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彻参演的综艺开播了。
节目组很聪明,在云迟意轰轰烈烈的直播结束之后,他们剪了更多林郁彻的镜头。
这期的收视率不错,创了节目新高。
接下来就是生日会的事了。
云迟意算盘打得叮当响,把筹划林郁彻生日会的事情交由策划部去做,她则在家批最终方案。
收到策划案,云迟意和林郁彻在客厅里面一起探讨。
她沉吟,纤细的手指点着第一项活动:“这个划掉吧。”
短时间内怎么学会弹钢琴,他连手机都用不明白。
林郁彻执笔,仔细写着笔记,闻声抬眸:“可以保留。”
云迟意斟酌着言语:“他们定的曲目不简单,你这个月还有别的工作,估计要不吃不喝不睡才能勉强练出来。”
如此罕见,林郁彻面露诧异,说:“我会钢琴。”
云迟意一脸怀疑,伸出手指在空气里弹了几下:“我说的是这个钢琴。”
林郁彻语气平淡:“上世纪的时候偶然学过。”
第一次,云迟意对他活了千年有了清晰的认知,他还是个与时俱进的老古董。
林郁彻轻描淡写地说:“大提琴也会,所以也不用删掉。”
他的眉眼并不锋利,反而像笼着一层水雾,微冷淡漠,较真时如执拗的孩童,云迟意盯了几秒钟,忽然笑出声音。
林郁彻脸色立刻严峻,问:“云总笑什么?”
云迟意单手托腮,嗓音又轻又软:“觉得你可爱。”
林郁彻只是看她一眼,生硬地低下头写字,假装没听见。
面对她的恶趣性,最好的办法就是忽视,她自讨没趣,便会安分下来。
云迟意眼底满是笑意,好心地放他一马,盘着腿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
一部最近很火的古装剧,音响里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林郁彻稍微侧了侧余光,觑见赵慕青浓眉大眼的五官,脸上戴了张半透明的面具。
云迟意放下策划案,端起茶几上的果盘,用叉子叉起一块削皮的苹果,贝齿利落地咬下一口。
她看得津津有味,双唇不由自主地挽起好看的弧度。
林郁彻呼吸放得很慢,写完几行字再抬眸,她还是一动不动,满心满眼仿佛都是那个人。
巧合的是,赵慕青在这时打电话过来,云迟意第一时间接起,声音温和地率先开口。
林郁彻的听觉太过敏锐,能够一字不差地听清楚赵慕青说的每一个字。
“小云总,我的生日也快到了。”
听到他的声音,云迟意倏尔盯了眼屏幕里的男二,难怪她觉得这个演技惨不忍睹的人很眼熟,原来是赵慕青,戴着面具还真认不出来了……
赵慕青追问:“你在听吗?”
云迟意眸子懒漫地垂下来:“行,给你过。”
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赵慕青准备好的一串话语没处施展,他干巴巴地说:“我也要办生日会。”
云迟意抿唇,想了想说:“那你和林郁彻同一场,省得被人说公司割韭菜没道德。”
赵慕青火气立马上来了:“凭什么啊,他和我又不是一个咖位的,小云总,你没发现,你私心太重,很偏袒他吗?”
云迟意漫不经心地说:“单独办一场,前后隔了不到三天,你不觉得太紧凑了?”
对面安静少许,云迟意轻笑一声,说出来的话是轻微的斥责:“赵慕青,你最近太不懂事了。”
赵慕青诡异地闭嘴了,但呼吸的节奏逐渐加快,明显不满她的说法。
林郁彻默默听着二人亲昵的交谈,指尖摸索着钢笔。
云迟意又说:“送你的旅游券收到了吗,你不是一直想去国外玩,过生日的时候去玩吧,给你定了海边别墅,国内没几个明星能住在哪里。”
赵慕青讶然:“什么旅游券,我没收到。”
“怎么可能。”
云迟意态度坚定地表示:“我早就安排下去了,居然还没到,这点小事他们都办不好吗,我问下小李,让她再补一张过去。”
想到她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赵慕青的语调缓和下来:“行吧。”
云迟意长吁短叹地说:“不要闹脾气,知道吗?”
她在哄他吗?
赵慕青半天才回答:“小云总,我只是想要我该有的东西。”
云迟意含糊其词:“嗯嗯,好。”
赵慕青气已消了大半:“我不会去那个生日会,让林郁彻一个人演,我不想站在他旁边。”
云迟意眉头轻挑,面容轻松:“随便你。”
她挂了电话,察觉林郁彻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漆黑的眸子里见不到正常人的情绪,恍若无边无际的黑雾森林。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她丢下这句话,拿着手机站到窗边,少许后,她拨通一个电话。
“小李,准备一张卡给赵慕青,打多少钱在里面你看着办,包装好看一点,作为他的生日礼物,今天之内送到他的住处。”
李阿曼用笔记下来了:“我这就去办。”
云迟意站的远,可林郁彻依旧听了全程,他迟钝地回过神,才明白刚才那些话都是云迟意临时编出来的谎言。
也不是谎,她下一秒就让其成真了。
她巧舌如簧,很擅长玩弄人心,让人分不清她的真情假意。
林郁彻握紧钢笔,目光瞥向茶几上的策划案。
也许,她也在拿捏他吧。
此刻的云迟意在想,赵慕青的脾气大难伺候得很,偏偏公司目前离了他揭不开锅。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林郁彻身上逡巡,他什么都好,就是长得太好看,不食人间烟火很有距离感。
而且,他虽然是妖,可道德感很高。
云迟意倒想一夕之间炒一个争议纷纷的明星,例如让他露着腹肌扮狐妖去蹭红毯,林郁彻估计也不会配合。
系统痛心疾首:【宿主,你就不能想点正道吗!】
太花时间了,云迟意对所谓的正道不感兴趣。
她默不作声,坐回沙发上,关掉电视机,脚尖在地板上轻点,数十下后,她眸子忽而一亮。
艾白可是女主,自带光环,虽说女主事业一夜之间走上顶峰是在一年后,云迟意坚信,只要给她一个机遇,艾白不会让她失望。
云迟意想一出是一出,拿起茶几上的钥匙:“我出去一趟,后天回来。”
这么突然,说走就走,林郁彻仰头看她。
云迟意吩咐的非常顺口:“帮我把家里收拾一下,果盘洗干净。”
林郁彻皱眉,正要拒绝,一只柔软的手压过他的发顶,温柔地揉了揉。
“感谢你。”
林郁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瞳眸中涌动着不悦:“云总去给赵慕青送礼物?碗可以留给他来洗。”
云迟意视线从上往下,落在他浓密的长睫上,与他眸中昏暗的神色。
“谁要去找赵慕青了,我去艾白的组里看看她。”
林郁彻眨了下眼睛,缓慢地松开手,又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云迟意嗤笑:“你刚才那个反应好奇怪。”
林郁彻闭口不言。
云迟意直言不讳:“就好像在吃醋似的。”
林郁彻这才抬眼看她,眼眸已是宁静无波:“云总慢走。”
云迟意微笑着转身,她似乎很忙碌,走到玄关处又给别人打电话。
“喂,戚术,你一个小时后在十字路口等我,和我去个地方。”
林郁彻听到这个名字,徐徐地扭过头,眸色陡然裹挟着郁色。
她的确不是去找赵慕青,而是去寻戚术。
“咔哒”一道清脆的声音后,门关上了。
她一走,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林郁彻一人,怪异的各种法宝挂在墙上,他显得格格不入。
房间残留着独属于她的味道,她吃了一半的果盘汁水充盈,用来垫脚的垫子扔在地上,躺过的沙发上落着她的长发。
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生活的气息。
林郁彻眼眸半垂,长指卷起长发,缠绕在无名指上。
他的指尖燃起火焰,将发丝燃烧殆尽,落下的灰隐入他的皮肤上,他捻起细灰,在指尖摩挲。
她的体香仍有剩余,不由分说地融进他的血肉当中。
他在客厅里静坐很久,月亮升了起来,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灰暗。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时间于他,古老而缓慢。
云迟意今晚不回来,戚术也跟着去了。
林郁彻慢悠悠起身,先把云迟意的家里整理干净,连地板都拖得反光犹如明镜,一看时针才走了三圈而已。
此时是半夜三点,林郁彻不需要睡觉,他倒也坐不下去了,走之前关好所有门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话说云迟意那边,第二天到了现场,她把戚术带去艾白的剧组,导演一见戚术便两眼发光,豪气地一拍大腿,表示戚术和艾白可以搭他手里悬着的一个现偶剧本。
云迟意当天下午就把事情谈妥了,马不停歇和导演商议着如何拉赞助。
有云家背景在,导演自然不怕会空着手启动项目。
当晚,云迟意做了个美梦,家财万贯,怎么都花不完。
她抿着唇笑醒,视线朦胧,恍惚之间看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床边。
月影婆娑,树影摇曳,她揉揉眼睛,床边又空无一物,一切都像是她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