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开了,墨气悄无声息地探进来,几乎是同一时间,鸟妖举起的贪婪的利爪,云迟意拎着皮包砸过去。
下一刻,潜行的黑气缠住她的腰身,灵巧地往后一拽,她手里的皮包砸了个空,脊背犹如惊弓之鸟,抵住温热的胸膛。
云迟意下意识回头,一只冰凉的手捂住她的眼眸,只听到刺入的撕裂声,粘稠的液体飞溅到云迟意锁骨上。
她浑身一颤,在黑暗中,她听到鸟妖闷在喉咙里的哀嚎。
灯光闪烁,光亮与黝黑交织在一起,覆在她面颊上的手缓缓落下,云迟意眨动眸子,胸口敞着个大洞的鸟妖尸首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的呼吸尚未平息,带着血腥味和血斑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白皙的肌肤上骤然出现一道两厘米的伤口,身后那灼热的气息压在她的肩上。
“云总受伤了吗?”
林郁彻的嗓音喑哑,身体沉重地靠在她背上。
云迟意咽了咽口水,感受到惊恐如退潮般散去。
她缓过来了,才觉手腕上火辣辣得有点疼:“他的爪子不会有毒吧,我会不会死。”
“不会。”
他的嗓音仍然有点哑,好在不再颤栗:“我等下帮你处理一下。”
高大的身体从云迟意身后撤开半步,云迟意则是苦恼地蹲下来,扶起地上的李阿曼:“来帮个忙。”
林郁彻像拎小鸡仔似的把李阿曼从地上提起来,二人一起把她扶进云迟意的房间。
云迟意双臂环身,苦恼极了:“正常人遇见这种事情肯定会害怕,为了不让小李做噩梦,只好对她说是她眼花看错了。”
她苍白的唇上露出笑容,眸光轻颤地看向旁边的林郁彻:“你要和我一起圆这个谎。”
林郁彻的眸底隐隐红光在跃动,他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燥热,声音低了几分:“在此之前,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伤口不深,或许是被妖物所伤,口子没有结痂,鲜血在云迟意的腕上形成一个圈,像简单而妖冶的饰品。
二人去了客厅,云迟意坐在沙发上,林郁彻蹲在一旁,骨骼分明的手握着她的掌根。
“我要把妖毒拔出来,可能会有点痛。”
云迟意听了之后脑子里只剩下妖毒二字,伤口看上去平平无奇,不结痂原来是因为染上了妖毒。
她瞪着双眸眼也不眨地看着那道口子,林郁彻忽然用力,云迟意冷汗直下,幽怨地盯着林郁彻。
这不是有点疼,这是要痛死了,她觉得他会把她的手腕捏碎。
云迟意疼的受不了,一手撑住林郁彻的颈窝,本能地推开他。
“轻点,你想痛死我啊!”
林郁彻恍若未闻,额角汗雾闪闪,长指再一握紧,云迟意的咬牙闷哼声在他头顶传来。
云迟意眼前白茫茫一片,后知后觉自己差点疼的晕过去。
林郁彻镇静自若,左右翻看她的伤口:“好了。”
云迟意捏紧拳头,泄了力倒在沙发上,她抬眸,敏锐地捕捉到林郁彻眼中掩藏着的欲望。
她见过这个眼神,就在林郁彻失去理智,露出真身的时候。
云迟意唇角轻勾,反握住他即将抽离的手,林郁彻顿住起身的动作,二人四目相对。
“我有点好奇,对你们妖怪来说,人类的血和肉是不是美味佳肴,不然我为什么招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郁彻别开视线:“分情况,修为高的妖怪并不会产生原始的冲动,也不会随便看见一个人就扑上去。”
云迟意侧卧在沙发里,缓慢地转动手腕,忽地,她微红的眼睑鼓起:“你要尝尝看吗?”
闻言,林郁彻冷着脸回头:“云总还有心思开玩笑。”
云迟意伸手闻了闻细腕上的血腥味:“我是认真的,反正也是浪费。”
她猛然坐起来,两手都抓住林郁彻的手臂,感受着他肌肤下跳跃的血管。
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继续引诱:“我不需要你付出代价,或者说,你嫌弃我的味道?”
她身上的香味顷刻间扩张到数十倍,林郁彻静静地凝视她漆黑的瞳眸,弯弯的唇瓣柔软而湿润,和她说的完全相反,她的味道对他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见他面色有所松动,云迟意主动抬起手腕,凑到他嘴边:“不吃要结痂了。”
云迟意拿他取乐,眼看林郁彻打算继续保持一尊雕塑的高尚修养,她顿觉索然无味,收起玩乐的心思。
青筋鼓起的手忽然捏紧了她的手腕,林郁彻低垂着眼,湿濡的双唇含上去。
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云迟意浑身僵硬,随后,上半身僵硬地靠住沙发,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动着林郁彻的神经。
他随之抬起压在地面的膝盖,颀长的身躯虚虚地圈住她。
方寸之间,云迟意只觉得体温逐渐在上升,慢慢冒出来的尖牙抵着云迟意的肌肤,滚烫的舌尖卷走血珠,微麻卷着疼痛席卷上云迟意的整条手臂。
“进食”的林郁彻和平时一模一样,慢条斯理,吃的优雅。
因为他半阖着眼,所以这回云迟意无法通过他眸光的变化来判断他的情绪。
他的气息缓慢灼热,恍若火舌,炙烤着她。
时间仿佛被人刻意放慢,云迟意手指微弯,看向墙上的钟表发现其实才过去十几秒。
云迟意呢喃道:“疼,你好了没有。”
林郁彻眸子一怔,魂魄瞬间脱离梦境,他移开双唇,指腹擦拭嘴角的血迹。
他迅速站起来,背过身。
云迟意不觉尴尬,还饶有闲心地问他:“正常贴个创可贴就可以了吗?”
林郁彻回答:“对。”
他长腿迈出去,几步走到玄关处,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出去后带着几分决然把门关上。
云迟意低头看着冒着血珠的伤口,自语:“只吃不管擦是吧。”
此刻,林郁彻回到隔壁客厅,他身体跌跌撞撞地撞向窗户,五指抓着心口的衣服,伏在窗边喘气。
她的血液带来的诱惑才刚刚开始。
林郁彻指甲转变为墨玉似的颜色,在月光之下滢滢泛光,尘封已久地心跳如闲置已久的皮鼓,震动他身体里的每一处脉络。
他被黑色气体吞噬,殷红的瞳眸在缠绕的黑气中尤为耀眼。
千万个声音在蛊惑着他的心智。
“怎么不咬下一口肉?”
“她是自愿的,你忍受饥饿太久了不是吗?”
“她不是你天赐的伴侣吗,不是还有一个办法,灵肉交融与她双修之后,你身上的枷锁也就打开了。”
“你是妖,狐族那套狗屁规定都是伪善,吃掉她,回去杀死狐王。”
狐面和人脸似面具,在林郁彻脸上无缝交接,他喘出一口浊气,低骂:“滚。”
“自讨苦吃。”
刹那间,窸窸窣窣的声音蛰伏进他体内最深处。
夜已深,今夜对他是个不眠夜。
那头云迟意清洗过伤口,洗了澡之后睡在客房。
早上九点钟,李阿曼头脑昏沉地趴在云迟意的床边,云迟意心有所察觉,眯着眼睛翻身,看到一个脑袋搭在床沿,她顿时浑身发热,被吓得清醒过来。
李阿曼看着抱着被窝喘息的云迟意,目光呆滞地问她:“小云总,我怎么会睡在你的房间?”
云迟意轻拍胸口,给自己顺气:“昨天不是电梯出了故障,你怕黑吗,我转过身的功夫,你就晕倒在地上。我一个人又搬不动你,还是林郁彻下来一起帮忙。”
李阿曼目光坚定:“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云迟意嗔怒:“还有什么啊,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很吓人的好不好,出去,别吵我睡觉。”
那个鬼脸在李阿曼脑子里挥之不去,她坚信那个不是幻觉。
她伸手扒拉用被窝盖着头的云迟意:“小云总,我想向你借点东西。”
云迟意声音闷闷的:“要多少?”
李阿曼摇头:“不是钱,我也想要一个八卦镜,我不瞒你说,我看见了脏东西。”
就怕她知道真相后神神叨叨的,整日无法安宁,云迟意咬死定好的说法:“莫名其妙,你要是太累了,我给你放两天假,别在我旁边扯神啊鬼啊。”
李阿曼嘴唇嗫嚅:“可是,你也收集了很多收鬼的法宝。”
云迟意不耐烦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她看见李阿曼魂不守舍,不安地搓着手心。
她抿唇,妥协说:“我那些东西很贵的,是保我顺顺利利发大财的法宝,如果你心里实在不放心,那我借你一个好了。”
李阿曼眼眸发亮。
云迟意说:“我就一个八卦镜,那把小桃木剑,你拿去吧。”
李阿曼长舒一口气,仿佛是吃了个定心丸:“谢谢小云总。”
云迟意苦笑:“我可以继续睡觉了?”
李阿曼点头:“您好好休息,要吃午饭吗?”
云迟意打着哈欠闭上眼睛:“嗯,叫林郁彻过来给我煮碗面。”
虽然但是,李阿曼不确定能叫动那座冰山。
可拿人的手短,李阿曼打算硬着头去请一下林郁彻。
刚好,林郁彻吃人的嘴软,李阿曼说明来意,他径直下楼买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