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真千金她又争又抢》作者:漫步长安【完结+番外】 > 《真千金她又争又抢》作者:漫步长安.txt

第61章 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漫步长安 当前章节:63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8:15

*

谢氏幽幽转醒时,只觉身体沉的厉害。

她头还重着,连掀起眼皮的动作都像是透着几分吃力,艰难撑开之时,尾角的皱纹清楚可见,有着深深的沟壑。

渐渐清明的视线中,她看到坐在床边的沈青绿,不由得怔住,“阿离……”

沈青绿将她扶起,然后给她腰间垫上枕头,并接过李嬷嬷递来的水,喂到她嘴边。“大夫说祖母一则忧思太过,二则心火太旺,当好好调养才是。”

她想起之前的事来,焦急的目光四下看去,“她们……她们去哪了?”

“老夫人,大姑奶奶和棠儿姑娘已经走了。”李嬷嬷赶紧回道:“夫人不在府里,大姑娘心善,不忍搬动您,让您留下来养身体。”

一听玉晴雪和玉流朱已经走人,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化,是黯然,也是伤感。

半晌,叹了一口气,“这都是我造的孽。”

玉晴雪是她所出,当年之事是她一片爱女之心,从而妥协参与其中,若说这孽是她所造,也是事实。

骨肉血脉相连,可惜对于沈青绿而言,她们之间的亲缘实是太浅,浅而带孽的所谓亲情,并不值得挽回留恋。

“祖母可还记得先前棠儿姐姐说的话?”

“她……”

“她说这一切都是祖母的阴谋,祖母故意编出那样的话来,意图离间我娘和我父亲。她不肯放弃玉家大姑娘的身份,日后定然少不得拿此说事。祖母,我只问你一句,她说的是真,还是假?”

谢氏的嘴唇动了动,真与假两个字占据着她心间的两端,忽上忽下。是真还是假,全凭她一句话,一句话可以言明真相,也可以真假颠倒。

沈青绿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定着不动,如同静止不动的潭水,却折射出镜面的光芒,映出她的挣扎和纠结。

她猛地紧紧抓着沈青绿的手,“阿离,祖母的心很乱,祖母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你告诉祖母,祖母应该怎么办才好?”

这屋子应是鲜少通风,拘着药味与安神香的气味,混在空气中,让人呼吸之间都是那么的不清爽。

一如整个玉府的光景。

有些事被隐瞒得太久,哪怕是一朝说出来都像是假的,反之,有心之人利用,听起来倒有几分真。

沈青绿低垂着眉,慢慢将自己的手抽离,“祖母不应该问我,若是要问,那也应该问十六年前那个被你换掉的孩子。”

“阿离……”

“祖母是觉得我心善,便能一欺再欺不成?”她一脸的苦涩,似哭,也似笑,“我真傻,我怎么能以为祖母会对我心生愧疚,往后就算是不尽力弥补于我,也不会再伤害我。”

“阿离,祖母是想为了这个家做些什么,没想过要伤害你。”

“但凡你内心动摇过半分,想顺了棠儿姐姐的意,那就是在伤害我。我的身份被她占了十六年,她不知足,难道你也不知足吗?

那时你为了自己的女儿伤害我,如今你又想为了自己的儿子伤害我,你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恨吗?”

谢氏的心顿时被愧疚堵塞着,说不出话来。她瞬间老泪纵横,捂着自己的胸口,看上去极其的悲痛。

她没有抬头,也不敢去看,自然不会知道此时的沈青绿,那漆黑幽深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伤心,有的只有凉薄。

“你女儿和她的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想必这些日子以来,你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你若还有心思操心她们,不如想想该如何住自己的性命。”

这冰冷的语气,让人闻之心惊肉跳。

谢氏震惊不已,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去看时,却看到沈青绿那艳色的小脸上,不是怨,不是恨,而是满脸的泪。

“祖母,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你都是我的祖母,我不想看到你出事。我一听到祖母晕倒,我怕得不行,我怕她们为了留下来,而加害祖母。”

“阿离……”谢氏的一颗心,一时上,一时下,大起大落的好不难受。

沈青绿背过身去,不看她,“棠儿姐姐年纪小,哪里想得出那样的主意来,定然是有人教她,逼着祖母出尔反尔。到时候你说的话谁也不会信,我娘和我父亲会永陷怀疑之中,更不可能安生过日子。一次糊涂是偏心,两次糊涂呢?那是失心疯!”

失心疯三个字冲击着谢氏本就忽上忽下的心,更是没着没落的,像被无数双撕扯着,直叫人难以喘息。

她的脸发着白,嘴唇都在抖,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青绿没有回头,而是缓缓站起身来,微垮的双肩透着浓浓的失望与伤心,“事到如今,她们不会管你的死活,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们走之前,秋露也跟着去了。人心难测,不得不防,好在秋露的身契还在你手上,该怎么办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说罢,那悲伤无奈的目光看向李嬷嬷,幽幽一声叹息,然后脚步略显沉重地往出走。

李嬷嬷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

沈青绿听着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直到被人叫住。

“大姑娘,老夫人心里都明白,她肯定不会再犯糊涂的。”

“患难方见人心,我看得出来,嬷嬷你对祖母真心且忠心。有你这样的贴心人,是祖母的福气。”沈青绿说着,又是一声叹息,“当年之事,想来嬷嬷也是知道的,是真是假嬷嬷也清楚。”

李嬷嬷一脸愧色,低下头去。

她是谢氏身边最信任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初的事,甚至于她就是那个将先出生的孩子带过去,换来后出生的那个孩子的人。

“奴婢该死……”

“你是奉命行事,是非对错都落不到你头上。祖母若跟着她们,定然不会有好下场,我会说服我娘,给祖母寻一个清静之地,不受别人的打扰安享晚年,到时候还望嬷嬷看顾一二。”

李嬷嬷闻言,大喜过望,作势要下跪谢恩。

沈青绿虚扶她一把,“祖母身边离不了人,你快些回去吧。”

她擦着眼泪,满脸感激地回屋。

一进屋就看到谢氏已经下床,忙过去相扶,“老夫人,您想做什么?奴婢来就好。”

谢氏气息急促,“那个东西,帮我拿来。”

李嬷嬷自是知道她说的什么,赶紧将东西取来。她的手往枕头底下一摸,取出一把钥匙将匣子打开。

匣子里的银子不翼而飞,身契也少了一张,正是秋露的。

“老夫人,这……这东西自从搬过来后,一直没有动过,是谁?”李嬷嬷惊呼着,心里其实已有答案。

“是秋露,不……是她……她们!”

*

池水仿若静止无波,水边的绿意比前几天更重了些。满眼都是万物即将复苏的生机,呼吸之间也是活着的气息。

错位人生已经恢复,如今隔水相望的位置也随之颠倒。

沈青绿站在水榭边,望向池水的某个地方,那里曾有人死去。

夏蝉从外面进来,小声道:“姑娘,她们去了大玄空寺。”

寺中有收容香客之所,可暂住一些时日。

沈青绿不觉意外,甚至是在意料之中。

夏蝉却是不解,“奴婢还以为她们会去投奔那方姑娘。”

“玉流朱不会。”

“姑娘早就料到了?”夏蝉一想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她越是和沈青绿相处,就越发觉得自家姑娘不是一般人。“只是姑娘把老夫人留下,会不会夜长梦多?”

所谓的夜长梦多,就是怕谢氏出事,或是人为,或是自己为了儿女牺牲。

若是怕人为,沈青绿已有对策,不仅提点过李嬷嬷,还将忍春和含笑留在那里,而另一种可能……

“世人大多怕死,若她真舍得为儿女豁出命去,早在坦白真相之后就应该自我了断,不会等到现在。”

如果那时候谢氏以死谢罪,不管是对于玉晴雪,还是玉之衡而言,其实都是一了百了。

但谁不怕死,谁不想活。

好比她。

天色已经不早,暮色渐起。

不再光亮的视野中,还未修整好的院落显得格外的寂寥。新的匾额未挂上去,门头之上空空如野。那土坑仍旧还在,未有新树落地生根。

整个玉府上下,显得分外的安静。

她让人给将军府传信,说自己今日就留在这里。与此同时,玉敬良也给家里送了信,说自己会晚些归家。

快近正院时,不期然和玉敬贤碰面。

那张长得极像玉之衡的脸上,在看到她之后,露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神色,像忌讳着什么,也像是害怕着什么。

“大哥。”她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就你一人回来了吗?父亲呢?”

玉敬贤摇头,“我没追上父亲,不知他去了哪里。”

是没追上,还是没追?

沈青绿也不挑破,面露忧色。

他隐晦的目光看来,不像是打量,更像是窥探。尤其是视线往下,不见地上有影子,脸色瞬间变白。

这会儿的工夫,暮色已深,哪里来的影子?

“我回屋了,我要温习功课,你莫让人来扰我。”

他像是被鬼撵一般,因走得太急太仓促,两脚由不得打架,险些把自己绊倒。

沈青绿见之,冰冷的眸中尽是讽刺之色。

*

这一夜,比以往的夜更寂静些。

明明时辰不算太晚,却已不闻人声。

檐下的灯笼照旧亮着,那制式雕花以及绢纱描画,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家的身份与富贵。

整个正院之中,唯有右厢房里有灯光。

有人潜伏在暗处,等到灯火熄灭之后,又等上小半个时辰才悄悄地过去,或许是不常走夜路,脚步显得有些虚浮打摆。

厢房的门紧闭着,在月光与灯笼的光照中,可见上面镂刻的平安纹。那人的手刚一碰到门,隐约听到里面的声音,吓得一动也不敢再动。

“姑娘,你怎么起来了?”

这是夏蝉的声音。

“我睡不着,我不知怎么了,方才竟然梦见棠儿姐姐变成了恶鬼。”

恶鬼两个字,听得门外的那人全身发凉。

他惊骇地瞪大眼珠子,满脸的惶恐之色,正是玉敬贤。

“棠儿姑娘定是恨极了姑娘,姑娘这梦会不会是什么预示?奴婢担心她会想方设法报复姑娘。”

“你担心也没用,她早已对我下手,以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未点烛火的厢房内,沈青绿坐在外间的桌子旁,而夏蝉则站在她身后。

一片晦暗之中,盖不住她的艳色,隐隐带着几分诡异。

“当年那玉晴雪不知给我喂了什么药,这十六年来我好像沉睡时多,醒来时少,只能以痴傻的模样活着。”

“姑娘福大命大,应是身体长好,那缺失的魂魄自动归位,这才一朝清醒过来。”

“我想也是如此,但终究异于常人,若被有心之人拿来说事,定会牵扯什么神鬼之说。旁人还好说,如果至亲都信了那样的鬼话,一旦传扬出去,怕是会沦为京中的笑柄。”

她们的对话在这样的夜里听来分外的清楚,一字不差地落到玉敬贤的耳中。

玉敬贤哪里知道她们是有意为之,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还当自己无意之中被人点醒,一时懊悔不迭。

他是读书人,将来要科举出仕的,若真传出他怀疑自己的妹妹是鬼上身,还神神叨叨地嚷嚷着降鬼之事,不说是世人,那些同窗的嘲笑都能让他无地自容。

手中的那些符纸像是烫手般,他恨不得全扔出去。

屋子里传来沈青绿的哈欠声,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又等了好一会儿,里面再也没有人声和动静传来,他这才扶着门,软着两条腿起身。

他走得急,却极其的不稳,连有张符纸掉了都一无所知。

夜更深,月却更回皎洁。

不知过了多久,那紧闭的门被轻轻打开。

一抹红色从门内而出,四下看去,然后将地上的符纸捡起。

还真是来对付她的。

沈青绿如是想着,对着月光看符纸上的字。

“这是镇宅符,作驱邪安家之用。”

飘雪般的声音,似从天而降,落在她身后。

她心下叹息,深以为这符对自己也有用,正好驱一驱这阴魂不散的邪气之人。

夏蝉听到动静急忙往出走,还没迈过门槛,便听到自家姑娘的声音,“没什么事,我和慕大人说说话,你不用出来。”

如果真有什么事,人出来也没用。

她将那符纸收好,转身面向来人。

月华之下,人前还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火般的男子,俨然像换了一个人,整个人像是从阴湿之地出来,透着肉眼可见的邪性。

“玉流朱已走,如今人就暂住在大玄空寺。”

“你方才说的那种药,我知道。”

她心头一跳,很快压下去。

也就是说,这个人一直都在!

“那药肯定很少见。”

“宫中秘药,当然少见,更少见的是,如你这般被药傻之后还能清醒之人。”

这是怀疑她?

地上有她的影子,比之白天的影子朦胧许多,看上去一团模糊,尤其是两人的影子错叠在一起,仿佛是个怪物。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能醒来,我像是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偶尔能出来透个气。先前慕世子去边关之前,我正好出来透气,又恰巧与他遇上,还说了些话。”

她微垂着眸子,自是没有看到慕寒时眼底的复杂。

那复杂非比寻常,瞬息起风云,好似两股意念在厮杀,一股想要不顾一切地撕开眼前之人身上的画皮,另一股则在制止。

最终那复杂渐渐黯淡,直至化无。

“你有如此经历,难怪不怕我。”

原来这人也知道自己可怕。

“玉流朱已不在这里,你也不必再担心我针对她,请回吧。”

“我不是来找她的。”

不是来找玉流朱的,难道是来找她的?

沈青绿才这么一想,就听到慕寒时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没过一会儿,她看到提着点心的玉敬良。

玉敬良显然没想到这大半夜的,她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忙问:“阿离,你怎么在外面?是不是睡不着?”

她“嗯”了一声,“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担心娘。”

“娘和慕统领在一起,不会有事的。我就是怕你心情不好,特地给你买了同福来的点心。”玉敬良晃了晃手里的点心,突然想到什么,“你不是想让我带你去虚空塔上赏月看星吗?正好你睡不着,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如何?”

四周很安静,她却是知道某个人应该还没走。

今晚真不是好时机。

于是装作犯困的样子,打了一个哈欠,“二哥,我困了,改日吧。”

玉敬良见她如此,自是不会勉强,“那好吧,改日我再带你去。”

她又打了一个哈欠,“二哥,你也快去歇着吧。”

等到玉敬良一走,她对着空气问:“你还在吗?”

须臾,慕寒时站在她面前,那平静幽深的眼睛,像是要穿透她一般。

她心里有些发毛,不明白这人又发什么疯,正思忖着把人打发走时,听到对方说:“正好今晚我有空,我带你去那虚空塔走一趟。”

“……”

神经病!

“我不……”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胳膊已被人抓住。

凌空而起的同时,她的心都跟着飞了出去,当她惊魂未定地站在那塔顶之上时,忽然听到雪轻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不是好了,你就是鬼上身。”

“!”

人在心不稳时,最容易失态。

哪怕只是一瞬间,她脸上的震惊之色清楚可见。

慕寒时平静的眸底,骤然暗流涌动,声线低沉,如鬼吟,“你叫什么名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