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凌姝推着盛云深出了门。
她叫了一辆摆渡车,直奔月湖边。在路上跟盛云深介绍:“大嫂说怀孕了想吃点新鲜的,最近月湖边的高尔夫球场正在翻修,计划建一座鸡舍,养点鸡鸭,想吃什么还能点杀。”
盛云深默然不语。
平日里从不敢杀生的苏若梦也是真的豁出去了。
“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投资的那家机器狗研发公司吗?最近他们送来了很多样品,正好能用上,看看效果怎么样。”
凌姝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摩挲着盛云深手上戴的红宝石戒指。
不得不说,盛云深的手真的好看,骨肉匀停,白皙修长,衬得戒指上的红宝石鲜艳欲滴。
“话说,狗子,那天投资会上有那么多做智能机器人的,你为什么刚好挑中机器狗?”
盛云深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努力拉回思绪。
他对机器狗研发公司印象深刻。
公司老板原来是做儿童玩具起家的,接触到智能机器人行业后十分感兴趣,把手上的流动资金全部投入进去做机器人研发,雄心勃勃想搞个大的。
但他是个行外人,对机器人研发一窍不通,连续被骗了好多次,投入几个亿,只研发出一堆垃圾产品。
机器人行业都把他当笑话来讲,劝他早点认清现状,滚回去老老实实做玩具。
当老板宣布自己做出一款智能机器狗以后,大家也没有当回事。毕竟在这个年头,连路边的垃圾桶都号称智能垃圾桶,“智能”两个字早就不值钱了,拿去当玩具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只有盛云深当真了。
公司老板大概自己都想不到,从他毅然决定踏入智能机器人行业的那一刻开始,盛云深就开始了对他的观察和评估。对他的研发投入、技术实力都有全盘的把握,甚至连他一路上踩的坑和吃的亏都清清楚楚。
谁说做儿童玩具的就不能搞高科技?
说到自己擅长的投资领域,盛云深的语气沉稳:“世间事一通百通,所谓的行业壁垒并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稀缺的从来都不是做事的人,而是持之以恒的心。机器狗的老板有坚持的心,又愿意学习,同一个坑从来不会掉两次,不管做什么,他都会成功。”
他投资,从来是看人,不是看事。
凌姝的眼睛微微发亮,毫不掩饰自己对盛云深的欣赏:“你终于愿意对我说这些了。”
盛云深一愣:“嗯?”
“难道你自己没发现?”凌姝轻笑,“前段时间你装系统的时候,那叫一个死气沉沉,毫无生趣,怎么可能跟我分享这些。”
盛云深沉吟。
还真是。
那会他是活人半死,心里全是断情绝爱的念头,却又无法割舍对凌姝的在意,整个人分裂得可怕。
在投资会上,他近乎机械地给出建议,并没有跟凌姝分享他思考的细节。
他以为凌姝不会发现的。
却没想到,凌姝是如此地敏锐通透,早就将一切了然于心。
盛云深心中微涩:“……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凌姝歪了歪头:“从一开始。”
盛云深惊:“从一开始?”
凌姝:“你刚绑定我的时候,对系统、金手指、剧情啊这些一窍不通,但是对盛家的情况却了如指掌,对庄园里主厨和集团秘书的信息都很清楚。我又不傻,哪有系统长这个样子的?”
确切地说,她从一开始就没信过盛云深是什么系统,只是没有确认盛云深的真实身份,需要谨慎观察。
不过是将计就计,配合表演罢了。
末日里,谁还不是个演员呢。
盛云深更惊:“那你还装作信了,还叫我狗系统?”
凌姝理直气壮:“你就说你狗不狗吧?”
盛云深沉默两秒:“……狗。”
完全无法辩驳。
凌姝又说:“你要是一开始不装系统,直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说不定我们俩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盛云深:“是……啊?”
什么孩子?
某纯情植物人已经当机。
凌姝慢条斯理:“开个玩笑。”
盛云深松一口气,感觉脸颊发热:“……哦。”
凌姝又说:“别以为你现在已经过关了,昨天的事,我是不会负责的。”
盛云深的心情好像坐过山车,瞬间悬了起来:“啊?”
不会负责什么?
是指昨天的那两个吻吗?
盛云深默了默,又默了默,没忍住:“……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不管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凌姝这才想起来:“哦。”
对哦。
可恶,亏她还准备了一套完整的说辞,想要劝说盛云深不要沉迷,她亲了他并不能代表什么。
忘了他们俩是夫妻了,干啥都合法,压根不用解释。
居然输了半招,凌姝恶向胆边生,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狠狠在某植物人的肚子上摸了一把。
这可是合法的。
摸一把还不够,又多捏了两下。
盛云深果断滑跪:“……我错了。”
凌姝手没停。
她岂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人物?
盛云深:“求你。”
他发现凌姝吃这个。
凌姝停手了:“……”
聪明x人真不好玩。
就在这时,摆渡车停了。
凌姝的注意力被车外排成一排的机器狗吸引了。
这群机器狗背上驮着各种各样的重物,非常自如地前进着,完美避过各种障碍。
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玩意儿,忍不住跳下车,好奇地踹了其中一只机器狗一脚。机器狗被踹得往旁边歪了歪,四只脚手忙脚乱几秒,迅速调整平衡,快速几步回到队伍中。
还挺有趣。
只是……
“为什么这些机器狗要搞成五颜六色的?”
刚才她踹的这只是粉色的,狗头上还点缀着红色蝴蝶结。
旁边还有蓝绿色毛绒绒的,白金色闪着金属光泽的,浑身喷涂着卡通字母的……
那叫一个花里胡哨。
盛云深虽然看不见,但已经冷静地推测出了原因:“公司老板是做儿童玩具起家的,可能习惯性地把产品做成儿童玩具的外观。”
凌姝若有所思:“难怪他卖不出去。”
看着就不靠谱,谁敢买啊!
敢情这倒霉老板是被奇葩审美给拖累了。
盛云深笑:“所以才让我们占了先。”
他想了想,又建议,“凌姝,你可以拍一段机器狗的视频,发给王管家,让他运作一下,借这个机会宣传出去。”
机器狗老板缺的就是愿意为他站台的人。
凌姝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凌姝靠着投资,拿下了机器狗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目前价值五千万。如果宣传得当,机器狗公司吸引到更多外界的关注,股价必然水涨船高。盛云深保守估计,未来一年里至少可以翻十倍,而且未来潜力无穷,完全可以长期持有,等待更多增值。
凌姝站着没动:“虽然我能理解你这么做的动机,可是,末日马上就要来了,做这些有意义吗?”
盛云深迅速说:“求你。”
凌姝:“……”
她眯了眯眼,拿着手机跟在机器狗队伍后面,拍了几段视频,发给王管家。
收起手机,她冷哼,“也就是我惯着你。”
反正顺手就可以做,盛云深又声音软软地求她,她没有再次拒绝的理由。
盛云深笑:“谢谢你。”
他没有对凌姝说末日钟的事。
昨天和凌姝“坦陈相待”以后,半夜十二点,盛云深再次见到末日钟,他那会正是心情激荡的时候,撞末日钟的时候用尽了全力,活生生撞出了第五缕裂缝。
整个末日钟吱嘎作响,冰雪不断落下,看起来似乎受损不小。
盛云深猜想,如果他能在末日到来之前,彻底把末日钟毁掉,或许一切都会产生未知的变化。
末日不会来,生活还是要过。
他要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凌姝一个无忧无虑的未来。
在没有确认这一点之前,他不打算把一切告诉凌姝。
他不想让她失望。
凌姝没多想,把他从摆渡车上搬下来,推着慢慢往前走。
她边走边说:“另外那边在铺设太阳能电池板。王叔专门找了一片平坦的地方,上面铺电池板,下方种植一些喜阴的菌菇蔬菜,算是一地两用了。”
盛云深接到:“嗯,农光互补,王管家考虑得不错。”
农……农光互补?这么专业的名词吗?
凌姝撇了撇嘴。
“等铺设完成后,也可以拍段视频宣传下。光伏产业是能源转型的核心力量,但是各种反对意见层出不穷,甚至有人宣称光伏是垃圾电。在这种时候,适当地为主流意志站台,会带来很多——嘶。”
盛云深的话没说完。
因为凌姝听不下去了,弯腰在他腰上又捏了一把。
他知道自己说得有点太多了,而且都是凌姝不感兴趣的内容,果断住了嘴,换个话题。
“纳米丝准备得怎么样了?确定要用在围墙上了吗?”
凌姝总算来了兴趣,看向不远处盛家庄园的白色围墙。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而且王叔把纳米丝设计成了可隐藏的。平日里不会升起来,到了非常时期才会升起,用于防御。有了纳米丝,不用担心丧尸从围墙上方闯入了,保证一切一个准,比切西瓜还简单。”
这可就是她熟悉的领域了。
普通丧尸虽然没有思考能力,但也会凭着对血肉的渴望本能,靠堆叠战术翻过高墙,严重的甚至可能把墙压塌。在王管家改造围墙的时候,凌姝也要求对围墙进行了特殊加固。
盛家庄园的围墙本来就有三米高,再加上现在已经有的高压电和马上装好的纳米丝,防御能力顶格了。
“而且,还有更有趣的——”
凌姝微微一笑,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不远处低空响起了嗡嗡的飞行声,似乎有什么在快速接近。
盛云深看不到,只能依赖听觉分辨:“是无人机?”
投资酒会上,他们也投资了一家研发无人机的公司,这家公司研发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投资方为了逼着公司老板出售技术,居然主动撤资。投资方也是京市的大豪门,其他的投资人虽然眼红,但也不敢贸然出手,搅乱了别人的计划。
但盛家可不怕。
顶级豪门,和一般豪门,也是有壁的。
听着这个声音,盛云深推测应该就是无人机。
“答对了。”
凌姝笑眯眯地,对着半空中不断接近的无人机说,“打他的腿。”
盛云深:“?”
谁的腿?
下一秒,“噗”地一声,他感觉到腿上一凉,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倒也不疼,就是凉。
“是水弹。”
凌姝解释,“现在是测试阶段,装填的是水弹,打着不疼。”
盛云深思索:“无人机、图像识别、语音识别和操控……这家公司确实做得不错。”
凌姝赞同:“对啊,指哪打哪,特别方便,以后它们就是我的侦察兵。”
她推着盛云深,一路走到了月湖边。
“还没带你来过这里,月湖已经大变样了,湖边有专门用来钓鱼和乘凉的房间,我们这会就在房间里。”
盛云深心中微暖:“我陪你来过了。”
意识过来,也算是来过。
凌姝摇头:“那不一样。”
她把盛云深推到窗边,抬起他的手往外伸。
他感受到有风从指尖拂过,鼻尖嗅到水的气息。
“这个房间三面的墙都可以完全打开,打开后就变成了凉亭。房间底部有带过滤的水泵,天气炎热的时候,把水泵打开,它会抽水到房顶,再沿着屋檐滴落下来,就像是下雨一样。”
盛云深认真听着凌姝的介绍。
其实这些话,当时王管家带她来月湖的时候,已经跟她介绍过一次。他在她脑海里已经跟着听过一遍。
她讲给他,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凌姝是在带着他感受这个世界。
感受小明楼的阳光,感受月湖的风和雨。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以前他还没暴露身份的时候,她以为他无知无觉,依然大方地带着他去参加拍卖会。
凌姝是那种“我很喜欢这个世界,所以希望你也能体验到美好”的人。
有她在,才是这个世界里最美好的部分。
趁着凌姝介绍完毕的间隙,盛云深认真地呼唤:“凌姝。”
凌姝坐在窗边,晃悠着小腿:“嗯?怎么了?”
盛云深:“凌姝,我想看看你。
“很抱歉,我以前虽然跟你一起参加过宴会,但我向来不会过多关注异性,我……我连你的样子都不知道。”
你带我看这个世界,可我最想看的是你。
凌姝眨眨眼。
“看在你大病初愈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同意。”
她抓住盛云深的手,慢慢往自己的脸上贴。
盛云深屏住呼吸,全神贯注感受着手中的触觉。
他的手触摸到凌姝的脸颊。
触感温润滑腻,像是洁白无瑕的美玉。
凌姝耐心地牵引着他的手往上。他的指尖掠过她挺立小巧的鼻梁,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那柔韧而秀气的线条轮廓。
再往上,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的睫毛。微妙的、绒羽般的轻颤扫过他的指腹,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痒意,仿佛蝴蝶振翅。
当他的手指最终滑落到她的下颌线时,掌心几乎能完整地托住她小巧精致的下巴,指尖触碰到的颌骨线条流畅清晰。
她的呼吸温热地拂过他悬在下颌处的手腕,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亲近。
盛云深在意识深处一点一点描摹着她的模样。
鼻子、眼睛、脸颊、嘴唇……
那眼睛里应该总是带着促狭的笑意,还有能看透一切却又坦然面对的豁达。
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他要把这一切铭刻在脑海最深处。
片刻后,凌姝放下他的手:“好了吧?”
盛云深语气含笑:“嗯,好了。”
他现x在已经知道她的模样。
如果某天他有幸苏醒,一定能一眼在人群中认出她。
只是可惜,他恐怕没有这样的幸运。
“谢谢你,凌姝。”
这一声道谢,让凌姝莫名有些脸热。
她咳了咳,站起身往窗边看,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待会就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跟王叔说一说,捞两条鱼过来煮个鱼火锅吃吧。”
现杀现切的鱼,让人很难抗拒啊。
她正打算给王管家打电话,王管家本人倒是先来找她了。
带着八卦过来的。
“凌小姐,厉老爷子中风了。”
“哦?”
凌姝扬眉,“他运气真不错,竟然能及时中风。”
只是厉隐大概会比较遗憾吧。
王管家又说:“苏夫人在宴会上摔下楼梯,及时送医治疗,现在已经没有大碍。大少爷跟苏先生联系过,苏先生已经派人过去照顾了。”
这说的是苏父和苏母。
苏母那天在厉家想要暗算凌姝,结果反而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当场就昏迷过去。考虑到她到底是苏若梦的母亲,盛云起给苏父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必须去照顾苏母,否则盛家会收回给苏家的一切好处,包括苏父苏母现在住的房子。
没错,苏父和苏母住的房子,也是盛家给他们买的。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住着盛家买的房子,还配合别人算计盛家。
苏父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舍得现在的好日子。
他只能捏着鼻子去医院照顾苏母去了。
有盛家在背后盯着,苏父想来也不敢做什么。
“对了,老赵总把苏耀送出国了,说是要让他在国外治病。”
这下凌姝更想笑了:“苏耀信了?”
王管家无语地点头:“信了。这会估计都已经上飞机了。”
凌姝摇头感慨:“他自己找死,没办法。”
老赵总是什么人?赵家的掌权人,出了名的笑面虎。苏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破赵立恒的身体残缺,老赵总为了息事宁人,走上去说几句场面话,没想到苏耀竟然当真了。
他也不想想,他害得老赵总最疼爱的儿子丢了大脸,老赵总怎么可能真心帮他?
他坐的飞机不会是直飞缅国嘎腰子的吧?
反正这是苏耀自己的选择,凌姝不打算干涉。
王管家又说:“赵立恒也被老赵总送走了,名义上说是出国读书。”
赵立恒不举的名声已经宣扬出去了,整个京市豪门圈都知道。他已经是个废人,不可能再做赵家的继承人。这一送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
凌姝对他没兴趣,随意“哦”了一声,突然想起来:“那白玥呢?”
王管家叹气:“白玥她……是怀孕了,但是不幸流产了。”
凌姝沉默片刻。
她回想起来,当时在厉家,白玥特地赶来提醒她小心赵家人的时候,曾经捂着肚子,说有自保的手段。所谓的手段,大概指的就是孩子吧。
只可惜命运弄人,被苏耀连累,白玥的孩子没保住。
这么说起来,送苏耀去缅国都是便宜他了。
说起白玥,王管家的神情很复杂:“她……刚才还联系我,说想和你聊一聊。”
“嗯?”凌姝不解,“和我?”
她其实和白玥没什么交情,当时在盛家几乎都没说过话。
现在应该是白玥最难受的时候,为什么会想要和她说话?
想了想,凌姝点头:“好,你打给她吧。”
王管家点头,拿出平板电脑,给白玥打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白玥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凌姝,没想到,你还愿意跟我说话。”
凌姝打量着她身后的背景。
看起来人来人往,喧闹拥挤,似乎不像在病房里。
她皱眉:“你没在医院?”
白玥笑了笑:“我已经出院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凌姝嘴唇微动。
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多休息休息吧?
不过她没有劝说的立场,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
笑了几声后,白玥又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凌姝,我要走了。
“为了安抚我,老赵总给了我很大一笔钱,只要我不乱花,应该足够我过下半辈子。他还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和赵立恒正式结婚,一起出国,过优渥的生活。”
说到这里,白玥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我拒绝了。
“现在的赵立恒就是个疯子,我宁愿死,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凌姝默默看着她。
一个月前的白玥可不是这个样子。那会的她雄心万丈,一心想当豪门太太,以为嫁入豪门才是人生的最优解。
白玥似乎也回想起了曾经,嘴角溢出苦笑。
她走远了一些,对着镜头认认真真鞠躬:“对不起,凌姝,我当时真的太蠢了。还有云起哥哥和嫂子……我没脸联系他们,你可以帮忙把我的歉意转达给他们吗?”
凌姝想了想:“白玥,你害过盛家,也帮过盛家。你和盛家的账已经两清,从此两不相欠。”
白玥直起身,眼中隐约有光芒闪烁。
凌姝问:“你不打算留在赵家,那要去哪里?”
“回家。”
白玥轻声说,“回我和爸爸曾经的家,再也不回来。”
她对着镜头,一字一句恍若在做梦,“凌姝,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现在,我的豪门梦醒了,也该离开了。
“希望云深哥哥早日康复,也祝你和他百年好合,夫妻恩爱。”
白玥特地打视频过来,大概就是为了道别吧。
她自己应该也想不到,千里迢迢从异国赶回来,轰轰烈烈地闹了一场,最后唯一能告别的人,竟然会是凌姝。
她眼中流露出请求,“走之前,我能……再看他一眼吗?”
凌姝毫不犹豫,一口回绝:“不能。”
她的狗,不允许别的女人惦记。
白玥笑了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没有继续坚持。
“对了……最后,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说。是关于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