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燃关于人类相处的知识极为匮乏。
上辈子所处的世界迎来末日后,人类相互传授的知识,基本与求生相关,其余的便是战斗、武装等等。
人们忙于求生,无暇其他,但即便如此努力,再到后来,季明燃也不再见有其他人类。
各种图画、影视等资料也随城市的毁灭而扬为尘土。
在与变异种的x厮杀追逃过程中,她偶会捡到破烂图书影像,零零碎碎的,竟也积攒下数十册。季明燃对人类社会交际的知识,就是从这些捡来的图书、海报或闪烁不成型的影像中汲取。
施尽乐与她说的肌肤之亲,季明燃把它等同于为“亲”。关于亲吻,她搜寻记忆,翻到过往读过的故事册,那是末世前,给孩童阅读的童话书。
书页泛黄,好几处只剩一半,她读得不全,不过圆满结局那页倒是完整,配图是两个人唇瓣相触。
这就是肌肤之亲了。季明燃认定。
亲吻是唇齿相触,水下渡气,二人唇齿自是相碰,但这种情况下,算不得亲吻。
至于喂药,就是喂药而已,也算不得数。
那么现今又在渡气情况下,怎么做才能算亲吻?
舌头相碰应该是吧?
所以季明燃碰触试试,若是禹天行回碰她,那就应算是真正的亲吻。
她意识模糊时,彼此唇舌并非没有过触碰,但毕竟那时她意识不清,禹天行拒绝她继而把她推回去也是正常。
如今她意识清醒,她是在有自我意识的情况下主动做出触碰。
怎知引起禹天行这么凶猛的反应。
季明燃再次回忆从前看过的亲吻图画,都是二人轻轻相碰而已。
现在她被又卷又缠又咬的,这算是变相的攻击了吧?
唇舌口齿被纠缠得越发厉害,季明燃双手不禁托扶着禹天行的胸膛,她想后仰退开些,询问这算怎么回事。但后脑勺被大手牢牢托住,难有后退的空隙。
交缠的舌在禹天行的凶猛进攻下,回到她的口内。
季明燃甚至感觉到禹天行不时啃咬自己的唇腮边。
得。季明燃心想,他好像没打算放过自己,真开始吃她了。
而且这回,他也没给自己渡气。
他肯定就是在攻击自己。季明燃心闷。
禹天行是个有洁癖的。他不喜欢她的碰触,所以以牙还牙地回击她了。
这可不成。季明燃又想,她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他即便生气,她也由不得他这么攻击自己。
被人打了,她定要打回去。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季明燃双目圆瞪,盯着眼前的黑眸,被动缠卷的舌尖开始动弹起来,使劲地搅动回去。
唇齿也不忘回击,凡被噬咬,她也咬回去,力道定要被所收到的重上一分。
吞、咬、啃、缠,她也会。
她极认真地展开回击,这也是一场搏斗,只不过战场在口齿之间。
覆于胸膛之上双手蜷起,她抓着禹天行的衣襟迎上,张口扑咬过去。
贴合身躯的胸膛一阵轻颤,季明燃注意力回到眼前,发现注视她的黑瞳微微弯着,溢出笑意。
他笑什么?
她反击他反倒高兴了?季明燃头一次感觉自己摸不准禹天行的想法。
禹天行对她的噬咬忽就放轻,重重压在唇瓣的力道松减,转为轻碾软磨,碰触舔舐,搅着她的滑舌柔和地携着她的舌,一一描过她的口齿。
触电般的酥麻感又从背脊窜起,季明燃脑袋晕乎乎的。
禹天行顾着攻击她,一直没给她渡气,不仅于此,他不时还会吸她。
身体这么酥麻晕乎,定是肺腑缺氧造成的反应。
她可得护好自己的气。季明燃警铃大作,攥着衣襟的双手松开,转而撑向结实宽厚的胸膛,后脑这回也真的用力后仰。
她回躲禹天行的掠夺。
禹天行意识到她的后退动作,眸中黯色一闪而过,他停顿了下,一直保持轻柔动作的唇齿忽又重重地咬住她,停留片刻,轻轻地啄数下,才放开了她。
季明燃被带着急速上浮。
这过程没有任何的妖兽海怪出现,他们回到海面上异常顺畅。
不过方才渡气时,也同样没有任何海兽异物出现来着。
浮有嶙峋银光的海面触手可及。
哗啦一声,季明燃从海面探出头。此刻夜色正浓,皓月当空,银辉千里。明亮圆盘就在他们二人侧方。
他们就在圆月水面倒映里。
季明燃大口畅快呼吸,这下总算不会再受到憋气的困扰。
禹天行安静地看她,一向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
凝望她许久,他终于开口。
“方才水下......”禹天行低声暗哑,“你先是靠近,而后退后......”
说着,他顿下。季明燃疑心自己听错,他的声音好像还带上若有似无的委屈。
停顿片刻,他才问:“这是何意?”
“这些,是何意?”他又问,声音似暗怀希冀、又小心翼翼。
他的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季明燃因缺氧而急促的呼吸已慢慢平复,眸光从柔和明亮的月华转向禹天行。
禹天行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随长睫颤动滑落,冰冷、破碎、温柔的气质与朦胧柔和的月色交织相映,绝美的精致面容让人投去一眼便移不开眼睛。
季明燃笑了。
水下时,他后来变得轻柔,在她眼里,那就是一个亲吻。
四舍五入,他们就是道侣。
她再作一次确认,“禹天行。”
手臂攀上禹天行的脖颈,她靠近过去,他也顺从地俯下头,与她靠近。
“禹天行。”她又唤道,澄净的眸子映着他的眼睛,“我想你做我的搭档。”
见她贴近,禹天行嗓音低柔到极致:“这不已经是了吗?”
季明燃声音清晰:“我想你做我一辈子的搭档。但人要诚实,我不会欺骗你。你和我之间,我永远会第一个选择我自己。在那之后,只要不危及性命,我所有做出的行动,都会考虑到你。你会是我的第二个选择。”
“我听闻,生死面前,道侣之间会首选对方,但我自问做不到。可是我还是想要一个道侣。”
“所以。”季明燃仰头凝望面前之人,一字一句道,“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
被一句话轰得大脑空白,禹天行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月色之下,她在发光。
应该说,她从来都在发光。
无论是相逢那刻,还是方才水下,亦或,只要相见,禹天行的视线从来难以离开她。
她这般漂亮,这般好看,无论是每一缕发丝、每一根绒毛,都因她分外好看。
更别说那双明亮的眸子,流畅小巧的鼻梁,以及湿润的唇瓣。
从水面浮起,禹天行移不开的视线最后便停在那微微泛肿的唇瓣上,看着它开合,看着它说出让自己世界轰然一震的字句。
“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这句话,在他的脑海内反复回荡,荡至本体,荡向元神深处。
曾为分割成万缕碎片的元魂同时发出喟叹。
它们从万千小世界回至本体的挣扎努力,直至此刻,终告完满。
深埋在元神深处的死寂泛起波澜,禹天行深深地望向少女澄净明灿的双眸。
她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月华,倒映着他。而如今他因看着她,黑寂无光的眸子里也映出了月华。
唇角勾起,开口之人嗓音低哑动听,冰冷的双手微微颤抖,轻柔地捧起她的脸:
“我愿意。”
两双眸子里的月华距离越发接近,而后融为一体。
怕极碰碎着极致梦幻的月华,禹天行极致轻柔,吻地小心翼翼。
舔舐、轻啄,从她的唇瓣,到她的下颚,辗转至耳畔,又游弋去她的眸眼。
之后回落至她的唇瓣。
口齿交缠,不休不止。
......
“你明明答应做我的道侣,为何要攻击咬我?”被亲得人声音含糊,她正凶猛地回咬他。
她突然加深力度,竟是因为这个么。
“这也是亲吻。”禹天行一阵轻笑,又落下一深吻。
“噢。”啃咬他的力道瞬间散去。
唇角浅笑,禹天行重重吻下。
半晌,唇瓣贴着她,他小心叮嘱道:“只可以和我亲吻,好吗?”
季明燃呼吸微弱,因嘴巴里有两条舌头,故而说话含糊不清:“好。”
听见叮嘱她的人又道:“道侣也是,只可以是我,好吗?”
禹天行定是有什么天赋在,舌头在她嘴里,怎么这个时候说话,还能说的这么清晰。
“啊?”季明燃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吧。”
她怎么又开始缺氧了。
季明燃双掌从禹天行的胸膛摸向他的脸庞,用力抬起。
脸庞被扒开,察觉她的退意,禹天行停下动作,眉头蹙起:“这是为何?”
他有些黯然:“方才也是......”
季明燃急忙解释道:“不知何故,我感觉胸闷头昏,你亲得越厉害,我就呼吸不畅。”
“原是如此。”禹天行额头x抵着她,神色松快了些:“抱歉,水下我一时激动,所以忘记给你渡气。”
“那我为何现在也会胸闷气促?”季明燃问道。
“许是陌生不熟练所致,就像你练剑,一开始动作总会有些不畅。”禹天行一本正色,“但等你熟练后,便不会如此。多加练习就好。”
说罢,他又往她唇瓣轻啄一口。
多加练习。季明燃思索着,也回啄一口禹天行。
禹天行浅笑看她。
其实她颇为好奇他方才的反应,问道:“你本来以为是什么?”还令他两回略微黯然。
禹天行浮在嘴角的浅笑一僵,他俯下脑袋,靠落她的脖颈旁,小声与她耳语道:“我以为我吻得不好。”
难不成,季明燃侧首靠着紧紧枕着自己的脑袋,他这是羞赧到不敢看她?
季明燃双眸轻眨,愣愣地抱着依靠在她身上的人。
还是第一次看见禹天行这样。
他可是泰山崩于眼前眼也不眨的性格。
连忙安慰道:“好极了好极了,你吻得好极了。”到底好不好季明燃也不知道,她又没跟旁的人亲过,何来对比。
横竖称好就是。
季明燃一手抱着禹天行,另一手举起展开,灵蕴石盈盈发光。
清亮的眸眼弯起,灵蕴石到在她手中,禹天行在她怀中。
她的前景可真是一片大好。
季明燃一高兴,称赞话也不管跟亲吻是否相关,反正不带重样地脱口而出。
连连称赞,大大夸奖一番,怎知禹天行愈加枕在她的颈窝里,把她搂得紧紧的,不肯抬头。
她只好继续夸他吻得好。
脖颈传来阵阵磨蹭之感,显然禹天行只是借故不起,不过季明燃也乐得安抚。
毕竟接下来,她还有要紧的话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