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室后,林听准备先去洗个澡,免得到时候几个人撞到同一个时间点洗,那就需要排队等了。
拿好所有东西,林听想了想,把手表摘了下来,她怕弄到水。
明珠刚打完电话从阳台进来,眼尖地看到了她刚摘下来放在桌子上的手表。
她好奇地问:“诶,你什么时候买了块手表?”
林听有些不好意思,但从她眉眼间不难看出心情很好,“他送的。”
明珠当即便明白了这个“他”指的是谁,她拖着尾音“哦~”了一声。
看清手表上面的logo后,明珠道:“这块手表是xx家的吧,好像还是最新款,你男朋友这回大出血呀!”
林听愣了下,她不太懂手表,但是听明珠的意思,这个表应该是属于某个比较知名的品牌。
看着精致的表盘,她问:“很贵吗?”
明珠回到自己位置上,边走边说:“反正不便宜。”
洗漱完,林听坐在位置上看了会儿资料,视线不知怎的就落在了那只手表上。
她拿起来,表盘在冬夜里摸起来略微冰凉。
林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了翻自己和严律的聊天记录,她发现,这段时间,严律也都一直很忙……
有什么被她忽略的东西在那瞬,悄然浮出水面。
-
很快,时间到了12月31号。
跨年那天晚上。
林听和严律去了白塔广场,那边在搞跨年活动,乌泱泱的一堆人。
大家手里头拿着各色气球还有荧光棒,还有很多人举着手机在录像。
严律本以为林听想跟大家一起在这里等着新年倒计时,但她忽然拉着他往外走。
两人绕过喷泉池,越往外走,人越少。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上次来过的浅海沙滩附近。
今天晚上这边的游客格外得少,毕竟大部分人都去白塔广场迎接新年了。
小店外挂满了一闪一闪的霓虹灯,在夜幕里跟星星似的。屋檐上的风铃被咸咸的海风吹响,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林听把他拉到露天的二楼,“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嗯,好。”严律没有多问。
夜幕里,遥远的海平面呈现浓重的黑蓝色,海天交界处变得有些模糊,天空偶尔有着一点点的亮光闪过,伴随着轻微的飞机轰鸣声。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
甜柔的声音从侧边响起,严律闻声,转头去看,他看到林听端着一个蛋糕从露天扶梯走了上来。
他有些怔神,就这样盯着她的眼睛,忘了反应。
第一次听到她唱歌。
是好听的。
林听将蛋糕放在他面前,那双眼睛弯成月牙状,她看着他认真说:“严律,祝你生日快乐!”
他垂下眼,看到蛋糕上也用巧克力酱写了字。
——祝严律小朋友生日快乐!
他哑然失笑,“小朋友?”
林听有些窘:“那个,应该是做蛋糕的师傅写的……”
选购蛋糕的时候,她只是看中了这个儿童蛋糕的款式,加上当时忘了说给几岁的人订的生日蛋糕,店员可能就直接默认她是给小朋友订的了。
他抬眸看她,喃喃道:“今天当个小朋友也不错。”
林听赶紧从袋子里把生日帽拆出来,往他头上戴,还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短发,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对着他此刻的造型客观评价道:“嗯,很好看!”
严律偏开头,浅弯了下唇。
他温声道:“小朋友经不得夸,待会儿得骄傲了。”
她自然而然接话,“那就希望这个小朋友永远骄傲!永远自由!”
周围的风好像停了,时间也慢了下来。
就那么一瞬,他晃了下神,偏偏那个人还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让人悸动。
林听在催他:“许愿啦,包实现!”
他静静地看着她,“真的?”
“呃……”
她罕见犹豫了一下,“那得是我能做得到的。”
他笑:“放心,我舍不得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
“……”
严律低垂眼睫,眼下落了层浅淡的阴影,他像是在思考。
静了十几秒后,他抬眸,发现林听正在看着自己。
隔着忽闪的火光,他说:“我希望林听——”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愣住:“什么?”
“多说点喜欢我吧。”
话落,他没有任何犹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蜡烛虽灭,余温犹存。
林听讶异:“你只许一个吗?”
“嗯,够了。”
林听怀疑他是不是临时想不出来生日愿望,所以随口编了一个。
“可你的这个愿望也太简单了,你是不是随便想的?”
他弯唇,温柔道:“我认真想的。”
严律抬手,将剩余的蜡烛拔掉,他拿过工具将蛋糕切开,甜甜的奶油味儿在空气中弥漫。
他切好第一块蛋糕,用盘子装好,然后推到林听面前。
林听刚拿起叉子,垂眸就看到,严律给她切的那块蛋糕,就是表层用巧克力酱写了“小朋友”的那块。
看着那三个字,她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林听抬眸,看着他,忽然闷闷道:“我喜欢你。”
正在切蛋糕的严律,手微顿。
良久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实现他的愿望,他轻“嗯”了声。
她重复:“我喜欢你。”
他点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又“嗯”了声。
“我只喜欢你。”
“好。”
林听眼睛有些热,她低下头,“我其实,特别喜欢你。”
他笑:“知道了,我也特别喜欢你。”
你不知道的。
你还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喜欢你。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林听极轻地吸了下鼻子,将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他没有任何犹豫,“喜欢。”
林听脸烧得慌:“你还没拆呢!”
她送的东西,他怎么会不喜欢。
严律接过东西,温声问了句:“那我现在拆?”
“等等,”林听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你还是回去再拆吧!”
严律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上掠过,他没有多问,只是弯唇,“行,那我回去之后躲起来,偷偷拆!”
林听:“……”
紧接着。
远处的烟花绚烂升空,噼里啪啦地在空中炸开,然后四散降落。
林听看了下时间,正好零点。
2019年来了。
她抬眸对他说:“元旦快乐!”
同一时刻,他也正好开口:“元旦快乐!”
身后烟花漫天,两人相视,都没忍住弯起唇来。
下个元旦,下下个元旦,以后的每一个元旦,都一起过吧。
-
来年初夏,林听受邀,以往届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回了趟烟京一中,给学弟学妹们分享了些学习心得和方法,顺带着还帮学校里录了个励志宣传视频。
大二结束后的暑假,林听在烟京市找了个与自己专业相关的实习,因为是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而且公司里薪资给得尤为大方,所以这两个月她很愉快!
至于严律,他系里有个暑期培训,和队友一起去参加比赛了。
八月中旬的时候,他才回了趟烟京。
林听这天休假,索性去机场接他。
前方道路遇上意外事故,严重堵车,林听到机场的时候,严律刚好拉着行李箱出来。
她眉眼带笑地冲入他怀里,严律下意识抬起胳膊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夏日炎炎,上午十一点多的太阳有些毒,严律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扣在她的小脑袋上,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搂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怎么不撑伞?脸都晒红了。”
林听:“出门太急,忘了。”
等车靠停的空隙,他弯腰,趁她不注意,偏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顿时,林听涨红了脸,手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衣服,布料被她拧成皱巴巴的漩涡,她羞赧说:“别,好多人会看到。”
严律在笑,顺手将她头上的帽檐往下压了压,“嗯,那站到我身后。”
她不明所以:“干嘛?”
“男朋友帮你挡着点!”
“……”
那又有什么用嘛。
师傅将车开了过来,将行李箱放到计程车后备箱后,两人坐在后座。
严律勾了勾她的手指,林听会意,将耳朵凑过去,却听他用商量的语气说:“我们回去后再多亲几次,好不好?”
“……”
林听有些紧张地瞥了眼前面正聚精会神开车的师傅,确定他没听见后,她才松了口气。
她红着耳朵小声说话,还带着点抱怨的语气:“你好色。”
严律:“……”
-
半个小时后,两人下了车。
严律单手拉着行李箱,空出来的手揽着她的肩膀,问:“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有干锅虾!”
他轻笑:“行。”
说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林听停住脚步,“等等。”
她有些紧张地拉住了他的胳膊,“你爸妈…今天也在家吗?”
严律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他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解释道:“他们去F国出差了,这些天都不在。”
林听若有所思地“噢”了声,任由他牵着走。
过了会儿。
他忽然问:“你想见见他们吗?”
林听微愣,偏头时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
严律的掌心宽大而温暖,牢牢地将她的手包裹其中,他垂眼,认真地说:“听听,我不仅仅只是想和你谈个恋爱而已。所以关于我的家庭,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他一贯冷静的声线绷着几分难以察觉的紧张,“我跟父母关系不亲近,家庭氛围也比较冷淡。跟你提这个,是怕你以后接触到,会因此介意。”
“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提前处理好,不会让你为难。不想见的话也没关系,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
他的言语,因林听忽如其来的拥抱,戛然而止。
严律顿了顿,看着怀里的小脑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放缓,“怎么了?”
林听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默默地收拢胳膊,圈紧他的腰。
其实这些事情,就算他不说,她也能察觉到的。
他鲜少提及父母,而他们似乎也全然不关心他……
她曾经疑惑过,他明明没比她大多少,怎么那样擅长独自解决所有的问题,把一切都处理得周全妥帖……
现在,她大概找到原因了。
须臾,林听从他怀里仰起头,微微弯起的眼睛清澈又透亮,她语气轻松地说:“我在想——”
“过些天去见你父母的话,是不是应该准备点礼物?”
大抵是没料到她会说这个,严律的目光慢了下来,喉结微微滚动,心脏没来由地滚烫起来,他抬手,指腹带着眷恋的温度,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注视着她,弯唇道:“我来准备就好。”
“那我可以偷个懒了?”
“这不叫偷懒。”
“嗯?”
“这是你男朋友应该做的。”
……
去超市采购完生蔬后,回到家,严律准备一番进了厨房。
林听也跟着去打下手,看到他熟练下厨,林听想起了上回在网上看到一道名叫“豆腐虾仁蒸蛋”的菜肴,她拿着平板找到教学视频,跃跃欲试,很想做一次看看。
“视频里也没说要放多少盐呀?”
还不等严律回答,就听她喃喃自语:“算了,我凭感觉放吧。”
于是,盐哗啦啦地落入打散好的鸡蛋里。
“……”
严律欲言又止。
“还要加水啊?”
严律果断帮忙,“我来加。”
她又开始嘀咕:“虾仁怎么搞来着?”
严律提醒:“先焯水。”
“哦对!”
“……”
良久。
在林听间接性毁了严律做的第三道菜后,他揉了揉眉心,长叹了口气,随即将林听直接扛出了厨房。
失重感袭来,她惊呼:“严律!”
他将人放下,无奈地掐了掐她的脸,“你在这儿等我做好就行。”
林听自知理亏,闷闷道:“好吧。”
回厨房前,眼见她神情低落,他问:“怎么了,不高兴吗?”
她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说:“做菜好难。”
帮她把碎发夹到耳后,他笑着说:“是这几道都不适合新手做,真想学的话,以后我先教你几道简单的。”
林听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仰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刚才做菜的时候……还、还蛮帅的。”
安静两秒,他俯身,指尖抬高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就只有做菜的时候吗?”
林听没懂,“嗯?”
“那这样呢?”
林听不解:“哪样?”
他闭眼,贴上她柔软的唇瓣,卷着她的舌尖一同缠绵,他动作温柔,似令人沐浴在春风细雨之中,流连忘返。
他哑着嗓说:“这样。”
“……”
过了会儿,他用哄人的语气道:“再亲一次,好不好?”
林听耳根子都红了,她拽了拽他的手腕,提醒道:“你锅里还在炖排骨。”
严律:“不管它。”
“……”
他手臂用力,单手环着林听的腰将人抱起,放至在身后的桌上,在肆意沸腾的心跳声中,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撑在桌沿上,低下头,与她接吻。
窗户是开着的,清风带起白色窗帘的一角,美丽的弧度在空气中飘荡着,金色的阳光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上。
林听微喘着气,手指抓着他的衣领,却还惦记着锅里的东西,“待会儿排骨糊了。”
“再亲一会儿。”
声音破碎地从她喉间溢了出来:“你、怎么,怎么这样!”
他弯唇,故意道:“谁让我好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