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晟四年,腊月三十。
南江县衙门前门关着,后宅宾客络绎不绝。
知府在这里住,周围各县县令肯定携家带口来拜。
甚至隔壁山阳府知府都派人过来,跟苏清打好关系。
当然,也有梁公公在这住的原因。
梁公公跟皇上私底下情况如何,暂且不论。
但在外人眼中,梁公公齐内官等人,还是皇上心腹。
而且战事结束,想来他们很快就会回京。
到时候在皇上耳边美言几句,岂不是极好。
这么想着,来南江县攀附的官吏自然更多。
苏清从早上开始待客,一直到二更过后,才把人都送走。
外面天寒地冻的,却也挡不住众人的热情。
一直到初五过后,几个村子的村长,尤其是药谷村的村长等人,也特意过来拜见。
现在药谷村专门种名贵药材,每年收益颇丰。
若不是打仗所累,该修的路都修好了。
说是年后继续修,估计年中就能用上。
苏清自然很是高兴,知道他们村子已经攒够银子,就更放心了。
说到银子,苏清自然看向山阳府方向。
晏总兵出发已经快十日。
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梁公公还问起来,得知总兵大人去前线巡营,才没再多问。
不过私下里梁公公脸色极为难看。
他也给皇上送了贺表,听说也被单拎出来,却也不让他重写。
这态度不上不下,让人难受。
梁公公来找苏清的时候,待客人离开,终于找到机会吐槽:“京城那边也没个准信,便是想拍马屁,都找不到方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砸钱?
可他们日子也不好过啊。
等客人再来,苏清梁公公又带了笑意,装作无事发生。
又一批贵客离开,梁公公继续道:“听说苏知府第二份贺表倒是过关了,里面都写了什么啊。”
怎么?
这是来抄作业吗。
苏清也不瞒着,大概说了贺表内容。
无非是称赞皇上从小就聪明,与众不同云云。
又说去年胜仗都因为皇上。
梁公公震惊。
这种话,你都夸的出来?
这对吗?
谁帮你写的啊。
他们这些当官的,贺表都是出自下面人的手。
所以问是谁写的,并不奇怪。
“难道是你未婚夫?”梁公公道,“听说你未婚夫跟国子监保持距离,不过皇上那边倒是看重。”
苏清并未多讲两人关系,只帮他解释:“他在专心备考,今年乡试,明年又是会试了。”
说到这,苏清又道:“待公公回京,还请多照看他些,不管我们有没有婚事,他家与我家,当初到底交好,也帮过我许多。”
梁公公是什么样的精明人。
三两句话,便知两人婚事大概率有问题。
不过婚事不成,却也不影响官场关系。
那顾从斯颇有些学问,梁公公自然不介意多条路。
只是他苦笑道:“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
苏清笑:“梁公公吉人自有天相。”
当天晚上,苏清正在书房,就见门口有人过来。
那人身形高大,苏清立刻开门。
果然,正是晏总兵回来了。
他并未着甲,一身玄衣干净整洁,只有发丝略微有些凌乱,显示出他刚刚奔袭百里回来。
晏铮州稍稍点头:“带回来了。”
他语气简单,好像随便买了什么东西,顺手带回来。
但两人都明白,他带来的东西,可没那样简单。
趁着夜色,苏清去了码头一处库房,晏铮州帮她拿着火把,走进这处平平无奇的仓库。
南江县的库房多是衙门新建的,大小规模都差不多。
这一处也没什么特殊,就是前段时间,苏清让祝县丞腾出来,说她要放点东西。
前几日还空空荡荡仓库。
现在整整齐齐放了三十六个大箱子。
苏清随手打开一个,只见整整齐齐码着各色金银珠宝。
一串串珍珠玛瑙翡翠,以及工艺极为精湛的器玩。
纵然只有光把的光亮,也能看出珠宝熠熠生辉。
晏总兵手下马豪等人,利落打开其他箱子:“大人,您看。”
金条,珠宝,甚至还有书画。
这些都是京城贵族们传家秘宝。
叛军入城后,落入他们口袋。
现在又道苏清手中。
苏清道:“十二股贼人,这只是其中之一。”
甚至还不是最大的三个头目。
晏铮州并未多看这些东西,只是道:“应该能解广乐府的外债。”
肯定可以。
但是直接把东西拿去送人,只怕不行。
而且很难解释这么大笔财富是哪里来的。
不过这些事,晏铮州并不觉得是问题,苏清自有解决之法。
很快,费县令祝县丞两人过来。
他们两个开始盘点这些金银珠宝,苏清则问起事情经过。
晏铮州说的简单。
无非就是找到王叛军的踪迹,趁着他们享乐的时候,活捉几人,再让人带着去的山寨。
不到一日时间,就把上百叛军悉数斩首。
然后把东西带了回来。
好好好。
说的太简单了。
好像她都能做到一样。
晏铮州见她一脸不信,笑:“你准备分给梁公公多少箱?”
苏清比了个三。
众人以为她要给三十。
谁料她道:“三箱。”
应该足够梁公公齐内官他们回京了。
啊?
那剩下三十三箱呢?
苏清幽幽道:“还钱,养军队。”
依松县跟皋青州的军队,如今已有十二万人。
每日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哪样不是银子。
甚至她要还的债,也是军中欠下来的啊。
马豪等人挠头。
这么说的话,眼前的金银珠宝,也用不了多久的。
晏铮州也叹口气:“再查查其他叛军的下落。”
趁着他回京之前,尽量多收缴些财物。
众人清点财物之时,苏清让晏铮州专门看看。
哪些带有皇家特有的标志,还有额外显眼的器型,全都挑出来。
这些物件太过扎眼,装箱让梁公公带回京。
其他东西,她则想办法卖出去。
所有物件登记完毕,苏清带着三大箱子物件去梁公公住处。
苏清算是不请自来,而且极为低调。
不过靠着她的脸,便被人小心迎进门。
梁公公也慌慌张张过来,想着有什么要紧事。
事情没看到,三箱子东西就在那放着。
屏退左右,苏清直接打开箱子:“公公,你看这些东西足够回京吗?”
梁公公见多识广,拿起其中一尊佛像:“这,这是宫中特质的佛像,上面还有大师的印记。”
“这个,这个是先皇赏赐给陛下的。”
“还有这个,刘侯爷家的镇宅之宝。”
够回京了吗?!
肯定够了啊!
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东西哪里来的?”
苏清直接道:“晏总兵巡营的时候,抓了一伙叛军。”
苏清又道:“叛军头子姓王,已经斩首了。”
王?
梁公公眼睛亮了。
这哪里是巡营时收缴的货物。
分明是山阳府那伙贼人!
总兵大人这段时间,就是去做这事?
杀鸡焉用牛刀啊!
总兵大人出手,必然手到擒来!
梁公公喜不自胜,苏清又递上两张单据。
第一张上,是三箱物件清单。
另一张是?
梁公公扫了一眼,这是第四箱第五箱的单据?
而这上面的物件,既无明显标识,也无皇家印记。
是,是给他的?
苏清只道:“总兵大人还需要休养,更要清缴其余叛军。”
“待梁公公回京,还请多多美言。”
上次说起请梁公公帮顾从斯时,也只是说说。
现在请梁公公回京后,拖延晏铮州回去的时间,则用这两箱财物来换。
梁公公哪有不答应的。
人人都知道,总兵一回京,兵权必然旁落。
到时候任人宰割。
拖延回京时间,是人之常情。
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他也要答应的。
既能回京,还能收两箱物件。
何乐而不为。
这世道,手头有钱才是真的。
自然,梁公公也不会问起其余物件下落如何。
三十多箱东西,为何只有五箱在这。
他可不是什么多嘴的人。
只是以前看着苏清,不像是如此贪婪的人啊。
她手底下账目,要多清晰有多清晰。
苏清似乎明白对方的想法,直接笑道:“广乐府家大业大,欠着很多银子。”
梁公公想到叶家花家的欠银,还有十六万将士的吃喝。
这么一看。
那些东西,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朝廷不拨军费。
确实艰难。
梁公公写好送回京城的文书,还特意让苏清看了。
上面写明,总兵大人近来巡营,捉到一股叛军,收缴三箱财物。
交由苏知府梁公公,由梁公公代为转交给陛下,清单在此,请陛下过目。
等梁公公签字送出。
只等着回京了。
这让他长舒口气。
终于可以回去了啊!
离开京城太久,就意味着离开权力太远。
以前他可是皇上心腹,如今被小人挑拨,跟陛下愈发疏远。
等他回去,一定会把该夺的都夺回来。
当然,他也会记住苏知府这份大人情。
跟聪明人合作,做事就是简单。
而他在地方上,也需要人手。
至于晏总兵,梁公公只能叹口气。
迟早是要回京城的。
希望那时候,皇上疑心病能少些。
这么多年共事,他也会帮忙说些好话。
即使他被派过来,就是为了监视晏总兵的。
但几番对比,人心难免有所倾向。
跟晏总兵跟苏知府共事。
至少不担心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这封文书送出去,另外两箱物件也抬了过来。
梁公公笑的不见眼不见牙。
但也拿出一部分,打点其他人,这事直接瞒下来。
齐内官也得了些好处,他虽不知原因,却隐隐知道跟苏大人有关。
从梁公公这里出去,苏清马不停蹄,又给叶山鸣送去信件。
信里自然没有明说,只讲请他来南江县一趟,谈谈买卖。
江南距离广乐府有些路程。
东西送到那边换钱,再合适不过。
没记错的话,其中一股叛军跑到沿海一带,就算被揪出来,也能推到那些人身上。
她跟晏铮州,甚至叶山鸣,都不会有危险。
而晏总兵已经回院子休息,苏清还请了白大夫看诊。
确定他毫发无伤,长途奔袭也没什么损伤,只能感慨人跟人的体质不一样。
但这次回来,马豪跟苏清这边的人,关系明显更好了。
他们这些亲兵知道,苏大人既是为将士们奔走,也是在帮总兵大人有所交代。
大家可都没忘,总兵大人是怎么出京城的。
京城那边收到梁公公的文书,简直不敢置信。
皇上盯着清单,一时泪目。
很多东西都太多熟悉。
他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
没想到他的弟弟,真的在帮他寻回,心里也一阵阵后怕。
这些东西若落入叔叔手中,那对方的实力肯定增强。
看来让晏铮州去广乐府,还是利大于弊的。
至于写文书的梁太监,确实忠心。
“让他回来吧。”
“仗打完了,内臣们着实辛苦,让兵部派人接替。”
正月十五过完,年节也算结束。
信函从四面八方而来。
最惊喜的,自然是梁公公等人。
终于可以回京了!
太好了啊!
其他人可以再等等,他们这些内官可以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如果等兵部的人过来,谁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至于交接这种事,交给手底下人即可。
苏清算是见识到他们的迫不及待,十六收到密信,二十一便收拾好行李。
他们直接从南江县出发,坐马车回京城。
梁公公他们在南江县修整了一个多月,正好出发。
临走之前,梁公公专门请来苏知府,费县令,祝县丞等人吃酒。
原本该苏清设宴的,但梁公公却道:“这次能回去,全依仗你的计策,肯定是我请你。”
“这是我在京中的外宅,若有事情,写信到此处即可。”
梁公公的名帖递给苏清,两人以后便有了联系。
苏清点头收下。
以后京中地方,肯定会互通有无的。
而齐内官那边,早上那会,他跟余云喜刘绿兰三人,又去余内官坟上拜了拜。
这俩孩子虽是老余的干儿子干女儿,没想到跟他相处的时间,却是最长的。
云喜带着绿兰,当着众人的面,又给齐叔拜了拜,算是正式辞行。
看着两人一脸真挚,态度格外诚恳,众内官也擦着眼泪。
他们都是太监,都是公公,这辈子无后,儿女双全这种事,是别想了。
老余这两个齐整孩子,看着就让人心酸。
齐内官也道:“我的名帖也给了苏大人,想来以后也会带着你们去京城,到时候就是自己家。”
“对了,还有你们余爹的外宅,就在我家附近,已然是给你们俩了,我先帮忙看着,等你们大些了就去住。”
云喜跟绿兰两人,一个十六,一个十四,都跟在苏清左右。
齐内官自然放心。
话别不谈,送行那日,梁公公等人也颇为感慨。
不管怎么样,仗总算打完了。
晏铮州肯定是不去送的。
他是皇帝亲弟,身份尊贵,不过却接了苏清回来。
晏铮州已经知道,苏清用三箱物件,换他晚些回京。
苏清确实是瞒着他做的,却也不担心他生气,只道:“你要是走了,谁护送我去皋青州?”
“那边的叛军,估计比山阳府叛军厉害的多。”
晏铮州见她避重就轻,少见有些无奈:“梁公公帮忙拖延,也拖延不了太久。”
苏清不管。
她真的不能放晏铮州走。
皋青州情况复杂,除了他之外,谁还能百战百胜啊。
而且她心里有些隐隐忧虑。
若只是卸了晏铮州的兵权还好。
若要他的命。
以后顺昌国再起叛军,谁来抵挡?
眼看晏铮州还再说,苏清突然停住,扭头对他道:“你的命只是你的吗?”
晏铮州皱眉。
“若再起叛军,生灵涂炭,都是你的问题。”
晏铮州平白背了黑锅,表情依旧不变。
苏清继续道:“你死事小,不能用你的能力,护住天下人,就是你的问题。”
这些话几乎毫无逻辑,也毫无道理。
费县令马豪等人越站越近,看着两人语气,几乎要瑟瑟发抖。
等苏清让费县令祝县丞离开,马豪才对上司道:“总兵大人,暂时不回京城是好事。”
晏铮州道:“回去的越晚,那边疑虑越大。”
他们甚至也更危险。
可苏清已经先斩后奏,断了他快些回去的路。
分明是把他往另一条路上带。
苏清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要说生气,却是没有的。
晏铮州眼神不明,只道:“去巡营。”
既然不回京城。
十二万边军,就要好好训练。
还有流窜在皋青州的叛军,趁苏清过去之前,该抓获的尽快抓获。
梁公公等人离开。
晏总兵也带着手底下去皋青州清扫叛军。
苏清算着日子,只等叶山鸣了。
三十六箱东西送走五箱,剩下三十一箱金银财宝,她等着变成现银回府城呢。
作为知府,也不能经常不在啊。
正月二十二,叶山鸣终于坐着船过来。
自叛军清扫之后,叶家又是头一个开船到广乐府南江县的。
不是其他船主不来,而是他正月初九就出发,时间太早了啊。
还有人说,叶山鸣赊了太多货给广乐府知府,这般着急,是急着要货款。
一百多万两的货款。
要不是叶家吃了同样扬州的徐家,家底又厚,真的要扛不住。
少数人知道,叶山鸣接到苏清的信件,便直接动身。
即便如此,看着苏清亲自来码头接他,叶山鸣还是觉得不对劲。
中午在酒楼吃饭,叶山鸣直接道:“说吧,让我来有什么事。”
“好事还是坏事。”
苏清忍不住笑:“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也太伤心了,我找你怎么可能有坏事。”
苏清道:“再说了,最近只有好事,天大的好事。”
见她如此高兴,叶山鸣反而皱眉:“哪里的好事?跟谁有关?”
这问题问的奇怪,苏清想了想道:“京城吧。”
跟京城有关的人或事。
叶山鸣试探道:“你不会要成亲了?你跟顾从斯的婚事,不是没了吗。”
这都哪跟哪。
却见叶山鸣眼神深沉,虽然转瞬即逝,但明显另有算计。
苏清轻笑:“是又如何?”
叶山鸣放下筷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说不清神色。
他刚想开口,又斟酌片刻。
一贯伶牙俐齿的叶山鸣难得语塞。
只是在苏清面前,说其他的都没有意义。
她太聪明,不如和盘托出。
“跟他成亲,实在不划算的。”叶山鸣吃了杯茶,“苏知府若是想成亲,不如考虑考虑在下。”
苏清就是想看看,叶山鸣到底什么想法。
此刻直接傻眼。
苏清一脸疑惑,叶山鸣乘胜追击:“叶家产业遍布江南京城,如今在广乐府也算不错。”
“朝廷不管事,以后时局动荡也未可知。”
“以我家的财力,你的本事,必然能护得家人周全。”
“也能让你大展拳脚。”
两三年前,叶山鸣给出的条件,还是请苏清做广乐府分号掌柜。
如今开口,便是请她做叶家少奶奶。
叶山鸣必是叶家下一任掌权人。
而苏清,也会同管这个生意遍布全国的巨商之家。
叶山鸣说的真挚,甚至道:“不然我为什么愿意借出百万货款,还从不催促?”
“苏清,我看重的不是军中买卖,也不是广乐府潜力。”
“看重的,是你。”
苏清挠头。
早知道试探出来这种结果。
她就应该闭嘴的啊。
但这会解释,自己跟顾从斯真的没婚约了,又像是再给希望。
苏清忍不住道:“你不是知道,我跟顾从斯要成亲吗?这话合适吗?”
叶山鸣见她搬出这理由,反而没皮没脸道:“合适啊,别说还没成亲,即便成亲了又如何。”
“苏大人还在乎这个?”
苏清无言以对。
这人比自己想象中脸皮还要厚,胆子还要大。
正好,那就很适合做接下来的买卖。
苏清不让他继续说,反而提起那一百五十万的货款:“无论对谁来说,一百多万货款还是太多了。”
“我请你过来,就是谈货款的事。”
叶山鸣更加奇怪。
在他看来,即便要还钱,也要等五六月份,等广乐府药材卖完。
又或者八九月份,那时候有秋税。
现在还未出正月。
哪里来的钱。
苏清不说,只让他吃过饭,自己再带他去看情况。
苏清自然不会把他带到库房里,先请叶山鸣去后宅书房。
书房当中放着一匣子各色玉石,玉佩挂坠腰坠镯子不一而足。
叶山鸣何等眼力。
这些动辄大几千两银子的玉佩随随便便放在匣子里?
即便在他家,也要单独归置好的。
苏清见他拿起来,立刻道:“别碰坏了,不然还不了你家的货款。”
“哪里来的?”叶山鸣直接拿起一枚腰坠,“白玉如酥者最贵,再带有红如血的印记,名唤血玉。更是古玉中的上品。”
“民间怎么可能有。”
再看那镯子,浆水玛瑙色,里面的花纹如同松柏。
必是谁家压箱底的器物,轻易不可能拿出来见人。
叶山鸣仔细再看看,玛瑙镯子,竟有一整套完整耳坠项链,这怎么可能。
等他看完,抬头道:“叛军手里的物件?”
再想到原本在南江县的梁公公等人被召回京,叶山鸣无奈:“你胆子也太大了。”
苏清不管这话,只道:“你觉得这一匣子东西,能卖多少。”
叶山鸣粗粗估量:“东西都是好东西,但不好直接出手,必然有折损。”
“差不多能卖个十万两左右。”
叶山鸣意识到什么,苏清也道:“那你敢不敢挣这份银子,卖出去给你分成。”
“还能还你货款。”
这就是苏清找他来的目的。
私底下倒卖京城权贵们的私藏。
还清广乐府各项货款,更能养活军队。
京城不是不给军费吗?
那她自己拿啊。
这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