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含着柔软的血肉,云迟意没咽下去,胃里一阵翻涌,她扭头呕了出来。
吃不习惯……
她慌乱地擦拭嘴唇,将脸上的血迹擦得满脸都是。
周身万蚁啃食般痛不欲生,那该死的系统的声音像开水壶烧开了,里外痛楚折磨之下,她耳朵轻动,听到了克制的呼吸声。
冷冽的气息再次强势地钻进她的鼻腔,云迟意眯着眼睛,朱唇轻启压住了呼吸的来源。
林郁彻做好了让她啃掉一半的准备,她唇贴上来的时候,他又一次失去了应对的手段。
软舌灵活地滑进口腔,与他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林郁彻浑身发麻,长指捏着她的下巴,让那双迷离的眼眸看着自己。
“云迟意,你能分清楚我是谁吗?”
他的气息恰能安抚身体里所有的不适,云迟意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了,兴致被打断,她不悦地沉下嗓音。
“赵慕青……”
林郁彻听到这儿,体内燥热的血液顿时凝固冷却。
云迟意闷哼一声又说:“戚术吗?”
她心里想的都不是他?
林郁彻手背上的青筋跃起,眸底血光闪烁,他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靠理智才压抑住变为妖身的冲动,他十分明白,只要变回不通人性的原形,满身散发着香味的她,会死在他的手里。
“云迟意,你别说话了……”
云迟意急切地用唇封住他的话音,压着薄唇问:“林郁彻,那你想从我的嘴里听到谁的名字。”
林郁彻眸光凝住,体温再次恢复,灼热蔓延至全身。
云迟意难受地圈着他的脖子:“吻我。你会吗?”
她的轻蔑挑起他的胜负欲,眨眼间,云迟意被压在软被上。
滚烫的唇没有章法地重重捻着,林郁彻要牵她的手,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里。
事到如今,林郁彻脑子清明,想到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二人都活下去。
他附在她耳边,音色压抑缱绻犹如在说情话。
他的用词很委婉,云迟意听完琢磨了几秒,手指不由自主发抖着,她直接解开他的衬衣纽扣。
她说:“别磨蹭,我不想死。”
一抬眸,她撞上炙热的目光,她发怵,赶紧又补充:“要是把我弄疼了,我半夜爬起来杀了你。”
她低估林郁彻了,话语一落,他根本没有给她半刻的空闲,别提半夜行凶这种事了。
有一说一,林郁彻是个好学生,从生疏到熟能生巧,他做得好的过了头。
凌晨四点,戚术处理好断尾伤势,站在小区喷泉旁边目眦欲裂。
云迟意的房间亮起了只有妖物才能看见的绯色暖光,如此暧昧缠绵,令戚术杀意四起。
他一时的疏忽让林郁彻抢占先机了。
他咬牙切齿,但无法上前一步,他有伤在身,不能自寻死路。
直到天亮,小区里散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戚术才离开回灵洞休养。
下午三点,眯了一个小时的云迟意把床脚震动的手机摔到衣柜上,她趴在床沿,一手扶着腰,翻身时脚尖踢到修长的大腿,旁边的人的体温让她略微清醒一点。
身体里的不适感让她仍然发颤,记得很清楚,昨晚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他敢变妖身就和他同归于尽,毕竟,他如果变成两倍的林郁彻,她容纳能力有限,实在不行,索性死了就死了。
手机不休不止,估计是李阿曼打的电话。
云迟意捂着酸胀的小腹,伸手去够手机。
修长的手指先一步勾到手机,捡回来放进她手心,林郁彻眼神有点尴尬,云迟意礼貌一笑,裹着被子歪向一边接电话。
“小云总!”
云迟意头疼,她第一次听到李阿曼这么着急的声音。
她应声:“嗯,你说。”
李阿曼微愣:“你声音怎么哑了,感冒了吗?小云总,你去哪里了,慈善活动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
云迟意一盯时间,两眼一黑,怎么就下午了,她还没睡觉啊!
浑身酸痛,她摸了摸手臂上变为墨色花纹的妖毒,戚术的气息,被林郁彻尽数覆盖了。
她回神,哑着嗓子说:“去不了了,昨天晚上被狗咬了,我刚打完狂犬疫苗。”
李阿曼更惶恐:“您没事吧,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来找你。”
云迟意手酸,旁边的林郁彻好心地扶住她的手肘。
“不用,林郁彻陪着我,有事我让他帮忙。”
李阿曼才放宽心,计划着挂断电话就和云一舟禀告这事。
云迟意悠悠的声音紧挨着传来:“不许和我爸说,不然我炒你鱿鱼,要过节了,我给你多放三天假。”
李阿曼认命一样闭上眼睛:“小云总,您好好休息,活动那边我来解决。”
直觉告诉李阿曼,云迟意绝对不是被狗咬了,既然不让追究,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云迟意挂掉电话,回头看到林郁彻正在穿衣服,一晃而过的窄腰,肌肤上没有一丝伤痕,妖怪的自愈能力极强,她撕咬过的伤口通通消失了。
她趴在床上,光洁的脊背肩胛骨微微拱起。
“你干嘛,提裤子走人?”
林郁彻回眸,目光在触及她肩头的同一时刻避开。
“给你煮饭。”
云迟意满意颔首:“这还差不多。”
林郁彻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折叠挂在臂弯面无表情地转身问她:“你想吃什么?要不要先吃点水果。”
他的语速缓慢,音色春风和煦耐人寻味。
云迟意嗤笑:“林郁彻,你不用有压力,像以前一样对我就好。”
她翻身从床上下来,用被子一角遮着身体,一手打开衣柜取下荷叶边落肩睡衣,冷白的肌肤被暖橘色笼罩着。她套完睡衣,光脚侧身坐在床沿,因为小腹不太舒服,她始终抱着手臂,微弓着腰。
这般微微防御又慵懒的姿态,连语气都是那么漫不经心。
“不知道你们妖界的习俗是什么,但这个在人类世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这种情况也不是固定和唯一,放心,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她越说,林郁彻的眸色越深。
云迟意自觉噤声。
林郁彻慢悠悠地开口:“云总,你看见你手臂上的妖纹了吗?”
云迟意低头又看了一眼:“乍一看像只蝴蝶,挺好看的。”
林郁彻说:“你身上的妖毒并没有消失,只是我现在更好控制它而已。它短时间内还会发作一次,未来也会不定期发作,等我的妖力完全恢复,我会为你解毒。”
昨夜的记忆不由分说涌进脑海,云迟意蹙紧黛眉,晃了晃似乎还在发麻的小腿。
她深吸一口气:“不行,你得想办法赶紧为我解毒。”
林郁彻:“我会的。”
他带着脏衣服出去,走到门口又滞留步伐,背对着云迟意。
“但我要恢复妖力,也需要云总和昨晚一样帮忙。”
云迟意摸到枕头直接扔了过去,轻飘飘地砸在他的背上,她冷声道:“你给我想其他办法!”
林郁彻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反问:“这对于云总来说不是一顿家常便饭吗,为什么又不行了?”
云迟意沉默。
她在这一刻好面子,她只是一个凡人,哪里能承受一个妖怪的索取。
林郁彻关上门,云迟意气得牙痒痒。
一个小时后,云迟意坐在一桌美味佳肴前面提不起食欲。
吃太饱的后果就是这样。
她简单吃了两口菜,回房卷着被窝睡觉。
林郁彻不需要休息,他把换下来染血的被套洗干净,理整齐晒在阳台上。
看着随风飘扬的床单,他想起来云迟意的话。
她说,不要惊讶,不是谁都可以上她的床。
他倒不是在意这个,而是她唇色一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想问她疼不疼。
客厅里残留着杂乱的脚印,四处都乱的很,他一并清理了所有的痕迹。
云迟意倒头睡下去,傍晚时眯了下眼睛,房间里昏暗不明,她瞥见林郁彻坐在床沿看书,她没多管,继续睡觉。
一直到第二天十点钟,云迟意精力充沛,一双雪白的手臂伸出被窝伸了个懒腰。
林郁彻还保持昨天的坐姿,词典一样厚的书籍已经读到最后几页。
云迟意翻个身,背对他,嘀嘀咕咕地说:“你一直守着我干嘛?”
林郁彻说:“戚术不会善罢甘休,云总你没有反击的力量,我觉得我看着你比较好。”
云迟意又翻身回来,轻笑,略显无奈:“你不要死脑筋,你能时时刻刻寸步不离跟着我吗。”
林郁彻垂下眼帘,思考她的假设。
云迟意抬脚踹在他的腰上:“该进组的时候就去给我好好挣钱。”
她踢的位置正是他的命门,她曾经一脚给他踹得失去意识,林郁彻天性使然,出手握住她的脚踝。
云迟意抽脚,他握得很紧。
“放手。”
林郁彻立马松开了手。
云迟意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只能把气往肚子里面咽,她起床吃了点粥,收好两天一夜的衣物。
“我要回家过端午节。”
林郁彻也从沙发上起身,亦步亦趋。
云迟意说:“你要跟着去?”
林郁彻神色严峻:“我不进门,会在我能观察到你的范围内。”
云迟意附和点头:“嗯对,戚术可能会钻进我家里,然后把我绑走。”
林郁彻知道她在揶揄,因此没有搭话。
“你吃过粽子吗?”云迟意忽然问他。
林郁彻目露茫然,经常听说,但没机会也没兴趣尝。
连钢琴小提琴都会,粽子却没有吃过?云迟意抿唇,怎么感觉自己在欺负他,她把包递过去。
“提着,去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