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扑簌簌的落进云迟意的眸子中,她面上的惊恐渐渐沉寂,取而代之的是遇上了麻烦的无奈。
【男配这是要现出原形了……】系统连连啧舌。
长时间的饥饿让林郁彻骨子里的妖性无法忍受,螺旋上升的痛苦由胃里面传来,他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个不停,獠牙已经露出嘴角,体积庞大的尾巴不耐烦的扫过地上的白雪。
他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想要吃东西,不再止于对信念的索取,而是对人血,对生肉的渴望。
林郁彻双眼蒙着一层黑雾,他看不清楚面前的人是谁,脑子里大概勾勒出她娇小的身躯,她的香味不由分说的往他鼻腔里面钻。
他想要咬破她的喉咙,然后大快朵颐。
她尝试着出声唤他:“林郁彻,你清醒一点。”
林郁彻的眼眶越来越红,口中吐出来的呼吸非常灼热,尖锐的牙齿越长越长,含住了他的下唇,嫣红的嘴角无声的勾起弧度。
他饿疯了,连狐族不能残害人类的禁令也不管不顾了。
云迟意偏开头避免他的口水掉到了身上,说是迟那是快,她抬起脚,红色高跟鞋的尖端对着林郁彻的腰窝踢了过去。
这一踢又快又准又狠,只听得林郁彻闷哼一声,沉重的身体倒在云迟意身上。
云迟意被砸的发懵,缓过来的时候朝天翻了个白眼。
林郁彻也太沉了,半人半妖的状态下像一大块石头。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喂,你千万别死啊。”
每一只妖都有自己的命门,她刚才踢中的地方就是林郁彻的七寸,如今林郁彻妖力被锁,又处于狂躁的状态下,体内妖力乱窜,她要是把握不好力度,那一脚下去他不死也要折损半身的修为。
云迟意用力把他推到一边,她起身时用脚背踹了踹他的手。
晕得彻彻底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
云迟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蹲下来照亮林郁彻的脸。
这张昳丽俊美的脸上被蓝色的妖艳花纹笼罩着,他的獠牙已经缩了回去,乖乖的待在灼热的口腔中。
雪地上冰凉,云迟意刚刚坐在上面几秒,裙子已经湿了,沉重又湿冷的贴在腿上,她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林郁彻领口大开的躺在地上,她丝毫不担心他会受凉,瘦死的妖怪比人强,而且他还有一条大尾巴托底,跟睡在棉花里一样舒服。
“咦?”云迟意歪着脑袋发出惊叹。
他的尾巴毛茸茸的,毛色又白,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反正人昏死过去了,云迟意大胆的伸出手摸了起来。
丝滑的手感让她眯起了眼睛,她恋恋不舍的又摸了摸。
蓬松的尾巴忽然在她手中消失,缠绕着林郁彻的黑色妖气也一并退场了。
云迟意从头到尾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现在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之后,她给温泉山庄的保安打了电话。
“麻烦下来帮忙接个人,再帮我准备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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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彻进入人间一年,没有发生过失控的情况,可不代表着不会发生。
当他伪装成一个普通人进餐时,筷子上的素菜毫无征兆的掉在地上,首先是他的手在抖,接着是逐渐模糊的视野。
等到心跳发出打鼓一般的声响,他就知道,该来的还是会来。
比起那些饿了两天就要现原形的妖怪,他可谓是体面多了,他强撑着走进山林中,想找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度过这几天。
但是,一缕隐秘而幽深的异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个味道好似兰花的脂香,又有蜜桃的清甜,最重要的,是像糖霜似的鲜血味。
他口渴得喉咙发紧,脚步不知不觉已经迈向那个方向,他的本能驱使他去追赶猎物。
他抓到了那缕香味,光是嗅一嗅都让他食欲大开,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内心深渊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
快吃掉……快吃掉……连骨头都不要剩下……
林郁彻才张开口,周身妖力骤然被封住,后面的事情他毫无知觉了。
沉睡的意识被唤醒,林郁彻陡然戒备的睁开眼睛。
所有感官在电光火石间回笼,指甲刮蹭过纸张,翻页的声音率先闯进他的耳朵。
林郁彻长指按着眉心,一眼看到了坐在蓝雾晨色中窗边看书的人。
她面对着他,穿着居家柔软的橙色毛衣,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
这个身形……化成灰他都认得。
不过,这是哪里……
林郁彻的喉咙发痒,他抑制不住咳嗽一声。
云迟意闻言抬起眼来,一抹明媚的微笑取代了脸上的冷漠:“你醒过来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温泉酒店?要不是保安及时发现有人躺在地上,你可能就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还有要不是我给你安排房间,你也被保安赶出大门了。”
这么说来昨天晚上遇到的人肯定不是她。
云迟意笑眯眯的,好不热情:“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不过你放心,我请我的私人医生给你看过了,说是低血糖体力不支,没有其他的大问题。”
林郁彻睡的床宽大,被子是上好的丝绸加轻薄的羽绒,屋子里点着清雅的线香,他坐在床上一声不吭的盯着云迟意的表情。
很奇怪,她这个态度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是他多心,她言语间体贴温柔,面上又是和善的微笑,就算是面对赵慕青她都不曾露出过这些神情。
林郁彻唇色苍白,腰窝隐隐作痛,他伸手捂住,微抬下颚再次看向云迟意:“我睡了三天?”
云迟意放下书,脚步轻盈的走过来,用膝盖跪上床俯身过去,妖冶的面容越凑越近。
她眯缝着眼睛笑:“对呀,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你睡得太沉,好几次我都以为你没呼吸了。”
林郁彻半信半疑,只是看着她。
她转而侧身坐在旁边:“这里是我姨妈的温泉酒店,你要是不舒服还可以再休息几天,房费我会帮你出。”
林郁彻终于看不下去她这副伪善的嘴脸,直白的开口:“你想做什么?”
云迟意:“行善积德,有问题吗?”
她拿过床头柜的资料,交到林郁彻的手里:“看看吧,小李为你量身定制的合同。”
笔就在旁边,她一起塞进他的手心:“你耽误了我太多时间,没有问题的话,现在就把字签了。”
她的指尖带着暖暖的体温,擦过他的掌心,林郁彻觉得浑身都在发麻,厌恶地握起拳头。
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阅读过合同,读完之后,他的面色冷淡,内心早已是狐疑不休。
这么正常的条款,他反而思量变多了。
云迟意两手放在身前,乖巧的坐在床沿:“怎么了,哪里不合适还可以改。”
林郁彻垂眸签了字:“没有。”
云迟意把合同从他手里面抽出来,结果他抓着不放,似在做最后的考量。
“你还担心什么呀?”云迟意问。
林郁彻觉得她的笑容刺人眼球,直接松开手。
云迟意把两份合同都锁进红色箱子里,视若珍物地放在床头柜上。
“在你昏睡的这几天,我给你挑了一个合适的古装剧本,角色还不错,虽然只是男二,但演的好了说不一定可以升咖。你看一下,准备一个视频试镜,我们要赶紧录,导演都催了好几次,被我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就演这一段吧,刚好你现在面容憔悴的躺在床上,再合适不过了。”
她说起正事时眉眼认真,鸦羽长睫忽闪忽闪。
林郁彻拿到剧本仔细审视,内心不止一次惊奇,她居然把这么有质量的角色给他。
他问:“赵慕青看过了?”
云迟意头也不抬:“嗯,他和这个角色不匹配。”
也就是说还是赵慕青挑剩的东西,和以前一模一样。
林郁彻不在意这个,毕竟这个角色的确是有内涵,赵慕青急功近利,最想演的是偶像剧,他看不上不代表这个剧本差。
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云迟意发现林郁彻看剧本是把字一个一个拆了吃进去,看的未免太慢了。
她始终忍着一股狡黠的笑意,在林郁彻放下剧本的下一刻,她把早就准备好的摄像头对准他。
“开始吧。”
对着她演深情,林郁彻觉得身上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他去抢摄像机:“我不用帮忙。”
云迟意躲开他的手,往房间空荡荡的墙壁看了看:“可是又没有可以放摄像头的地方,你不要磨蹭了,这个导演可不是耐心的人。”
林郁彻眸色暗了又淡,刻意当她不在现场。
他进入状态很快,眼中的冷漠顿时化为悲情,将角色那种怀才不遇,疾病缠身,新婚妻子又病逝的悲苦表演的十分完美。
云迟意满意存档,却还不放下摄像机。
她笑音如银铃,清脆又动听,她问他:“林郁彻,来和我说说你的身份吧,我对你的大尾巴比较感兴趣。”
张扬乖张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林郁彻却浑身一凉,紧接着,灼热的感觉再次席卷上来。
他的双目泣血,半压着的眉眼露出狩猎时的冷光。
“云迟意,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