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要守岁。
此时只有关系近的亲戚留在身边,云家的客厅很久没有就这般热闹过了。
三姑六婶围着云迟意打探情报,追问她和林郁彻的关系,还发誓一定会替他们保密,还可以帮忙做云一舟的思想工作。
云迟意翘着腿嗑瓜子,一点没有小辈的样子:“大姑你还是少看一点电视,哪里有那么多秘密。”
大家看从她的嘴里面掏不出一句真话,于是转头去攻略林郁彻。
“他爸可不好搞定啊,规矩多,要求严格,不过我看小伙子你能够行,加油,遇到什么困难和大姑说。”
林郁彻不知道怎么接话,转头求助云迟意。
“你们别把我的客人吓跑了。”云迟意把瓜子放回果盘,抓起林郁彻的手往外走。
起哄的声音在客厅里此起彼伏。
“哟哟哟,这还是普通朋友啊,都护成什么样了。”
云一舟在和别人谈话,聊的眉开眼笑,忽然看到了两个远去的背影,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
旁人就打趣他:“舍不得你家的大白菜呀,你要是不忍心,找他做上门女婿不就行了吗。”
云一舟干笑,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笑意,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不用他们来教。
若是云迟意实在是喜欢这个林郁彻,等过两年再允许他上门也不迟。
南汐照看到他把酒杯都要攥碎了,叹了口气提醒说:“再怎么样也比以前那些人好太多了。”
云一舟说:“嗯,那倒也是。”
南汐照又说:“女儿今年像变了一个人,让人省心很多,我相信以她现在的眼光,看人也不会差,而且相处这么久了,你也能看出来林郁彻对她百依百顺,小意以后不会受欺负。”
话是这么说,道理云一舟也都懂,但就是迈不过心里面那一关。
万般无奈之下,他唉声长叹:“明星有点不太行,明年让他跟着我做事。”
南汐照读懂他话里的深意,他这是承认这个女婿了。
这边已经到谈婚论嫁凝重气氛,小院里,云迟意放开林郁彻的手,一前一后地漫步在皎皎月光下滢滢白雪中。
云迟意拿出手机,在公司群里发了几个大额红包。
速度最快的是李阿曼,还领到了最大的份额,热情澎湃地给云迟意发了一长串的节日祝福。
云迟意逐字阅读,不自觉被李阿曼逗笑了,瞧瞧她这把握得当的拍马屁的力度,值得全公司人学习。
林郁彻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甚至没有留意到他的嘴角也因她的微笑而微微扬起。
她轻咬着指节,正在翻看每一个同事的新年祝福。
赵慕青发的最长,又是敬仰又是爱慕,他最近斩获某个影视平台的水视帝,正是需要抒发情感的时候。
看他这个稿子,怎么感觉像是获奖感言呢。
云迟意嗤笑,她吩咐公办部写的稿子,居然还打算反过来糊弄她。
看她笑了,林郁彻低垂视线,问:“是赵慕青发过来的消息?”
云迟意淡笑着轻轻地应了个鼻音,软唇轻启,还没出声,林郁彻站在她的身侧,胸膛压在她的肩上,冰凉的唇吻住温热的嘴角。
他从她手里接过手机,云迟意转身要推开他,一转眼,天旋地转,二人已不在院子里,她向后倒在一片柔软中。
眼前白光莹莹,望不到边际,应该是进入某种结界了。
林郁彻握着她的手腕贴在心口,她眯着眼睛去看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一如他这个人,她从来都没看清过。
“云迟意,只能是朋友吗?”
这话题转换未免太快了,云迟意眨了眨眼睛:“对你来说,不好吗?”
林郁彻徐徐地摇头:“不好。”
云迟意抿着唇瓣,蓦然笑出声音,笑靥粲然:“你不是讨厌我吗,跟我保持一点距离,作为同事也好,朋友也好,我总有一天会老去死去,连尸骨都会化成灰。而你是妖,不老不死,以后你想起我来,就会在心里说,不过是失去一个普通同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她说到一半的时候,林郁彻指节捏到泛白,他低头下来,眸色颓然,还是头一回,云迟意在他脸上看到了痛苦的表情。
林郁彻垂眸,再抬眼,坚定地说:“不会。”
他进一步说明:“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云迟意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她故作深沉,一副看透世俗的谪仙做派。
“人都有生老病死,逆天而行,不会有好结果。”
林郁彻眸色漆黑,定定地看她:“我不在乎。”
云迟意开始东扯西扯:“你不在乎,我在乎,万一影响到我轮回,我下辈子还要投一个好人家,这是我的愿望。”
啪嗒一声,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鼻梁。
不是,他怎么哭了……
云迟意知道这次玩过头了,她手足无措地坐起身,搂着他的背轻拍低哄。
“我逗你的,刚才都是我在乱说,不要当真。”
“真的,我这次没有骗你!”
林郁彻反抱着她,将脸颊埋进她的颈窝。
云迟意不合时宜地笑了两声:“好痒。”
林郁彻放开她,面对面和她坐着,云迟意曲起手指去擦他眼角的泪。
“那你说,你想要怎样?”
林郁彻又一次低着眼睛,长睫扫过了云迟意的尾指。
“我不知道。”
云迟意大吃一惊:“什么叫不知道?你在报复我吗?”
林郁彻直视她:“我真的想不清楚。”
云迟意恨铁不成钢:“这哪里复杂了,你就说,你喜欢,爱我,没我活不下去了,不想看见我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
少许,林郁彻接她的话:“你都知道。”
云迟意又一次被他的真诚击落,嘴硬道:“我不知道,我猜的。”
林郁彻不让她继续胡说,捧起她的脸庞,落吻轻咬。
没有妖毒干扰,云迟意眉心一皱,发现林郁彻的吻技变好了,熟练,像羽毛般轻柔,很快将她纷纷扰扰的思绪全部压回脑海。
她几番喘不了气,奋力抽空问他:“这是哪里?”
林郁彻含咬她的耳垂,低语:“我的灵海。”
系统立马无比激动:【快快快,趁这个机会和他缔结契约,他这辈子都跑不了了。】
云迟意被吓得一个激灵,在他的亲吻中走神。
林郁彻掰过她的脸,进一步掠夺她口腔里的空气。
“你在想谁。”
不讲理的醋坛子!
云迟意终于找到机会,双手用力推远逐渐急切的林郁彻,她把他压倒在身下,呼吸好几口新鲜空气。
而后,她解开外套纽扣,露出漂亮的脖颈。
她俯身,准确地压着他的唇深吻。
林郁彻垂在一边的手指陡然握紧。
云迟意问他:“在这里,会有什么不同吗?”
林郁彻:“会。”
他翻了个身,将她脸上每一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当然会不一样,这里是他的灵海,是他最脆弱的地方,在这里与伴侣完成结合,也就将双方紧紧锁在一起了,狐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他决定自私一次,不说明具体的区别,不给云迟意后悔的空间。
可是云迟意在系统的帮助下知晓一切,二人清醒地算计着彼此,感受着对方逐渐沉沦在这场欢愉之中。
次日醒来,一身酸涨,云迟意迷迷糊糊从床上爬下来,下楼先找点东西吃。
昨夜守岁,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她坐在桌前喝着粥,就听到昨晚的男孩子手舞足蹈,夸张地描述着奇闻异事。
“我一觉醒来,桌子上有一个超大超大的红包,我昨天晚上许愿圣诞老人来看我了。”
“真的实现了,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
云迟意闷笑几声,小男孩瞬间注意到她的声音,他哒哒哒跑过来。
“小意姐姐你相信我说的对不对?”
云迟意懒得不敷衍:“对,你说的这个是圣诞老人,还是散财童子,改天我说说他。”
小男孩腰板挺得笔直,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回沙发上:“只有聪明人会相信聪明人说的话。”
然后挨了他妈一记重锤。
云迟意捏着汤匙笑得发抖,恰逢此时,林郁彻和云一舟并排走进来,二人均是容光焕发,一同看了过来。
她波澜不惊的挽唇而笑:“爸爸,你一大早去哪里了。”
云一舟走快两步:“后面的空气好,出去走了两步。”
云迟意起身挽上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把我的新年红包给忘记了。”
父女二人亲昵上楼,走到拐角时云迟意微微的转过身,低声地对着站在客厅里的林郁彻说了句早安。
在外人看来疏远,实则所有的温情脉脉都藏在他看向她的那一眼中。
和云一舟系统进入书房后,云迟意在云一舟这里敲到了五百万的压岁钱,不过她的开支也大,这点数额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吃过午饭,云迟意和林郁彻一起回去公司。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没有空闲的时间了,林郁彻要上晚会,云迟意要去谈项目,即便已经互通了心意,但还是和以前别无二样的相处。
云迟意放缓了攻略的速度,这都最后一个世界了,先玩到尽兴再回去现实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