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番。
几人吃了顿和谐的午饭。
饭后,林成海使了个眼色让温蓉把林听支开,自己则与严律下起了象棋。
对弈几个来回后,林成海状似随意道:“你这孩子自身条件也不错,你喜欢我们家听听哪点了?”
严律弯起唇,眼神柔和,“或许应该问她,喜欢我哪点,遇见她是我太幸运了。”
林成海挑了下眉,明知故问:“开学就大三了吧?”
“嗯。”
“现在说谈婚论嫁还过早,你有什么打算吗?”
严律将棋子放下,语速适中地把自己近两年的计划,认真地跟林成海介绍了一遍。
林成海能从他的言语逻辑中感受到,他是个很有规划的人,并且始终清楚自己到底需要什么,这一点,在这个年纪的人身上,很难得。
棋子对弈几轮后,林成海还挺满意,他笑着说起了往事,“听听刚出生的时候,还那么小,脸上也皱巴巴的,后来她学会咿咿呀呀地说话,老喜欢在房间窜来窜去,我成天恨不得跟在她后面跑,跟她的御用仆人似的。”
严律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安静地听着他说。
林成海回忆时,眉目渐渐柔和,“还记得,她第一次叫我‘爸爸’的时候,当时我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别看这孩子现在乖乖巧巧的,小时候可调皮捣蛋了,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宠得跟宝贝似的,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
“调皮捣蛋?”严律有些意外。
“是啊,”林成海继续道:“听听上四年级的时候,我工作的时候手受了点伤,当时还以为这只手会彻底废掉!”
“记得从医院回家那天晚上,她提前听到大家说了什么,蹲在我身旁,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她哭着说:‘爸爸,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
“我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手恢复了很多,但还是落下了后遗症。”
“那个时候,你温阿姨要工作,还要照顾我们两个人,太辛苦了。从那之后,她就变得听话、安静,很少听到她在我们面前提不开心的事情。街坊邻居都说她乖巧懂事,谁知道我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难受得要命。”
林成海:“我们都知道听听很喜欢你,要不然高三的时候也不会瞒着我们一个人跑去玉奚找你……”
霎时,棋子偏落到棋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严律抬头,心里掀起了千层海浪,他瞳仁微动,声线艰难,“您刚说,她去过……玉奚?”
林成海眼神疑惑,“你们在一起后,她没跟你提过吗?”
严律垂眼,睫羽挡住了所有暗涌的情绪。
林听从没跟他提过。
……
渐渐地,时间也不早了,温蓉和林成海还想留严律吃晚饭,但他有事要处理,所以推辞了。
出门前,林听以送他为由,终于再次得到了独处的机会。
林听感觉爸爸对严律挺满意的,但她还是有些好奇,她和温蓉离开的时候,他们究竟聊了什么,“你们就只下棋吗,没聊其他的?”
严律温柔地笑:“叔叔叫我好好对你。”
“没别的了吗?”
他看着她,将眼睛里的情绪藏了起来,“嗯。”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风声阵阵,吹得那颗香樟树枝叶摇曳,悉窣作响。
“听听。”
他忽然唤了一声。
林听仰头看他,眼睛里无声在问怎么了。
严律上前一步,将她圈在怀里,他浅弯唇角,摇头道:“没,就想抱抱你。”
-
大三的时候,林听的课不是很多,除了准备保研之外她还和其他同学一起代表学校参加了挑战赛,顺利拿到了国奖!
严律则和同系的朋友一起组了个工作室,工作室初步营收还不错,为了更加方便,他直接在校外租了个房子,林听周末的时候常常会过去呆一会儿。
大多数时候,他还挺忙的,回家后也专注用电脑工作,林听也不会去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看一些文献资料。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情,即便不说话,但偶尔抬头时,一个对视,或是微笑,都能让人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彼此,往前走。
有时候林听复习累了,会在房间里走走,给阳台的荔枝玫瑰浇浇水。也会坐在他旁边,将脑袋枕在他大腿上,贴着他困倦地眯一会儿。
这个时候,他用电脑打字的声音会放得很轻,时不时用空出来的左手顺顺她的头发,指尖轻点过她的眼尾、眉梢,以及鼻梁……
大四那年,为了庆祝寝室长脱单成功以及明珠过生日,室友四人一起去火锅店搓了顿。
聚餐中途,明珠的男朋友忽然来了,他提着粉色蛋糕,手捧玫瑰,特地从B市大老远地跑过来给她一个惊喜。
所以,明珠见色忘友,想都没想就抛弃了她们三个人和男朋友一起去玩了。
当然了,最郁闷的应该就是湘湘了,寝室现在只剩下她一只单身狗。
因为火锅店离严律所在的小区很近,所以吃完火锅后,湘湘和寝室长打车回了学校,林听则想着去严律那儿瞧瞧。
严律还没有回来,林听输入密码开门进去,换上拖鞋,熟练地去房间里将平板打开,准备看个美剧放松一下。
谁知才看了二十分钟,她竟趴在桌前,就这样睡着了。
……
林听醒来时,房间一片漆黑。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好好地盖着被子,外套搭在旁边的架子上,偏头看去,窗帘已经被拉了起来,外头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听上去雨势还挺大的,一时半会儿可能停不了。
“醒了?”
伴随着这道略低的声音,房间的灯被打开。
林听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她看到严律端着水杯走进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嘶哑:“现在几点了?”
严律将水杯递给她,语气带着调侃:“晚上八点半了。”
“……”
林听还有些不清醒,呆呆道:“那我睡了好久。”
她大概三点半到这儿,加上之前看了会剧,她应该睡了有四个小时左右。
其实迷迷糊糊间,她是感觉到了有人抱自己去床上睡的,只不过太困了,再加上,她知道是他,所以没有任何防备。
“嗯,饿了吗?”
林听摇了摇头,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那晚点再吃吧。”
林听将玻璃水杯往床头柜上放,掀开被子踏上拖鞋,将自己的外套穿起来,想了想她说:“算了,我还是先回学校吧。”
严律拉着她:“外面在下雨。”
“再等会儿,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嗯。”
一小时后,天公不作美,雨越下越大。
外头的街道被雨浸湿,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下显得格外朦胧。
现在出去,就算撑着伞也肯定会被淋湿,况且夜间大雨阻挡视线,这会儿连车都不好打了。
林听的寝室群里,湘湘在@她。
湘湘:[@林听,你什么时候回来?]
寝室长:[这么大雨,你带伞了没?]
湘湘:[带伞都没用了吧]
明珠应该没回寝室,她发了条消息:[咦,@林听,宝~,你还没回去吗?]
林听赶紧回了消息:[没有,雨太大,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去]
寝室长:[你还在你男朋友那儿吧?]
林听:[嗯嗯]
明珠:[那就行,今天这鬼天气,跟刮台风似的,大晚上的还在外头就不安全了]
紧接着,湘湘发了条语音。
林听没有任何防备地点开,语音外放。
湘湘无比猥琐说:“难道和男朋友在一起…嗯…就安全了吗嘿嘿嘿~”
那个停顿,无比耐人寻味。
“……”
想到了什么,林听浑身僵住,慢吞吞地往后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严律双手环臂,轻靠在一旁的墙上看着自己,眼神里意味不明。
“……”
林听迅速将手机摁了锁屏,解释:“这个其实……她那意思、我……”
她呼了口气,掐着自己的手机,有些懊恼地低下头。
算了,听都听到了,还怎么解释。
她为什么要点外放!转成文字不好吗?
思虑间,严律已经走了过来,他俯身倾近,右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将她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他弯唇,一字一句道:“我刚想跟你说……”
林听不自觉收起下巴,略紧张地往后靠。
“别走了。”
林听心跳加速,正当时,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她瞥了眼屏幕,还是宿舍群里的消息。
他继续道:“今晚留下来吧。”
林听抬头看他,像是不确定般,忐忑地重复了一遍:“留……下来?”
“嗯,床挺大的,可以一起睡。”
“……”
触及他熠熠发光的眼睛,林听红着脸说:“可是我没带睡衣。”
他半蹲下来,仰头注视着她,“穿我的。”
“……”
他语气惑人,“自己去衣柜挑,想穿哪件拿哪件。”
“……”
林听借口肚子疼,跑去了洗手间。
反锁后,她背靠在门后,心跳得飞快,冰冰冷冷的手机揣在上衣口袋里,传来微微的重量感。
想到了寝室群里面还没回消息,她连忙将手机拿出来,发现聊天记录已经刷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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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林听@明珠,你们两个今晚都不回来了吗]
寝室长:[你们不回来的话,我和湘湘现在就反锁门,躺床上去了哟]
明珠:[不回来哦]
林听犹犹豫豫打字:[应该不回去了]
下一秒。
湘湘:[应该?]
寝室长:[奸笑.jpg]
湘湘:[狗头.jpg]
林听:[?]
明珠私发了条消息给她:[宝儿~,提醒你一声,要做好防护措施哦]
“……”
隔着屏幕,林听的脸瞬间红成熟虾。
这行字像是把她的手给烫着了,她迅速把手机往光滑的洗手台面上一放,倒扣着,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呼了口气。
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刚才,严律说,今晚留下来。
今晚留下来。
留下来!
他还说,跟他一起睡。
这……
他是那个意思吗?
忽然,林听双手捂住通红的脸,难道他想跟她……
瞥过丢在一旁的手机,林听没忍住拿起来,点开某个APP,口干舌燥地打了一行话,然后点击搜索二字。
——男朋友让我晚上留下来。
在各式各样的回答中,林听越看心跳得越厉害。
其中某条回答跟写小说一样:洗澡后穿着男朋友的白衬衫,男朋友瞬间把持不住,如狼似虎——
“……”
她咬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退出页面。
都什么啊!
她其实也不是排斥做那种事情,只是第一次,难免会有些紧张。
可如果这个人是严律的话,她其实还、还挺想的……
过了很久,林听打开了洗手间的门,去了卧室,严律在客厅打电话,并没有关注到她这边的动静。
拉开他的衣柜,一股淡淡的清雅香气扑面而来,里头的衣服整齐地叠着,旁边那排挂着干净洁白的衬衣和恤,不知怎的,林听的指尖在其中某件白衬衣上停留几秒……
脑海里闪过方才看到的那行文字,她眉心猛跳,手腕挪动间,还是选了件较为规矩的白恤,快速去了浴室。
这是她洗澡洗得最慢的一次。
磨蹭了很久,她才从浴室出来。
刚出来那瞬,便与前方严律的目光迎面撞上了。
他的恤,她穿起来很宽松,垂落的衣摆挡住了她的大腿根,看起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可偏偏,那隐隐约约的姣好身材被这件衣服衬得性感十足。
严律的视线,下意识从她光洁匀称的大腿上扫过,难耐的躁动感慢慢被唤醒,他喉结滚动,面色不改地收回视线,“先进卧室吧,别感冒了。”
注意到他刚刚在往哪儿看,林听双颊绯红,局促地拽着衣摆往下扯了扯。
“噢。”
但林听可能没意识到,她往下扯动衣摆时,用的力气不小,这便使得领口布料下沉,锁骨以下露出了一大片皮肤,许是冲了澡的缘故,那块皮肤白皙中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
严律不动声色地扭开头,下颚线绷得很直。
林听越过他,去了卧室,坐到床上后,赶紧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腿。
片刻,他安静地走进来,挑好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林听低头抱着一个靠枕,不敢往他的方向看,这下子是真正开始慌了起来。
她平躺着,过了会儿她又侧躺着,可不管怎么躺总觉得不舒服,短短几分钟,小动作不停。
良久,她似乎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
他是不是洗好了?
林听感觉自己有些呼吸艰难,她闭了闭眼,将手机拿过来,打算转移一下此刻不安的情绪。
指尖在手机桌面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她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放下手机,她平躺在柔软的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咯哒——
浴室的门锁开了。
林听呼吸加重。
耳朵变得格外灵敏,她听见严律关掉了浴室的灯,往卧室方向来了……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极有频率的脚步声停在床头。
身边的床垫感受到压力,稍稍下沉,发出微弱的声响。
林听攥着手,浑身紧绷。
严律忽然开口问她:“明早想几点起?”
嗯?干嘛问这个?
她偏头看他,尝试着说了个时间:“九……点?”
严律收起手机,若有所思,“这样的话,那不用订闹钟了。”
因为他能靠生物钟提前醒。
“……”
林听有些窘,原来只是订闹钟。
“听听,我关灯了。”严律揉了揉她的脑袋。
关灯?这样的话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看到他。
可是太亮了,做着那么亲密的事情,她又会不好意思。
林听:“别。”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小声补充:“……留盏壁灯?”
他动作一顿,想到了她怕黑,“好。”
其他的灯尽数熄灭,微弱的壁灯散发着暖光,将女生的半张脸照得柔和动人。
呼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林听睁开颤动的睫羽,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
出于本能,他抬起胳膊环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没事的,我就在这儿。”
“嗯。”
林听双手放在他胸前,小脸也埋在他的颈窝里,略羞涩地等着待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
谁知,他闭上眼,轻柔地道了句:“睡吧。”
这轻松平常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真的打算休息了。
林听有些疑惑,愣愣地问:“我们……不做了吗?”
“做什——”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有那么一根线,在脑子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
倏地,房间静得出奇。
屋外的雨滴拍打建筑物的声音渐渐变得小了起来。
慢慢地,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又像是他的,一声一声重重地拍击着耳鼓膜。
眼神接触的那刹,暧昧气氛横生。
亦是那瞬,林听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紧闭双眼,脸涨得通红,飞快答话:“没什么!”
都到这个份上了,严律不可能不明白。
他滚烫的掌心贴在她的脸上,眸色如同晕染开的浓墨,他哑声询问,又像是在确认:“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听睁开眼,与之对视,目光不知怎的就落在他那绯红的唇瓣上,在壁灯光晕的笼罩之下,像带着蛊惑般,她鬼迷心窍地抬起胳膊缠住他的脖子,将他慢慢往自己的方向带……
她轻轻地咬住他的耳垂,感受到他压抑又忍耐的呼吸在逐渐加重。因为贴得近,林听轻而易举便能感知到他身体上某些微妙的变化……滚烫地抵着她。
她抬起潋滟的双眸,明明很忐忑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要试试吗?”
严律忽而翻身,女生两只洁白纤细的手腕被他摁在深灰色调的床单上,他看着她的时候,眼尾攀爬上浓重的潮红,她动弹不得,只能微微启唇小声喘息着,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说:“我没准备套。”
在此之前,他不清楚林听对于婚前性.行为的想法是什么,所以也没有私自准备过这种东西,他怕准备了之后,就真的忍不住了……
林听忽而想到,这个东西好像可以订个外送,正欲开口,便听他道:“我用别的方式帮你。”
话音刚落,他俯身,密密麻麻的吻轻柔地落在她的下颚、耳垂,还有脖颈,修长的指尖往前,掠夺过她的手心,滑进她的指缝中,以一种十指相扣的暧昧姿势压制着,他的气息不断地弥漫至她的身上……
很快林听就明白了,别的方式是什么方式。
她眼中泛起朦胧的水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件恤被他的手掌往上推起,层层叠叠地堆在腰上,他的吻也继续往下落……
渐渐地,她额前开始冒细汗,敏感地弓起腰,手指没忍住去扯他的短发,含糊地喊他。
“严、严律。”
“嗯。”
他脖颈上的脉络分布明显,而后,感受到了一片雨林……
室内的温度渐渐攀升,窗外的风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久未停歇。
良久,他蹭掉她眼角溢出的生理眼泪,温声问:“刚才那样舒服吗?”
林听脸上的潮红仍旧未褪,她呼吸未平,略局促地偏开头,适才发生的事情令她羞到不敢直视他,咬着唇不肯说一个字。
对于她此刻的反应,严律莫名想笑,明明心里知道她容易害羞,却还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听听,说话。”
话刚落,她的呼吸在他的撩拨下忽然加重,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在那股渐渐平息的快感即将恢复之前,她红着耳朵快速吭了声:“舒、舒服。”
考虑到她的承受能力,他适可而止,没再继续折腾她。
听到他似有若无的笑声,林听羞到有些气,他明明就能从她的表情和反应里读懂她的感受,却偏偏要她亲口说出来……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指,眼尾浓重的红色再也克制不住,“你先休息会儿。”
林听意识到了什么,她扯着他的手腕问:“你去哪儿?”
“浴室。”
林听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我也去。”
严律微顿,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深,随后他俯身,捞过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往浴室的方向走。
他的嗓音自上而下,低低传来。
“待会儿别嫌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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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了,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