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英尺高空,从上海飞往温哥华,全程不到十一个小时的路程。
公务舱里黄时雨吃完提供的飞机餐后,拿起手机低头专注地剪着视频。
她最后还是同意和李行舟一起前往温哥华出差,让她最终松口的点不是那杯奶茶,主要还是想抱着学习心态多去了解一下,学习融创成功的商业模式,来弥补自身的不足之处。
因为市面上创业风口有太多了,不是每一个风口都能赚到钱,她还想着之后这个项目做成,打算也往海外市场销售,但是国外市场她如今还不太熟悉,所以也正好过去考察一下。
在黄时雨又一次拒绝空姐过来询问喝什么的时候,她终于把视频剪辑好了,奈何此次乘坐的飞机没有提供无线网络,不能立即把视频发布到她自己的账号上,只能自个低头默默欣赏。
视频是无声关着静音模式,在几十人的公务舱里,无人会知道此时正有个自恋臭屁的人,带着陶醉的眸光,美美欣赏视频里的自己声情并茂的讲诉创业职场路。
还有闻着空气里清淡的柑橘香味,特别放松。
视频时间不长,进度条拉到底也才十二分钟,符合短视频的时间要快,内容干货要多的性质,整整十二分钟,她没有讲一句废话,讲诉的都是自己三无的创业经历,很符合当下普通人想创业会去寻找的一类素材。
此刻飞机行程已过半,下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悄悄在她身上渡了层薄光,似盖着一层薄纱,她的眉头是微微蹙起的,神态却是温和的没有攻击性,在飞机又穿过另一片云层时,阳光突然变得强烈起来,这时,她才微眯着眼睛,抬起头。
她情不自禁眨了眨眼睛,恍惚间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把视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而旁边的李行舟从刚才她剪视频的时候,就很好奇她在干什么,用余光似有若无的看了她好久,只是她过于专注手机里的东西,根本没注意到身旁人的观察目光。
待眼睛适应了以后,黄时雨觉得刚才低头太久了,脖子有些酸,想活动一下,一转头,正好和李行舟四目相对。
黄时雨又眨了下眼睛,说:“你有抖音吗,关注我一下。”
她平时账号就发一些日常,零零散散也攒了一些粉丝,不过不多,刚好一百个,再加一个李行舟也才一百零一个。
“做什么?”
“在打造个人名片。”
李行舟:“?”
她这么说也没错,当今时代飞速发展,互联网更是发展的如日冲天,很多企业负责人会选择打造一个个人IP账号,当作快速建立联系的社交名片,这是一种长期投资,积累可信度。
显然李行舟也知道这点,他掏出手机,两人用一种很老套的方式,黄时雨把账号报给他,他打开备忘录记了下来,还顺便说了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想法。
黄时雨笑笑:“因为我很有野心。”
“有野心是好事。”李行舟望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人的眼眸特别深,“欲望能膨胀人的野心,也能激励人。”
听着这话,不知怎么的,黄时雨觉得居然有几分像是安慰人的感觉,她挑着眉说:“谁让我没有运营团队呢,只能亲力亲为了。”
李行舟对此倒是一言不发,转头提起另一个话题,“公司的名字想好了吗?”
“嗯,叫联合创新。”
“联合创新。”李行舟重复念了一遍,他声音懒洋洋地,“联合融创整合最新资源,致力于创新最新技术,共同推动行业的进步,不错,是个好名字。”
黄时雨咽口水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看着李行舟,他唇角微微勾起,匿在光里,很淡,似笑非笑。
对于李行舟的夸赞,黄时雨也只是干笑一声,她可没想那么多,会取这个名字只是她们刚好三个人联合起来共同做这个项目,然后想要在行业站稳脚跟,创新肯定必不可少,名字的由来仅此而已。
只是黄时雨也没意识到其实两人各自赋予的意思,都是不约而同,心照不宣一致的。
她又想到上次李行舟答应她的事,询问道:“对了,之前你不是说芯片的问题你会找最好的吗?是哪家?”
黄时雨问的这个事情,李行舟当然没有忘记,他记性一向很好,这些日子下来,他也看了不少芯片公司,但都没有合心意的,毕竟有了国外那家芯片公司珠玉在前,其他的看起来都差点意思,他还打算继续看看,等有了适合的选择再跟黄时雨说。
所以他没有正面回答黄时雨:“揣摩军心?”
直接讲不行吗?黄时雨心想道。
其实对于李行舟这种不答反问的方式,黄时雨自己也很熟悉,她在跟人谈判的时候最喜欢用这招,不会直接跟合作方说好也不会说不好,是有所保留也是把话语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只是角色一对换,她明显不喜欢这种被压着的感觉。
她喜欢控制棋盘的走向,而不是当棋盘上的某一子。
“我要不是急得不行我也不会三番五次的问你,想要您施舍点芯片份额给我,您也知道我也够不上国外那家芯片公司,要不您还是给我漏点水,给我一点点芯片份额,我只要这么一点点就好。”
这番话她说得有些无奈,但并不是在向李行舟卖惨,而是在陈述事实,国外那家芯片公司的专利技术业内无人能敌,都是他们在挑选客户,而不是客户在挑选他们,连深港集团这么大的公司也无法拥有绝对话语权去叫板和干预,而且那家芯片公司在国内只跟深港集团合作,压根就没给黄时雨其他公司的选择机会,所以她才会想从李行舟这入手。
然而令黄时雨没想到的是,对方并没有对她说的这句话有什么反应,而是听到他说:“你干嘛不说你是打算要我的命。”
她要他的命做什么?
她又不是要敲诈勒索。
“李总的命您敢给,我还不敢要呢。”黄时雨欲言又止,想要再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此刻说些什么好。
但她本人是完全没有想息事宁人的意思,不想结束这个话题,还想再争取一下,“你不是不知道我很想要国外那家公司的芯片份额,我只要三分之零点一。”黄时雨眼皮飞快瞥了他一眼,又说道,“给钱,我给三倍的钱,我只要明年的份额就好。”
要明年份额算是退而求其次,也是她项目还没开始动工,还没有实体的设备,要的份额太多的话肯定会压货,毕竟创业这回事不能一开始就想的太好,经济都是有周期的,那市场也是有波动的,如果到时候货压得太多,那现金流也难免会遇到难点。
而且她觉得李行舟应该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吧,她给三倍的价格这么高的报价不比他卖一个产品出去来得赚。
李行舟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为了想要芯片份额,连向他送钱这种蠢得要死的方法都用上了,他微微笑着,说:“我实话跟你讲芯片份额这事我做不了决定。”
她用打量的眼神看了他好几眼,在确定李行舟是不是在踢皮球。
黄时雨盯着他,问:“那谁能做这个决定?”
“李明生,你得跟他去谈。”李行舟也不跟她打太极,如实说道。
见他都把李明生搬出来了,黄时雨也懒得跟他绕弯儿,直接说道:“那要不这样,你跟我一起去找你爸谈。”
李行舟倒是没想到黄时雨会这么说,罕见的一愣,他设想过无数次黄时雨会说的话,唯独没想过她会让他带她去跟李明生谈。
怎么感觉有种带对象回家见父母的错觉呢?
他沉默了一会后,轻扯下嘴角,语气温柔至极,“嗯,然后呢?”
黄时雨一字一句道:“你跟他说,你愿意把你自己那部分芯片份额让给我一点点。”
还真敢想。
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么开的,黄时雨平时跟人谈生意都这样吗?
虽然确实如她所说的很有野心,但是也不怕一口吃成胖子。
“让不了一点,融创的订单还等着用呢,一分一毫也不行。”他开口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很明确的拒绝。
只是明明语气跟平常一样,可那双看人的眼睛无端给黄时雨一种很深的错觉,好比底下的人儿抬头也望不透云层上行驶的飞机,是那么深不可测。
对视着,对视着,最终,黄时雨先别开视线,立刻说道:“好的。”
说是这么说,小脑袋瓜又开始在那转,开始疯狂想对策。
上次王平虽然跟她说有在留意芯片技术公司,但是她也知道除了国外那家芯片公司,其他的都很鱼目混杂,品质很难把控,而且主要还是没有她想要的3nm技术!!
她又想了想李行舟也不至于跟她说谎,毕竟融创奇点的订单量确实很大,自奇点上市以来她就有一直在关注,都是相同领域里的项目,自然要把市调给做好,不然如何进一步取长补短呢。
李行舟扭过头看她。
“想要国外那家公司的芯片,你得自己想办法。”
他说这话时像是把每个字压在喉咙里咕噜咕噜滚了一圈后,再慢慢放到台面上来,每个字尾音的调都是上扬的,黄时雨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语气是从上至下对他的点评,“不是,你不是投资了我的公司吗?哪有你这种什么也不管放任它去死的做法。”
亏她当初还跟路筱说上哪找这么好的天使投资人,果然免费的就是最贵的。黄时雨心想道。
听了黄时雨这话,李行舟有些无奈,还有点想笑。
这人真的是学金融的吗?
怎么这么天真?
还是知道他喜欢她,就觉得赔本的买卖他也会做,还是甘之如饴的那种?
他作为投资人的理智和对市场的判断,还没到如此岌岌可危的地步。
“我是技术入股,我给你提供最先进的医疗团队、人员、数据,如果你要是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那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勇气想要把它做强做大,我也不知道投资你的价值在哪里?”
说完后,公务舱是长久的沉默。
在这层沉默的笼罩下。
两人的目光对视着,谁也没先别开视线。
李行舟似乎也觉得自己把话说的太重了,赶紧转换别的话题,想要缓和这僵硬得不是一丁半点的气氛,“果汁好喝吗?”
“你自己不也有。”黄时雨懒得理他,或者说想自己冷静一会儿,她承认李行舟说的话没错,在商言商,她自己也是商人她懂的,没有价值的东西还不思进取、不做任何改变、不去争取,那只能等着被市场刮分、蚕食,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她要先冷静下来,她重新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开始编辑文字,内容跟她视频分享的干货大差不差,只是更精雕细琢些,文字的憾人程度,她觉得是视频传递所不能比拟的。
“有点酸不够甜,等会空姐来了我让她给你加点糖进去。”李行舟捏着杯子,看着她。
黄时雨没吭声,默默在做自己的事情。
李行舟挑着眉心想:这脾气还是跟从前一样,生气也不会说,就是在那憋着,跟自己较劲,到头来不开心还不是她自己。
真有够倔的。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最喜欢的恰恰也是黄时雨身上这股倔劲,好似在谷底也不可怕,也能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头也不回,非得把这南墙撞破才会停下。
黄时雨的手肘是靠在座椅扶手上,两只手不停交换打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得太起劲,还是太投入,在她刚敲完一段话时,耳边是飞机飞行的隆隆声,眼前却是飞机突然轻微颠簸一下。
原本在她手上的手机,此刻脱离了她的双手,正急速往下掉,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的把她手机包裹住。
这会,摇晃的飞机也恢复了正常,李行舟往手上的手机瞥了一眼,本意是想检查一下手机的完好性,眼睛却盘在那一会,然后才把手机还给黄时雨,待人接过手机时,又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生气了?”
他静静地注视着黄时雨。
“我看你是想多了我没有生气,也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生气,也没有理由生你的气,我们都是生意人我都懂,自然是先紧着自己的那份要紧,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无可厚非。”
这还叫不生气。
他又不是五感缺失了,听不出来。
看看这小表情,完全是紧绷着的,一双那么好看的眼睛,此刻都要迸出火花来了。
黄时雨也自知自己理亏,说完后她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看向窗外,飞机被云层包裹着,窗户是朦胧的,她能从窗玻璃上看到自己像蒙了一层面纱的脸。
那双看人自带疏离的眼,在窗玻璃里褪去了锐利,更显柔和。
李行舟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外套,人群中很普通的穿搭,但她皮肤白,气质也好,这样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这些年在生意场上你都学了些什么?”
李行舟语气其实还是跟刚才一样,只是这会语调慢了下来,显然有些漫不经心。
“当然是利益第一了,李总你问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没必要了。”黄时雨语气里还是夹枪带炮的。
“我也只是随口说一句,你也犯不着跟猫被踩了尾巴一样,急眼。”
李行舟的嗓音低沉,混在各色的人声中,不突兀也不缄默其中。
片刻后,黄时雨说:“不是,只是商人都是更注重利益而已。”
李行舟听到她这话,眼睛微眯了一下,此刻飞机已从方才那阵轻微颠簸缓过神来,他可以看见窗外飞机的机翼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光圈,刺眼又耀眼,他问道:“你当初为什么学金融?”
黄时雨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泛着淡淡的光圈,脱口而出的语气不似开玩笑,“能赚钱啊。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我这个思想。”
李行舟不置可否:“你这个观点也没错,唯利是图确实是商人的本色。”
黄时雨十指交握,放在大腿上,眸光看着窗外,也在看着窗玻璃外泛着光的机翼,“那你当初为什么改学金融呢?”
她之前想问但没有理由、立场去问,趁现在讲到这个话题,也就随着自己的心便问了。
李行舟听到她这么问,愣了一下,才说道:“其实金融的本质跟音乐学也有共同之处,都是把一串数字放到软件工具上进行演算,但人总会漏掉它的细微之处,音乐最重要的三要素是旋律、节奏、和声,而金融最主要的就是关键数据,这些数据会对重大决策产生相关影响,我这人也没有多大的志向和报复,就是想知道那些落幕被时代所抛弃的企业是不是也是因为少了关键数据。”
黄时雨转头,看着他,脱口而出:“所以这是你选了绿药的原因吗?”
绿药就是融创的前身,被李行舟收购的医药公司。
曾经在市场上也是叱咤风云的存在,可以说是雄霸一方,跟如今的深港集团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只是随着医疗市场逐渐被打开,源源不断的医药公司涌入市场开始抢占份额,而当时绿药公司的老总面对这些竞争对手完全没有放在眼里,也没有任何危机感。
毕竟在绿药公司老总的眼里,自己可是拥有国内首个3D打印的技术,怎么可能会被这些初出茅庐的企业给打败。
太过轻视对方,也太高看自己,所以落幕只是时间的问题。
李行舟靠在椅背上,“这也是原因之一,我也只是想试试。”
虽说绿药在李行舟收购的时候算是一头病入膏肓的骆驼,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说笑的,曾经的辉煌是不在了,但是技术、医药资源还在,绿药只是受制于领头人的眼光,只须换个决策人,引进合适的销售渠道,绿药就还能站在风口上,那发展自然会好,这也是李行舟看中绿药收购它的原因。
黄时雨也是靠着椅背,听他这话后,瞥了他一眼,“李总真的是商人里为数不多非常有良心的,我要向你学习。”
听得出来黄时雨这是在揶揄他,商人不都是利字当头嘛,这还是黄时雨说的,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学习倒不必,良不良心这也不好说。”他还是靠着椅背,两只胳膊互相搭着,“不过也难得看你还有其它情绪波动的时候。”
黄时雨感觉到李行舟说到这,明晃晃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对,不是脸上,是身上,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干脆利落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是人当然有七情六欲的时候了,不像某人冷血无情。”
这是在内涵不给她芯片份额的事。
还记恨这事呢。
李行舟也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对我冷嘲热讽也好,觉得我不通人情都行,芯片份额确实没办法给,但是给你找最好的芯片公司不是给你画大饼,当然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激,只需要你运用自身的能力和对市场的判断把项目做好,让我看到它的价值。”
李行舟其实非常符合商人的调性,特别是他现在的这一番话,芯片给你找最好的,医疗技术团队也是顶尖的,如果项目要是失败了,没有符合市场预期,那就不是他这名投资人的问题,而是你的能力、眼光、决策都不行,如果最后项目不成功确实没任何理由把失败的原因归到李行舟头上,毕竟也给她提供的是最顶级的资源,那做不起来真的就是她的问题了。
说实话黄时雨现在感觉压力还蛮大的。
如果一无所有大不了从头再来,可是当你有了希望、备受瞩目、寄予厚望的时候,又会感到焦虑,但她没办法说出口,太复杂了,不知道从何说起,也说不清楚。
“这个不用你说,给我五年的时间我会让你看到项目成功上市。”
黄时雨说得掷地有声,好似五年时间对她来说不短一样。
想在国内上市难度系数颇高,审批流程也相对慢,光一年净利润就要保持在千万元以上。
口气倒是不小,李行舟在心里评价道。
不过他也没觉得黄时雨说这些话有丝毫傲慢和冒犯,相反这番话很戳李行舟,他看着黄时雨,还是跟刚才一样,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眼神里的眸光被身后的日光浅浅吞噬融合,也还能看出里面是透着股坚定的信念。
李行舟也没打算继续拱火,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那是再好不过,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不要跟奇点重叠。”
闻言,黄时雨脸色一变,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而李行舟没给她机会狡辩,直接点明了:“不用想着去复刻它,不然这两款产品到最后只会成为竞争对手。”
李行舟知道她在研究奇点,这是她心里第一个想法。
就是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的。
她也知道李行舟这番话想表达的意思,市场是多元性的,产品也该多元化,不要只着眼于眼前,要放长远的目光看向未来。
李行舟这是知道她打算先推出跟奇点风格功能相似的产品,她确实想过想先借助奇点成熟的用户体系,先来打响这第一炮。
只是还没实施呢,就被扼杀在摇篮中了。
“你看出来了。”黄时雨也只说了这几个字。
“我希望我投资的项目是能在市场上当常青树,而不是速食品,昙花一现,好似只为了争奇斗艳的那一刻。”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加重语气强调,再配上他此时那双带着尖锐的桃花眼,目光如刃。
“你说的对,我不否认你的观点。”黄时雨说,“不过我怎么做产品就用不着李总操心了。”
李行舟也只是静静听着,过了几秒后,做了个决定,“我可以给你三分之一的芯片份额,但我要给你把你手上项目的订单先卖出去五万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思考和拒绝,如果过了五分钟你还没决定好,那以后就不要再跟我提这回事。”
黄时雨看着他,疑惑不解李行舟为什么会突然间松口了,她之前加上这次没少为了这事跟他好声好气谈了很多次,可李行舟给她的回答永远都是没得商量,怎么现在就松口了呢。
李行舟看了眼手机确认时间,又说了一句:“现在是一点十五分,离五分钟的时间还剩三分钟。”
又补充道:“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是因为每分每秒都很宝贵,黄总你是生意人你也是懂的。”
李行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要是在摆脸色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黄时雨爽快地说道:“可以,成交。”
在响起的落地播报声里,李行舟知道前方即将抵达温哥华国际机场,他转过脸,声音放得很低,问她:“那梅花对你很重要吗?”
梅花,对她而言有太多数不清的故事,和想说的话,可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喃喃道:“重要吗?是一种宿命吧。”
一下飞机,过了廊桥,两人坐上酒店来接的车,一路上舟车劳顿,两人也没心思出去逛逛,吃了点酒店里的饭菜后,洗簌完,就各自回屋休息,没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第二日,临近八点整,黄时雨早已洗簌完毕。其实在六点钟的时候,她的生物钟就醒了,只是如今身处异国他乡,难免想窝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发呆,想着国内这个点是什么时候,她这个点在国内会做什么,等等诸如此类平常的事。
等她从房间出来时,客厅没看见李行舟这人的身影,想必是还未醒。
他们住的是总统套房,黄时雨能接受,反正一人一间屋子,井水又不犯河水,房间床品又特别舒适,她满意得很。
刚给自己倒了杯水想喝,就听到李行舟喊她。
她喝了口水,含糊不清地应他,或许是听不清,李行舟这次喊得更大声,“黄时雨。”
“嗯?怎么了?”她应道。
“我肚子不舒服,今天得麻烦你帮我赴林经理的约了。”
黄时雨闻言一征,“啊?可是这个项目和方案我都没见过啊,而且我一点也不了解两家公司洽谈到哪一步了。”
“你跟我来出差不就想学习融创的成功模式吗?”他缓缓说道:“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就看你能不能珍惜了。”
两人来之前就签过保密协议,所以李行舟压根不怕黄时雨会泄露机密。
在黄时雨把手里水杯的水全喝完时,李行舟的声音再度响起,透过门缝传到她耳边,明明隔着钢筋水泥,却异常清晰,“离九点还有三十分钟,方案和项目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具体内容和情况你还有时间能过目。”
听完后,黄时雨拿着水杯站了有一会,随后才慢慢把手中杯子放下,她抬起眼帘,往那扇紧闭的房门望去,深深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掉头就走。
她出门了。
黄时雨一出酒店门,就拦了车,往目的地赶。
她上车后,立马拨通国内电话,“王平,没打扰到你吧。”
现在国内已然是晚上。
“没有,出什么事了吗?”
黄时雨一面翻看李行舟发来的资料,一面跟王平直说打电话的重点,“你人脉比较广,帮我查一下林心雨的资料,要很全面的。”
王平应了好后,黄时雨把电话挂了,加快速度阅读这些资料,她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文字,感觉此刻有数不清的蚂蚁在她眼前晃悠。
她有时候看迷糊了,都生出一股错觉这些蚂蚁爬进她眼睛里了!
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处境,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从以前上学到上班,再到如今,那可谓是真的数不清,太多了,不过她也从一开始的心慌急躁,到如今能沉稳的处理这些事,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历练,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进步。
她对这些从来不抱有怨恨,反而觉得这是加快自己成长的猛药。
在黄时雨终于看完这些资料时,车子也到了目的地,她给完钱后,下车,来到了今日原本该是李行舟赴约的地方。
见到人的第一眼,她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压根没想过,这人居然是李行舟之前的相亲对象。
这世界还真的是有点小,兜兜转转又遇见了。
“你好,黄时雨。”她伸出手,望着正喝咖啡的人。
只是这人似乎对她没什么兴趣,瞥了她伸过来的手一眼,慢慢地放下手里的咖啡,嘴角微微翘起,“我知道你。”
而后又迅速耸拉下翘起的嘴角,“你不是融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