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学长学姐已然毕业,对面那栋高三教学楼已然空了,连楼前的励志横幅也拆掉了,晚自习时也无法看到那栋楼里排排亮起的灯。
林听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
月底的期末考试结束后,除了他们这批“准高三”的学生之外,其余的学生都还有一个快乐的暑假。
他们的课程早已进入尾声,暑假补课的时候就要进行第二轮复习了。
林听的生活好像变得更加平淡。
短短十来天的日子,她的状态回到了没有遇到严律之前。
每天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写题,偶尔和同学聊聊天,再无新意。
只是经过高三教学楼的时候,她会忍不住驻足一会儿。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总是下意识选靠窗的座位,也习惯了在食堂二楼吃饭,走路会注意挺直背,写选择题时仍旧会把答案写在题干的序号前面……
高考放榜那天,林听刚好放周假。
放学前两节课。
学习委员临时拉肚子,所以匆匆拜托林听帮忙去办公室送一下材料给廖老师。
本就是件小事,林听二话不说答应了。
外头狂风乱作,乌云积压,瞧着倒像是要下雨了。
也正好,驱驱最近的暑气。
抱着材料去往办公楼路上,林听这才想起来,刚才学习委员走得急,也没说廖老师在哪间办公室。
不过也不打紧,待会儿到了,她可以找其他老师问一下。
再往楼道前走些,是周鸿鹄的办公室,林听以前当数学课代表的时候倒是常去。
周鸿鹄的办公室,室门微开着,隐隐的谈话声顺着缝隙传了出来。
里头还坐着位女老师,林听记得她的声音,是丁卿老师,严律的班主任!
林听正想抬手敲门,问一下廖老师的办公室,指关节还未落到门板上时,便听见周鸿鹄饱含期待的声音响起。
“那你班上严律那孩子考得怎么样,分数查了吗?”
霎时,林听手顿在半空,怎么也敲不下去。
心跳如密集的鼓点,在此安静的环境下,她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长久的沉默后,她听到丁卿叹了口气。
“查了,不太理想。”
炙热的心脏瞬间沉入冰窖。
林听抬起的右手放下,紧握成拳时指甲嵌入手心,泛起疼意。
她喉咙有些干,发不出一点声响。
丁卿又道:“原本有望冲击省一的分数,现在985也能上,但云清和华大这两所op是无缘了。总之比起他平时的分数,落差挺大的。”
周鸿鹄声音关切:“这孩子不是挺稳定的吗?”
丁卿惋惜:“这半年里他状态一直不太好,三模的时候我还找他聊过一次,人在我班上,他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家里要求高,从小被压着长大的……”
周鸿鹄叹息:“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
“是啊,这样努力又上进的孩子,这分数对他来说的确可惜了。”
……
林听脑袋空空,抓着材料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头拉开,丁卿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见女生站着也不动,像在发呆,她蹙眉,和善问:“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闻之,周鸿鹄端着茶杯,头都没抬:“我课代表送卷子来了吧?”
说着他往门口瞥了眼,看到对面的人后略微讶异一瞬,并不是他方才猜想的张一帆过来送作业……
“诶?是林听啊!”
林听迟钝道:“丁老师好,周老师好。”
接着,她恍恍解释:“我有材料要给廖老师,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儿,所以想问……”
丁卿很自然地拿过她手中的材料,扶了下眼镜,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很严肃,她道:“这样啊,我现在正好要去他那儿,我帮你带过去吧。”
林听神色怔怔:“谢谢丁老师,麻烦您了。”
丁卿回以微笑:“不客气!”
-
出了办公楼,外头仍旧是阴天。
林听木讷地往教学楼走。
脑子里蓦然想起9号那天下午,她去参加张一帆的生日聚会,严律刚好也在枫庭渔坊聚餐,两人意外碰到了。
她问严律考得怎么样。
空旷的走廊里,他说,不太好。
严律那天……显而易见的沉默寡言,周身气压低沉。
她应该早点察觉,他不太对劲儿的。
她还以为是喝了酒的缘故……
林听穿过嬉闹的走廊,回到班里,趴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忍不住去想……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看到分数后,会不会…很难过呢?
会的吧。
林听将脸埋在臂弯里,连她都不想看到所有人眼里露出的惋惜,更别提严律了,他对自己的要求那么高……
下午的这两节课,林听头一回,浑浑噩噩地度过。
期间生物老师还喊她起来回答问题,她看着黑板,连老师问了什么都没听清。
最后还是邻桌的女生,用书挡着给林听小声重复了遍老师问的问题,她才堪堪回答上。
生物老师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句:“认真听讲。”
他挥了挥手,让她坐下,没再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
林听快跑回寝室,将东西胡乱一通往书包里塞,也没管什么东西要还是不要,攥着自己的老年机就出了校门。
散学时间,公交站台挤满了身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林听背着书包靠在站台最边上,她垂着眼盯着老年机上的窄小屏幕,她想给严律发条短信……
[你在做什么呢?]
她删掉,重新输入。
[你在家里吗?]
她又删掉。
[都没有关系的。]
她再次删掉。
[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话,可以都跟我说……]
她吸了下鼻子,还是删掉了。
林听仰头看着站台外的天空,乌云越压越低,整个天际都成了灰色。
被风吹落的树叶在马路上狂奔着去追赶车尾。
很快,52路公交车到站,即使林听知道现在坐这辆车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但仍旧像是习惯一般,她刷了学生卡上车,坐在了以前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
只不过,身旁坐着的那个穿蓝白校服的人,不会再是他。
车辆启动,林听低头看着手机输入框,发了很久的呆。
指尖重复着。
输入,在打下一行字后,再删除。
然后重新输入,再次删除。
直到最后。
窄窄的屏幕上只停留着一句话,光标闪烁,却始终没摁下发送键。
[我很担心你]
林听红着眼睛,将头抬起来。
天空轰隆一声,急促的雨滴瞬时落下,车窗是打开的,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底下的凹槽里,再溅出来,水雾落在她侧脸上,还有指尖、屏幕,凉飕飕的。
林听反应过来,紧忙把车窗拉上,挡住外头喧嚣降落的雨滴。
外头的柏油路不过一会儿便成了深色,绿油油的树叶不堪雨水的重负只得垂弯下来,随风飘摇。整个世界湿漉漉的,伴随着轰隆隆的夏雷,几道粉紫的闪电悬挂,天空像蛋壳从内往外破裂。
雨越下越大,玻璃窗外侧,渐渐布满密密麻麻的水珠,视线受阻,街道变得朦朦胧胧的,外头的车灯也显得模糊。
看不清外头景象,林听只好转回头,不再看着窗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公交车在嘉禾城站停下。
无人上下车,在车门关上时,林听歪头,往窗外多看了一眼。
也正是这一眼,她看到站台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霎时,眉心重重一跳。
正当林听想仔细确认时,车辆重新启动,布满水渍的玻璃窗外,模糊的景色慢慢倒退,连同那个隐约的人影一起……
那一刻,林听无比确信。
那是严律。
绝对是他!
没有任何犹豫地,林听颤抖着手将自己的书包提起,对旁边的人说了声:“…借过。”
她快速站在车的后门边,手紧紧地握住一旁的黄色立柱,彼时车子早已驶离站台,不到下一站不会中途停车。
林听焦急地等待着,几分钟的路程,她从未有一刻觉得,时间竟如此漫长。
车子到达下一站,总算靠边停车!
车门还未完全打开,林听也顾不上那么多,伞都还未来得及撑开,人已然先跳下了车。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她一边往回跑,一边撑开自己的伞。
脚步声混着水渍,帆布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脚踝被打湿,林听却没功夫去管。
她快速往上一站的方向跑去。
她想的是,严律一定要在。
就一站的距离。
再等她一会儿,她马上就能到。
她想告诉他,没有关系的。
就像当初,她难过的时候,他也陪在她身边告诉她,没有关系的……
因为跑得太快,她的喉咙有些发干,口腔里充斥着一股铁锈味。
她停下来,弯腰缓了会儿。
嘉禾城的站台越来越近,隔着雨幕,她看到他独自坐在站台提供的长椅上。
他脊背略弯,安静地垂着眼,像在发呆,又像是在等这场不知何时才会停的雨……
被风打落的嫩绿芽叶散落一地,顺着地上的水流,淌入路边的下水道栅格缝隙里。
乌黑的云朵快速移动着,无声诉说着方才暴雨的凶残。
林听握着伞柄,靠近时,腿在发酸。
离此刻的他越近,她的呼吸越发凝滞。
她无声地停在他身边。
站台虽可挡雨,可风雨斜斜打入,就算站在屋檐下,也避免不了被淋湿。
她将伞面往他身上偏了偏,雨滴随着她的动作倾斜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潮湿的地面上。
林听动了动唇,试着喊了声:“严…律?”
闻声,搭在长椅一侧的指尖轻轻曲了曲,他抬头,撞进了一双清澈的眼睛里。
他从未想过,此时此刻,她会出现在这里。
林听将伞柄攥得很紧,再开口时,声线带着极力克制的平稳,“你怎么坐这儿?”
严律尝试回答时才发现,因为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此刻嗓子干哑得像混杂了粗粝的沙。
“雨下得突然,我没带伞。”
他额前的短发被雨水打湿后略显潮湿,皮肤在这种天气里被衬得更加白皙冷透。
林听担忧地看着他的样子,她随手将伞放在地上,匆匆拉来书包拉链,取了几张纸巾出来,递给他:“你快擦一下吧,小心感冒。”
“谢谢。”
他接过后,却只是将东西紧握在手心里。
丁卿和周鸿鹄在办公室交谈的那段话,一直在林听的脑海里反反复复。
可现在见到了他,林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提了。
林听看着湿漉漉的地面,抿了抿唇,还是道:“……成绩的事,我听丁老师说了。”
他略显迟钝地点了下头。
林听问:“你还好吗?”
“还好。”
他说得平淡,可林听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倦意。
林听喉咙发涩,犹豫着唤他:“严律……”
他忽而仰头看向她,无厘头轻问了一句:“会失望吗?”
你呢?
也会对我失望吗?
她没听懂:“什么?”
“对我。”他补充。
林听怔住,眼眶渐红,她用力摇了摇头,“没有,没关系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别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也不要怀疑自己,我不会对你失望。”
她会永远记得自己从他身上得到的温暖和勇气。
她的喜欢,不会因为他的成绩没达到预期,就消失殆尽,也不会因为一次考试的结果,就否定他过往的全部光芒。
严律眼睫微动,良久才安静地点了点头。
他身上的衣服很潮,这里是风口,林听担心他再这样坐下去会感冒,她把折叠伞重新拿起来。
“雨已经小了很多,你别坐这儿了,我有伞,我先送你回家吧!”
他身侧放了个袋子,隐约可见是几瓶墨水。
林听猜测,严律应该是出来买墨水,而后被大雨困住,所以只能在站台避了避。
怕他忘记,她顺手去帮他提,恰巧他也伸手。
猝不及防间,两人的手背相贴……
他的手,温度很高,与她略冰凉的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林听感觉像是碰到了正燃烧着的火炉。
不对——
怎么这么烫?
“等等。”
她警觉地抬手,手心往他额头上贴了下。
严律微顿,也没躲,任她动作。
试了试温度,林听心想,的确是烫的。
似乎和正常体温不太一样……
但现在这里没有体温计,她也不敢确定。
“严律,你好像发烧了。”
-
过了会儿,林听跟着严律到了他家,他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究竟发没发烧,林听很不放心,所以想确认了他没事后再走。
严律打开家门的前一刻,林听还在想,万一他的父母在,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该怎么解释此刻为何出现在这里?
她很紧张,脑中提前组织好的言语在心里瞬间过了千百遍……
这时,他推开门,转头看向她:“进来吧。”
刚回头,便看见她略显拘束地抓着两边垂下的背包带子,像是在犹豫什么。
顿了下,他苍白的唇瓣轻启,“家里就只有我。”
正是同时,林听脑中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进门后,严律找了双新拖鞋给她,让她换下那双早已湿透的帆布鞋。
林听换好鞋后,便见严律拿了块干毛巾过来,递给她:“毛巾是新的,没有用过,你先擦一下头发,吹风机我给你放旁边了。”
“好。”
她刚刚下公交车的时候没来得及撑伞,所以被淋了一小会儿,表层的头发都被打湿了。
林听接过柔软的毛巾,摊开,低头擦了擦自己额前的碎发,又裹住发尾吸掉潮湿的水汽。
偏头时,恰好看见厨房方向,严律在里面捣鼓些什么。
林听一边擦头发,一边疑惑地走了过去,发现他正在用养生壶煮生姜水。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身上那件潮湿的衣服,她担心道:“严律,我来帮你弄,你快回房间把湿衣服换掉吧!”
严律将养生壶定好时间,他回头看向她:“已经好了,大概需要再等十分钟。我先去洗个澡,你等会儿记得喝。”
林听拿着毛巾的手微顿,反应慢半拍地点了下头。
原来,生姜水是给她煮的。
十分钟一到,养生壶自动停止,切换成保温模式。
林听倒了杯热姜水出来,打算等晾凉点再喝。
她双手握着玻璃杯,也不敢在严律家乱走,只是回到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地四周望了望。
他家很大,室内装修设计偏古典,一瞧便知是长辈喜欢的设计风格,客厅侧边有一排很高很大的搁物架,但它摆放的并不是花瓶之类的小玩意儿,而是许多厚重的书籍,是林听光看书册名字都觉得晦涩难懂且不感兴趣的那种。
她心下猜测,严律的父母应该都挺爱书的。
抿了口热姜水后,她将杯子往茶几上放,安静的客厅里,她听到了自己愈渐忐忑的呼吸声。
她居然来了……严律的家。
想到什么,林听立马拿出手机,给温蓉发了条消息报备。
[妈妈,我现在在同学家,会晚点回去。]
消息刚发出去,耳边响起开门声以及脚步声,林听循声望去,严律没让她等太久,很快就换好了一身简约素淡的家居服出来,他的脸色本就不好,这下更显憔悴了。
林听站起来,紧忙问他:“你家有体温计吗?”
“有。”
严律拉开旁边的储物柜,拿出了一个医药箱。
不过这个东西太久没用,他也不清楚里面原先准备的各种药物有没有过期。
林听上前,帮忙一起找,最后总算在角落里看到了一支体温计。
体温测量时长五分钟,林听掐着钟表计算时间,严律也不知道是困了还是累了,那双长腿随意支在地上,人却脱力地窝在沙发角落里,头歪靠在抱枕上,一边测温,一边垂眼微瞌。
五分钟一到,林听站在他身边,弯腰轻喊了两声,提醒他把温度计给自己。
“严律,严律……体温计给我。”
听到声音,他睁开双眼,眼眶边缘泛着一圈病态的猩红,整双眸子都像是蒙了层水雾。
他微“嗯”了声,晕沉地把体温计递给她。
林听抿了抿唇,接过他给的温度计后,视线迅速从他脸上移开,将注意力重新落在温度计上。
刻度上显示,39度5了。
好高,果然发烧了!
林听推了推他的胳膊,焦急道:“别睡,我们现在去医院!”
说着,她正要去提自己的双肩包。
顿时,手腕被躺在沙发上的人拉住,力气不大,却使她怔然停住了动作。
他的宽大的掌心贴着她的腕心,源源不断的热意汹涌袭来,彼此脉搏跳动的次数变得过于频繁,一下一下的、很重,立体声般环绕在耳朵里。
严律望着她,嗓音嘶哑:“林听,我没事,不用那么麻烦。”
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他松开手说:“箱子里有退烧药。”
闻之,林听手忙脚乱地去翻医药箱,“哪儿呢?”
“应该在最下面。”
总算翻到了,林听先是看了下保质期,幸好还没过!
接着她又快速浏览了一遍说明书,去旁边接了杯温水给他。
直到他吃下退烧药后,林听才稍稍放松片刻。
她心想,要是半个小时后,他的体温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那就一定要去医院,不能由着他!
“林听。”他忽然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
高烧使他浑身脱力,头脑眩晕,思维也迟缓了起来,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但他还记得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她说:“百日誓师那天我答应过你,填志愿的时候会告诉你一声。”
林听睫羽轻颤,微吸了口凉气。
他说:“我打算去复读。”
林听无声地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什么也说不出来。
严律背靠沙发,眉眼低敛着,几乎不敢看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良久,他缓缓收拢手指,而后道:“我、我现在很想睡一会儿,你待会儿离开的时候,可以不用叫我……”
“你真的要去复读吗?”
林听眼尾通红,她知道,复读的压力会很大,除了自我施压之外,还有来自外界各种各样的压力,而且那一年里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嗯,我已经决定了。”
林听对他的回答并没有很意外,凭她对严律的了解,这个决定应该是他想做的且认为是当下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她压住眼眶涌上的热意,再抬眼时,目光里只剩下纯粹与坚定,“没关系,以你的能力,无论做什么决定,以什么样的方式,最后都一定会走到你想去的地方的。”
她是这样相信他。
严律眼睑微垂,嗓音带着高烧烧灼后的低哑,“我其实,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他就是这样,即便说这种丧气的话,也是温柔又平静的样子。
可是曾经,给予过她肯定和勇气的人也是他,所以林听听着这句话,只觉得好难过。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尺子,度量的方式有太多种,最后得出的结果也都大不相同,那么关于“好”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呢?
是永远完美还是从不失败?
她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