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姝懒得搭理凌昕瑶,随意敷衍了她几句,端着满满的甜点盘离开。
在她们俩交谈的这段时间里,京市其他的豪门也陆陆续续到场。
连赵立恒也来了,他依然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像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察觉到凌姝投来的目光,他对她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容,还颇为刻意地眨了下眼,就像是一头雄性激素过剩的动物,随时随地找机会发挥“魅力”。
凌姝的视线停顿一秒,静静移开。
【……法治社会,杀人犯法。】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盛云深:“???”
厉隐终于出现的那一霎那,宴会厅陷入短暂的静默。
宾客们纷纷停下交谈,一道道打量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投向这位京市新贵。
盛云深陨落后,京市最璀璨的新星,便只有厉隐了。
他性格淡泊,向来不喜欢参与这样的社交场合,这次他愿意来到盛家,是个千载难逢的结交良机。
瞬间,不少人蠢蠢欲动,想要走上前与厉隐攀谈。
宴会厅里回荡着低低的议论声。
“这就是厉总?长得真高,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他目光凌厉,好有气场,看起来不好惹啊。”
“你们瞧,厉老爷子果然没来,难道传闻竟然是真的,厉隐真的把老爷子软禁了?”
“嘘!小声些!你不怕被他听见?”
不管是赞扬还是议论,厉隐都没放在眼里。
他目光如炬,迅速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凌姝身上。
凌姝单手端着点心盘,对着他大大方方地挥手,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口型对他说“欢迎”。
厉隐平直的嘴角微微上扬,绽出一抹浅浅弧度。
如同春日里积雪初融,看得不少女人暗中抽冷气。
打完招呼还不够,他脚尖微动,似乎打算朝凌姝的方向走过去。
只是他没能顺利实施——秦红、盛竹筠、盛云起早就等候在一边,看到他出现,热情地迎了上来。
“厉总,欢迎欢迎。里面请。”
今天,厉隐是盛家的主客,盛家人自然要好好招待。
被盛家人围住,厉隐只得遗憾地停下脚步。
在他的视线余光里,凌姝施施然端着点心盘,钻过一扇小门,离开了宴会厅。
就像敏捷活泼的小鹿,蹦蹦跳跳回到森林,没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收回目光,全心全意应对着面前的盛家人。
“秦夫人,盛先生,盛小姐,你们好……”
-
宴会厅后厨。
王管家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白玥!白玥!人呢?”
“你们看见白玥没?”
“这丫头真是,正是最忙的时候,她跑去哪了?我要扣她工资!”
白玥躲在杂物间里,一声都不吭。
杂物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投在她的脸上,映照出她脸上的不以为然。
呵,敢扣她工资?
今天过后,她就是他的“主子”,她倒是要看看,到时候被扣工资的人是谁。
等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重新变得安静,她才从杂物间里探出头来,四下观察。
终于没人了。
她闪身走出杂物间,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头发,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她的衣兜里,手机屏幕还在发亮,展示着“老板”给她发的最新信息。
“等到宴席过半再动手,我们会帮你闹大。”
白玥已经计划好,先找机会给盛云起下药,然后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时候,把他带去宴会厅楼上的卧室里——这些卧室是为宴会厅里喝醉了需要休息的客人准备的,环境隐秘、隔音性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有外人知道。
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会给“老板”发信息,让“老板”的人来撞破这件事情。
事成之后,要么盛云起身败名裂,她拿着五千万报酬——哦,不对,是五千两百万的报酬,远走高飞。
要么,盛云起接受她,赶走苏若梦。
她实现儿时梦想,正式成为盛家的夫人。
不管结局是哪一个,白玥都稳赚。
她越想越开心,往外走的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沉浸在美好未来的想象里,白玥并没发现,在她身后,王管家和几个佣人的身影在门后出现,他们神色肃穆,沉默地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并没有打算阻止。
-
“赵公子,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拿些水果点心过来?”
与此同时,在宴会厅中。
一个女人正媚笑着向赵立恒示好。
赵立恒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摇头拒绝:“不要。”
可能是因为坏事做多了心虚,他在外面的警惕性一向很高,不管去哪里都要带上至少四个保镖,并且从来不吃外面的水和食物。
如今在盛家,就更要警惕了。
“哦……”
女人有些委屈,不敢再说话,尴尬地离开。
赵立恒抬手扯松领带,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盛云起和苏若梦。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苏若梦身上打量。
虽然干瘦了一些,但胜在样貌不错,有种古典娴雅的气质。
啧,盛云起还挺有艳福。
想到这里,赵立恒的喉结滚了滚,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最近忙着做大事,确实没有好好吃饭。
他懒洋洋站起身,转头看着身后的六个保镖:“走,跟我去盛家的厨房,找点东西吃。”
赵立恒不吃外面的水和食物,只吃保镖们亲自做出来的东西。
吃之前,还要有两个保镖帮他先试过,等待十分钟后没问题,他才会动口。
保镖们跟着他,浩浩荡荡地闯进宴会厅后面的大厨房。
厨房里正在忙碌着。
主厨听见有人进来,回头看过来,看到一大群人,惊讶地瞪大眼。
“赵先生,您这是?”
赵立恒身边的保镖站出来,趾高气昂:“赵总吃不惯外人做的东西,我亲自给他做一份黑松露意面。”
其他几个保镖分散开来,各自去翻找需要的材料,动作蛮横无礼,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随便。
赵立恒才不会管束他们,他自己一个人悠悠然坐在一边,拿着一瓶保安带过来的水,慢慢喝着。
两个保镖站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好像两尊门神,守护着他的安全。
以他这样的谨慎,要是谁想向他下药,恐怕永远找不到机会。
不像盛家那些蠢货,马上就要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赵立恒翘着脚,得意地想着。
过了十五分钟,意面准备好了,保镖们又前呼后拥,把他“护送”到一间小贵宾室里。
门口留四个保镖看守,他身边守着两个保镖。
这六个保镖都是从国际x战场上退伍下来的雇佣兵,个个身手不凡,以一敌四都没有问题。
赵立恒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卷着盘子里的面条。
一边吃,他一边问旁边的保镖:“问问白玥那边,得手了没有?”
他今天特意带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把事情闹大。
没人回答他。
赵立恒等了两秒,身后还是一片寂静。
他这才发现不对劲。
放下手中的叉子,他正准备回头,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
赵立恒双眼一黑,失去知觉,脑袋“咚”的一声,埋进了面前的意大利面盘子里,溅起不少汁水。
凌姝站在他身后,嫌弃地往后退几步。
在她旁边,几个保镖七歪八倒,已经全部失去意识。
边退,凌姝边吐槽。
“啧,外面这么多美食,居然自己在这开小灶,这人的防备心理还挺强。”
不过,防备心理再强又怎么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笑话。
她挥挥手,示意门外的佣人们进来。
十几个佣人迅速鱼贯而入,各有分工,将赵立恒和保镖们全部都抬走。
全程井然有序,缄默无声。
凌姝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们离去。
接下来,就看白玥的表现咯。
她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啧,刚才不小心吃太多甜品了。
凌姝晃晃脑袋,转身往宴会厅里走去,打算再去拿点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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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白玥躲在宴会厅的角落里,露出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寻找盛云起的踪迹。
她穿着一身红色吊带礼服裙,布料紧紧裹住身躯,像是被热情的火焰包围。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包“老板”给她的药,只要找到盛云起,她立刻就会冲上去,将药下到酒里,想方设法哄着盛云起喝下。
这几天,盛云起的晚安汤都是她端过去的。
盛云起对她没有丝毫戒心,每次都乖乖喝下,喝完汤后,还会跟她聊会天。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和谐。
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只是……
白玥有些疑惑地皱眉。
她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怎么都找不到盛云起的身影?
难道他这会不在宴会厅里?
不应该啊。
盛家的其他人明明都在。
正在困惑的时候,白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发现是“老板”发过来的消息。
“我已经找机会迷倒了他,正往楼上088号房间送。你立刻过来。”
白玥恍然大悟。
难怪她找不到盛云起,原来是“老板”已经下手了。
她立刻提起裙摆,转身往宴会厅楼上走去。
这会宾客们都在宴会厅里,楼上非常安静,走廊里没有什么人影,只有白玥的脚步声在回荡。
刚走出去一段距离,白玥停下脚步,谨慎地看向前方。
不远处,几个一身黑衣的高大保镖正将一个昏迷的男人往088房间里面抬。
保镖们都戴着墨镜,看不清楚长相,只看得出神色很冷漠。
在他们手臂的间隙,昏迷的男人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双眼紧紧闭着,脸上洋溢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白玥看得清清楚楚,这张脸的确属于盛云起。
她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保镖们的动作。
从这些人的行为打扮,她看得出他们是“老板”平日里最喜欢带在身边的那些保镖。
不过,“老板”日常都十分小心,从来不会跟她公开接触,就连两人的聊天都用匿名的小号。
所以白玥很乖巧,没有主动凑上去,而是像一个偶遇的路人一样,在不远处等待。
过了几分钟,保镖们走出房间,悄悄掩上门。
他们没有多看白玥一眼,迅速沿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脚步安静悄无声息,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白玥才重新动起来。
她一步一步,慢慢往088号房间走去。
房门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清晰,她盯着房门上镀金的“088”三个数字,唇角忍不住涌起期待的笑意。
在门口站了两秒,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昏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只透出微光,勉强能看清房间里的构造。
白玥没有开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下意识地觉得黑暗更加安全。
她走进房间,锁好房门,往床的方向走去。
一个男人躺在床上,正发出断断续续的呢喃,显然神志不太清楚。
白玥摸索着走过去,微凉的手摸到了他滚烫的脸颊。
他微微瑟缩一下,随即热情地迎了上来,抬起手想要触碰她。
白玥没有回避他的触碰。
她神情冷静,拿出右手一直攥着的药,往男人的嘴里又倒了半包。
不是信不过“老板”,白玥只是觉得,多喂点更保险。
男人已经神志恍惚,乖巧地把她喂的药全部咽了下去。
喂完他以后,白玥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果断抬起头,把剩下的半包药全部吞下。
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绝。
白玥从一开始就想好,要和盛云起一起吞下这包药。
这样,她才能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
药刚入口不久,立刻就有了反应,白玥抬手摸摸脸,感觉到热度飞快从身体内部涌了上来。
她努力支撑着,从床边离开,跌跌撞撞走到卫生间,把药的包装丢进马桶里冲走。
短短几步路,她走得无比艰难,身上就像是着了火。
确认包装已经冲走,她才放下心来,转身面对床的方向。
一步一步,缓慢坚定,走向她的未来。
-
宴会上,凌昕瑶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转头看向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
好些青年才俊来找她搭讪,都被她随意敷衍了过去。
有了新的目标后,凌昕瑶不想在别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心心念念的厉隐,就在那个方向。
自从宴会开始后,他身边就没少过人。
一波接一波的宾客上前与他攀谈,热烈地讨论着未来十年内京市商业的规划和动向。
厉隐身高一米九,哪怕被人群包围,依然出类拔萃,是第一眼就能在人群里看到的存在。
即使被许多人围住奉承,他也没有表露出丝毫得意,神色始终淡淡。
凌昕瑶偷偷看了好几眼,有些脸红心跳。
上一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还是在她第一次见到盛云深的时候。
她的人生目标很明确——嫁一个人上人的男人,成为人上人的女人。
盛云深出事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当京市豪门第一夫人了。
如今看着厉隐,凌昕瑶觉得自己的心再次热切起来,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充满希望的激情。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接近他了。
只有她,才配得上他。
就在这时,厉隐从人群中走出来,独自往酒水台走去,似乎想要喝口酒透透气。
凌昕瑶目光微亮。
机会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从手包里拿出那幅铅笔素描,珍重地捧在手中。
“厉总……”
她放软声音,带着特意训练过的娇憨。
厉隐想要端酒杯的手顿住,转头看她,神情冷淡。
凌昕瑶咽了咽口水,笑着说:“我在京市美术学院做义工的时候,无意间找到了一幅画作,据说是您的故人所画。君子不能夺人所好,我特地将这幅画带给厉总,还请厉总笑纳。”
她双手往前伸,将铅笔素描画递到厉隐眼前。
厉隐的视线放在她手中的画上。
他微微挑眉。
凌昕瑶面带完美的笑容,安静地等待着。
结果,她听到厉隐说:“这幅画是赝品。”
凌昕瑶的完美笑容猛地僵住。
什么?
赝品?!
她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厉隐收回目光,依然冷淡:“是不是赝品,我难道还会骗你?”
“可是……”
凌昕瑶还想解释。
厉隐的语气更冷了:“凌小姐,一模一样的画,这个月我已经收到了三幅,全部都是赝品。你上当了。”
说完这句,他不再开口,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只剩凌昕瑶呆呆站在原地,手臂微微颤抖。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窘迫过。
这副花了她整整一百万才买回来的画,居然是赝品?!
完了,她本来打算用画来讨好厉隐,现在看来,不但没达到效果,反而把厉隐给得罪了!
认识到这一点后,她只觉得腿脚一阵发软,急忙伸手撑在桌子上。
在她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噗嗤”。
凌昕瑶对这个声音刻骨铭心,一x听就知道是谁。
她转头看向身后,恶狠狠地开口:“我的笑话都被你看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凌姝两只手各端着一杯起泡酒,笑眯眯地看着她:“是挺好笑的。凌昕瑶,你付钱之前都不好好验货的吗?”
居然被这种低级骗局给骗了。
凌昕瑶狠狠瞪着凌姝,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你还好意思嘲笑我?至少我没嫁给一个植物人!”
凌姝笑容不变,淡定地反击:“植物人怎么了?我老公长得巨帅,还有六块腹肌,想摸就摸。我老公的家人们也对我很好很贴心。你呢?你连幅画都能买错,还妄想嫁入厉家,好好笑哦。”
凌昕瑶:“…………”
凌姝的话简直句句都踩在了她的痛点上。
她听得青筋直跳,声音愈加尖利。
“凌姝——你你你——”
凌姝懒得跟她废话,端着酒杯直接离开。
只留下凌昕瑶一个人在原地,气得大口直喘气。
-
气完凌昕瑶,凌姝端着酒,又偷偷溜出了宴会会场。
从侧门出去,再往前走一段,有个小小的露台,非常安静。
她刚才就是躲到这个露台上,吃了一大盘甜点。
这会再拿两杯酒过来,润一润有些发腻的嗓子。
刚走到露台边,她轻快的脚步微微停顿。
一个高大的身影闲适地靠在栏杆上,和煦的风吹拂着他的衣摆。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过来,在宴会上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淡淡微笑。
“凌姝。”
凌姝对着厉隐点点头,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起泡酒递了一杯给他。
“厉总。”
还好拿了两杯。
“叫我厉隐。”
厉隐接过她手中的酒杯,目光在她脸上打转,“你很会找地方,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这里。”
“是吗?”
凌姝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说,“这对你来说,大概不算什么难事吧?毕竟,我也没想到,堂堂厉总,居然会暗中售卖母亲的赝品画作,可真是钓得了一手好鱼。”
从厉隐飞快戳破凌昕瑶手中的画是赝品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
他确认得太快,仿佛已经笃定这画是赝品。
厉隐笑了笑,坦然承认。
“是。我请人仿造的,放了十幅出去,现在已经卖出去一半,赚了五百万。”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浅金色酒液在杯中泛起波澜,“还顺便揪出了五个打探我的过往,对我有企图的人。”
不愧是能在末日里一手建起庇护所的“厉阎罗”,手段了得。
凌姝并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欣赏,歪了歪头,感叹道:“幸好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厉隐举起手中的酒杯。
凌姝将酒杯凑过去,两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厉隐喝了一口酒,转头看向露台外的风景。
他突然问她:“你想离开盛家吗?”
凌姝愣住:“嗯?”
“我是问,你想离开盛家吗?”
厉隐的语气很淡,仿佛在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盛家对你还不错,但我觉得你的婚姻不应该是一场交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转过头,浅色的眸子再次看向她,“你值得更好的。”
凌姝与他对望。
她心里清楚,厉隐的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想要帮她。
只要她开口同意,他一定会想办法帮助她脱离盛家,不留下任何后患。
过了几秒,凌姝微笑着感慨:“可惜了。”
厉隐微微扬眉:“可惜什么?”
凌姝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回答:“可惜我们认识得晚了一点。
“盛家很好,我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厉总,感谢你的善意,我心领了。”
她明白,如果和厉隐在一起,她和他可以说是强强联合,在末日存活下去的希望倍增。
可惜现在,她已经割舍不下盛家人。
盛家人,都是她的家人。
是她想要保护的家人。
再说,就算没有厉隐,凌姝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再加上盛家人的友善团结,一定也会过得不差。
凌姝从来没想过要离开盛家。
但她很感激厉隐的询问。
这代表着厉隐是真真切切地把她当成朋友。
做为朋友,她向来有恩必报。
有件事,她本来想留着当做筹码,在合适的机会里,换得厉隐更多的善意。
现在看来,倒是她着相了,反而没有厉隐这样真诚。
凌姝抬眸,直视厉隐的眼睛,笑容收敛,展露严肃:“厉总,崇明公墓,临时寄存处,三百七十四号。那里有你最想要的东西。”
那个地方,存放着厉隐母亲的骨灰。
小时候厉隐被抓走以后,他母亲病情加重,又不肯用厉家给的钱治疗,很快就病情恶化,不治身亡。
她双亲早逝,无亲无友,死后无人认领,只得草草火化,放在公墓的临时寄存处。
在那个孤寂的地方,一放数年。
原书里,厉隐穷尽力气,花费无数人力物力,才终于探查到这个地址。
可惜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崇明公墓被丧尸围攻,早已经沦陷。
临时寄存处也在一场大火中被彻底烧毁。
他苦苦追寻母亲的遗骨,却只能失之交臂,天人永隔。
这次,就让他早日得偿所愿,和母亲团聚吧。
厉隐神色剧变。
“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厉总。”凌姝再次重复,“崇明公墓,临时寄存处三百七十四号,她已经等了你很久很久。”
厉隐脚尖微动,似乎想要立刻离去。
但他最终按捺住了想要离开的冲动,认认真真地看向凌姝。
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会知道,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现在才说。
沉默了片刻后,最终厉隐只问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我的身世,你是不是……都知道?”
“知道啊。”
凌姝坦然点头。
厉隐看着她,目光中蕴含着极为复杂的情绪:“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你难道不觉得我很——”
“脏?”
最后那个词,他说得很轻很轻,几乎无法听到。
但凌姝听清了。
她的神色一变不变,摇摇头:“从不觉得。”
凌姝只会用看待强者的目光去看待厉隐,不会因为他身世有异,就戴上有色眼镜。
厉隐不说话了。
两人身周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无言的默契在四周缓缓流淌。
这一刻,他们两个无需多言,却都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沉默中,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打碎了这片宁静。
凌姝回过神,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失笑:“光顾着聊天,没想到时间已经到了。”
她对着厉隐,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厉总,走,一起去看点戏,开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