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晟七年,四月十九。
晏铮州回到王爷府,闭门谢客。
苏清被广乐府通民府同乡会接走。
依旧住在上次的宅子里。
这里被打理的干净整洁,一应事情全然不用担心。
时隔一年时间,再次回到京城。
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大人在海万州的能力,众所周知。若不是您,那海万州不会那么快恢复太平的。”方大人笑着道,“京城百姓都对您大加赞赏呢。”
方大人他们夸个不停。
苏清,全经武,武捕头全都有些诧异。
“铮王爷呢?没夸铮王爷?”苏清直接问道。
方大人顿了下,低声道:“谁敢夸。”
人人都知道皇帝的忌讳。
故而不敢夸晏铮州,把海万州的功绩全都算到她头上。
苏清有点想笑。
对皇上来说,全都算到她头上,估计也挺难受的。
但两害选其轻,还是选择碰她。
方大人见苏知府笑,又低声道:“只怕会让铮王爷不高兴。”
以后再有战事,说不定两人还要合作。
到时候双方不和,岂不是不好做事。
苏清想想晏铮州的性格,直接道:“放心,他不计较这些。”
方大人有些傻眼。
为什么这般笃定啊。
苏清自然不会解释,她只问了京城现在的情况。
“现在京城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皇上千秋。”
“您平定海万州回京,正好赶上千秋宴,实在是双喜临门。”
就是苏清跟晏铮州他们的庆功宴,也算在皇上生辰的政绩之一。
故而今年宴会办得格外大。
方大人还接了句:“估计宴会结束,您就可以回任地了。”
作为广乐府籍贯人士,方大人他们最希望苏知府赶紧回去。
这样苏知府安全,广乐府也有人管。
换了其他人做广乐府知府,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去年那些新科进士已经去各地当差了。
当的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
偏偏皇上极为信任他们,事情做的好与坏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都对皇上无比忠心。
新科进士们琢磨出味,行事愈发肆无忌惮,并且对皇上表示绝对忠诚。
不管他们是否能办实事,或者皇帝也不在乎他们有没有能力办差。
只要足够忠诚,足够拥护皇上就够了。
今年的千秋宴,甚至都是他们撺掇办的。
如果广乐府换了这样的官员当长官,岂不是要把家底搬空,以求皇上欢心?
想到这,方大人为自己老家胆战心惊。
老家刚过几年好日子,千万不能回到过去啊。
说到底,世上还是缺苏大人跟铮王爷这样的文臣武将。
若他们这种人多一些。
就不用他们在顺昌国来回跑。
也不会有那么多地方乞求,想请两人去剿匪整治地方。
苏清心道,她之情还戏称晏铮州是救火队员。
没想到她也是其中一员了。
正跟方大人说着话。
顾从斯匆匆过来。
作为新科状元,他并未被任派到地方,而是一直在翰林院以及礼部任职。
这都是极清流的地方,人人都夸顾从斯前途广大。
他跟去年会试主考官陶阁老兼礼部尚书关系匪浅,已然是陶阁老正儿八经的徒弟了。
没能亲自去接苏清,也是被礼部的事绊住脚。
千秋宴正是礼部来办。
大家也都理解。
顾从斯表情愈发冰冷,不少人看到他都躲着走。
到了苏清这里,神情明显温和许多。
顾从斯的想法也差不多:“等千秋宴结束,就赶紧辞行回广乐府。”
顾从斯跟皇上接触密切,对苏清留在京城,又多了几分忧虑。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看。
四月二十三千秋宴过后,苏清都要离开。
看着大家焦急的目光,苏清微微点头:“我是想离开的。”
她是想。
但大概率不能。
等方大人离开。
顾从斯明显还有话要说,可他根本说不出口。
他担心,皇上对苏清还有想法。
这甚至不算他一个人这样认为。
所以远离京城,是最好的选择。
但顾从斯同样迷茫。
天下生杀大权都在皇上手中。
他想要的,真可以阻止吗。
如果可以选择。
他也想离开京城。
就在南江县当一个教书匠即可。
但他心底的不甘,让他暂时无法离开。
苏清看着他,主动问道:“你在京城可还好?”
以前的苏清是不问的。
但眼前的顾从斯明显不对劲。
武捕头全经武他们默默离开,给两人留出谈话空间。
他们都发现了顾翰林的不对劲。
顾从斯抬起头,声音冰冷:“不大好。”
这冷冰冰的声音,自然不是冲着苏清。
而是对朝廷的绝望。
顾从斯道:“新科进士们的能力,想必你也听说了。”
“但皇上很满意。”
苏清岂能不知,更明白这两句逻辑不通的话是什么意思。
能力不佳。
但满意他们的忠诚。
而这些新科进士们,就是知道自己能力不行,为了保住位置,会更加忠诚。
可笑的是,皇上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对忠臣能臣,比如晏铮州苏清。
是忌惮打压。
他对庸臣蠢臣,比如新科进士。
是满意提拔。
但凡意识到这一点的有志之士。
焉能不绝望。
所以他希望苏清远离京城。
有朝一日,他也会远离。
当然了,现在还要尽一份力。
如果他们这种人再走了,京城真的要成为庸臣的天下了。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有尽头。”顾从斯喃喃道。
只有在苏清这里,他才能说出行踪所感。
他也知道,苏清明白他的意思。
永晟七年,四月二十三。
皇上千秋。
今年三十五的他,已经当了七年的皇帝。
从跟太后争权,再到叛军四起。
到如今掌握那么多忠臣。
他还是很满意自己的治下。
至少在他治下,并无太大战乱。
各地税收也算不错,算得上太平安稳。
各地臣子愈发忠诚,他自然无比满意。
想到这,皇上向来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
太医把过脉,连忙道:“近来皇上身体愈发好了。”
不止是益气养神丸的作用。
皇上还派人寻找各地良药。
当然要人试过才肯入口。
期间还有庸医推荐丹药,被皇上直接秘密砍了。
丹药都是骗人的,唯有保护好身体才是真的。
他如今不过三十五,这皇位他还能坐很久。
唯一美中不足的。
便是还没有子嗣。
皇上又道:“妃子们把过脉了吗。”
梁公公连忙答是。
但并未有好消息。
皇上闭上眼。
没关系,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请陛下更衣,吉时就要到了。”
“今日可是皇上的好日子,群臣们都等着呢。”孙公公凑上前去,说了无数吉祥话,终于把气氛挽回。
等皇上笑眯眯去换礼服。
孙公公梁公公看了看对方,眼神带着厌恶。
此时的正殿外,文武百官早已穿戴礼服站定。
各家夫人女眷皆是如此。
百官当中,正四品的官员苏清虽然并不在前列,但最引人注目。
她穿着官员礼服,整个人高挑挺拔,看着不亚于身边男子。
再加上她并不掩饰自己女子身份,带着的荷包香囊也是女子样式。
整个人在官员队伍里格外醒目。
后方官员家眷伸头看了看。
兵部侍郎家的冯小姐也在其中,低声同身边人道:“一会我带你去跟苏大人打招呼。”
“她人可好了。”
“放心吧,不用怕。”
一部分女眷在看苏清。
还有一部分在看最前面的铮王爷。
玄黑色礼服袖子宽大,腰身扎紧,更显王爷身姿不凡。
这还是他回京后第一次露面。
晏铮州往后看了看,正好看到跟身边人交谈的苏清。
跟苏清说话的,也正是正五品的顾翰林。
顾从斯跟同僚换了位置,正好跟苏清一前一后。
她身边,还有去年认识的小海大人小刘大人。
全都凑在苏清谈天说地。
苏清看了看天,问道:“这会巳时了吧。”
从早上五六点到的。
现在快十点了。
皇上在寝宫生孩子呢?
在京城时间久的官员,早就习惯了。
“等着吧,宴会要等下午才开始。”小海大人道。
“对啊,吃不吃饼。”小刘大人递过来糕饼。
顾从斯忍了忍,说起今日流程:“皇上正在沐浴更衣,一会带着百官祭天地祭祖庙。”
“所以时间要久些。”
苏清一边吃饼一边点头。
这是真的会折腾人。
不过苏清也知道,这是为了彰显皇帝威严,以此区分尊卑贵贱。
但她吃了饼后,又道:“还有别的吗,好饿。”
后面有人递来梅子糖:“我家自己做的,苏大人尝尝。”
苏清来者不拒。
一会又有人递过来果脯。
这一圈人吃的不亦乐乎。
直到有太监出来提醒,顾从斯也跟着礼部去忙,大家才擦擦手站直身子,准备迎接皇上。
再看看日头,已然是巳时正刻,就是上午十点。
接下来的流程跟顾从斯说的一样。
祭拜天地,祭拜祖庙。
十多篇祭文,文辞飞扬,歌功颂德,细数永晟皇帝功绩。
平广乐,战皋青,镇匪乱,国泰民安,吏治清明,海运即开,永保太平。
苏清听到最后差点笑出声。
苏清身边官员也是一幅说不出的表情。
倒是最前面皇帝太后两人神色严肃,明显被祭文感动了。
不错,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哭了。
苏清站在最后面,显得极为无聊。
一个侍卫走到她面前,趁其他人不注意塞了个荷包过来。
侍卫往铮王爷方向看了看,低声道:“苏大人,终于见到您了!”
啊?
见苏大人疑惑,侍卫做了个包扎的手势。
那手法其他地方没有的,是从南江县传出来。
也就是苏清的当时规定的科学包扎法。
这是在南江县打过仗的士兵。
苏清笑着点头,对方又指了指荷包,然后迅速离开。
苏清看了看荷包里的东西。
全都是风干的鹿肉脯。
苏清笑眯眯吃了块,总算有个让人开心的事。
等苏清吃饱喝足,前面祭祀终于完成。
文武百官移步秀越园,里面已经摆好宴席,等着百官共庆千秋宴。
另有太监小步过来,笑着道:“陛下有请,说这次千秋宴也是您的庆功宴,还请苏大人前面坐。”
苏清笑。
祭天地的时候,不把真正的功臣请过去。
就连最近的晏铮州也不能靠前。
现在吃宴了,倒是把她喊过去,而且绝口不提另一个人。
苏清倒不是为晏铮州抱不平。
而是这般小心眼的做派,确实是皇上能做出来的。
她算是发现。
皇上以前还要点脸面。
现在觉得皇位坐稳,似乎就不在意了。
面对众人艳羡的目光,苏清依旧带着淡淡的笑,似乎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但她跟人对视时,却又觉得如沐春风。
等苏清走远了,小海大人才道:“一年不见,苏大人更添风采。”
还是那种运筹帷幄的风采,坚定的风采。
似乎在她身边,一切都是稳定的。
这种感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是独属苏清给人带来的感觉。
众目睽睽下,苏清走到队伍最前面,朝太后皇上行礼。
她还是头一次见面太后娘娘。
只见约莫五十出头,她双眉蹙起,看向苏清的目光带着审视跟凌厉。
换了旁人被这般盯着,说不定两股战战。
可苏清却开口道:“久慕太后娘娘之名,今日幸而得见。”
太后审视的目光少了些,稍稍点头:“当年你做县令,也是哀家开的口,如今看来着实不错。”
苏清再次谢过,说话也比平时要甜:“若非太后娘娘,怎会有微臣如今。”
“广乐府许多女官书吏,都对太后娘娘心有感激。”
皇上皱眉,明显有些不耐烦。
旁边孙公公连连提醒:“宴会马上开始了,还请陛下,太后娘娘移步。”
皇上请母后先行,太后嘴角带了微不可查的冷笑。
这对母子分别坐上十八抬龙凤车撵。
后面皇亲国戚文武百官跟上。
苏清正好跟晏铮州并肩。
两人目不斜视,苏清手指微微碰了下鹿肉荷包,晏铮州勾了勾唇。
到了秀越园,看着新移植的名贵花木,崭新的亭台楼阁。
不错,也算知道税银花到哪了。
宴会开始,拜过皇帝太后,各自落座,百官各有列次。
作为庆功宴主角之一,苏清就在晏铮州旁边,两人位置都极靠前。
而他们对面,则是刚刚露面的数十宫妃。
后面坐着的那位低着头,明显不敢看人。
苏清直直看过去。
不出意料的话,那正是沁贵人。
而她一身红衣。
跟她琼林宴那身极像。
苏清放下茶杯,看了眼主位。
皇上正打量她,明显带着窥探意味。
但做官这么多年,她早已喜怒不形于色,只当不知道。
宴会上发现这一幕的,自然不知苏清一人。
趁着歌舞奏乐,下面官员议论纷纷。
“沁贵人跟苏大人,真的有六七分相像。”
“这身衣服是沁贵人自己选的吗,跟苏大人琼林宴上那身差不多。这就不止六七分像了。”
“只是气质不同,贵人一直低着头。”
“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是啊,皇上到底什么意思。
所有人心里都这般想。
难道真的想纳苏清为妃?
不少官员心里升起不自在。
苏清是女子,这点没错。
可她也是官员,还是个有实打实政绩的官员。
她被如此对待,让所有真心为国的官员,心里都一阵屈辱。
尤其是吏部尚书。
去年这种情况,便是他让家中仆从全经武去报信。
没想到躲过一时,却又有一次。
吏部尚书老态龙钟,看着身边同僚,众人的脸色跟他差不多。
但更多官员则是兴奋。
打量苏清,再打量皇上,酸言酸语道:“当女的就是好,皇上这般重用,原来是有原因的。”
“你我若是女子,说不定也能坐到前列。”
负责宴会的礼部官员顾翰林听到此话,给身后人使了个颜色。
这官员很快因为殿前失仪被请了出去。
顾从斯看向前面的苏清,手掌满是血痕,看向皇上的眼神,甚至带了憎恶。
忠君爱国。
是他这个儒生当年最信奉的话。
所以一路追随去往金陵,一路护驾,并在太后皇上之争里,坚定站了皇上。
现在看来,一切都让他恶心。
苏清却投来安抚的目光,朝他轻轻摇头。
别在意这些。
顾从斯脸色稍缓,又一道目光盯着他。
晏铮州接着礼服衣袖,碰了碰苏清手腕,让她回神,眼神却在顾从斯身上。
苏清刚要说什么,就见原本低头含胸的沁贵人被旁边人搀扶起来。
见她深吸口气,朝皇上走去。
趁着歌舞停歇,沁贵人声音柔美,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今日陛下千秋,妾有一舞献与皇上。”
皇上哈哈大笑:“好,朕必要好好欣赏爱妃的舞姿。”
满场安静。
太后也不敢置信地看了自己长子。
这是在干什么?
找一个跟自己臣子极为相似的妃子,就已经是羞辱了。
让这个妃子穿着跟臣子极为相似的衣裳献舞。
这又是干什么?
是怕民间的流言不够多吗?
还是怕臣子们的议论不够难听?
即便是太后都觉得这种手段对苏清太过残忍。
她不是只凭女子身份坐上这位置的。
她明明是靠这自己,一步步走来,甚至比其他人来的更要艰辛。
但乐声已起。
沁贵人身段柔美,看得众人目不暇接。
单论舞蹈,自是美不胜收。
可旁边坐着苏大人啊!
这让他们怎么看!
又或者,若苏大人跳这舞?
再看苏大人的表情似笑非笑,眼里倒是有着对沁贵人的欣赏。
沁贵人一舞毕,朝皇上行礼:“妾献丑了。”
“怎么会是献丑,美,实在太美了。”皇上又笑,“这般身姿,不是谁都有的。”
苏清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忽然有点反胃。
不是为眼前的事,是为如今的情景。
现在这场面,说句可笑也不为过。
可她若是忍了。
那也不是她了。
苏清起身,踩住晏铮州的袖子,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自己笑盈盈道:“恭贺皇上千秋。”
“皇上得如此佳人,实在是可喜可贺。”
众人看向苏清时,眼里难免带了同情跟审视。
同情她作为官员的体面。
审视她是否要进皇上的后宫。
看皇上的样子,只要她愿意进后宫,必然一步登天,不会再是个小小的四品官员,更不会像这般被羞辱。
而且以她的聪明,未必不能做皇后。
如今后位空悬。
她又是极厉害的。
皇上笑:“可惜她美貌有余,就是不算聪明。”
沁贵人不言,只是立在一旁。
皇上的话,确实是十足的明示了。
更姣好的相貌,更聪明的人。
那不就是苏清吗。
苏清也笑,看得皇上心动,不过想到什么,又压了下去。
“说起美貌聪明,微臣倒是想到太后娘娘。”
太后?
太后自己都奇怪。
怎么突然提到她。
苏清拱手:“民间有句俗语,孩子的出生日,便是母亲的受难日。”
“太后娘娘当年必是千难万难,才有了自己的孩子。”
“说起美貌聪明,顺昌国内,必属娘娘了。”
孩子出生日。
母亲受难日。
这句话放到后世来说,都会让孩子背负巨大的心理压力。
何况提倡孝道的现在。
太后眼神微动。
似乎想到三十五年前的今日。
当时想要害她的贱人可太多了。
她年轻貌美,又有皇上宠爱,还要生下孩子。
天知道她部署了多久,筹划了多久。
才终于让孩子平安降生。
那日,确实是她的受难日。
“虽然这样说有些大不敬,但看到您就想到我娘。”苏清语气真挚,说起梅娘,“我娘人称梅娘,是个顶顶心善的,自己有口吃的,就绝不会少了我跟弟弟的。”
“当年父亲为国尽忠,死在城楼上。”
“母亲带着我跟五岁的弟弟尽力保护,叛军也好的,贼人也好的,明枪暗箭也好,她都护着我。”
“当时我受了伤,母亲其实也有伤,但她忍着不说,还日夜照顾我。”
“没有她就没有我。”
“若我得一分,就该给她十分。”
“微臣当的官越高,管的人越多,就越是欠母亲的。”
“所以我苏清这辈子都是欠母亲的。”
“天生就欠。”
苏清话音落下。
后面的女眷桌上不停垂泪。
谁没有真心保护过自己孩子啊,那可是自己生养的。
而太后更是点头。
说的没错。
说的太好了。
“虽不认识梅娘,哀家却跟她却有些像。”
“越是危急时,却要护着孩子。”
说到这,太后声音冷了些:“虽说孩子天生欠母亲的,但只要孩子好,就可以了。”
这明显是反话。
原本洋洋得意的皇上像是吃了屎一样。
好不容易压制住太后。
又恰逢千秋宴。
竟说这些话。
孩子出生日,是母亲受难日。
苏清哪里来的歪理邪说。
但这话,又无从反驳。
太后见此,终于有了笑意:“今日一宴,果然是极好的。”
“苏大人,你母亲可有诰命,如此贤德之人,是该做妇人表率的。”
苏清拱手:“回太后娘娘,母亲并无诰命。”
“那就赐苏清母亲梅娘四品诰命,再次哀家常服两身。”
“希望天下间的母亲,都有你这般孩子,能这般恭顺孝敬。”
话里含沙射影,自不必说。
苏清领旨谢恩,带着众人再次谢过太后娘娘。
皇上的千秋宴上,不仅要恭贺皇上,还要感激太后。
看着陛下表情,人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不过这事也不能怪苏清啊。
好端端的,惹她干什么。
搞什么沁贵人献舞来恶心人。
现在人家三言两语来恶心你。
再看太后的架势,明显想要继续掌权,又给她燃起夺权之心了。
皇上最近的好日子,似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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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求预收QAQ下本开《寡妇外卖通三界》
一朝穿越,苏宝瑜就成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寡妇。
没办法,谁让她刚过门就死了相公。
娘家夫家都嫌她晦气,把她关在小庙里度日。
苏宝瑜摸摸没有油水的肚子,再看看跟着穿越一起过来的外卖系统。
她好像不仅可以点外卖,还能开设自己的店铺?
苏宝瑜试着把自己做的香炸小黄鱼放到店铺里。
人间客户购买,并留下评论:“从未吃过这么新鲜无污染的鱼肉!”
!!!真的可以赚钱!
苏宝瑜又看到一条评论:“这家外卖不错,我的阴气又重了。”
???
“吃了之后法力值增加了,好评来自仙界。”
???
不是吧,你们都谁啊。
苏宝瑜的外卖店铺爆火,她的宣传语也愈发响亮。
寡妇外卖,有一种死了老公的美感!
酆都大帝眼皮直跳,怪不得手下看他眼神都不对了。
苏宝瑜外卖事业做的红火,突然有一天,某个顾客说要到店吃饭。
这不合适吧,谁知道来的是人是鬼。
三天后。
苏宝瑜:来的不是人也不是鬼,是她死了又回魂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