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儿,不通过这种方式,本王又怎么能见到你。”
林廷玉想抱云迟意,被她用脚挡开。
“你在气本王?”
林廷玉忽然拂袖站起来,用手指着她:“还是说你也觉得本王是一个逃犯,不配碰你?”
云迟意抱腿坐着,低头把脸埋进怀里,依旧是那套眼不见心不烦。
林廷玉越说越起劲:“你知道本王为了你做了多少事吗?李大人要杀你,是本王誓死保下你,不然你以为,就那个破山庄,本王当真没办法攻破?”
“本王现在倒是觉得或许李大人说的对,你就是红颜祸水,害得本王日日心心念念,要不是为了接你一起走,本王早到了北疆。”
听到这里,困扰云迟意多日的疑惑被解开。
那日埋伏她的人,是林廷玉和李大人闹内讧,狗咬狗要杀她。
林廷玉脸红脖子粗地命令:“你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看着本王。”
云迟意淡淡抬眼。
林廷玉冷笑几声:“别忘了,你在林谨渊身边伏低做小,都是为了和我一起享荣华富贵。本王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今日点个头与我一起走,来日我成大事,封你做皇后。”
云迟意抿唇,眼神犹豫不决,东张西望的似乎是拿不定主意,她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地后退几步。
“你在犹豫?怎么,你真的爱上林谨渊了?”
林廷玉恍然大悟一般地一拍脑袋:“本王明白了,难怪听说陈大人私下请求父皇留兰以寒在京中,原来是你和林谨渊达成了协议,让他去求他的外公。”
云迟意的手摸到布满灰尘的烛台,在听到林廷玉这番话握紧,她终于舍得正眼看他。
看林廷玉神志不清愈发激动地呓语:“你见异思迁的本事真叫本王刮目相看,既然你不愿同我离开……”
他说着,弯腰去拿地上的大刀。
云迟意朱唇微启,淡然地唤:“林廷玉。”
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林廷玉错愕地回过头,灰黑的烛光迎面砸来,毫不客气敲中他的太阳穴。
林廷玉疼得哀嚎一声倒在地上,脑袋好一阵眩晕,看到无数个云迟意从他身上跨过去。
月光黯淡,看不清路。
云迟意不敢松开烛台,一口气跑出破庙,回头看林廷玉跌跌撞撞爬起来,提着刀捂着头靠在门框上。
满院枯草,淹没了林廷玉的半截身体。
云迟意从荷包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后扔进茅草堆,火星被冰雪熄灭,属实是不走运。
林廷玉看云迟意狠心要烧死他,破口大骂:“云迟意!等我抓到你,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云迟意回道:“你自己下地狱吧,我不送你了。”
说完,云迟意撩开裙角拔腿继续跑,她跑开几步,雪地里传来烈马嘶鸣,数十只火箭从天而降,射入破庙之中,逼退林廷玉追击的步伐。
云迟意定神往前看去,北风呼啸,一匹白马奔腾而来破开长风,马背上的男人戴着白色面具黑袍裹身,身形挺拔劲瘦,驱马来到云迟意的身边,不出一言长手一伸,拉着她的手臂将人拽上马。
白马飞驰,卷起凛冽的风,身前人身上的温香被冷风吹拂着,飘进云迟意的鼻腔,她几乎是瞬间认出这是林谨渊。
山路颠簸,云迟意娴熟地抱紧他的腰,扭头看身后火光漫天的破庙。
大山之中依稀传来林廷玉的嚎叫声。
这下子,林廷玉不会再出现在她视野之中了。
而此时,带着面具的林谨渊视线落在云迟意的手上。
雪肤上红痕明显,显得那般触目惊心。
林谨渊一晃神,一手已经握住云迟意的手腕,用指腹轻轻摩挲。
他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动作过于亲密,现下他只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人。
谁料想,云迟意反握住他的手。
林谨渊眉头一锁,见云迟意打手势和他道谢,还努力说明身份,请他送她回府。
他没出声,策马奔驰,耳畔席卷着山风,云迟意冷得缩进他的披风下面,紧紧地圈着他的腰。
她怎么能随意与外人亲近?
林谨渊眸色暗下来,一味地挥动马鞭。
他送云迟意到城门外,里面早有珵王府的人接应。
终于盼到云迟意平安归来,蓁蓁压抑着哭腔,给云迟意披上保暖的大氅后,双膝正要跪地请罪,云迟意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
蓁蓁泪流满面,满是内疚:“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留您一个人在街上。”
云迟意竖起手指,做出“嘘”声的动作,随后扬起一抹清浅的微笑,伸手拭去蓁蓁脸上的泪水。
蓁蓁泣不成声,呜呜咽咽地说:“您这是去哪里了……就在一刻钟前,府上收到了一封信,让王府派人在这儿接您……老天爷保佑,还好您回来了……”
想来,林谨渊不想把事情闹大,把她失踪的消息压了下来,连蓁蓁也不知真相。
云迟意摸了摸蓁蓁的头,带着她回府。
回到府内,云迟意第一时间去寻林谨渊的身影,没想到他动作很快,先行一步回来,并且换好衣裳,继续坐在轮椅上当他的柔弱王爷。
府上灯火通明,林谨渊的眸光时明时暗,云迟意在蓁蓁的搀扶下快步走过去,她迎着他的目光,矮身扑进他的怀中。
林谨渊心口被撞得一痛,云迟意柔软的双臂紧接着缠上他的腰。
潮生见状挥手让其他人退下,长廊上只剩下了四个人。
万物安静下来,林谨渊抱了一会儿云迟意,良久才把人从身上扯下来,他没有同之前一样假惺惺询问云迟意的去向,而是直接问她手上的伤疼不疼。
云迟意忍着泪点头。
蓁蓁急忙说:“奴婢去取药。”
林谨渊道:“交给潮生吧,今夜你不必在侧服侍,时辰不早,去休息吧。”
蓁蓁壮着胆子想拒绝,但发觉林谨渊的目光一直低低地落在云迟意的身上,她也不便再打扰。
林谨渊的房内备下了热水,进屋后,他用拧干的毛巾轻轻给云迟意擦拭手腕和手臂,然后仔仔细细地为她上药。
云迟意觉着新奇,眼也不眨地看他。
“疼吗?”
并不太疼,云迟意走神了,愣了片刻,又微微颔首。
林谨渊将她的双手握在手心中,低语道:“我接下来要好好看着你了,万一你又丢了怎么办。”
他又面色无常地问:“饿了吧,厨房煨了粥,让潮生盛一点过来。”
他上山寻人之前,嘱咐后厨煨粥。无论如何,他都会在太阳升起前,将人带回来。
云迟意确实饿了,诚实告知。
等潮生端着白粥进来又出去,林谨渊端起桌上的碗,慢吞吞地吹凉喂给云迟意。
粥软糯,还放了姜丝,以及剁得碎碎的鸡肉,云迟意吃了一口身体都暖和了。
林谨渊一边喂一边说:“明日让他们再给你做一点好吃的,补一补身体。”
他每喂一口粥,好感值就增加一点。
云迟意诧异地盯着他的双眼,他这是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莫不是打算把她喂成胖子,那样她就跑不快了?
云迟意挺直了腰身,一手推开粥碗,缓慢地摇头。
林谨渊问:“吓到了,没胃口?”
借口都送到眼前,云迟意顺着楼梯便下。
林谨渊唤来潮生收拾碗,再令别的婢女送热水进来,他亲自给云迟意擦洗身体还不够,天明时分,知道云迟意一夜下来疲累了,又哄着她上床补觉。
云迟意窝在暖和的锦被之中,林谨渊的大手在她背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拍着,她闭上眼睛,不多时陷入梦乡。
一抹晨曦洒进屋内,林谨渊勾起尾指,拂去云迟意眼角的碎发,她蝶翼般的长睫抖动,轻扫着他的指腹。
他用手挡住阳光,温声道:“还早,多睡会儿。”
云迟意呢喃一声“嗯”,翻身向着他的胸膛,因为怕冷,她双手攀上他的窄腰,埋头靠近他的颈窝。
林谨渊半阖着眼眸,眸底忽明忽暗似在沉思。
麟王葬身火海,她竟像个没事人一样睡得香甜。
明明未出阁时对麟王爱得死去活来,一句句的在天愿作比翼鸟。
那她是从什么时候不再爱麟王了……
云迟意在梦中轻叹打断了林谨渊的思绪,林谨渊瞳孔一颤,继而轻抚她的薄肩。
“不怕。”
林谨渊陪云迟意睡到日上三竿才离开床榻。
后面春日降临,更是寸步不离。
挨过春寒料峭那几日,云迟意觉得天气好过一些了。
她不出府,偶尔从蓁蓁的口中听到城内的变化。
这日枕在林谨渊的腿上等他画画,门外传来蓁蓁的声音。
“王妃,云二小姐求见。”
云迟意撑着林谨渊的腿坐起来,云书雪过年都不与她来往,这回上门做什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谨渊摸了摸云迟意的耳垂,轻声说:“去吧,有事让蓁蓁来叫我。”
云迟意不情不愿地出门。
片刻后,蓁蓁引着挺着六个月孕肚的云书雪到后院凉亭中。
云书雪一见到坐着喝茶的云迟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神情万分委屈。
“请阿姐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