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林听还没有意识到他为什么这样说。
直到他们折腾了一次又一次。
浴室潮湿闷热,连玻璃镜也染上了朦胧的水汽。
严律摁着她的手背,喉结难耐地滚了滚,垂头时温热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锁骨间。
她劲儿小,带来的感觉不上不下,他好几次都被她磨到快要喘不上气。
林听累到有些想哭,“为什么你…那么久。”
他眼尾微红,只是吻了吻她的脖颈,带着她继续动作,哑声哄道:“乖。”
这个意思明显是,一时半会儿还收不了场。
……
良久,一切都结束后,严律去自己的衣柜里找了件干净的衣服过来帮她换上。
她身上的那件恤被他弄脏了,已经不能穿了。
看着他拿过来的白衬衫,林听脸热得厉害。
收拾好后回到房间,她直接瘫倒在被窝里,偏头看了下时间,她心想,明天早上九点钟估计是起不来了……
幸好明天早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严律自觉帮她揉手,一下一下地,揉得还挺舒服。
林听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欲言又止,没忍住问他:“你不累吗?”
他短促地笑了声,“还好,我怕你累。”
不然……
林听脸颊微烫,“那我说累的时候,你也没有停下来。”
他语气还挺抱歉,“忍太久了,有点收不住。”
“……”
-
隔天是端午节,林听回了趟烟京。
她陪温蓉逛商场的时候碰见了一个熟人,她的高中同学汪星星。
算起来,她们也有四年没见了。不过汪星星除了看起来比从前成熟点之外,几乎没什么很大的变化,所以林听才能一眼认出。
温蓉表示不打扰她们叙旧,自己先行回家了。林听和汪星星则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聊了聊天。
汪星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刚才远远看着就感觉是你,可是又怕认错了!”
林听笑:“我变化很大吗?”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是啊,差点没认出!”
汪星星对于的林听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那个乖巧安静的少女,待人接物认真坦诚,总是一副单纯的样子。
但现在,她眉目清秀,淡妆宜人,肩颈线完美流畅,气质温婉大方,举手投足间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显得更漂亮了。
林听记得汪星星是留在烟京本地上的财经大学,两个人便聊了聊彼此在大学里头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情。
汪星星笑着说:“对了,你还记得张一帆吗?”
林听点头:“当然记得,我以前还跟他当过一段时间同桌。”
“我听说他也在云清哎,你们这几年没碰见过吗?”
林听有些讶异,“没有。”
她毕业后就没和张一帆联系过,细想起来,他们最近一次见面居然还是4年前,毕业聚餐结束那天。
汪星星想了想说:“可能你们的学校离得远吧!”
“我记得他以前对你很好,我还怀疑过他喜欢你呢!”
“奇怪,大学在一个城市他居然没去找你玩!”
林听笑着解释:“他应该不知道我在云清。”
汪星星瞥了她一眼,心痛道:“怎么可能,一中每年考上华大、云清的就那么些人,除了保送的之外,名单早就宣扬开了,不说学校了,就校门口那个显示屏,每天来回滚动你们的名字,招摇得很!”
“……”
林听若有所思,“你知道张一帆在哪个学校吗?”
汪星星头也没抬:“云清科大吧!”
林听愣了愣,云清科大……
汪星星没去过云清,可能不太了解,云清科大和云清大学之间,其实很近,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刚上大一那会儿,她还经常和室友去逛过科大北门的商业街……
汪星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而是问:“明天有个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她回神:“我……”
见她有些犹豫,汪星星推了推她的胳膊,怂恿道:“去嘛去嘛,大部分都是以前5班的同学,大家都好久没见了!”
林听思忖,发觉明天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做,便应下了:“好。”
汪星星眨了下眼,拿起手机,“那我把地址先发给你吧,记得要来哦!”
……
第二天下午,约四点半的时候,林听到了汪星星给她发的地点。
是青山路的某家KV,开了很多年了。
手机一震,新消息进来。
汪星星:[2103包厢,要不要我下去接你?]
林听:[不用,我马上就来]
五分钟后,顺着包厢号,林听到了2103门口,她推开门的那瞬,里头极富节奏的音效声如同洪水决堤般,争先恐后地顺着门缝冲出来,震得耳朵有些疼。
里头的光线略暗,头顶的蓝紫灯交织着投射在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汪星星仰头间,首先看到了林听,她站起来朝林听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亦是同时,哄闹的音乐声被人关小了一点。
“林听!”
包厢很大,里头人不少,林听能认出来,刚刚正在台上唱歌的是以前班里的劳动委员,他模样变化倒是不大。
除去个别从前就没怎么接触的同学给她的印象不太深刻之外,大部分人她都是认识且能叫出来名字的。
班长坐在汪星星对面,见到林听后他表情很是意外:“你真的来了!刚汪星星跟我说你会来,我还以为她在诓我!”
林听找了个位置坐下,朝他点了点头,“班长,好久不见!”
汪星星朝林听透露着:“你还不知道吧,班长他下个月都要结婚了!”
林听看向班长,“毕业就结婚吗?”
班长笑着开了一瓶啤酒,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光芒,“对呀!反正以后都认定就是她了!”
汪星星有些好奇,八卦问:“你们大学认识的?”
班长一脸骄傲:“不,我们是青梅竹马!”
汪星星打趣:“瞧把你嘚瑟的。”
挥了挥手,他笑着回答:“娶到喜欢的姑娘,那我不得好好嘚瑟一下!”
转即,班长看向林听,邀请道:“你到时候来参加我的婚礼呗!我会提前给你发请帖的!”
林听诚挚为他感到高兴,“行呀!”
班长挑眉,意有所指:“可以带家属来!”
汪星星忽然探头:“都忘了问了,林听你有男朋友吗?”
“有。”
听见她的回答,汪星星又忍不住想八卦,“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还没等林听回答,前面的生活委员拿着话筒,在喊她们两个:“汪星星,林听!你们要不要唱歌?”
汪星星立马应下:“要!”
注意力被瞬间转移,她快速拉着林听上台,“走,咱俩儿合唱一首呗?”
“好!”林听笑着接过话筒,跟汪星星一起过去选伴奏。
汪星星问道:“你想唱什么啊?”拍了拍胸口,她挑眉道:“我!百歌通!大部分歌都会唱,你选自己想唱的就行!”
闻言,林听点头,在歌单里面选了首稍微好唱一点的,没有那么多高音的,然后问汪星星,“这首你可以吗?”
“小幸运?”
汪星星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没问题,她嘀咕:“我记得这首歌当时还差点成为我们班的班歌来着。”
包厢安静下来,连交谈声都停了。
紧接着,流水般的伴奏声缓缓响起……
汪星星先行起了个头,林听随后接唱。
“青春是段跌跌撞撞的旅行。”
“拥有着后知后觉的美丽。”
“……”
“……”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偶然间,林听余光瞥见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下意识地,她望了过去。
来人的脸庞被室内的灯光衬得有些模糊,他头顶外圈的发丝被照成了浅浅的蓝色。林听只感觉来人身形有些熟悉,可是门那边光线太暗了,她站在这个角度看不太清。
旁边的汪星星手举话筒,全然没有注意到门那头的动静,继续唱着属于她的部分。
“与你相遇,好幸运。”
“……”
意外地,那个人在门口驻足了良久。
不过很快就到了林听的部分,她收回视线,没再多加关注。
“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你张开了双翼——”
伴奏还未结束,汪星星忽然惊道:“我靠!张一帆!”
林听愣了两秒。
她顺着汪星星的目光看去,正好,与来人对视上。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推门的是张一帆!
林听双手拿着话筒,见他神色间多了几分稳重,少了几分高中时期的漫不经心,他望向她,声音低沉而缓慢:“林听,好久不见。”
她扬起笑容,“好久不见!”
看到张一帆后,班长和几个男生起身上前,“嘿你小子,前天叫你你说有事不来,怎么忽然又来了?”
张一帆解释:“事情提前办完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来来来,今天我们拼个酒,这回可被我逮到你了!”
说话的都是昔日里与他玩得较好的朋友。
交错的灯光下,张一帆被班长他们几个勾着肩推搡到中间的沙发里坐下。
林听和汪星星回到位子上,把话筒让给了其他人。
男生们聚在一起打牌喝酒,过了几轮,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要玩个游戏,闻之,汪星星眼睛亮了起来,拉着林听一块儿参与扑克牌猜数字。
第一局是从班长那边开始的,不过他运气不太好,不到十秒就被淘汰了。
“我去,开门红啊!”
顿时,大家哄笑一片,班长扔下牌,无语地喝了杯酒。
游戏继续,林听不知道自己抽的牌是什么,所以心里有些忐忑。
因为游戏换位置的时候,张一帆坐到了她的旁边,张一帆报完数字之后,就轮到她。
张一帆接着班长的数字,瞥了眼林听的牌,不着痕迹道:“4、5、5。”
轮到林听,她需要接着张一帆,从7开始说,她犹豫道:“7、8。”
游戏过了好几轮。
林听竟然一杯酒也没喝到。
挺到最后,她才知道自己抽的是张黑桃5。
新的一局,大家提出要换座位,张一帆被换到林听对面去了,而汪星星在自己旁边。
上一个人道:“7。”
林听举着牌,刚想开口,就看到汪星星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她举起的牌是方块9。
林听决定帮她一把,于是道:“8、9。”
这样的话汪星星就可以从10开始报数,不会触发她自己举的牌。
但林听没想到的时,众人忽然欢呼起来!
意识到了什么,林听将自己的牌拿下来,才发现,自己的牌是一张红心9。
她报的数字也是以9结尾,林听哭笑不得,本想救汪星星,没想到把自己搭了进去。
林听放下牌,愿赌服输喝了一杯。
因为被淘汰了,所以她就撑着脑袋看着大家玩。
她发现张一帆还挺强的,几轮下来都没喝过酒,甚至还可以给旁边的人使绊子。
林听感觉,他应该是能推算出来自己的牌大概在什么数字范围之内,而后精准避开的。
林听饶有兴致地观摩着游戏,有时候看别人玩比自己玩还更有意思一点。
接下来几轮中,因为输掉游戏喝了好几杯酒,林听觉得酒意有那么一点上头后,她就没再参与了。
另外几个女生大抵是觉得喝酒没什么意思,适可而止就好,转即去台上K歌了。
茶几那边,包括班长在内的几个男生因为没有了顾忌,所以又改成了摇骰子,换了几种大胆的玩法,酒水吨吨吨地进肚,林听看着都瘆得慌。
汪星星给她递了瓶矿泉水,她问:“你刚才喝了好几杯酒,现在还好吗?”
林听拧开瓶盖,“就是有些飘。”
汪星星酒量很好,她喝得比林听还多,但是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她笑道:“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回去呗,我叫了我老爸来接我!可以让他送你一程,这样也安全一点。”
“不用麻烦叔叔了,我叫个人来接我就行!”
汪星星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一阵鬼哭狼嚎。
转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是班长那群人喝酒已经喝大了,拿着话筒在唱歌,逼得在场的女生纷纷捂住耳朵。
张一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问林听:“你……要回去了?”
林听回答:“嗯,待会儿再走。”
张一帆动了动唇,可汪星星已经抢先一步,将刚才没说的话继续说了出来,她睁着星星眼问:“谁来接你呀?你男朋友吗?”
他那句:‘我送你吧!’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林听弯起唇点了点头,脸颊因为喝过酒后有些红润。
张一帆靠在沙发上,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佯装不在意地滑了滑,而心里蔓延的烦躁感,却因为先前摄入的酒精从而无限放大。
汪星星八卦:“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来,我还挺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林听:“你见过的。”
“啊?”汪星星震惊。
她居然见过?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她问:“不会是一中的吧?”
林听回答:“是。”
“以前也没听你说起过啊!”汪星星摸了摸后脖颈,惊讶问:“你们该不会高中毕业后就在谈了吧?”
林听浅笑:“对。”
“藏得还挺深。”嘀咕完,汪星星探头,看向旁边一反常态安静的张一帆,忽然调侃问:“诶,你和你家那个小青梅成了没?”
张一帆举起杯子,仰头喝了口酒,玻璃杯放回桌面时发出细微清脆的碰撞声,他偏头看过来,余光扫了眼林听,而后才回答:“什么成不成?”
汪星星:“就你以前生日啊,不是带了个发小过来,她不是喜欢你吗?”
他道:“只是朋友而已。”
汪星星大致明了,大约是张一帆对人家姑娘没意思,她八卦的心思减弱,“哦,好吧。”
林听和张一帆太久没见,此刻对视上,倒有些生疏,她迟疑问:“你…最近还好吗?”
他抬头盯着她,唇动了动,吐出两个没什么感情的字,“不好。”
林听微愣,有些意外。
张一帆却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闲散:“逗你啦!”
他伸手,把玩着茶几上的空酒杯,“其实挺好的,只不过——”
他看着她,言语间停顿几秒才继续说:“无聊了些。”
汪星星不可置信:“你会无聊?”
张一帆懒洋洋地背靠沙发,漫不经心道:“一个人在外求学,每天跟个孤魂野鬼一样,怎么不无聊?”
汪星星知道他在开玩笑,“话说林听她不是也在云清嘛!你怎么不去找她玩?”
他目光看过来,瞳孔里闪烁着头顶折射下来的跳跃光芒,片刻后,他垂下眼帘,随口道:“她不是有对象了,我去找她算怎么回事儿。”
汪星星回味过来:“也是!待会儿人家误会了。”
林听只觉得这对话听着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老同学重逢后的略微尴尬。
方才喝过的酒有些上头,太阳穴竟开始泛疼,聊天的兴致缺缺,她便靠着沙发眯了会儿,听着他们两个聊。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来人个子很高,身材匀称,肩宽且腰窄,他穿着件黑色衬衣,领口最上面那颗纽扣没扣,左手上戴了块低调却精致的腕表,笔挺的西装裤上没有一丝褶皱,如此简单的装束却偏偏被他身上的那股出众气质衬托得极为吸睛。
只听某个女生忽然道:“嗯?严…学长?”
“什么啊?”
包厢骚动起来,“这不是学长吗!!”
严律当年在一中也算是风云人物,尤其是在老师及校领导眼中,风评极好,大部分同学或多或少都听过他的名字……
班长醉得迷迷糊糊,顺着大家的视线,他看过去,顿时惊讶道:“严律!”
他走上前,“你还记得我吗?我以前也是一中纪检部的!有一回运动会,我负责记录女子投篮项目的成绩,但我当时拉肚子没法按时赶到,你还帮我替了会儿班!”
严律礼貌地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嗯,你好!”
有个女生问:“学长,你怎么会来这儿?”
班长一脸懵:“对呀!”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邀请他,毕竟他们不是同班的,接触也不多。
严律弯唇,回答得简洁:“接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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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青春是段跌跌撞撞的旅行……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你张开了双翼……”等歌词出自歌曲《小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