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之前,每年除夕的时候,沈醉和父亲都是在武馆里度过的。
父亲会早早地钻进武馆后院的小厨房,叮叮当当地忙碌。渐渐地,各种香气四溢开来,馋得他忍不住跑过去偷偷看。
等到天色已晚,小小的厅堂里摆好了满满一大桌子好菜,他用力吃用力吃,吃到忍不住打饱嗝,都还舍不得停。
吃饱喝足后,父亲会抱起他,把他拢进大衣里,坐在院里的桂花树下,一起看跨年的烟火。漆黑的夜空被绚烂的流火点亮,让父亲的侧脸也染上动人的光彩。
伴随着爆竹的喧嚣,父亲温和笃定的声音传入他耳中:“醉儿,以后每一年,咱爷俩都这么过。武馆是咱们沈家的根基,咱们得守住了,一代传一代,永远传承下去。”
沈醉的确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子里,长大后哪怕打零工,也要咬牙把武馆撑住。
曾经对他说要把武馆永远传下去的父亲,竟然毫不犹豫说卖就卖?
不仅说要卖,沈父还骂他:“不就是个破武馆,连学生都招不到,摆在那里有什么用?早卖早轻松!老子做的决定,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偷来干涉!”
沈醉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他木木愣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滞,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在冰寒刺骨中一寸一寸无声熄灭。
凌姝看着他,仿佛能听到他内心秩序彻底崩塌的声音。
收回目光,凌姝看向沈父沈母,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好,既然两位都表态了,那我们盛家就暂时把人关押起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利落地站起身,对着身边人吩咐,“把他带回去,关押在地下室。”
“是。”
保安们忠实地执行她的命令,示意沈醉起身。
沈醉的头颅垂得更低了,他顺从地站起来。直到离开前,都没有再看旁边的沈父沈母一眼。
随着盛家人离开,房间里只剩下沈家三人和张哥那几个贼眉鼠眼的同伙。
紧张的沈母终于松了一口气,凑近沈乐,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儿子啊,咱们这样是不是太狠了?沈醉他毕竟帮家里那么多,每个月上交不少钱呢……再说了,万一待会他把你们的计划透露给盛家,岂不是糟了?”
沈乐无所谓地笑:“妈,他现在就是个小偷,谁会信他的话?盛家又不是傻的。你们就放心吧,只要过了今晚,咱们可就发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回忆起之前的“战果”——他在主楼里随意乱转,都能在休息室的沙发缝隙里找到金表。
只可惜为了污蔑沈醉,他只能忍痛割爱,用金表当沈醉偷窃的罪证。
只要他们能翻过围墙,什么之前的宝贝找不到?
据说这些富人们随便戴的项链都是几百几千万,拿一把出去不x就发财了?
沈父沈母互相交换一个眼神,脸上仅存的那点顾虑也都消失了。
张哥的本事他们还是知道的,以前在外面偷过不少有钱人的宅子,后来事发被通缉了,才灰溜溜地回沈村缩着。
论翻墙什么的,张哥肯定行。
盛家庄园,在沈村人眼中就跟天堂差不多。他们如今借着大雨,能亲自进这个“天堂”里转一圈,确实应该好好珍惜上天给他们的这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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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姝一行人“押”着沈醉离开主楼,通过有保安值守的围墙大门,来到盛家后院。
她把沈醉带回了小明楼。
一路上,沈醉始终低垂着头,温顺而沉默。
凌姝也没说话,目光淡淡地看着摆渡车外的雨幕。
大雨能冲刷干净地上的尘土,却无法洗涤人类内心的贪婪与罪恶。
等到进了小明楼,凌姝让保安们退下,沈醉终于抬头看她,哑着嗓子开口:“刚才那几个人计划今晚翻过围墙偷窃盛家。为首的人姓张,沈乐……也就是我弟弟,也是同伙之一。他们共有六人,其中至少三个人都有案底。”
凌姝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脸上没有半点惊讶,淡定地问:“刚才为什么不说?”
沈醉解释:“那个姓张的很敏锐,我要是当场拆穿他们,很容易暴露我和你认识的事情,引起他的防备。”
“不只是这样吧?”
凌姝笑了笑,向前微倾身体,放慢了语速,“沈醉,你没发现吗,你相信我。”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潜意识里相信她,相信她不会轻易被蒙骗,相信她会找机会单独倾听他的解释。
沈醉茫然了一瞬,黑沉沉的瞳孔里有瞬间放空。
过了几秒,他才哑着嗓子承认:“对……我相信你。”
或许是因为有相同的经历,或许是因为凌姝之前几次出手相助。
事到如今,他索性大大方方承认,还提出了建议,“姓张的和几个手下都懂一些拳脚功夫,我建议找个借口把他们骗进房间关起来,等到大雨停了,直接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这是代价最小的办法。”
关起来饿两天,再凶狠的人也得服软。
凌姝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区区六个人,还不值得她费心搞什么陷阱。
她把果汁放下,懒洋洋地站起身,征询他的意见,“今晚,他们行动的时候,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沈醉微微皱眉,似乎对她的邀请有些意外。
凌姝看出了他的想法,再次笑了笑,语气里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
“沈醉,这个世界很大。”她直视他的眼睛,“你不该被一间小小的武馆困住。”
这不只是简单的邀请,凌姝是在用自己的行动表达对他的信任和认可。
原书里,作为男主的沈醉集成了一些非常美好的品质,果断,勇敢,专注,勤劳,忠诚,执着……他是温暖开朗的关梦醒的最强辅助,是她最坚固的依靠和助手。
他的未来应该属于广阔的天地,不该困在眼前这些无聊的倾轧里。
沈醉沉默无言,木木站着,如同一尊雕塑。
又过了一会,他才低声回应:“……好。晚上,我也去。”
说服了沈醉加入,凌姝心情不错,就在这时候,早上吩咐王管家的事情也有了回应。凌姝让人带沈醉下去休息,倚靠在沙发上,打开王管家发给她的结果。
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凌姝抬眼,神情复杂地摇摇头,在心中感叹:“果然如此啊……狗子,这个世界,真是谁都逃不出狗血剧情。”
“狗子?”
“盛云深?”
“你又睡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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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来临。
天色变黑后,大雨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把天地笼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沈村人大都已经休息,主楼里只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一个佣人拿着拖把从走廊上走过,似乎听到旁边传来零零碎碎的脚步声,他停下脚步,转头去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走廊外只有树影斑驳。
视线停留了几秒,一无所获的佣人转头,继续往前走去。
他的身影在长廊尽头消失。
树丛再次摇晃起来,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小心翼翼冒头。
张哥抬手擦去脸上的雨水,声音冷静:“我确认了,主楼里留守的佣人们都已经下班休息,没人会注意到我们。至于监控——因为用的是备用电源,很多监控都没有开启,不用担心被拍到。”
这也是他们敢在盛家下手的原因。
大雨导致的断电还没修复,盛家这几天一直用的是备用电源,监控基本都无法使用,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
如果有监控,今天诬陷沈醉偷金表的时候,盛家人肯定会去翻监控。
为了保险,张哥特地跟几个佣人打听过,确认了监控断电的事实。
这可是千载难遇的良机!
沈乐也很激动:“张哥,咱们现在就动手?”
张哥左右看看,确认主楼附近已经没人,对着小弟们挥挥手:“走。”
他披着黑雨衣,弓着腰走在最前面,像潜行在暗夜里的大蝙蝠,后面还跟着一串同款大蝙蝠。
几人走到一处墙角下,张哥从角落里奇迹般地搬出一个梯子。
这也是他今天发现的,简直像是特地为他们准备的一样。
活该盛家要倒霉。
看见梯子,几个小弟的眼睛都直了,在黑夜里直冒光,充满了对财富的渴望。
沿着墙架好梯子,张哥示意身后的小弟甲:“你先上去看看情况。”
“是,大哥。”小弟甲毫不犹豫往梯子上爬,一看也是个翻墙老手。
这个梯子高度刚刚好能翻过围墙,小弟甲没有轻举妄动,站在墙头观望了一会。
黑暗的大雨里,什么都是朦胧的,看不清楚。
只能隐约看出有不少星星点点的灯火,应该是盛家人的住所。
小弟甲从腰间摸出一捆绳子,准备捆在墙头的高压电支架上。当然,他提前试过了,断电的情况下,高压电也没有通电,毫无半点防御作用。
他展开双手,刚准备把绳子绑好,手指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刺痛来得太过突然,惊得他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手里的绳子仿佛也出了问题,直接断成几截,掉落到墙的另一边。
下面的张哥低声骂:“你有病啊,这种时候叫什么!”
把盛家人招来了怎么办?
小弟甲顾不上看绳子,抬起手查看情况。
他的几个指关节上都出现了伤口,整齐划一,像是被无比快的刀瞬间割破。
伤口并不深,但在大雨侵染下,手周围的雨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刺痛越来越明显。
“鬼,鬼啊!”
小弟甲呆呆看了几秒,最终得出结论,再也不敢停留,屁滚尿流地摔下楼梯。
“你有病啊!”
深觉出师不利的张哥很生气,一巴掌扇在小弟甲的头上,“绳子呢?掉下去了?”
小弟甲把手递到张哥面前,双腿直抖:“张哥,墙上有鬼啊,你看我的手!”
张哥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不以为然:“是不是你小子不小心,被高压电线划伤了?”
小弟甲用力摇头,吓得连解释的话都说不清楚:“我,我明明没摸到电线啊!绳子,对了,绳子也是,什么都没碰到,突然就断了,还断成好几节!”
越说越害怕,他站都站不稳,摔到地上,翻滚着想要逃走。
张哥及时伸脚把他踢翻:“傻x!”
什么鬼,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他这半生偷鸡摸狗,行凶作恶,怎么从来没见过有冤鬼来找他讨债?
肯定是小弟害怕盛家权势,不敢第一个下去,编的!
他啐了一口,警告地看了一圈其他小弟,恶狠狠说:“劝你们老实点,别给我整些有的没的!今天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得手了,这辈子都不用再偷!要是你们不听话,别怪我不客气!”
手扶上梯子,张哥决定亲自上。
他倒要看看盛家的围墙到底有什么鬼。
从小弟手里拿过另外一捆绳子,张哥沿着梯子爬上围墙顶端。
他警惕地四处打量,没看见任何异常,围墙上的电网也没有电。只要把绳子系好,他们就能顺利沿着绳子潜入盛家。
一切都没有问题。
那个傻x小弟甲,肯定是装的!
张哥撇了撇嘴角,在心里用力骂了两句娘,取出绳子准备打结。
刚把绳子展开一点,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明明很坚固的绳子突然无声无息地断裂开来,变成好几节,往另一边墙下面掉。
竟然跟小弟甲说的一模一样!
张哥只觉得浑身汗毛猛地炸起,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捞起掉落的绳x子。
下一刻,他的手微微麻痹。
随即是惊人的剧痛,几乎让人晕厥。
张哥抬起手,惊恐地发现——他已经没有手了。
仿佛有股神秘力量在一瞬间摘去了他的手,甚至连痛觉都没能提前预警。现在他手腕上只有光秃秃的血洞,鲜血不要钱地往外冒。
大雨中,围墙上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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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小明楼一楼客厅。
凌姝看着电视上实时监控的画面,啧啧摇头:“哎呀,真吓人。”
张哥他们所有的行动都被身后跟随的无人机记录下来。这无人机是凌姝投资的公司刚送来的最新产品,能在大雨中平稳飞行,还有红外拍摄模式,把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
雨声遮掩了无人机飞行的声音,张哥他们没发现任何异常。
实时监控里,失去一只手后,刚才还雄心万丈的张哥被吓破了胆,用小弟甲同款姿势摔下梯子,痛得在地上直翻滚。
即使隔着画面,也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和恐惧。
小弟们全部都懵了,围成一圈,呆愣愣地看着张哥的断手。
凌姝仔细看了看,略有些嫌弃:“他的手好像掉到另一边去了,真麻烦,还得让人捡起来送过去。”
在她身边,沈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他像是一只感受到危险的动物,本能地有些炸毛。
但是这一幕又让他莫名地畅快——张哥那种坏蛋,早就该受到惩罚,如今张哥遭受的一切,远远比不过张哥给别人带来的伤害。
只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凌姝难道真有什么神异功能,能在千里外伤人于无形?
沈醉越想越呆,眼神中难得弥漫出清澈的茫然。
凌姝回头看他一眼,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笑着解释:“这不是什么玄学灵异,纯科学。”
全靠沈醉未来的老岳丈给力。
刚才割断身子和张哥的手的,是之前安装在围墙上的纳米丝。现在看来,这纳米丝的杀伤力果然很可怕,末日到来后,敢翻墙的丧尸全部都只会变成肉块。
凌姝自己也没想到,在末日还没到来前,竟然能机缘巧合实验了一番纳米丝的杀伤力。
多看了画面里的张哥好几眼,凌姝有些依依不舍地给王管家打电话:“坏人手没了,掉围墙里了,劳烦王叔安排人捡起来送过去,再给他初步处理下吧。”
止血止痛没问题,至于断手续接嘛……对不起,盛家不是三甲医院,没这种高端功能。
可怜的张哥估计要永生永世和他的右手说拜拜了。
王管家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强大,淡定地去执行了。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凌姝关闭了无人机的监控,转头看向沈醉。
“害怕吗?”
沈醉摇摇头:“不害怕。”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很高兴,谢谢你……凌姐。”
在不知不觉间,凌姝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凌姐”,强大冷静,无所不能。
凌姝笑笑,谦虚地摆手:“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话音未落,手机再次响起。
王管家打电话来汇报:“凌小姐,您之前安排的人到了。”
“到了?这么快?太好了。”
凌姝的心思被新来的消息占据,只能暂时把属于沈醉的事情放在一边。
她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有事出去一下,待会晚点再跟你说。”
沈醉也跟着站起来:“凌姐,我送你去。”
一边说着,他一边自觉去拿墙角的雨伞。
雨下的这么大,他觉得凌姝应该需要一个帮忙撑伞的人。
凌姝没拒绝,带着他走出门。
刚踏入雨中,沈醉的雨伞就已经展开,为她遮挡所有雨滴。他的手往她这边偏,完全不顾自己有半边身体暴露在雨中。
那叫一个专业。
凌姝暗中点了个赞,带着沈醉一起上了摆渡车。
车子向黑暗中开去。
过了一会,车上的沈醉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连雨声都无法遮盖,仿佛有什么巨物在黑暗中越靠越近。
他抬头,看见上空有明亮的灯光在渐渐下降,有些惊讶:“这是什么?直升飞机?”
现在不是在下大雨吗?为什么盛家还有直升飞机?
凌姝也抬头看着天,语气淡然:“这是专用于救援的直升飞机,能在大雨中短途飞行。”
飞机上的灯光照亮了她的眉眼,看起来有几分肃穆。
沈醉下意识地觉得,这个飞机上一定有凌姝很在意的人或者东西。
在巨大的引擎声中,直升飞机稳稳降落,停在不远处。
飞机舱门打开,几个模糊的身影走了出来。
旁边等待的佣人们第一时间递上雨伞。
凌姝也下车,飞快地走过去。
沈醉尽职尽责地做好撑伞的人,紧紧跟在她身后。
他们离直升飞机上下来的人越来越近,沈醉也看清楚了——来的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和仪器。为首的一个头发已经完全花白,走路的步伐依然虎虎生风。
凌姝走去跟为首的老人握手,面带微笑:“谢教授,远道而来,辛苦了。”
谢教授和她握手,面露笑意:“不辛苦,只是你们这么大阵仗请我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昨天晚上,他还在A国酒店中临时避难。
处于干旱内陆的A国没有下暴雨,但是刮起了可怕的龙卷风,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因为龙卷风来去难以预测,A国所有航班全线暂停,原本计划只访问两天的谢教授被迫在酒店中滞留。
直到一通电话打到他的房间,告诉他已经安排了军用机场的专用航班,送他和他的团队顺利回国。
在龙卷风肆虐的间隙,飞机顺利起飞,带他归国,回到京市。
接着马不停蹄,换乘直升飞机,来到盛家。
这就是京市顶级豪门盛家的真正实力。
谢教授本身也归心似箭,并不反感盛家的这番安排。更何况,在盛家,还有一个他十分关心的病人。
“是不是盛总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凌姝垂眸,直到这一刻,她的神情里终于涌出担忧:“是,盛云深的状况很奇怪,他体温一直偏高,却检查不出任何异常……谢教授,我们不如边走边说吧。”
“好。”
谢教授爽快地点头,跟着凌姝一起走上摆渡车。
他是华国植物人治疗领域最权威的专家之一,也是盛云深的主治医生。听说盛云深状况不对,他也很关切。
摆渡车搭载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再次开动,在大雨中穿行。
车上谁也没有说话。
凌姝在心中呼唤盛云深:“盛云深,我把谢教授请回来了,你听到了吗?”
“盛云深?”
“狗子?”
连着呼唤了好几声,盛云深都没有回应。
脑海中只有他模糊的呢喃声,仿佛意识并不清醒。
从今天下午开始,他的状态就越来越不对劲了,意识时有时无,记忆也变得不连续。有时候他能跟她正常交谈,有时候又久久不回应。
凌姝无声息地捏紧手指。
不管到底出了什么状况,现在主治医生已经到了,他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