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温柔地穿过落地窗,铺满小明楼一楼的餐厅。窗外,澄澈的天空像蓝宝石般发亮,湿润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折射出无数光点。
凌姝窝在舒适的椅子里,纤细的手指捏着盛有橙汁的玻璃杯。
盛云深坐在她身边,阳光洒落到他身上,将轮廓勾勒得格外优雅。
旁边的平板电脑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女主播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兴奋,声音高亢:“……这真是难以置信的奇迹!一夜之间,全球所有异常自然灾害悉数消失,我们终于迎来充满希望的早晨……”
屏幕下方滚动着各地x清理废墟、救援安置的即时新闻,画面里所有人难掩疲惫,眼中却都充满希望。
人类仿佛只是经历了一点小小的挫折,又重新迎来希望的曙光。
未来是光明的,只要有这一点,人们就能充满希望,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凌姝的目光从屏幕移回盛云深脸上,看着他沐浴在阳光中的平静侧颜:“狗子,你说,雨停了,是不是代表未来被改变了?”
盛云深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声音里含着轻松的笑意,笃定地回答:“是的。”
凌姝眉头微挑:“你的回答很肯定。”
肯定到有点不对劲。
盛云深轻笑:“因为是我亲自把末日打跑的。”
凌姝:“啊?”
打跑?什么意思?
盛云深说得轻描淡写:“昨晚,我跟负责末日的某个东西打了个照面,经过我友好耐心的劝说,它决定迷途知返,弃恶从善,放弃末日,还人类和平。”
“啊?”
凌姝有点不信,“真的友好耐心吗?”
盛云深默了默,如实承认:“好吧,其实……过程不太友好,对方也确实没什么耐心。”
凌姝“哼”一声,神情严肃:“还不快如实交代!”
盛云深轻笑起来。
他其实也没打算瞒着她。以前不告诉她,是怕自己做不到,让她失望。现在他已经做到了,某霸总当然要拿来向心上人好好邀功。
不过,这个故事好像有点长。
“这个故事,要从我出车祸后醒来的第一个晚上开始说起……”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丝追忆的悠远,“平时我眼前都是一片黑暗,但当十二点钟声敲响时,我的意识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坠入一片冰天雪地中……”
盛云深慢慢地讲述着,向凌姝说起那片空旷冷寂的雪地,说起雪地上伫立的末日钟,说起末日钟上的刻度每天都会走过一格。
他当时并不知道末日钟的刻度代表着什么。
直到凌姝到来,用心声告诉盛家人,距离末日到来,竟然只剩短短两个月时间。
听他说到这里,凌姝一惊,抬手打断他的话:“等等,你说什么,心声?谁的心声?”
盛云深的话语戛然而止,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居然说出来了?
以前这件事明明没法告诉凌姝的。
猝不及防之下说出口,连他都花了几秒钟来重新组织语言,坦白道,“对,心声……包括我在内,所有的盛家人,偶尔能听到你的心声。”
凌姝的眼睛越睁越大,以前被她忽略的一些细节渐渐浮出水面。
她恍然大悟:“难怪,难怪筠筠和大哥他们像是未卜先知一样,能提前发现简以诚和白玥的问题!”
当时凌姝还以为一切都是蝴蝶效应,没有多想。
原来竟然是自己的心声提醒了她们啊。
短暂的冲击后,凌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的表情渐渐松弛下来,眼中重新聚起笑意:“挺好的,至少不是所有想法都被听光光,不然我脑子里一天到晚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岂不是吵死你们了?”
她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她的反应让盛云深有些惊奇:“凌姝,你不害怕?”
“害怕?”凌姝歪歪头,“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我是穿书来的,还是从其他末日世界穿过来的,可你们也没害怕啊。”
从盛竹筠到秦红,每个人在她面前都表现得很自然,从来没被她的心声吓到过。
而且,盛家人对她真的很好。
凌姝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把话题拉回正轨:“继续说,你知道末日钟的功能之后,做了什么?”
盛云深的语气恢复平静:“还记得你在拍卖会上为我拍下的红宝石戒指吗?自从戴上它,我就拥有了和你意识交流的能力,同时我还发现,末日钟的表盘上出现了第一缕裂缝。从那时候起,我开始猜想,‘末日’并不像它表面看上去那么不可战胜,它或许……是可以被改变的。”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撼动它,所以用尽全部力气,狠狠撞上去——事实证明,这个方法是有效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凌姝的表情却有些奇怪:“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用头撞它?”
盛云深:“……准确来说,是用我的意识,不是躯体。”
凌姝倒吸一口冷气:“每天晚上都撞?”
盛云深:“嗯,每天晚上都撞。”
凌姝眼睛越来越圆:“撞了多久?”
盛云深:“……”
怎么感觉这段对话怪怪的。
他想了想,“一个多月吧。”
最开始是从哪天开始的,他还真有些记不清了。
凌姝不说话了。
盛云深轻咳一声,紧接着解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每天躺着,难得有一件正事可以做,其实挺好……”
“很痛吧?”
凌姝突然问。
盛云深顿住:“……啊?”
凌姝重复她的问题:“我是说,很痛吧?用柔弱的意识去撞击坚固的末日钟,盛云深,很痛吧?”
这下换盛云深沉默了。
痛,其实真的很痛,那种痛楚早已超越了一切物理束缚,是真正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酷刑。
每次撞击后,那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扎进头颅,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在剧痛中剧烈摇晃。
可是,凌姝既然问了,他选择淡淡回答:“不怎么痛。”
真男人必须嘴硬。
凌姝说:“骗我就是狗。”
盛云深:“……”
还真是……
他默了默,又默了默,最终选择屈服,低声回答,“……汪。”
额头上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凌姝带着温热体温的柔软指尖,小心翼翼地落在了盛云深的额头上。他身体僵硬无知觉,所有的神经末梢却仿佛在这一刻完全苏醒,尖叫着涌向她手指落下的位置。
他能感受到她的指尖抚过他的前额,拨开垂落的黑发,像是羽毛拂过般轻柔。
凌姝又问:“后来呢?”
“后来……”
盛云深轻笑,“就在末日钟快要崩毁的时候,一个奇怪的东西出现,试图阻止我。它没有形体,只有声音,听起来没有人类的感觉,可能是某种意识体。”
他把自己跟机械男声的对话都告诉了凌姝,包括“主线”、“锚点”、“扰乱者”这些机械男声透露的信息。
唯一有所保留的,就是机械男声最后对他的威胁——末日不来,他只能以植物人的形态存在,永远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对于这一点,盛云深早就做出了选择和取舍,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东西,他不打算多说。
“我跟它耗了一段时间,感觉到它力量变弱后,立刻开始行动,彻底撞毁了末日钟。意识回笼的时候,我正好听见你和谢教授在聊天。”撞钟那一刻的惊心动魄,盛云深同样轻描淡写地带过,“凌姝,谢谢你及时请来谢教授,我能感觉到,是谢教授的治疗给我补充了力量,我才有和它对抗的资本。”
盛云深有种预感,如果光靠他自己,恐怕没法对抗机械男声的意志,只会永远被禁锢在那片冰天雪地里,不能移动分毫,眼睁睁看着末日来临。
谢教授的治疗给了他力量,凌姝的关怀和鼓励给了他勇气,被凌姝这个“扰乱者”治愈的家人们,则是他的支柱。
所以他才能以凡人之力,对抗不可测的命运。
凌姝听得啧啧称奇:“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居然给我起了个这么酷的名字。”
扰乱者,听起来就很有拨弄风云的感觉。
昨晚她和谢教授在努力治疗他的同时,盛云深竟然在做着这么重要的事情。冥冥之中,命运交织在一起,共同改变了可怕的未来。
凌姝摸摸盛云深的头,声音温柔:“昨晚辛苦你了。”
“谢谢你赶走了末日。”
额头上,手指的触感轻轻离去,紧接着,温润的气息靠近,带着橙子的清香,和他的额头贴到一起。
盛云深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凌姝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她的嘴唇所到之处,皮肤无声地战栗着,似乎在叫嚣渴求着更多。
盛云深的嗓音骤然有些发哑:“……凌姝。”
凌姝抬起头,轻声回应:“嗯?”
盛云深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静,却依旧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渴望与请求:“我想吻你。”
凌姝忍不住笑着呼应:“来啊。”
她倒是想看看他打算怎么“吻”。
盛云深:“……”
他放软了声音,像是一池春水,“凌姝……求你。”
“求你”两个字,对凌姝来说完全是必杀技,根本就x没法拒绝。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用目光描摹盛云深的轮廓——这个男人双眼紧闭,如同一尊无知无觉的完美雕塑,连唇形都那么美,让人一看就很有想揉一揉或者亲一亲的欲望。
明明看起来很脆弱易碎,他内里的灵魂却分外璀璨耀眼,胜过世界上大多数庸庸碌碌的人。
阳光将她的影子温柔地投在他脸上。
凌姝缓缓俯身,缩短了彼此呼吸交缠的距离,像两片最柔软的花瓣悄然相接。她的舌尖极其缓慢地划过他的唇线,如同调皮的鱼来回游走。
盛云深的世界轰然炸开一片灼热的白光。
他的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回应,灵魂深处却已经剧烈震颤起来。
凌姝的气息带着橙子淡淡的清甜味道,侵染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的触感被无限放大,近乎贪婪的感受着她唇瓣丰润柔软的质感。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阳光无声地流淌,将交缠的两人笼罩在一方宁静温暖的光晕里。
直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凌姝才如梦初醒,匆匆抬起头,掩饰地擦了擦唇角。
她继续故作镇定地喝果汁。
从楼上走下来的沈醉。
看见凌姝,他停下脚步,异常尊敬地打招呼:“凌姐早。”
凌姝点头回应:“早。”
昨天晚上光忙着照顾盛云深,差点把沈醉的事情忘记了,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沈醉。
正好今天雨停了,想做什么也更方便。
凌姝站起身:“沈醉,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沈醉没问是什么事,直接干脆地点头,问了个有些突兀的问题:“好的。对了,凌姐,你喝的是热果汁吗?”
凌姝一愣:“嗯?”
什么热果汁?
沈醉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你的脸有些红,是不是喝得太热了?父亲小时候告诉过我,早起后不宜立刻喝太热的东西。”
凌姝:“……”
盛云深:“哈。”
轻声咳了咳,凌姝摆摆手:“快去快去,别影响我喝热果汁。”
莫名有点心虚,不敢明说自己拿的橙汁其实是加冰的。
“哦。”
沈醉没再多说,按照凌姝的嘱咐,老实地离开了。
-
此时,盛家主楼里也分外热闹。
沈村人都牵挂着家中的情况,这会见雨终于停了,很多人都开始欢天喜地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沈父沈母却没有收拾的心情,两人守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整整一晚上,沈乐都没有回来,仿佛从盛家消失了一样。
他们从最开始的期待,逐渐变得不安,等到这会,已经开始有些恐慌了。
沈父早上出去打探过一圈,发现不只是沈乐,张哥和另外几个小弟也都失去了踪影,电话打了都没人接。他试着找村民打听,得到的都是“没看到”“不清楚”这种回答。也不能怪村民们冷漠,主要是张哥这伙人简直就是沈村一害,平日里各种惹是生非,根本没村民愿意关注他们。
沈父又问盛家的佣人,佣人们都摇头。
灰溜溜地回到房间,沈父越想越害怕,凑近沈母:“小乐不会是出事了吧?”
沈母也很不安:“不知道啊,他们会不会是混进盛家后被抓了?”
沈父脸色越来越难看。
要是被盛家抓了,那可就麻烦了。以盛家的能力,碾死他们这些平民不就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不,不行,他必须得找个盛家的主事人,好好闹一闹!
沈父刚站起身,房门突然打开了。
他大喜,还以为是沈乐回来了,急忙走上前,没想到进来的人却是沈醉。
刚涌出来的喜色立刻冻结,沈父迅速转变为嫌弃:“你怎么回来了,盛家人居然把你放了?”
沈醉面色沉静,丝毫没在意父亲的嫌弃:“我知道沈乐在哪里——昨晚张哥不慎受伤,被盛家人及时救下。其他人也受惊不小,这会都在医务室里。”
“受伤了?!”沈母惊呼,“小乐没事吧?”
“没事。”沈醉摇头。
沈母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抚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可千万别让小乐出什么事啊。”
沈醉静静地打量着她,心中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
从小到大,沈母对他基本是视而不见的状态,但对沈乐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好,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沈乐,把本来性格就恶劣的沈乐惯成了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样子。
可是,沈母明明只是继母,为什么对两个继子却不是一视同仁呢?
为什么呢?
沈醉垂眸,压抑住内心涌起的疑问,语气淡淡:“我去医疗室外打探过,盛家不让外人进去,我们可能只能先在这里等着,等沈乐出来跟我们汇合。”
“不让外人进去——”
沈父皱眉,觉得不对劲,“我儿子受伤了,居然不让我们探视?哪有这种道理?!”
沈醉及时解释:“但是盛家人说了,这次受伤的人,他们都会妥善治疗和赔偿,让我们不用担心。”
听说有赔偿,沈父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习惯性地想找酒喝,一想到盛家禁酒,又不爽地“啧”了一声。
有钱人就是规矩多!
沈醉又冷冷地开口:“虽然盛家人没明说,但是张哥是为什么受伤的,我想你们心里都清楚。我建议你们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要出门,别去和盛家人闹。”
沈父和沈母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心虚。
他们当然知道了,肯定是张哥混进盛家失败,反而受伤了,连带着沈乐也被扣了下来。
这都是张哥的主意,跟他们的宝贝儿子没关系,要怪就怪张哥知法犯法!
沈母嘀咕着:“盛家有钱有势,我们当然不敢去惹了……不出门就不出门,只要小乐能回来就行。”
她风湿犯了,脚有点痛,正好还不乐意出门呢。
这里住着也舒服,比家里那破武馆安逸多了。
其他沈村人急着回去,她才不急。
沈父面色沉沉,没有出言反驳,看来也认同了沈母的打算。
这时外面响起引擎声。沈母正好坐在窗边,抬头看过去,发现外面飞过几架黑色直升机,看样子是往盛家庄园里面开过去了。
她不由得嘀咕:“盛家好大的排场,雨才刚停,直升飞机就飞来飞去的。”
沈父闭上眼,冷哼:“有钱人不都这样,排场大事情多。别管了,先去给我搞点吃的来!”
“好,我这就去。”
沈母站起身,想起沈醉刚吩咐他们不要出门,脚步迟疑地停下,看向站在门口的沈醉,“孩啊,我这几天风湿犯了,不然你去帮忙送点吃的上来?”
她和沈父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昨天当着凌姝的面,他们两人是如何大义凛然地表态,让盛家人尽管管教“不听话”的沈醉。
也有可能不是忘记了,而是从来没在乎过沈醉的感受。
沈醉深深看了两个人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
关紧房门后,他再也掩饰不住眼眸中的深思和厌恶,握紧拳头,快步往楼下走去。
看好沈父沈母,尽量拖延他们离开盛家的时间,是凌姝安排给沈醉的“任务”。
连沈乐这会在医务室的说法,也是凌姝教给他的。
除此之外,在离开前,凌姝叫住他,神情严肃地说了一番话。
“沈醉,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是一直在困惑,六岁前和六岁后,为什么你的父亲变化那么大,就像是彻底变了个人?我会告诉你答案,但在这之前,你回到你现在的父亲身边,用你的心好好看一看,好好想一想。”
这番话让沈醉的心沉甸甸的,像是被重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刚才面对沈父沈母,他几乎用了所有的克制力,才没有露出任何异常。
沈醉把凌姝的话听进去了,真的用心在认真的看。
这会他沿着台阶缓缓走下楼,在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沈母对沈乐的分外在意。
沈乐并不是个孝顺的孩子,平时对沈母也没有多好,经常呼来喝去的。
沈母这么疼爱他,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沈母善良?
那更不可能,沈母懦弱胆小、好吃懒做,平日里跟邻居能为了电瓶车停歪几公分吵上一个月,跟“善良”这个词绝对沾不上边。
当其他可能的原因都被排除,剩下唯一合理却又离谱的解释就是——沈母,是沈乐的亲生母亲。
血缘关系,才是她疼爱沈乐的根本原因。
沈醉目光沉沉,嘴角抿紧,在楼梯上停下脚步,伸x手紧紧攥住扶手。
沈乐出生的时候,沈醉的母亲已经卧病在床一年多了,几乎没见过外人。
那会沈醉年纪还小,对母亲怀孕没有任何印象。在沈乐“出生”前,父亲无微不至地照料着母亲,也从来没对他提过“怀孕”“弟弟”这些字眼。
沈乐是突然出现的,就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没有任何预兆。
幼年的回忆和如今的线索结合,让沈醉得出了这个难以接受的结论——沈乐,从来都不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难怪他们兄弟情一直淡薄。
父亲……记忆里对母亲无微不至,母亲病逝后颓废了好久,扬言绝不再娶的父亲……
竟然在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就背叛了她吗?
等到母亲去世后,更是堂而皇之地把第三者带回家,成为名义上的“继母”?
不——
不可能。
绝不可能!
父亲如果是这样的人,那他从小到大因父亲教育而产生的那些信念和坚守,根本就是笑话!
沈醉眼神有一瞬间失焦,身形踉跄,险些摔倒,幸好他提前抓稳了扶手,只是晃了晃,又再次站直身体。
身体慢慢站直的同时,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
在回忆里如山峦般高大的父亲,绝不是这样的无耻小人。
那么——
只有一个可能。
现在的父亲,和六岁前的父亲……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