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起的笑容在嘴角凝固,眼睛不敢置信地睁大。
他……他没听错吧?!
其他盛家人也都皱起了眉头,疑惑与担忧在众人心中蔓延。
苏若梦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云起,对不起,大家!我知道,你们都在盼着这个孩子的到来,可是——”
“可是,我弟弟病了。他得了很严重的血液病,必须要尽快做骨髓移植,我的配型……正好合适。”
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也愈发哽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等死,这个孩子,我只能……只能放弃。”
“苏耀病了?!”
盛云起惊呼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我弟弟去体检的时候查出来的。”
苏耀,也就是苏若梦的弟弟去体检的私立医院是盛世集团名下的。
苏耀是医院的特级贵宾,每年都要去体检两次。他得血液病的消息,医院第一时间通知了苏若梦。
如果不做骨髓移植的话,恐怕苏耀活不过半年。
这段时间苏若梦一直心事重重,除了被白玥刺激到,也有为弟弟难过的原因。
她昨天回苏家,本来是想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家人的。
可是没想到,回去刚坐下,父母就逼着她给苏耀谋取高管的职位,话越聊越不投机,最后不欢而散,苏耀生病的消息也没找到机会告诉苏家人。
苏若梦请医院做过配型,整个苏家就只有她的配型最合适,要做骨髓移植的话,她只能狠心放弃好不容易期盼来的孩子。
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艰难了。
艰难到如果没有凌姝鼓励,苏若梦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今终于说出了口,就好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苏若梦如释重负地坐下,默默擦着眼泪。
盛云起从最开始的震惊中逐渐恢复过来,皱起眉头。
“苏耀的病……真x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苏若梦低泣了一声:“小耀得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复合型血液病,对移植骨髓的要求非常苛刻……医院里已经在现有的骨髓库里找过,没有配型成功的。”
“这这这……”
盛云起一筹莫展,在餐桌边踱步。
一边是他和苏若梦期盼已久的孩子,一边是苏若梦的亲弟弟,这样两难的选择,让本性善良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苏若梦身边,盛竹筠神情严肃地问:“国外呢?国外有没有合适的配型?只要有机会,钱不是问题。”
苏若梦的声音愈加低沉:“国外的几个大型骨髓库都已经找过了,没有能匹配上的……筠筠,我是真的,真的没有办法了……”
盛竹筠也不说话了。
她心疼苏若梦和苏若梦肚子里的孩子,却也理解苏若梦的两难。
餐厅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盛竹筠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微微一亮。
还有凌姝呢!
凌姝知道未来的剧情,或许能从她那里获得一些启示呢?
想到这里,盛竹筠求助地看向凌姝:“姝姝,你怎么看?”
凌姝没有立刻回答,默默思考着这件事情。
【原书里……嘶,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盛竹筠:“……”
关键时刻,剧透能不能干脆一点啊!
她还想再引导几句,凌姝先一步开了口。
“大嫂,我能理解你想拯救弟弟的心情。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弟弟,真的值得你拯救吗?”
苏若梦不解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反驳:“他是我弟弟——”
骨肉血亲,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凌姝伸出一只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语气淡定:“这样吧,大嫂,我希望你能配合我表演一次,就当做是对你家人的考验。如果你的家人能够通过这次考验,不管你最终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
苏若梦还有些犹疑:“……什么样的考验?”
她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苏耀性格本来就比较骄纵,如果考验太难的话,他恐怕通过不了。
凌姝对着她笑了笑:“放心吧,很简单的考验——”
-
两天后。
苏家,富丽堂皇的客厅里,苏父坐在沙发上,手心摩挲着黄花梨拐杖,满脸都是怒气。
他刚才给苏若梦打电话,苏若梦没接。
冷眼盯着手机屏幕,苏父愈加不满,转头对旁边的苏母抱怨:“若梦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区区一个财务总监的位置,她居然敢两天没给我们任何回复,还敢不接我电话!她以为嫁进了盛家,就能忘本了?阿耀可是她亲弟弟!”
没等苏母接话,在旁边躺着玩游戏的苏耀放下手机,一脸不满地开口:“爸,要我说,咱们就是对她太好了,这才让她飘了。你就该像小时候教育她一样,多打几顿,就听话了!”
“哼。”
苏父冷哼,重重地把拐杖跺在地板上,“阿耀说得对,等她下次回来,我非得把她捆起来,好好打一顿。”
“对对对!爸,就用你最爱的这根拐杖打,打起来一定疼!”
父子俩开始讨论如何“制裁”苏若梦。
苏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果盘,放在茶几上。
放下果盘后,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含笑看着父子二人,满脸都是溺爱。
对他们的热烈讨论,她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还主动拿出了手机,试探着问:“要不,我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把她骗回来?”
亲亲老公和宝贝儿子都这么生气,苏母可是心疼得很。
至于女儿——女儿嫁出去后就是外人,苏母没功夫去心疼一个外人。
苏耀立刻表示赞同:“行,妈,就按你说的办。以前你一说生病,苏若梦就急得跟什么一样,回来又是给钱又是带你看医生。这招肯定有用。”
苏父冷笑了一声:“以前你妈妈装病,苏若梦每次都只给几十万,根本就不够花。现在盛家马上就是她老公的,几十万可打发不了我们,至少——至少得给个五百万吧?”
苏耀摇摇头,眼中闪过算计:“爸,现在咱们不该要钱了。你看看凌家那个野丫头,表面上看着低调,实际上呢?盛家一口气给了她百分之五的股份!那得值多少个五百万啊!”
那场晚宴后,凌姝获得盛世集团百分之五股份的消息,已经飞速在整个京市豪门圈传开。
听到这个消息时,苏耀嫉妒得牙齿直发痒。
“盛云深就是个废物,凌姝都能拿百分之五的股份。盛家应该给苏若梦更多股份,才叫公平!”
苏若梦的股份,四舍五入就是苏家的股份!
苏母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还不是你大姐没本事,给你找个工作都搞不好,你还指望她拿股份?”
“就是!”
苏父很赞成,痛心疾首地继续用拐杖捶地,“我们怎么生了这么个废物女儿!没用就算了,还不听家里人的话!要是嫁过去的是若妍,肯定乖乖的,要什么给什么!”
苏若妍是苏父苏母的小女儿,苏若梦的妹妹,比苏若梦小三岁,如今在海大读研。
和沉默固执的苏若梦不同,苏若妍从小就乖巧听话,苏父苏母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连研究生在哪里读,读什么专业,都是苏父拿的主意。
“那可不一定。”
苏耀不屑,“苏若妍也只是个没见识的女儿家。要我说,还是我进入盛世集团,成为姐夫的心腹,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母脸上涌出赞成的微笑:“对对对,我们家阿耀最聪明了,两个丫头肯定都比不上你。”
她点亮手机屏幕,正准备给苏若梦打电话。
没想到她的电话先一步响起来。
看见来电的人,苏母一愣:“若梦的电话?”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苏父冷哼:“看来她终于想通了,你接吧,记得语气不要太好!”
苏母顺从地点点头,接起电话:“喂,若梦啊……什么?今天要过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行,好吧,你来吧。”
挂了电话,她看向苏父:“若梦说她马上过来,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们。盛云起会和她一起来。”
“大女婿也来?”
苏父拧眉,思考片刻,缓缓开口,“看来大女婿很重视阿耀的事,所以才会亲自陪着过来一趟。我们好好招待,先把阿耀的工作解决了再说。”
一听说苏耀的工作有下落了,苏母欢天喜地地站起身,连声答应:“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两个小时后,苏若梦和盛云起如约到访。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两位“不速之客”。
开门的苏母呆呆看着两位“不速之客”,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凌,凌小姐?这,这是——”
凌姝站在门外,推着盛云深的轮椅,对着苏母露出灿烂的微笑:“苏伯母你好,我是凌姝,在家里闲着没事,带着老公一起出来散散心。”
“这……”
苏母看了看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像一尊精致艺术品的盛云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带着个植物人到处乱跑的!
还真是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行事粗野。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让开了身子,露出违心的微笑:“……欢迎欢迎,请进。”
凌姝笑着应了一声,推着盛云深的轮椅,踏进苏家大门。
苏若梦和盛云起跟在后面。
踏进门的那一刻,苏若梦神色凝重,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她心里竟然有些没有底。
盛云起察觉到她的不安,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掌,无声地安抚她。
苏若梦抬头,和盛云起目光相对。
在他温和目光的鼓励下,她忐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既然已经答应凌姝,她会演好这场戏的。
一行人来到客厅里。
苏父端坐在沙发正中,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他掀起眼皮,对着几人扫了一眼,重新闭上眼,语气淡淡的:“坐。”
“你们这些老六,不会玩就别玩!”
苏耀则霸占了另一个沙发,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游戏里的队友。
至于来的客人,他现在可顾不上搭理。
苏家两个男人,一个在耍丈人威风,一个在犯二,简直是没眼看。
苏若梦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尴尬。
苏母跟在几人后x面,低头在围裙上擦手,对这一幕视而不见,显然也没有出言相帮的意思。
凌姝笑了笑,推着轮椅转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走的时候还不忘招呼苏若梦和盛云起:“看看,都没地方坐了,可能是伯父伯母不欢迎我们。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盛云起拉上苏若梦的手,第一时间响应:“好。”
刚走进客厅的一行人,又齐刷刷往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闭目养神的苏父不淡定了。
低头擦手的苏母动作凝固了。
忙着玩游戏的苏耀抬眼偷看,眼中闪过不敢置信。
怎么刚来了就走啊!
眼看着凌姝的脚步越来越快,快要走到玄关,苏父急忙睁眼,大声骂苏母:“还不赶紧招呼客人坐下!”
苏母赔笑着追上去,拦住走在最前面的凌姝:“凌小姐怎么气性这么大,我家客厅这么宽敞,到处都可以坐的嘛。”
说完这句话,她瞪向旁边的苏若梦,大声呵斥,“还不赶紧招呼客人坐下!”
然后又笑着看向躺在沙发上的苏耀,语气瞬间变得温柔,“阿耀乖,客人来了,客厅里多吵啊,要不你去房间里面玩?”
苏耀“哼”了一声。
看在苏若梦是来给他解决工作的份上,他没有反抗,站起身,一边不干不净地骂着队友,一边踢踢踏踏地回了房间。
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苏若梦回过神,犹豫地拉了拉盛云起。
“坐,坐吧?”
盛云起看向凌姝。
凌姝点点头,“勉为其难”地松了口:“坐吧。”
几人这才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苏父睁开眼,对着盛云起笑了笑:“女婿啊,你好久没来了。今天我准备了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他的目光只放在盛云起身上,至于旁边的苏若梦、凌姝、盛云深,他统统都不关注。
盛云起顿了顿,笑得有些尴尬:“岳父,我们这次来有很重要的事,还是先商量事情吧。”
“你说的是阿耀的工作吧?”
苏父点点头,“女婿啊,阿耀可是你最亲近的人,别人会害你,他绝对不会。你早就该带着他进入盛世集团,当心腹来培养——”
还没等他絮叨完,苏若梦猛地打断了他的话:“爸!我们这次来,不是说苏耀的工作。”
苏父愣了一两秒,神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是说阿耀的工作?那你们来做什么?!”
“我……”
见苏父发怒的样子,苏若梦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旁边的凌姝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才让她又重新镇定下来。
苏若梦咽了咽口水,垂下目光,轻声说,“我……病了。”
“病了?”
苏父声音拔高,“病了去医院,来家里干嘛?我们又不是医生!”
说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语气有点冲,有些尴尬地对着盛云起笑了笑,解释道,“若梦这孩子打小就不听话,我们又不会看病,她病了就该去医院嘛……”
“就是就是。”
苏母在旁边附和,“很多病都有传染性,要是传染了我们阿耀可怎么办?”
“……”
这一刻,苏若梦无比难堪。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早就清楚,在父母的心里,她的地位,恐怕不及苏耀的百分之一。
就连生病了,父母的第一反应,竟然也是“不要传染给苏耀”。
盛云起没想到苏父苏母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立刻沉下脸。
以前盛云深没出事的时候,盛云起在盛世集团里任闲职,向来乐呵呵的,非常好说话。
现在他不得不和家人一起挑起盛世集团的大梁,被迫养出了一身气度,板起脸来有了几分威严。
他的声音也变得冷肃:“岳父岳母如果对我和若梦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说。若是不希望我们来,我们立刻离开便是。”
说完这句,他的脚尖动了动,想要起身离开。
苏父被盛云起的眼神震慑,语气不由自主地弱了一些:“没有没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苏若梦,“你怎么了,生什么病了?”
苏若梦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鼓起勇气说:“我得了一种很罕见的血液病,必须尽快做骨髓移植,最好是需要亲人捐献的骨髓……”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紧张得有些发抖,“家里人都做了配型,只有阿耀的骨髓合适。我们这次来,是想征求阿耀的意见,看他愿不愿意捐赠骨髓给我。”
苏父和苏母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若梦说了什么。
血液病?
捐赠骨髓?
阿耀?!
苏母眉头皱得死紧:“若梦,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你看起来好好的,怎么可能得血液病呢!”
苏父严肃地附和:“这种玩笑不能随便乱开。”
苏若梦抿唇:“是真的,我没骗你们。”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沓体检单,递给苏父和苏母。
苏父接过体检单,眯着眼睛看了几眼,发现大部分都是英文和数字,看都看不懂。
只有报告最后的结论是中文,说明报告的主人得了一种极为罕见的血液病,必须尽早进行骨髓移植。
他沉默几秒,问道:“这病……治愈的希望大不大?”
回答的是盛云起:“如果尽早做骨髓移植,生存几率是百分之八十。拖得越久,几率越低。”
“百分之八十……”
苏父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脸上闪过痛色。
他仿佛一下子憔悴了十岁,整个人都变得佝偻。
苏母哀嚎了一声,拿着围裙擦眼泪:“上天真是瞎了眼,怎么这样对我的女儿,她还这么年轻啊!”
见父母都陷入了悲伤中,苏若梦握成拳头的手松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爸妈虽然平日里有些偏心,但到了关键时候,还是在意她的。
盛云起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低声劝说着:“岳父岳母不用太伤心,只要尽快移植骨髓,这病没那么严重的。移植手术的医院和费用都不用担心,我们会给阿耀安排最好的医学团队——”
苏父把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病要治,但是,阿耀不能捐。”
盛云起的话戛然而止,露出一脸惊愕:“……啊?”
苏若梦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只有凌姝还保持着淡定,仿佛早就猜到苏父苏母的反应。
她倚靠在沙发上,低垂着头,把玩着盛云深修长微凉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好几秒,盛云起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为什么不能捐?”
苏父皱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何况阿耀是家里的独子,以后要继承苏家家业的,经不起这种折磨。”
他看向苏若梦,慢条斯理地说,“至于你的病,盛家这么有钱,不至于连个匹配的骨髓都找不到。再等等也没关系,反正一时半会死不了。”
这话仿佛一盆冰水,狠狠浇在苏若梦身上,激得她浑身颤抖。
什么叫“一时半会死不了”?
“可是,爸……这种病,拖得越久,越难治——”
“什么难治,呸呸呸,别瞎说!有钱什么治不好!”
苏母打断了苏若梦的话。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表情却变得尖酸刻薄,“你病了,难道还要带害你弟弟?世界上哪有你这样的姐姐!阿耀打小就晕针,最怕进医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盛云起压抑着怒气,低声解释:“现在技术已经很发达了,捐献骨髓并没有那么可怕,恢复起来也很快的。”
“那可是骨髓!”
苏母尖叫了一声,根本就听不进他的话,“阿耀绝对不可能捐献!”
苏父沉默着点头,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没人再开口,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苏若梦怔怔地看着父母,眼圈慢慢变红。
她真的没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上,父母可以做得那么绝。
苏耀年轻,如果身体健康的话,哪怕真的捐献骨髓,恢复起来一定也很快。
什么晕针,什么怕进医院,根本就是父母用来拒绝的借口而已。
说白了,他们就是心疼苏耀,不愿意牺牲苏耀的利益来救她。
在他们心里,恐怕只有苏耀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
而她和妹妹若妍,不过是两个“工具”罢了。
用来辅佐苏耀、为苏耀牺牲的工具。
其实,这一切,她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所以刚才踏入家门x的时候,她才会那么迟疑。
……这个地方,真的能算她的“家”吗?
苏若梦嘴唇颤抖,似乎想要做最后的挣扎:“爸,妈,我——”
“闭嘴,别说了!这事没得谈!”
苏父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话,神情凶戾。
苏母梗着脖子,狠狠瞪着苏若梦,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盛云起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挡在苏若梦面前,语气更沉:“岳父岳母,若梦也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这一次,连他的愤怒都不管用了。
在宝贝儿子的事情面前,苏父苏母是一步也不可能退让的。
他们死死盯着盛云起,没有回应他的质问。
眼看着两边陷入对峙,在旁边观战的凌姝慢慢抬眼。
她继续把玩着盛云深的手指,语气微凉:“伯父,伯母,这件事是不是该问下苏耀的意见?”
苏父苏母转头看她,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凌姝没给他们机会,目光沉静地继续说:“如果苏耀愿意捐献骨髓给我大嫂,盛世集团里他想要的那个职位,可以好好谈谈。”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要让苏若梦彻底看清苏家人的真面目,那就必须开出让苏家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果然,她的话让苏父苏母面露犹疑。
盛世集团的工作机会,的确是他们苏家一直惦记的东西……
苏耀要是能顺利进入盛世集团,苏家说不定就能逐渐渗透进盛家,未来和盛家一样成为京市的顶级豪门。
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既然如此,那看看阿耀怎么说。”
苏父用眼神示意苏母,苏母嘟囔了两句,往苏耀的房间走去。
她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回应,可能是苏耀打游戏打得太过入迷了。
房门也打不开,被苏耀锁住了。
无奈之下,苏母找来钥匙,打开了紧锁的房间门。
“阿耀——哎哟!”
门刚打开,里面就飞出了一只鞋,狠狠砸在她的脑门上。
伴随着苏耀的怒骂声:“我正忙着呢,干嘛来打扰我!害得我都被打死了!”
苏母痛呼一声,额头上迅速红肿起来。
即使这样,她也没有生气,语气里带着溺爱与讨好:“阿耀啊,你姐姐要找你聊聊工作的事情……”
她怕苏耀又生气,飞快把事情说了一遍。
房间里一片静寂。
客厅里,苏若梦和盛云起都竖起耳朵,等着苏耀的回答。
过了几分钟,苏耀张扬的声音响起:“要我捐骨髓,可以,但是拿百分之五——不,百分之十的股份来换!”
伴随着嚣张的宣言,苏耀的身形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双手插兜,似笑非笑,看着盛云起和苏若梦,“姐,姐夫,你们有求于我,就拿出求人的诚意来。”
盛家有求于他,当然要付出足够的诚意。
什么盛世集团的工作,他现在一点也不稀罕。
凌姝这种废物都能拿百分之五的股份,他要百分之十,不过分吧?
苏母被儿子的话提醒,眼睛微亮:“对!要阿耀帮忙,就拿股份来换!”
还是宝贝儿子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