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踮脚吻上他的下唇。
她紧拥着他,嘴巴轻颤,对着他说了什么。
趁林郁彻没有防备,膝盖顶上他的腰窝,击中他的命门,林郁彻身子一僵,毫无征兆倒下来。
她费力接住他,抬眼望向半空中的狐王。
“我们人类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贪生怕死,你们妖怪,也并非无懈可击。”
“你看,我就把林郁彻打败了。”
没有林郁彻桎梏着狐王的行动,狐王想带走云迟意轻而易举,可他看着云迟意刺入皮肤的发簪,一时间陷入沉默。
她的身上有林郁彻断下的一尾,妖力无法伤害她,也无法触碰到她。
云迟意忍着疼,鲜血从她脖颈滑落肩头:“换你身败名裂,其实我也算死的轰轰烈烈了。”
“是不是只要我一死,断尾会续到林郁彻身上,他马上会醒过来了,后面就可以把你今天逼死我的情形讲给所有妖听。”
她说的不错,她一个凡人,知道的太多了。
狐王说:“你说的不错,不过,如果吸取白狐的千年功力,一样可以为我儿续命。”
狐王阴沉着脸,挥手解开结界:“你走吧,白狐得留下。”
一只手搂住云迟意的腰,本该昏睡的林郁彻忽然直起身,身形快如闪电,带着云迟意一起脱离结界。
云迟意丢下发簪,温热的手马上捂上她的脖颈。
“没事,别停在这里,快走。”
她借着林郁彻的力浮在半空,看到昏睡在客厅里的云家夫妇。
若是狐王又抓他们来威胁她呢?
心头烦恼刚起,还没想好主意。
搂着她的林郁彻却不对劲,他身体滚烫,闷哼一声从空中砸落下去,他背朝地,双手护着云迟意,在落地时及时施展妖术,险些被砸成肉饼。
林郁彻热汗淋漓,单膝跪地,捂着心口,难以置信地望着结界的方向,狐王人身是一个高高瘦瘦黝黑的中年男人,他缓缓走过来,像是早就料到了林郁彻的反应。
“难道我还是三岁小儿,在今夜之前不做准备吗?白狐,你的身体里早就有禁制了,不觉得这几日心口隐隐作痛吗?”
云迟意怒意四起,站到林郁彻身前,直面狐王:“卑劣。”
她的手腕被灼热的大手拉住,林郁彻一身黑气地从地上缓慢站起。
云迟意心口莫名跟着刺痛,耀目的白光从身侧漫开,林郁彻眼也不眨地自断一尾,侧身送进云迟意体内,他的眼中满是决绝,是满含期盼与欣慰的告别。
刹那间,云迟意开始慌乱了。
她无措地拍了拍身上,试图将狐尾唤出来。
云迟意怒不可遏:“林郁彻!你敢丢下我试试!”
林郁彻说:“我尽力而为。”
下一秒云迟意便知道他说这话的深意,他是最会拼命的,哪怕身上有禁制妖力被封,哪怕只剩七尾,他离弓之箭似的冲了上去,再度与狐王迎面对上。
和方才的小打小闹不同,没有了结界的掩护,两种颜色的妖力炸白了半边天空。
云迟意仰着头,看云层里乌云大作,惊雷劈落,云家后院的山石也被劈碎。
她有点喘不了气,热泪顺着她瞪大的眼眶滑落。
她的心口涨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要裂开。
系统不知何时又能说话了。
【宿主请注意,检测到你情绪波动较大,请及时调整。】
天空下起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附近的人家总觉得今夜的雨下得太蹊跷,纷纷打开门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边一黑一红的四处游窜的两股气体。
天生异象,妖邪必出。
雨中,云迟意两眼一抹黑,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她忽然觉得身体里好热,气血攻心还是晕了过去。
-
云销雨霁,是个晴天。
暖洋洋的太阳晒进卧室里。
云迟意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猛然惊醒。
她睁开眼睛,床边是两张关切的脸,云一舟和南汐照看她醒来顿时长吁一口气。
“你真是的,下那么大的雨,你在后院干什么!”
南汐照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畔,云迟意有些恍惚,听到下雨两个字,记忆也逐渐回来了。
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十分疲惫地说:“我累了。”
南汐照准备好的说辞通通被堵回了回去,云一舟扶住她的身体。
“女儿醒来就没事了,让她先好好休息。”
南汐照离开房间前,语气似乎在埋怨:“你知不知道你昏睡了两天两夜。”
云迟意木然地眨了眨眼睛。
两天时间过去了,那他们谁赢了。
如果是林郁彻的话,他现在就会在她的身边。
她把系统放出来。
系统:【不知道,查不到林郁彻的踪影,估计死了吧。】
云迟意说:“没死。”
他如果死了,她怎么还会在这里。
系统说:【因为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正在请求撤离,就是好像有点联系不上总部了,会稍微晚两天。】
云迟意兴致阑珊,拉过被子盖着头,闷着又睡了一天一夜。
到了第三天,系统还是联系不上总部。
现在对于云迟意来说,一切都是既来之则安之,她在等,具体是等系统敲锣打鼓同她说可以离开了,还是等某天回家林郁彻在厨房给她做饭,她说不清楚。
公司的又一个当红明星失踪了,云迟意难免被调查。
但事情太过离奇,半年之后,警察局那边也无从下手了。
云迟意继续面试新人,补贴公司的破窟窿。
但好在还有艾白,和原小说写的一模一样,三年内,她横扫各大奖项,身价一路直升,云迟意也跟着赚的盆满钵满。
云迟意有钱没处花,这三年半来,都在给林郁彻办一些免费的粉丝来信会。
粉丝比她坚信林郁彻总有一天会回来。
而云迟意是为了维系林郁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仰,他不知道在哪里,但是肯定需要这些东西去恢复妖力。
系统对她被困在这个世界里比较着急,一直都在想各种办法联系总部。
也到了它使尽浑身解数的时候了。
这天,天气热的厉害,云迟意开车回云家,温度太高,空气粘稠而闷热,她本就烦躁,系统还在那里喋喋不休。
【看来是没有办法了,只能等你老死了之后,才能撤离。】
云迟意回:“滚,少咒我。”
她回到家,客厅里没有人,熟悉的寂静让她有些后怕。
“爸,妈,我回来了。”
她找了找厨房,还上楼寻找,都一无所获。
她站在窗户边,开窗透透气,窗户一开,后院的嬉笑声音传上来,云迟意屈身往外,看到南汐照和云一舟围着一条大白狗忙前忙后。
不,那不是狗,那是一只白狐狸。
云迟意拍了拍眉心,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系统讶然:【我的妈呀,居然连接上男配了,他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
云迟意耳朵里面像有千百只蜜蜂在飞,她双脚无力的下台阶,走出屋子,走进后院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南汐照看见她:“今天公司里面不忙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云迟意愣愣看着一身雪白的白狐,白狐坐在地上,正啃着一根大骨头,她压着嗓音里的颤抖,问:“这是哪来的?”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在后院里睡了两天,我们才发现,看到他饿的实在可怜,你妈称了两斤排骨炖给它吃,一会等它吃饱了打电话找人送出去。”
云一舟很喜欢白狐,白狐在他大手压过来的时候,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白狐嗅到云迟意的气息,舔干净嘴边的毛,用牙齿轻轻含住了她的衣袖。
南汐照说:“它好像看不见。”
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云迟意抿唇,难办,但回来了总归是好的。
她主动提出:“我晚上还要走,我带着它吧。”
系统迟钝地喊:【男配!】
白狐黏云迟意,她走到哪里它都要跟着,云一舟还说,在她回来之前,白狐一直坐在后院,用吃食引诱都无法将它叫出来。
云迟意明白,他们分开的那天就是在这里,林郁彻那么死脑筋,只会原路返回。
晚上吃完饭,云迟意带着白狐上车。
白狐安稳的坐在副驾驶,看不见的眼睛亮亮的,吐着舌头嗅她。
云迟意无奈笑了,一巴掌呼在它的脑袋上面:“笨笨的。”
系统这下子不再吵着闹着要走了,它爱心泛滥,说把这么可爱的白狐留在人世间太危险了,万一有人扒了它的皮,做毛领怎么办。
云迟意心情好,不跟它计较这些东西。
“他要怎么才能恢复人身,要是需要几百年怎么办?”
系统:【我又不是妖怪,我怎么知道。】
云迟意沉下脸色。
系统立马怵了:【你的身体里有他两尾,他挨着你,很快的,这三年来我通读妖史,宿主,你要相信我。】
云迟意已经做好了,少则三年,多则十年的准备。
当天夜里,她的卧室白光暖暖,云迟意睡得沉,被湿濡濡的触感舔醒。
她第一反应是恶心,感觉被狗舔了一样。
要起身看床边的白狐,她半仰着身体,又被一只手按了回去,云迟意愣神,灼热的唇齿磨了磨她的下唇。
她伸手摸向他的轮廓,在他眼角摸到潮湿的泪。
林郁彻回来了,他只要回来了,就不会让她等太久。
云迟意鼻头发酸,把他推开了,房间里亮着橘黄色的台灯,她眯着眼睛看他的容貌,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清秀俊美清冷冷的,是她会喜欢的长相。
林郁彻跪在床边,湿濡着双眸和她对视。
“抱歉。”
云迟意两拳打在他胸口:“道个歉就解决了吗,再有下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林郁彻抱紧她:“对不起。”
云迟意气消了很多,捏着他脸颊上的肉:“说什么对不起,快点,说你爱我,这辈子和我不离不弃,不然你从我家滚出去。”
林郁彻道:“我爱你,不会再和你分开了。”
云迟意敛下眼睫,清泪止不住地落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反正就是觉得高兴。
林郁彻自下而上,亲吻她的眼尾。
他这般讨好,云迟意就暂时不和他计较。
这晚,俩人通宵夜谈。
从林郁彻的嘴里,云迟意知道了,那日他和狐王都身受重伤,狐王念及戚术,逃回妖界给戚术续了最后一口气,但听其他妖怪说,当夜气没续上,父子俩一起陷入昏迷怎么都叫不醒了。
林郁彻妖丹受损,失了妖术,在天地间飘荡了三年半。
他一直靠着四面八方的信念重新修炼,重塑肉身。
第一时间按照本能回到了云家后院。
后面的事,云迟意都知道了。
林郁彻现在妖力不过百年,感觉放在妖界风一吹就倒,他成功弑王,反倒给狐族的狼子野心机会扶持新王。
云迟意和他都不在意谁能当王,当务之急,是要恢复他的妖力。
三年半,娱乐圈资源全部洗牌,要怎么把他名正言顺塞回去呢。
二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云迟意头疼地摇着林郁彻的肩膀:“白干了,一切要重来了!”
林郁彻一声不吭地吻她的唇角。
云迟意气笑了:“少来这套。”
林郁彻问:“你不是喜欢吗?”
他真是愈发呆滞了,丝毫不顾及她的面子,云迟意索性摆烂:“对,我喜欢,再亲下。”
林郁彻听话地又亲亲她,云迟意露出笑眼,反吻回去。
系统熟练地开启打码模式,惆怅地说:【连接又失败了,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