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原主的心肝宝贝,大罗神仙,和云迟意没有关系。
她放下手机,转过头来问林郁彻:“你考虑的怎么样,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再等你回复。”
林郁彻已经想好了,看过合同之后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要是敢三番五次的耍他,他不惜违背妖界的规定,也要让她自食恶果。
“行。”林郁彻回复。
真是惜字如金,云迟意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内新的合同会发送到你的手里。”
她说得口干,粉舌撩过唇瓣,站起身来打算去倒水喝,可是起身太急,胃里一阵翻滚,她抿紧唇线跑去洗漱间弯腰吐了半天。
林郁彻坐在客厅听见声响,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
他觉得待在这里就是折磨,既然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走之前,他再次扫了一眼凌乱的房间,不屑的神色掠过眸底。
照她这样日日歌舞升平,败坏了身体,可能看不到她去坐牢人就先病了。
云迟意出来的时候,李阿曼为她准备了换洗的衣服。
“小云总,云总让您今天回家吃饭,说是和您聊一聊上次的事情。”
原主是独生女,父母此时是商界的巨擘,云家拥有无限的风光,但是依着云一舟的意思,外面再光鲜亮丽,都得常常回家,一家人就该和乐融融的。
至于“上次的事情”其实和赵慕青有关系。
原主一头心思扑在他的身上,买车买房那些小事就不用说了,她还准备倒贴钱,让赵慕青入股公司,只为博美男一笑。
李阿曼是云一舟的眼线,这么大的事情她当然是第一时间汇报上去。
云一舟一怒之下,斥责原主鬼迷了心窍,父女大吵一架,现在也还没和好。
原主眼里只有好看的男人,更是对父亲插手她公司的事情表示不满,她一步坚决不认错,父女二人之间渐渐生出了隔阂。
直到云家破产,原主才幡然醒悟。
一家人有什么好闹的,扯来扯去让外人捡了现成的利益。
“知道了,现在就回去。”云迟意点点头,换上了一身精致的靛蓝色珍珠扣小套装。
从酒店出去,寒风袭来,李阿曼把臂弯里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坐上车,车上为她备好了早餐,有一杯热牛奶还有一个手作三明治。
云迟意实在是没有胃口,只喝了一点牛奶:“公司有一个叫艾白的女大学生是吧,刚签进公司不久。”
李阿曼回答:“对的,您让她去录旅行视频,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小云总怎么忽然想起来问她了。”
艾白是原文的女主,原主看不惯她与世无争的性格,便找了借口把她丢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去拍旅行Vlog。
云迟意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李阿曼想了想:“她的拍摄任务还没有结束,她身上没多少钱,前几天还找我要资金。”
云迟意说:“她要多少给她双倍,她要是申请回来,不用跟我说,你直接同意。”
李阿曼愣住,当初可是云迟意用合约压迫艾白,这又是什么用意,不过钱又不是李阿曼出,老板都发话了,只需要及时打钱过去就行了。
在这趟旅行中,艾白会认识男主,云迟意且不插手看看故事怎么发展。
她调低座位往后一躺,合上双眸,卷翘的长睫轻轻颤动:“我眯一会儿,到之前两分钟叫醒我。”
李阿曼回答:“好的,您放心休息。”
今年的雪特别大,雪花窸窸窣窣的啪嗒在车窗上。
云迟意睡得很沉,被李阿曼叫起来的时候,头疼的快要裂开,身上的大衣像在水里面泡过一样沉重,压得她动弹不得。
她深深的叹气,接过李阿曼递过来的热水袋敷了敷额头,一分钟左右才有了好转。
车子停在雕花木门前,恢宏的大门缓缓打开,竹林夹着小道映入眼帘,车慢慢穿行于其中,冰天雪地翠色相映,云迟意看了几眼,逐渐清醒了。
在幽深的竹林里大概开了三分钟,车停在覆着薄薄一层冰的湖边。
抬眼一看,一座象牙色的古典建筑坐落在湖侧。
两个女佣推开门,撑着黑色的大伞,小步快跑到车门边。
李阿曼早已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云迟意抬脚下来,被人簇拥着走进家门。
她一换好鞋,笑眯眯的往里面走。
云一舟坐在大厅看报纸,听见她的脚步声,头从报纸里抬起来,拧在一块的眉心慢慢松开。
“小意回来了。”
云迟意坐在他旁边,挽着他的手:“爸爸看报纸怎么不戴眼镜,全部读下来眼睛岂不是要痛死了。”
又说:“今天我没有事情,你不管是想吃午饭还是晚饭,我们都可以一起吃。”
在暗处,李阿曼撇了撇嘴角。哪里是没有事情,云迟意是因为昨天晚上伤了元气,没有精神再去公司。
云一舟爽朗的笑了几声:“你呀是比爸爸都还忙。听你的语气,是不和我计较那件事情啦?”
云迟意轻哼:“我看爸爸就是想取笑我,我不懂事闹脾气,以后这件事怕是要成天大的笑话了。我现在已经想清楚了,漂亮的男人一大把,我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男人难道有我自己的钱重要吗?”
云一舟摸了摸她的发顶:“想明白了就好,那天我说的话比较重,事后一想也很后悔。”
云迟意更加抱紧他的手臂,撒娇似的摇了摇:“该骂,就应该大声的骂。”
云一舟和她开玩笑:“你刚才有句话说的不对,外面的男人和钱相比不值得一提,但是你可不能对爸爸无情无义啊。”
云迟意坚定的点点头:“当然了!”
她在下面说了好半天的话,都没有听到南汐照的声音。
她歪着头问:“妈妈呢,这么冷的天去哪里啦?”
云一舟说:“又忘记啦?你姨妈的温泉酒店明天开业,你妈也兴奋的坐不住,跟她一起出去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纰漏。”
说到这里,云一舟把桌上的请柬递给她:“你现在自立门户,也有一张单独的请柬,别忘了明天要去给你姨妈压场子。”
云迟意拿着墨底烫金的请柬,嘻嘻一笑:“都有谁要去,那几个好看的新贵来吗?”
云一舟一个弹指打在她的脑门:“你就是死性不改了是吧。”
云迟意吐了吐舌尖。
云一舟看她眼圈发黑,一看又是没休息好,催她上楼去睡觉,午饭前再叫她下来。
到目前为止,云迟意都在强撑着精神,回到房间拉上窗帘,昏天暗地的睡了一个多小时。
今天她都在家,晚上南汐照才回来,还给她准备了明天晚上要穿的礼服。
一家三口晚上吃了饭,围在一起煮茶聊聊天,一天就这么过去。
云迟意没想到自己那么能睡,第二天也睡到了中午,全身飘飘然的从床上滚下来。
一看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
其中赵慕青给她打了三次,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云迟意回拨过去:“什么事,我刚醒。”
赵慕青说:“听起来云总很悠闲了。”
云迟意哑笑:“哪里悠闲了,我是生病了。”
赵慕青沉默几秒,干巴巴地说:“是吗。”
云迟意早就把与他今天开会的事情抛之脑后,再说,他要问的无非是两件事,一个是公司分红,另外一个就是一部正剧的资源。
她的公司是个空架子,几乎全部财力都用来捧赵慕青,说是他的个人工作室也不为过。
而且原主不怎么打理公司,也不指望它赚钱,所以在圈里面抢不到好的资源,这部剧还是靠云一舟的关系打探到一些消息。
为了讨赵慕青欢心,原主又花大价钱行贿省台长,然后靠暗箱操作伙同导演一起中标项目,这件事也成为男主拿捏她命脉的关键点。
还好她穿的早,一切及时止损。
云迟意轻声咳嗽,说话低缓:“我今天生病了没办法过来,加上还有一个晚宴,这一天下来几乎是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我暂时让小王和你对接后面的工作,有别的事你让她转达给我。”
赵慕青准备的腹稿还没说,她已经挂掉电话了。
她又不欠赵慕青钱和情,是看在目前主要是他为公司带来利益,如果一下子的关系全部切断,他也会闹着解约,那云迟意的公司要入不敷出濒临倒闭了。
这么丢脸的事情,她不能接受。
答应林郁彻的合同条约,她也会想方设法做到,不止有他是攻略对象的原因,也有不想把所有鸡蛋放在赵慕青的篮子里的考量。
晚上在姨妈的开业宴会上,云迟意抿着酒还在考虑这些东西。
宴席实在无聊,进进出出的都是古板的中年人,云迟意嫩生生的呆在里面显得特别突出。
她和姨妈说过话之后,拎着拖尾的暗绿色礼服退出宴会。
温泉酒店在半山腰,天还在下雪,温度极低,冷得人瑟瑟发抖。
云迟意披上羊绒披肩,这会儿李阿曼在办公室拟订合同,她也不让别的人跟随,自己打了伞,慢慢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下山去开车。
天太黑,看不清路,周围又是白茫茫的一片,云迟意站在枯木下面发呆,呵着白气环视四周。
这又是哪里?
走半天了怎么没有看到停车场。
“咔哒——”
身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响,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云迟意收了伞,像拎着一把剑提着,回头打算喊保安。
天色黯淡,她的影子孤零零的立在雪地中。
“谁?”
高大的人形怪物拨开灌木丛,一双眼睛猩红发光,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煞气。
这个是有妖怪的世界,面前这个难道是黑熊妖?
云迟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小小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她拔脚就要跑。
人形怪物一把抓住她的伞,云迟意被扯了回去。
她跌坐在雪地里,冷脸一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眉宇间的清俊孤高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躁动和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