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书雪托着肚子跪下抹眼泪:“阿姐,雪儿如今无依无靠,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您是尊贵的王妃,您一定要为雪儿讨个公道。”
这是云书雪的第一胎,这个时候高家公子刚带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回府。
云书雪无事不登三宝殿,保准是为了这事来的。
云迟意让蓁蓁把云书雪扶起来,递帕子给她擦眼泪。
蓁蓁觑着云迟意的脸色,俯身问:“二小姐先喝口热茶,发生什么事了,您慢慢说。”
云书雪哭哭啼啼地说:“高奇从外面带了个野女人回来,如今我有身孕在身,他夜夜宿在那贱人房里,我今早不过说了她一句,她竟敢教唆高奇与我和离。”
云书雪说得声泪俱下,帕子都哭湿了,又恶狠狠的咬着牙。
“阿姐,爹爹不在京,我们姐妹二人更应互相扶持,那贱人就是仗着我无依无靠,才敢这般对我,求阿姐为我做主。”
还是那样惯会演戏,丝毫不提体罚他人的事。
云迟意静静地看着云书雪,其实当个哑巴也挺好的。
一见云迟意如此冷漠,云书雪瞬间慌了:“我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腹中的孩子,阿姐如果有了孩子,一定会理解我的。”
云书雪拉着云迟意的手放在孕肚上。
【这是个男孩。】系统隔空探脉。
也用不着它说,小说里有写到一点。
“阿姐,我的孩子是高家嫡子,我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地位。”
云迟意指腹摩挲一下隆起的小腹,淡淡地收回手。
云书雪看她神色松动,赶紧握紧她的双手:“阿姐无需做别的,只需和王爷一同去府上赴宴即可。”
要不是云怀仁被贬出皇城,云书雪还看不上珵王府这点关系。
云迟意看一眼她的孕肚,又看向蓁蓁。
蓁蓁了然,传话道:“二小姐,此事王妃还要与王爷商议一二,您先回去吧。”
虽然云迟意不能开口,但她总让这个奴婢同自己传话,云书雪心有不悦,碍于有求于云迟意,只能生生忍了下去。
云书雪起身,朝着云迟意拜了一礼:“雪儿先谢过阿姐,等天气暖和些,雪儿陪你一起去静慈庵看母亲。”
云迟意笑而不语,她绝不会让云书雪接触到兰以寒。
云书雪走后,一阵凉风穿过亭子,蓁蓁赶紧抖开披风,搭在云迟意的双肩。
“蓁蓁,你说这件事怎么办才好。”云迟意低声说道。
蓁蓁沉吟少许,嘟嘟囔囔地道:“以往逢年过节的二小姐也不曾过来,如今有事相求也是空着手来的。”
云迟意问:“这事我不管了吗?”
蓁蓁:“可是……二小姐有孕在身。”
云迟意重复道:“是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但我为什么要淌她这一趟浑水,我和她没有半分情分,现在是在求我了,她也把过河拆桥的后招给想好了。”
在凉亭里吃了口点心,林谨渊就差人来问云书雪到访的缘由。
云迟意和蓁蓁简单收拾一番,去书房和他复述了一遍。
林谨渊还在画画,他放下笔,微微抬头一笑:“去啊,还是第一次有人邀我夫妻二人一起赴宴呢。”
“潮生,你去库里取一些银两给王妃,还要买一些伴手礼上门。”
他看起来很想去吃饭的模样,丝毫不给云迟意拒绝的机会。
借着赴宴的由头,他给了云迟意很多私房钱,让她置办一些衣裳首饰,衣柜里都放不下了,又要打新的衣柜。
云迟意同蓁蓁去外面逛了半天,觉着累,后面都交给蓁蓁,她一直十分信任蓁蓁的眼光。
蓁蓁乐此不疲,一共挑了五套,郑重其事挂在屋内,和云迟意分析每一套的巧思。
正在看的时候,林谨渊和潮生过来了。
云迟意示意蓁蓁先出去,潮生现在也很会看眼色了,不用旁人明示也学会了见机行事。
屋内先是一片寂静,林谨渊微笑问她:“夫人不是要试新衣吗,我可以参谋一二。”
说得好听,事实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迟意走过去把窗关上,薄薄一层的淡黄春光在屋内蔓延。
她先试了一套鹅黄色的春装,暖色衬得她肌肤温白,气质无害,林谨渊看完却摇了摇头。
英雄所见略同,云迟意迅速换下来,换上一眼看中的木槿紫。
她展开双臂,在林谨渊眼前缓缓转了一圈,富有生机的紫色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本就娇丽的面容多出几分艳色。
林谨渊眉头一舒,又一皱:“近些,我看看。”
云迟意拎裙俯身一礼,垫脚跳跃,双臂先揽上他的脖颈,熟练地借力坐到他腿上。
林谨渊轻笑:“太近了些。”
云迟意两眼清澈地看他,刚要下来又被抱了回去。
“真好看。”
林谨渊说着,低头吻上她的颈窝。
青天白日,他不演克己复礼的做派了吗。
云迟意推了推他,他抱着不撒手。
她扭过身来,径直吻住他的唇瓣,这下子,他顿时放开手。
林谨渊无名指抚摸着下唇,望向笑眼弯弯的云迟意,他按下她的腰,好让彼此更加紧密地贴在一起。
兴许是太久没有同房的关系,他显得有些性子急,但爱轻咬人的习惯没有变。
云迟意怕他弄脏衣服,推脱半天,总算是争得一炷香的时间换衣服。
蓁蓁守在门外,隐约听见里面物什被碰落的声音,她捂住耳朵,面红耳赤地跑开去唤人烧热水。
日落月升,云迟意洗漱之后再出门用完膳。
踏出房门的瞬间,她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林谨渊的轮椅出乎意料的坚固。
次日,蓁蓁从晌午便开始为云迟意梳妆打扮,用她的话来说,这回是去撑面子的,行头上一定要光艳照人。
蓁蓁在云迟意后颈扑了许多脂粉,云迟意一开始以为她研究新样式,直到细粉飞到眼前。
云迟意扭头与蓁蓁对视,蓁蓁嗫嚅道:“盖……一下……王爷的牙印。”
云迟意仰头无力看天,他属狗的吗。
蓁蓁问:“还扑吗?”
云迟意说:“扑吧,多扑点。”
“王爷今日穿哪身衣裳?”她问。
蓁蓁嬉笑着回答:“之前您给他买的布裁的那身,王妃,奴婢听下人们说王爷心情很好,洗漱时还用香熏了衣袍。”
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云迟意上到马车后,林谨渊一身淡香地扶她坐下来。
她忍住喷嚏,想挤出一个笑容,奈何他新换的熏香味道她实在闻不惯,她本能地用衣袖掩着面。
林谨渊似笑非笑,笑意淡薄:“太刺鼻了吗?”
这也不只是一日两日要和他共处,云迟意郑重其事地颔首。
“以后不用了。”
林谨渊笑意更浓,忽地用力拉她入怀,手指拭去一点点她后颈的香粉:“夫人平日里不擦这么多脂粉,今日是为何啊?”
明知故问,云迟意抬手打了他胸口一巴掌,林谨渊没防住她力气不小,低咳了一声。
“夫人面皮真薄。”
云迟意呲牙一笑,随后背过身不理他。
一路上,无论林谨渊怎么哄,云迟意都不回应。
到了高府,云书雪打扮富贵,站在门口亲自接待,她一手撑腰一手托着孕肚,笑吟吟地牵云迟意下车,张罗家丁扶林谨渊,事事细致,全然是成熟的当家主母的模样。
云迟意被她挽着手,走在林谨渊轮椅的后面。
“阿姐,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核桃酥,一会儿你可要好好尝尝,我让下人多包了一份,晚宴结束后让她们放到马车上。”
云书雪犹如幼时,亲昵地黏着云迟意的胳膊,紧紧地勒住,不给对方挣脱的机会。
宴席设在后院湖心的游船上,春和景明,碧波荡漾湖风令人心旷神怡。
高奇在岸边迎接,浅浅鞠了一躬:“王爷。”
林谨渊轻抬手:“家宴不必多礼。”
上了船,只见一位碧衣蒙面女子坐在船头,她怀抱琵琶,朝林谨渊和云迟意深深俯身行礼:“民女沈谣见过王爷王妃。”
云迟意感觉到云书雪的手蓦地收紧,她甚至听见了她愤愤的呼吸声。
云书雪挨近云迟意,耳语道:“阿姐,就是这个贱人,她就会装柔弱欺骗人心。”
云迟意听完要往前走,云书雪又把她拽了回来。
“以她低贱的身份怎能过来献艺,要不是高奇百般求我,我才不会答应。阿姐,你一定要给她一点教训。”
宴席间,琵琶婉转犹如天籁,云书雪一直为云迟意布菜,言语间多是姐妹情深,她以前在云府多受宠之类的话。
云书雪夹了一筷子春笋给云迟意,笑脸娇媚地启唇:“阿姐快尝尝,我院子里自己种的春笋,味道鲜美你一定会喜欢的。可惜了,要不是有人损了我的竹,说不定还能收更多给阿姐做鲜笋炖鸡汤。”
“还有这个是百合炒莲子,我独自剥了好几个时辰呢。”
云迟意才低头咬了一节春笋,没咽下去便听见云书雪这席话。
云书雪这是要在饭桌上给弹琵琶的沈瑶一个下马威啊。
乐声陡然停下,沈瑶一脸委屈地看着高奇。
在这时,林谨渊不紧不慢地举起筷子,夹走云迟意碗里的莲子。
“莲心微苦,夫人嘴挑,不是不吃吗?”
云迟意抬眼看他,在他眼里看到淡淡的笑意。
他怎么也来插一脚。
高奇打着哈哈说:“王爷对王妃体贴备至,鸾凤和鸣真叫人羡慕不已。”
林谨渊温声道:“哪里哪里。书雪如此聪慧,打理府上事宜细致入微,定是羡煞邻里了。”
云书雪一看林谨渊为她说话,瞬间腰板都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