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南江县,颇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虽说在南江县的日子,也是忙个不停。
但跟广乐府府城,还是不同的。
这里许多建设,都出在她手中。
看着越来越多的药铺,以及码头上的繁忙,以及坚固无比的城墙。
苏清很难不感慨。
只是武寨县的战事早就传到此地。
多数百姓垂头丧气。
生怕打到他们这。
要不是阎协守早早派兵过去,武寨县大概率要失守。
南江县城门的守卫,忍不住揉揉眼睛。
他没看错吧?
这是苏县令?
不对,是苏知府。
苏知府怎么会过来。
而且距离他们这不远的武寨县已经在打仗了。
大人她不知道吗?
苏清下马走到城门前。
身后费秀才祝书吏接过缰绳。
再有武捕头云喜并几个差役跟着。
他们这一行人,自然吸引周围目光。
不止一个人认出苏清,忍不住上前:“苏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大人,南江县有危险,您不能来的。”
越来越多人认出苏清,下意识围上去,脸上都带了不一样的色彩。
苏大人!
您不该来的!
今年十九岁的苏清,身量比四年前高了许多。
虽然穿着常服,气势却明显不同。
对于南江县的百姓而言,看到她,无异于看到希望。
可所有人也是一个想法。
这里太危险了。
您应该留在府城的。
若您有危险,别说南江县了,整个广乐府都会完蛋的。
苏清走到城门前,先给了自己的路引,确认无误后,才回头对着百姓们道:“我们必会守好南江县。”
只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振奋。
会的。
他们肯定会守好南江县的。
苏大人回南江县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县城。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处在崩溃边缘的县衙。
不出苏清意料,田县丞已经做不了任何决定。
作为如今的代县令,他成不了事,其他虽然能尽力维持,但人心难免散乱。
田县丞的经历,大家都知道。
周围一切太平的时候,他是最靠得住的官吏。
这一年时间里,南江县在他手里发展的还不错。
但听到武勇王爷带兵攻打一江之隔的武寨县,田县丞当场失声,似乎又回到四年前。
那个叛军入城,全家横死的夜晚。
三班六房的,基本都是苏清带出来的老人。
他们知道这些事,只能尽量干好自己的差事。
尤其是王兵房,跟现在的捕头尽力维持本地治安,也保持跟前线的沟通。
一个是能及时运送物资。
二是,知道前线的情况,及时组织百姓避难。
没错,他们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听说武勇王爷带着几万兵力,还有特制的攻城器械。
只要突破了武寨县,就会直奔南江县。
作为广乐府最富的县城,最为这一代产药材最多的地方。
占据南江县,对武勇王爷来说,便是最大的好处。
即便总兵赶来,他也不惧。
越是知道这些事。
越明白南江县的处境有多危险。
所以对苏大人的决定,就更不能理解。
所有人看到苏清第一句话,都是那句:“大人,您不该回来的!”
现在都往外跑。
谁还回来?!
赶来的白大夫,何漕运也都是这个意思。
不该回来的!
苏清听着有些好笑:“我刚到县城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听过不下十次这种话了。”
回都回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着熟悉的面孔,再看着田县丞惊恐不安的表情。
苏清叹口气:“白大夫,安排人照顾田县丞。”
田县丞被扶着离开,整个人呆呆愣愣。
满脑子都是妻儿去世的画面,整个人看着十分不对。
苏清让王兵房跟前线继续保持沟通,再联系齐内官,看看那边物资储备。
除此之外,还有本地药材情况,以及各种物资统计。
想来战事突起,也不会有商船再过来,如果有急缺的物资,可以从陆上运输。
她这边可以联系府城花家。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囤积棉布,重新招募医护。
这点由户司跟医学训科负责。
这件事,自然是为了照顾伤员做准备。
一连串事情安排下去后,南江县大部分百姓,已然知道苏大人回来的消息。
原本沉闷县城,忽然变得高兴起来。
而苏清重新组织起来后勤医疗,则给前线士兵带来莫大安慰。
苏大人回南江县了!
虽说依松县那边,也有周大人设的伤员疗养处。
但有苏大人加入,他们自然更加放心!
周大人自然就是之前的周千户。
他一直负责伤兵事宜。
想来若知道苏清在后面帮忙,也能更加安心。
近一年没什么伤员的伤员疗养处再次开门。
之前培训的医护人手迅速上岗。
本地的药材也即将收获。
药材也是够用。
苏清刚到南江县,便马不停蹄处理这些事。
不过收到连飞扬连千总的信,还是让她稍稍诧异。
原来连飞扬如今正在武寨县抵御叛军。
他写信,也是跟苏清打声招呼。
一旦周大人那边伤员太多,接受不了,可以第一时间送到南江县。
从四月初六,到如今四月初九。
这才三天时间,连飞扬已经在考虑,伤员太多的问题。
不用多说,苏清就知道前线的惨烈。
对于叛军来说,只要能打下武寨县,攻入南江县。
那好日子就好了。
他们可以肆意劫掠,直接翻身。
即使再被打回皋青州也无所谓。
反正到时候能带不少金银财宝回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
只要能闯进广乐府,那就不亏。
所以这些叛军恨不得把眼前所有人都杀了,把他们换成金银财宝。
他们可是尝过劫掠百姓的甜头。
这种情况下,叛军的斗志,非比一般人。
连飞扬擦了擦脸上的血。
本就带着伤疤的眉眼更添几分桀骜。
他嘴里骂了几句,继续带人守城。
阎协守说只能防守。
还说他们后勤多,可以跟叛军慢慢耗。
可连飞扬知道,阎协守是想等总兵大人回来。
毕竟在总兵手中,才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样耗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对方也修整了一年时间,谁知道他们真正的底细。
而且京城那边的叛军残党,有的在各地闹事,有的直奔广乐府而来。
这种情况下。
只守不攻,真的能行吗?
连飞扬觉得不行,但他只能听令。
并且期待总兵大人赶紧回来啊!
京城那边,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万幸的是,苏大人赶回来。
不然跟叛军的交战,只会更难。
希望京城收到军中跟广乐府的奏章,可以早下决断。
连飞扬说的奏章,正是阎协守跟苏清连番上奏的文书。
从叛军攻城起,军中战报送到京城,请求兵力支援,以及请总兵大人坐镇指挥。
苏清的文书,则是请求后勤补给。
平常供应驻军,对广乐府来说都捉襟见肘。
如今真的打起来,必然缺人缺物资。
双方的请求都很正当。
但送到京城后,双双遭到冷遇。
就连镇守大臣梁公公的密信,同样没被理会。
跟军中府衙的奏章不同。
他们还需要练练上报,方能到皇上手中。
而梁公公的密信,可以直达天听,经由他的亲信,第一时间提醒皇上查看。
皇上也确实看了,但并未说太多,只含糊两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不赞同的意思。
对比皇上还未真正表态。
太后的意见便极为明确。
“不行。”
“总兵还要驻守京城,怎么能去广乐府。”
“还有,之前不是给广乐府拨了银子,他们建了武器作坊,听闻那知府还有囤粮,尚且还能坚持。”
“不过是边卫的叛军,待朝廷休养生息,再歼灭也不迟。”
这话听的晏铮州眉头紧皱,还想再提,只见太后冷眼道:“总兵累了,下去休息吧。”
旁边的皇上咳嗽几声,也让弟弟下去,说自己还要考虑。
走出勤政殿。
兵部尚书等人死死盯着他。
总兵大人,真的要去广乐府吗?!
得知答案是否定的,众人长舒口气,连连劝诫:“京城事情也多,还有危险,你刚打了一年硬仗,不用太着急去前线。”
“是啊,太后跟陛下也是为您着想,您伤势那样严重,应该好好修养。”
一番劝慰过后,只留翰林学士顾从斯看了看总兵晏铮州。
晏铮州对这官员有点印象。
他是苏清的未婚夫。
有人说他们婚约已经解除,但顾从斯并不认,而且拒绝了所有说亲的人户。
顾从斯的意见,自然是想让总兵快点去广乐府。
苏清在那,他们两家的家人都在那。
即使他知道,苏清一定会保护好他们。
但顾从斯更知道,若广乐府失守,苏清一定是留到最后的那个。
所以顾从斯认真道:“微臣会继续劝皇上改变主意。”
晏铮州只看他一眼,并未多说,直接从他身边离开。
若劝有用。
未免想的简单。
顾从斯看着这人背影,被提醒后,立刻进了殿内。
殿内也分为两拨人。
多数人不同意总兵离京。
只有少数人同意。
吵到最后,自然是多数人占上风。
广乐府如何,跟京城到底没有太大的关系。
总兵,他们是不肯放走的。
大家的安全全依赖他。
物资,也要等等。
京城也急着恢复。
这么多宫殿需要修缮,以前的生活也要继续。
实在腾不出手管广乐府。
那边并不算着急,之前也给过拨款。
京城作为顺昌国都城,才是最紧要的。
四月十二,京城那边的态度,广乐府这边已然知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京城打算让广乐府自己抵御叛军,也让本地百姓不敢置信,同时心又跌倒谷底。
倒是之前捐款给驻军的大户豪绅世家们,反而少了些怨言。
要说这广乐府里,谁最怕叛军入城?
比起普通百姓,更怕的是他们。
普通人能损失什么,打不了收拾为数不多的家当走人。
他们几代人的家当都在这里,叛军入城,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家库房。
要说舍家企业逃跑?
他们更做不到。
所以苏清号召本地捐布捐粮的时候,花家思索再三,还是站出来了。
跟在苏清手底下做事,还是讲规矩有保障的。
她人都去了前线,若还信不过,他们这些人就是傻子了。
苏清自己都不是广乐府的人,却能为他们做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理由不捐钱。
说白了。
苏清要钱,并非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广乐府。
倘若为自己,大家必然有怨言。
但她做的事,可谓全无私心。
越是这样,广乐府众人对京城的怨念就更深。
自四年前叛军入城,他们广乐府便饱受战火摧残。
幸好有总兵及时站出来,否则日子只会更苦。
当年各地缺粮,各地瘟疫,除了苏大人所在的南江县之外,哪里好过?
就算这样,朝廷也只是免了税款。
一直过了两年,朝廷才愿意让各地负责后勤,真正把广乐府最后四个县夺回来。
本以为终于可以看到曙光。
等来的,却是京城出问题。
京城都能被轻易夺走,一路逃到江南,也是能人。
现在京城叛军剿灭。
就不管广乐府了?
他们武器作坊造出来的兵器,原本还打算给京城啊!
现在算什么?!
广乐府这边,本就对朝廷有些意见。
不过之前积压在心里,如今终于爆发出来。
若不是还有苏清。
很多地方百姓,都有造反的心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边关几个县传来消息。
“大家放心!依松县跟武寨县的城墙,都额外加固过。”
“而且这段时间的兵器盔甲,也都送到前线去了。”
“现在有苏知府在南江县坐镇,各地不用忧心。”
“大家种好良田桑田,做好自己手头的差事即可。”
“不过各地民兵要有所准备,前线随时可能需要征调人手。”
苏清这些消息有好有坏。
好的地方,就是让大家安心。
苏大人去年就在加固城墙了,还有源源不断的武器盔甲送过去。
安全问题暂时不用担心。
大家好好种田即可,这就是对前线最大的帮助。
这些话确实让很多百姓心里安稳不少。
只要日子能过,谁又愿意颠沛流离。
但最后一条。
最好准备,随时可能上前线。
这让广乐府有适龄男丁的家里,为之恐慌。
都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这话如今说来也没错。
只是叛军都要打到家门口了,大家也不得不当兵。
因为都知道,京城大概率不会管他们。
如今只能自救。
万幸的是,现在的广乐府是有知府的,知府不仅没跑,还在前线安排后勤。
广乐府这边积极自救。
各家男丁开始登记姓名,第一批招自愿前去的,差不多三万人,随时等待集合。
苏清这边先把名册交到阎协守手中,也算做好万全准备。
战事开打半个月。
直接打破广乐府的平静。
她并未放弃给京城写奏章。
不管是物资还是晏铮州她都要。
让广乐府死死支撑,这是人干的事?!
也许是她这边奏章送的多。
京城终于回复其中一封,说全国各地都被战事所累。
四年多下来,无论哪个地方,日子都不好过,实在不能再给广乐府送物资。
所以广乐府暂时要等等。
苏清一边看奏章一边冷笑。
费秀才还道:“这话好像也没错。”
广乐府也好,京城也好,吃了全国太多物资。
若是各地负担不起,确实需要停一停,让各地休养生息。
苏清看着他,直言道:“你们再看看这三份封信。”
一封是江南叶山鸣送来。
一封是京城顾从斯的。
最后一封,竟是苏清老家通民府赵镇县大伯的信件。
这三封信件,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朝廷并未减轻各地税收,反而加重了不少。
理由就是京城被毁,急需税收修补。
说白了就是。
京城需要税银修复宫殿官署,让京城恢复原本的繁华。
也就是说。
什么百姓负担太重,所以不能给广乐府拨款,这些都是骗人的。
实际上,京城也盯着这部分银子,准备用来修缮京城宫殿!
费秀才方才还在替京城说话,此刻哑口无言。
祝书吏冷声道:“京城明明已经没有危险,那边叛军首领也被杀了,总兵为什么不能过来。”
“各地税收并不减免,也不给正在打仗的广乐府。”
“却要用来修宫殿?”
简直不可理喻。
祝书吏没说出来,但她这种闷性子能讲出那些话,已经是不满到极点。
怪不得苏大人已经被气笑了。
费秀才看完信件,却有些茫然。
他能考上秀才,必是学过孝经的。
孝经大家都知道,这里的孝,指的是忠君,更说君父不会有大错,儿臣要如何敬仰。
现在发生的一切,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好在他只是个秀才,也没学那么深,摇摇头之后,立刻等苏大人的指示。
苏大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苏清确实不会。
物资的事,可以暂时不管。
广乐府勉强够用。
但那个人。
必须过来。
总兵晏铮州。
必须来广乐府。
她最近跟连飞扬通信,更加确定这一点。
阎协守守城没有问题。
不管是依松县还是武寨县,在他的指挥下,都被守得很好。
若是正常国家,这样也没问题。
反正背靠一十三省,不用发愁后勤问题。
就这么拖下去,迟早能拖垮小小的皋青州。
问题是,顺昌国的情况并不好。
京城的情况,江南的情况。
甚至中原通民府的情况,一个比一个糟。
根本没有其他地方能支援后勤。
看似是顺昌国其他地方,对付一个皋青州。
实际上却是广乐府对皋青州。
所以压根拖不得,也拖不起。
武勇王爷必是明白这点,故而信心十足。
他以前好歹是王爷,还打过不少仗。
对顺昌国的情况,只怕比她还要清楚,更了解后勤情况。
怪不得稍微恢复元气,就急着攻城,确实有原因。
所以晏铮州必须过来。
他们广乐府不能只守不攻。
但京城那些人,又怕死的厉害。
如何才能把晏铮州弄到此地?
苏清都有些头疼。
因为事到如今,无论怎么恐吓哄骗。
京城大概率不会放人。
他们被叛军入城吓破胆。
怎么可能把身边的战神放走?
不是逼不得已,皇上不会放人。
苏清闭了闭眼。
让她更无语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京城那边来了消息。
晏铮州是不能放的,但朝廷任派一位老将过来。
这位老将也是久经沙场,甚至带过武勇王爷。
让他来做新的总兵,一定能带着广乐府抵抗叛军。
只看这些,或许觉得这位老将还不错。
但武勇王爷今年已经四十六。
带过他的老将军?!
多大岁数?!
六十九!
放在古代,都能五世同堂了!
不要虐待老人好不好!
但皇上心意已决,似乎无从更改。
苏清迅速写了封信:“送到京城。”
“给顾举人吗?”费秀才问道。
苏清看了看信件,又拿回来,把收信人改成晏总兵:“这事,还是交给他办。”
不是他不信任顾从斯。
而是她信里的内容,或许对这些忠君爱国之人,会有点冲击。
因为她在信里写,让收到信的人,散播老将军的流言蜚语。
说他跟武勇王爷有师徒情谊。
这样派他上战场,就不怕他反了吗。
老将军要是听了,只怕会怒目而视,直接反驳。
这简直是往人身上泼脏水。
但劝皇上,肯定是没用的。
还不如利用皇帝的优柔寡断,反而会有奇效。
利用皇上的优柔寡断?
苏清瞬间想到什么,就差仰天大笑。
她知道怎么把晏铮州调过来了。
她知道了!
苏清再次写信,依旧是给晏总兵。
如果说,上一封信是利用皇帝疑心,不让老将军过来。
而这封信,则要利用京城众人贪财。
四月二十二。
已经用了多种办法,也没能出发的晏铮州收到两封信。
一封诋毁老将军的名声。
另一封则让他终于有了些笑意。
“来人,散出消息。”
“就说,携带京城财宝的小股叛军,已经被找到踪迹。就在广乐府一带。”
“这些人准备带着巨额财物投奔武勇王爷。”
手下听到这话,只觉得汗毛直立。
皇上太后多年来的私库,还有京城各大家族的库房。
里面囤积了多少绫罗绸缎珍宝明器,数不胜数。
若真的运到武勇王爷手中。
到时候招兵买马,必然势不可挡。
可另外一名手下却抬头,明显有些疑惑。
总兵大人不是刚刚派人去查财宝下落吗。
昨日送出信函,今日就有结果了?
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晏铮州看了看苏清的信:“是有人寻到踪迹,特来报我。”
至于踪迹在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必须派出得力人手,方能寻回京城各个家族的财产。
否则?
否则就等着这些东西,永远回不来吧。
果然,这个消息传遍京城,传到皇上太后耳朵里。
所有人都在心痛多年来的积累。
几代人攒下来的好东西啊!
若是能找回来,所有人都会求爷爷告奶奶。
但问题在于。
谁能去寻回这些财宝?
谁去寻的时候,还不会贪墨这些物件?
晏铮州晏总兵是个人选。
可他要是走了。
谁保护我们的安全啊。
让他去寻回财物,安全可能没法保证。
让他留在这,财物永远回不来。
到底选钱,还是选安全?
京城各个家族都陷入混乱。
每日为这事争吵的人不再少数。
也就是老将军躲过一劫,他还颤颤巍巍准备战袍,不知自己差点跟武勇王爷“勾结”。
皇宫里面对此也有颇多争执。
到底让晏铮州去追回库房珍玩。
还是让他留守京城。
这该如何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