈完,叶山鸣罕见沉默了下,笑着道:“当初还想请你做分号掌柜。”
“现在看来,是我自大了。”
那会只想着苏清当不成县令,必然要另谋生路。
谁想到不仅当了县令,还当上知府。
军中,金陵,都有人脉关系。
还真是,不一般。
苏清不打算忆往昔,只是问起徐家的情况。
“徐家的财产,真的送到金陵了吗?”
他们这边只能得一些小道消息。
但同在扬州的叶家,知道的肯定更详细。
叶山鸣听到这话,笑了又笑,当着其他人的面不好讲,只道:“听说你上次请花家人在我家酒楼吃饭,这次我请你好了。”
苏清看他。
上次酒楼也是你家的?
等苏清赴约,才知道那些话为何不能在衙门讲。
叶山鸣知道苏清吃不了酒,只放了些清茶跟好饭菜,讲了徐家的事。
放在之前,倒卖军中物资或许没那么严重。
但贾内官贪污的数目不小,若能彻底清查出来,还能缓金陵燃眉之急。
说是他们暂住的宫殿需要修缮,急需银钱。
后面徐家的银子更是不少。
全都运到金陵,别说燃眉之急了,宫里众人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镇守大臣梁公公跟后勤齐内官的奏章,送到金陵的当天晚上,便有御林军前往扬州查抄徐家财产。”
叶山鸣压低声音道:“第二天一早,就运往金陵了。”
苏清听的目瞪口呆。
什么?!
她没听错吧?
奏章刚送过去,罪还没定。
财产就查抄了?!
金陵朝廷,穷疯了吧?!
话都到这了,叶山鸣把金陵朝廷一路逃亡的情况也说了。
那些王公大臣跑的都急,并没有带多少财物。
被追赶途中,还掉落不少。
等他们到金陵时,已经没多少物件。
要说他们没钱吗?
那也不是。
他们家几代人的积累,基本都在京城一带。
可任凭财物堆满库房,粮食烂在粮仓中。
那有什么用。
带不出来,就是带不出来。
一个个成了家财万贯的穷光蛋。
可这些人吃喝用度又十分挑剔。
先霍霍了金陵衙门,又找了周边不少世族。
总之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
现在盯上徐家这块肥羊,自然不肯松口。
叶山鸣讲的绘声绘色,听的苏清十分无语。
叶山鸣最后笑:“这里面,还有你未婚夫的事呢。”
“你未婚夫先帮你求官职,后帮你免税款。”
“虽说并非都是他的功劳,可你们伉俪情深,却是世人皆知了。”
叶山鸣却疑惑道:“可他你来广乐府府衙做知府,他爹娘却被丢在南江县。”
“已然是有人弹劾你的罪证,跟在挑拨你跟顾从斯的关系。”
“不过不用担心,你未婚夫直接驳斥了对方。”叶山鸣意味不明,“看来我不仅低估了你们的能力,还低估了你们感情。”
苏清眼神复杂。
顾教谕夫妇怎么回事。
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吗?!
好在这个小插曲结束,还是金陵的事重要。
“总之,有了徐家的财产,金陵应该能安生一些。”
叶山鸣说完,又停顿片刻。
苏清果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兔死狐悲。”苏清慢慢道,“金陵朝廷这般行事,江南商场,必有动荡。”
叶山鸣无奈。
他急着跑到广乐府,也是想躲一躲。
毕竟这里面,还有他家的手笔。
好在这事做的隐秘,暂时没人知道。
徐家事小。
让江南各家不安,才是大事。
这甚至也怪不了苏清跟叶山鸣。
毕竟谁能想到,金陵朝廷吃相那么难看。
就算想要徐家财产,也要把案子坐实了吧。
这么急急忙忙弄钱,谁人不惊慌。
话到这,叶山鸣都叹了句。
顺昌国十三省,到底哪里是净土。
苏清不答。
他怎么知道。
反正广乐府还有危险。
知道了这些事,苏清更加确定一件事。
广乐府武器铸造权,她必须拿到。
不管用什么办法。
这件事,必须握在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