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宴会场瞬间静音。
宾客们都瞪大了眼睛,无比惊讶地看着闯入会场的男人。
有些宾客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那不是刘总嘛?”
“嘁,什么刘总。刘大春已经破产了,哪还配得上刘总这个称呼。”
“我听说他最近走背运,公司出事破产,儿子犯事被抓,老婆病倒进医院了。他自顾不暇,怎么还敢跑到厉家的宴会上闹事?”
“说起来,刘大春好像跟厉家有点亲戚关系。”
伴随着低声议论,宾客们意识到——刘大春此时此刻出现,一定是来搞事的!
简而言之,有瓜啊!
大家努力维持着神情镇定,身体却很诚实,就好像被牧羊杖驱使着分开的海水,齐刷刷为刘大春让出一条道路。道路的尽头,厉隐和厉老爷子并肩而立,看着刘大春。
刘大春也没客气,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厉隐。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厉老爷子摩挲胡须,率先一步开口:“大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大春停下脚步,看向厉老爷子,双腿一软,重重地跪下。
他伏在地上,声音凄厉地大喊:“老爷子,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厉隐想要害死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哗然。
刘大春闯进宴会,竟然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告厉隐的状!
厉老爷子面露惊讶,下意识地看向厉隐。厉隐神色平平,眸光浅淡,对刘大春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沉吟片刻,厉老爷子征询厉隐的意见:“你和大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都是亲戚,要不大家坐在一起,把话都说开了。”
厉隐回答:“随老爷子安排。”
厉老爷子点点头,走上前搀扶刘大春:“大春,你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我相信厉隐是好孩子,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说“伤天害理”四个字时,厉隐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淡淡嘲讽。
在厉老爷子的搀扶下,刘大春慢慢直起身体,双手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老爷子,您被厉隐蒙骗了啊!他根本就是个狼心狗肺的坏种!”
厉老爷子皱眉:“大春,没搞清楚事情真相前,我不允许你这么说他。”
凌姝在人群中,欣赏着厉老爷子和刘大春的双簧。
【啧,表演得挺好。姜还是老的辣,演技确实行。】
在她身边,盛云起拿着手机,镜头对准了人群中的焦点。
他遵守承诺,在给苏若梦现场直播。
听到凌姝的心声吐槽,盛云起定睛仔细观察,果然发现厉老爷子和刘大春暗中眉来眼去,显然是早就排练好的对话。
啧。
他边直播边给苏若梦发消息:“老婆,我把镜头放大了,你仔细看,他们俩其实早就串通好了,是演的哦!”
盛云起有凌姝心声提点,其他不明真相的宾客们就没那么幸运了。除了个别人精,大部分普通吃瓜群众们都站在厉老爷子这边,甚至还有出言帮忙的。
“老爷子说得对,有什么事情,大家敞开来说嘛。”
“刘大春,你别跪在这了,站起来好好说,我相信厉总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眼看着劝说的人越来越多,厉老爷子扶着刘大春的手使了使劲,暗示他到此为止。
刘大春接收到信号,顺势站起来。
他恨恨盯着厉隐:“好,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放出狠话后,刘大春转头往宴会中心的舞台上走去。他雄赳赳气昂昂冲到话筒边,直接放大招。
“厉隐,我都已经查清楚了!我公司破产,我儿子被抓,都是你暗中安排人去做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皱巴巴的衣服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对着宾客们晃了晃。
“证据我都x已经整理好了,大家尽管看!这里面,桩桩件件,都是厉隐的手下做下的好事!”
眼看着连证据都拿出来了,厉老爷子面露犹疑,转头吩咐身边的厉家人:“六子,你去,看下刘大春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小六子点头,走上台,从刘大春手里接过文件夹,打开仔细看了几眼。
他脸色微变,抬头看向厉老爷子,神情有些不安。
看起来似乎有点心虚加理亏。
厉老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上前一步:“拿给我看看!”
小六子走下台,把文件递给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急迫地翻看着,神色越来越难看。
过了几分钟,他抬头看向厉隐,嘴唇微微颤抖,神情里满是不敢置信:“孩子,这……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吗?”
厉隐双手揣在衣兜里,神情淡淡,回答却是石破天惊:“是。”
厉老爷子大惊失色,后退一步:“你,你到底为什么——”
“主动举报刘大春的公司涉嫌偷税漏税和财务造假,主动举报刘大春儿子聚众吸毒的犯罪事实。”厉隐歪了歪头,笑意淡淡,“我做的可都是好事啊,爷爷。”
“你你你——”
厉老爷子痛心疾首,“大春是你的亲人,按辈分,你该叫他一声叔叔啊!”
“哦?”
厉隐面带玩味,重复他的话。
“叔,叔?”
大概是因为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嚣张,旁边围观的厉家人忍不住开口指责。
“厉隐,怎么跟老爷子说话的呢!”
“厉家最重亲情,厉总居然这样对待刘大春,这是冲着让人家破人亡去的啊,出手真狠。”
“难怪刘大春要公开指责他。”
“啧啧,真狠。”
厉家人七嘴八舌,看起来都很气愤。
人群中,盛云起不解地挠挠头。
他搞不懂厉家人的逻辑。
按厉隐的说法,刘大春的公司和儿子都是罪有应得,又不是厉隐故意陷害。这些厉家人这么气愤,不会是因为手脚都不干净,兔死狐悲吧?
他双手飞快发信息给苏若梦吐槽:“老婆,我觉得厉隐没错,是这些厉家人立场有问题。”
不管外人怎么看,反正厉家人是越说越激愤。
“厉隐连亲人都敢下手,他到底配不配当厉家的家主?”
“今天倒霉的是刘大春,明天说不定就是你和我!”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向着厉老爷子大声说:“老爷子,您再慎重考虑下吧!厉家的家主,不应该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赢得了很多赞同。
“对对对,家主应该以德服人!”
“连自家人都保护不好,还算什么家主。”
“我早就看厉隐不爽了,一天摆着个臭脸,求他办点事情比登天还难……”
一时间,说话的人越来越多,连一些不是厉家人的宾客也出来凑热闹。
刚才还是众人敬仰的厉隐,转瞬间地位大改,变成了人人讨打,路过的狗都能骂两句。
厉隐本人始终神色淡然,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这些话不能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在厉家众人和部分宾客此起彼伏的声讨浪潮中,厉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悲痛仿佛凝成了实质。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眼中已噙满了沉痛的泪水,望向厉隐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堕入深渊、无可救药的至亲。
“你……”
他抬手指着厉隐,手指微微颤抖,“厉隐,这次你真的做得太过了。
“就算刘大春真的有错,你有一百种一千种方式可以帮他弥补过错,挽回一切。而你,选了最决绝的一种,直接毁了刘大春的家庭!厉家的家主,不应该这样薄情寡义!”
“真是家门不幸,纲常不存!”
厉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宴会厅。
他猛地将目光从厉隐身上移开,转向所有宾客和厉家众人,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厉隐还年轻,处理事情的时候难免有些不知轻重。为了服众,也为了让他反思己过,我决定,从今天起,临时解除厉隐厉家家主的位置!厉氏集团及家族事务,暂由我接管。”
他苍老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在众人或震惊、或错愕、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表情中,没有再去看厉隐一眼。大局已定,那个被他利用意外和舆论扳倒的目标,此刻已无需再费任何心力。
厉老爷子缓缓地、重重地闭上眼睛,仿佛被这“无比艰难”的决定耗尽了心力,需要静养片刻。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点跟不上节奏,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转变成现在这样。
盛云起也在发懵。
一边懵一边不忘跟苏若梦聊天:“老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杯酒释兵权?”
“厉隐现在很被动,一旦失去厉老爷子的支持和厉家人的肯定,他这个家主的位置很难保住。”
毕竟厉隐是靠着厉老爷子,才能从厉家这一辈那么多人里成功上位。
厉老爷子才是那个站在他身后,搅动风云的操盘人。
所以,厉老爷子是要放弃厉隐了吗?
过了一会,厉老爷子又说:“孩子,你以前就负责厉家在国外市场的开拓。现在继续去M国吧,那边百废待兴,正是你可以发挥才能的好地方。”
盛云起惊讶地睁大眼。
这都不仅仅是放弃,而是放逐了。
老爷子是要把厉隐赶到国外,彻底远离厉家的权力中心啊!
他忍不住为厉隐担心。
从刚才到现在,厉隐始终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周遭喧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再这样下去的话,局面可就扳不回来了啊!
从盛家人的立场,盛家和厉家的合作关系都是由厉隐一手推动的,如果厉老爷子顺利赶走厉隐,两家的合作说不定也会出变故。
盛云起眉头紧皱,打算开口为厉隐辩驳几句。
他觉得厉隐没错。
酝酿片刻,正准备开口,他身边的凌姝及时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盛云起顿住,转头看向凌姝。
凌姝不动声色地摇摇头。
盛云起顿时放心了。
看来今天没有他的戏份,安心当个吃瓜群众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厉隐也终于开口了。
他语气淡淡:“监督和举报违法犯罪活动,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老爷子,以你的意思,难道包庇才是对的?”
刚才厉隐还叫厉老爷子“爷爷”,现在也懒得掩饰了,直接叫“老爷子”。
厉老爷子拐杖微顿,似乎没料到厉隐会直接和他呛声。
他脸颊抖动,挤出一抹看似慈祥的笑容:“孩子,我刚才已经说了,明明有更合适的方式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你为什么非要选伤害最大的那一种?作为家主,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都与你息息相关。情与义,亲情与公正都必须兼顾,不能只管一头。”
他挥了挥手,试图结束关于这个话题的探讨,“在做家主的路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出去锻炼几年,对你是件好事。我老了,厉家的未来归根结底还是属于你们的,孩子,不要心急。”
厉老爷子的言下之意,厉隐的责问只是出于不甘心,不舍得厉家家主的尊荣。
“哦?”
厉隐的手指摩挲着金属袖扣,慢条斯理地开口,“或许我不是个合格的家主,但我觉得我是个合格的好公民。”
他抬眸,深黑眼睛中闪现锐利的光辉,直直和厉老爷子对上,毫不退让。
“情与义难两全的时候,我选择舍情而取义。今天,我将用我的行动来证明。”
厉老爷子微微抬眉,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动了动手指,似乎准备组织些劝说的言辞。
但厉隐没给他机会。
厉隐转头环视一圈,看着神色各异的在场宾客们。
他提高声音:“我,厉隐,实名举报厉建国拐骗儿童、故意伤害、伪造文书、妨害司法公正!”
厉建国是厉老爷子的名讳,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叫了。
宾客们被厉隐的话震得晕头转向,齐刷刷看向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的脸色阴沉,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厉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厉隐笑了笑:“二十年前,你指示十七个人闯入我家,强行将我带走,我母亲出手阻挡,被人推到地上,当场昏迷。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管她,带着我坐车离开,直接送上了出国的飞机。厉建国,这难道不算拐骗儿童和故意伤害?”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水中,这x些话在宾客里引起了更大的震动。
特别是一些和厉家熟悉的人,忍不住发出震惊的低呼。
不怪大家惊讶——在厉隐对外公开的身世里,厉隐的母亲是厉老爷子的三儿媳,姓洪,出身海城洪家。可惜身体不太好,结婚后一直在国外休养,几年后就去世了。
厉隐据说是洪夫人在国外生下的孩子,因为小时候遗传了母亲的体弱,才一直养在国外。
如今听厉隐的话,他的身世根本另有隐情!
他根本就不是洪夫人的孩子,而是厉家的私生子。厉家为了从他母亲手里抢到他,还做出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厉老爷子脸色剧变。
他大概也没料到,厉隐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这些隐秘的过往说出来。
沉吟片刻,厉老爷子放软了语气,柔声劝说:“这些都是厉家的家事,如果你对我刚才的决定不满意,我们可以下来后慢慢说,现在是在宴会上,就不要在外人面前闹笑话了,好不好?”
被厉隐逼到这个份上,刚才还一幅要“大义灭亲”模样的厉老爷子不得不退步。
厉隐眼中闪烁着笑意,那笑意却是冷而沉的,感受不到丝毫欢欣,只有深不见底的恨和遗憾。
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您不是说了,家主与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息息相关。您是上一任家主,我是现任家主,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难道不该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吗?您说对不对,我的——”
他顿了顿,笑意变得更加狠辣与嘲讽。
“我的——好,父,亲?”
人群再次哗然,像是水滴滴入滚油中,瞬间变得喧闹。
“父亲?厉隐叫厉老爷子父亲?”
“他不是老爷子的孙辈吗?”
“妈呀,玩这么花?儿子替老子认儿子?”
伴随着人群的议论纷纷,厉隐的目光流转,隐隐和人群中的凌姝对视。
凌姝对着他,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清浅笑容。
周边人的兴奋、震惊、怀疑、茫然,没有对她产生丝毫影响。在这片惹人烦躁的喧哗背景里,她像是唯一那抹温润安定的颜色,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果然,她什么都知道。
他的一切——他看似光鲜的外表,他黑暗扭曲的身世,他仇恨满溢的内心,她全盘知道,全盘接受,从来没戴着有色眼镜看他。
凌姝……
他有一刹那分神,在舌尖无声吟念她的名字,简单两个字却能念出千回百转的心情。
凌姝啊。
短暂一刹那后,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目光,收敛心神,再次看向事件的另一个主角。
“父亲,你当年伪造亲子鉴定和出生记录,让我变成了我三哥的儿子。我母亲拖着病体四处求告,是你暗中安排人压下来,逼得她油尽灯枯,含恨而逝。桩桩件件,都是罪!”
厉隐勾起唇角。
刚才和凌姝的短暂对视,像是“充能”一样,让他的内心充满了力量。
无视周遭人猎奇的眼神,无视厉老爷子眼中择人而噬的狠厉。
“我这个做儿子的,实在做不到对父亲的罪过视而不见。刚才我说的这些事,都有证据证人,我已经提交到了公安局。父亲——”
厉隐耸耸肩,“对不住了。”
盛云起都看傻了,手一软,差点把手机摔了,不过一想到手机另一端的苏若梦还在看直播,盛云起立刻手臂用力,纠正好姿势。
这可真是惊天大瓜啊!
关键时刻,镜头千万不能歪,必须让老婆吃到一手好瓜!
厉老爷子的身躯晃了晃,苍老的脸上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
他抬手指着厉隐,手指颤抖:“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厉隐早就知道他要在宴会上发难,早就准备好了反制的手段!难怪刚才他说那么多话,厉隐的表现都那么淡定。
原来是胜券在握,看着他表演呢!
活了这么多年,厉老爷子第一次感觉到如临大敌的紧张无措。
周围人的议论声更是让他如坐针毡,无比难堪。
不过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沉浮多年,短暂的慌乱过后,厉老爷子迅速冷静下来,在脑海中复盘整件事。
证据——那个女人早就死了,尸体都化成灰多少年了,当年厉隐不过是个六岁孩子,能保留多少实证?
证人——
当年处理这件事的,都是他的心腹,绝对不可能背叛他。
厉隐说这些话,很可能只是为了刺激他,让他心绪大乱,露出马脚。
呵。
幼稚。
不过是一点家丑罢了,他压根就不会在意。
厉老爷子思绪流转,迅速冷静下来,重新握紧手中的拐杖,站得笔直。
“厉隐,当年的事,我确实对不起你的母亲。但她是自愿把你交给我抚养,我给了她很大一笔钱作为补偿。”
他平静地解释,“我和她是正常恋爱,分手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怀了你。等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六岁了,我后悔莫及想要补偿,才提出要把你带去国外抚养。至于伤害你母亲——我亏欠她那么多,怎么可能伤害她呢?
“至于你的身世——老三当时妻子身体不好,膝下一直没有孩子,是他求我将你记在他名下,也算是给他妻子一个安慰。看在老三媳妇的面子上,我才忍痛答应。
“这么多年,我自认对你尽职尽责,每年都去国外看望你,关注你的学业和成长。等你长大后,我甚至把厉家家主的位置都给了你——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恨着我……”
说话是一门艺术,真假交织的话更是让人无从分辨。
厉老爷子表情又诚恳又痛心,的确像是一个被不听话的儿子伤透的老父亲。
“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母亲也已经长眠地下,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去打扰她的安宁了,好吗?”
厉隐勾起嘴角:“哦?正常恋爱,自愿抚养?”
厉老爷子丝毫不退:“是的。”
他笃定厉隐手里没有实证。
“呵。”
厉隐轻笑,转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不如你来给大家讲讲,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厉老爷子的目光紧跟着转过去,看清楚厉隐问的人以后,脸色再次急变。
怎么……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