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秦若榴凝冰一般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也是,你的老对手了,你最了解。”
王奕看着她的变化,忽然笑了一声。
“陈述栋这人向来运气不错,那时候谁都没想过那个连活下来都成问题的弃婴会是如今的天下第一,连我们霸占云崖奕天谱第一位多年秦城主都惜败于她。”
似乎对于陈述栋来说,留下这个弃婴是理所当然的事,她不由分说地将春风化雨内力注入那个呼吸微弱孩子身上,又让我去药房里拿些吊着命的奇珍异草。
就这么折腾了几天,才算是将这个孩子小命吊住。我与陈述栋相处久了,也就不再思考这人究竟为何这般纯粹,善事看多了,竟也有些麻木。
陈述栋做事救人没有理由,且总是到最后一刻也不肯放弃。偏偏要看着那人闭上眼睛撒手人寰,要么,就要看到那人睁开眼睛,回到人间。
陈述栋说,这个木牌上的字用来做名字似乎不太吉利,边迤,边迤。迤一字意为崎岖难行,好像她这辈子要吃很多苦似的。
我懒得再在这个弃婴上费心,便说随口道,名字起的弱才好,她这一辈子的苦都被这名字拿去,余生也就顺了。
陈述栋竟觉得有道理,也没有再给这个女孩另改名字,就叫把那木牌上的名字原封不动的拿来用了。
我本没有在意这个名为边迤的孩子,毕竟自从发现那个秘密唯陈述栋知道后,我便将所有心力放在此处,着手准备。
方才说,陈述栋这人执拗而纯粹,不在意钱财,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于我而言最为棘手。
就在我以为我会经历一段枯燥而乏味的生活时,边迤这孩子倒是给了我另一个惊喜。
她成长的太快了,到了让人不得不为之侧目的地步。
尤其是习武上,简直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本来春风化雨温平之性在行医上乃上等,放在习武上便成了的劣势,太过于温和,无气势,也无压迫感。
可边迤似乎完全不受此束缚,她年纪太小拿不动剑,仅仅拿木棍比划,就能将温和至斯的春风化雨舞出凌厉之感。
且边迤应当并非她们捡回来时所认为的婴孩儿,那时应该已经有四岁。她被陈述栋好生养了一年,立马个子窜得很快很快,还因为此而小腿总是抽痛,痛得深夜跑到我房里哇哇哭,说大师姐,右腿疼,左腿也疼。
边迤一直没什么正儿八经的身份,可大概是有样学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大师姐。
“提起边迤,我就不由自主的就多说了点,她被陈述栋养得简直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王奕顿了顿。
“纯粹到有些……傻。”
秦若榴听得却觉得毛骨悚然,王奕明明对这些温情之时如数家珍,在她人眼中,她是个用功努力的徒儿,可靠而温柔的师姐。
可王奕找自己来明明是为了……
“在贞平三十九年,边迤七岁时。青鸾药谷又来了三位求医之人……”
王奕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秦若榴的想法。她的那仿佛冻结的笑容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并非那种洞悉一切的淡然,而翻涌出更加深层的狂喜。
“这三个人自称林柯飞,李清,还有李遏。她们说,她们想要其中为天生体弱的李清求药。”
这三个人从头到脚,从穿着到做派没一处不值得怀疑,绝非普通的江湖人或者平头百姓。但青鸾药谷对于行医救人本就一视同仁,所以也就将她们迎了进来。
陈述栋为李清诊治后说李清恐怕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少则几月,多则几年,他的病乃里娘胎之中带出的,很难根除,要慢慢养。
我们之间年纪相差不大,变成朋友也算正常。所以后来得知,那个名为李清的与林柯飞刚结亲不久,是李遏的弟弟。
特别是林柯飞与李清两个人,甚是喜爱边迤,用视如己出四个字丝毫不过分,就连给边迤当陪练的麻烦事儿林柯飞也顺手接过。
李遏更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天天追在陈述栋身后,一个贵族亲自下地,拔草种药,一看就是欢喜得不得了。
只是这三个人被叫名字时眼中忽然闪过茫然又很快清明的神色我太过熟悉,与我一样,她们的名字也是假名,而她们却不算适应这个新的身份。
“其实她们的身份很好察觉,尤其是林柯飞,性子直爽。她对待李遏的态度极其恭敬,像是君臣。而与边迤陪练时,她无意识用出的覆海移山。”
“林府独门功法,加上林府又为独女,仅有林小将军林岱乔一人,前不久又有其与皇子魏云清结亲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说什么女材男貌……”
王奕说这话的时候稀松平常,似乎人人都应当如同观察猎物一般时刻盯紧友人的一举一动,世间所有人不过皆为被分列清楚阵营的棋子。
“所以林柯飞,实乃林岱乔。李清,实为魏云清。而李遏,即为魏云遏……这太好发觉了。”
王奕抬起眼睛,细长上挑的眼睛里映出与她相对的秦若榴的身影,她说道。
“这才是我命运真正的折转。”
“我发觉,原来我距离所谓高贵的皇室之人也没有多远。那我距离那个……皇帝的位置难道很远吗?我看,未必吧。”
疯子……秦若榴十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王奕依旧盯着她,又或者只是她的视线需要一个落点,她的回忆与陈述之中只有自己的身影是清晰的,有鲜明颜色的。
她自始至终,眼中都只有自己。
……
“唔……”
一直处于睡梦之中的边迤忽然感觉到身下车马颠簸,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大约过了一段时间,模糊视线才逐渐合拢,果不其然,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林承烨的脸,她正拿着一盏烛灯,神色担忧。
“你醒了?”
边迤安心了些,微微点了点头。这些天都是这样,她只要睁开眼就能看到林承烨。
“昨日讲到……”边迤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如同破风箱,呼啦呼啦地随着胸口的起伏,从口中倒出来。
“快要讲到我拜入师门了,青鸾药谷有令,八岁才可拜师,所以一直到贞平四十年,我才正式成为青鸾药谷的徒儿。”
“着什么急,又不是不与你说了。”
林承烨有些无奈,她连扶起边迤都不敢,只能拿了一根筷子放入这人口中,将水慢慢渡进去。
她又伸手掀开一节车帘子,将今日的月光迎进来。
车外空气更加严寒而干涩,地上的灌木与草垛越来越稀疏,狂风刮得车帘凛凛作响,俨然已经快进入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林承烨的声音仿佛也被这边境的风沙吹哑,她低声道。
“故事……还有最后一小段。”
“我们距离北燕也不远了。”
……
“魏云遏,你想要登上皇位吗。”
“你说什么?”
“我说,魏云遏,你想要成为皇帝吗?”
青鸾药谷的隐蔽之地,两人面对着。
魏云遏忽然握住了腰间的剑,神色不定。
“你为何……会知道?我明明只告诉过阿栋一人。”
“我帮你,如何?”
我耸了耸肩。
“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你当这皇位是什么烂萝卜,人人都要得?我这么多年都未曾入母皇的眼……”
魏云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而神色放松下来,轻蔑地看了王奕一眼。
“你都沦落到如此地步了,何必还要走那个正路子。”
我嗤笑了一声。
“若是此时有一位半仙,她可以与您结盟,为您所用呢?”
“半仙?你开什么玩笑,莱国哪里有……”
魏云遏显然知道半仙的强大,他愣了愣。若真有半仙在手,那谋反二字未尝不可。
“那个秘密就在陈述栋手里。只有她知道。只要我得到了那个秘密,我就可以成为半仙,为你所用。”
我没有隐瞒,直言道。
“你想让我帮你算计陈述栋?”
魏云遏忽然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我,似乎我在说什么不可理喻的话。
“你可知,我们两人已私定终生,甚至……她已经有了孩子。”
你看,这种蠢货怪不得与皇位无缘,就是容易抓不住重点。什么孩子啊,这与我有何关系。
除非告诉我,她们之间的爱意在魏云遏心中足够抵过皇位。
“您什么都不用做,殿下,只需要将今夜我们的谈话守口如瓶。”
我挑了挑眉,呵呵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还有殿下,您搞错了,若您一句我对那皇位没兴趣,或者您立马将我的话告诉陈述栋就好,我立马就可以被逐出师门,再也不会说这话了。”
“这一切,完全取决于您啊,殿下。”
魏云遏沉默了很久,他似乎在纠结。可我知道,他在犹豫的那一刻已经做出来选择,而他如今思考的,是我计划的可行性。
“……那你想要什么?”
我那时简直想要大笑,但还是忍住了。
“一个身份,殿下。在事成以后,我不能再用这个身份了。”
“那你作为我的谋士,我为你安排官职……”
“可不是这样的身份,殿下。”
我摇了摇头。
“我需要一个姓魏的身份。”
……
魏云遏这个人,果真在那以后对我们二人的谈话闭口不言。
他依旧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陈述栋,与她们尚未降生的孩子。
我某日清晨正打扰门前时,听到陈述栋的声音传来,她正被魏云遏扶着慢慢活动,她笑着说。
“你的身份特殊,这个孩子不如就留在青鸾药谷吧,江湖可比那皇城之中自在。你说,单一个辰字可好?”
魏云遏笑着点点头。
“这个字好,辰字乃有万物苏生之意,陈辰这个名字,好听。”
可他明明知道,这个孩子的未来里不会有母亲的存在了。
果然过了不久,魏云遏便告诉我,他有一位姐姐,名为魏云墨,身体极差,长年居于永佛寺,极少于人前露面,将其取而代之并不算难。
彼时乃四十一年,我的计划已经暗中推动大半,也多亏了陈述栋精力没那么旺盛,放心地将大半个青鸾药谷都交给我打理。
……
后来的日子是那样的平静而飞快,至少在我眼中,那些日子都是无聊的。
贞平四十四年,北燕进犯边境,林岱乔二十有五,挂帅出征,带着魏云清离开。
边迤那时仅十二岁,就已经在青鸾药谷之中没有对手,连陈述栋都打不过她,与林岱乔平分秋色。
不过,我竟有些不知道拿这个孩子如何,她与陈述栋一样纯粹。
这种人对我来说极为棘手,不能为我所用,只能杀死作罢。不过我又觉得她大概有用,便没下手,只是做了些小小的手脚,让她未来会为我所用。
“后来贞平四十八年,边迤下山后的第二年竟打败了你,秦城主。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孩打败的感觉如何?”
王奕眯了眯眼。
“我想,是不太舒服的吧?不然你也不会在那以后疯了一般寻找变强的法子,甚至放出消息四处求灵丹妙药。”
“所以,您应当是不会放弃成为半仙的机会。”
“我说的没错吧?”
秦若榴一言不发。她能说什么的,她在这个人面前已经将近□□,王奕看得出她的渴求与欲望,她又有什么开口的必要吗。
……
又过了一年,也就是现在,我的布置终于完成了。
“……你说什么。”
陈述栋愣愣地看着我。她与我当年第一次见她时其实并未老太多,反而因为岁月显得她更为沉静,稳重。像一块暖玉。
“师傅,您没听清?”
我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请告诉我半仙的秘密。不然,我就会立刻启动第九黄泉阵,让整个青鸾药谷与这个秘密陪葬。”
从神枢天机门中窃取的巧图便是这个,我从那时就已经构思到了如今。我设想中这个画面终于出现了。我难得的兴奋。
陈述栋的表情在意料之中,是那般震惊,那般痛苦,以至于她看着我,就已经流下泪了。她的声音颤抖,双目赤红。
“你用了多少年?你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你……”
忽然,陈述栋抓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拽倒。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愤怒的样子,像一头狮子,嚎叫,呕吼,将我的头砸破,让我们两人的身上都鲜血淋漓。
我平静地注视着她,说道。
“师傅,从一开始,我就是为此而来。”
“我告诉你,你也成不了半仙。你的武学天赋太差了……”
陈述栋说了很多,语无伦次,我大部分都没听懂,只是看着她,她自己越说眼泪越多。
最后,陈述栋终于向我祈求道。
“如果我说了,你放过青鸾药谷,可以吗?”
……
“陈述栋说的对,我实在没有什么武学天赋,若是等我到达内力第九层的巅峰也要很久以后,但我等不及了。”
“所以啊……秦城主。我才会找到你,与你分享这个秘密,甚至将血祭所需的材料拱手奉上。”
王奕将双手放在秦若榴的肩上,
“今夜,你与我所埋下的第九黄泉阵一起动手,虽说以我的能力只能启用一半,但也足够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最快速度地解决青鸾药谷。”
“没人知道是您做的,即便有人猜测到,可您已经是半仙,她们又能如何,届时,您就是武学的巅峰之人。”
秦若榴握住酒杯的手有些颤抖。
“明日此时,我就应当叫你一句……”
王奕似乎已经看到了答案,她促狭一笑说。
“秦半仙。”
“而对于您而言,杀入皇宫之中只不过弹指间罢了,您只需要帮我这个小忙就好。”
那夜月下,一人畅快的将酒一饮而尽,将空了的酒杯举起,似乎在等待什么。而另一人犹豫了一会儿,却也一饮而尽,极轻极快地碰上那杯酒,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而那一声却让秦若榴陡然心悸,久久无法回神。那时咽入口中的酒也无滋无味,却也让她从此一生都不敢再碰酒。
……
“那时我还天真的以为,我只利用她成为半仙后,就可以反悔,我不会帮助她叛乱。我以为……我可以及时止损。”
“我以为我与王奕不同,我以为……这会是我犯下的最后一个错误。”
秦若榴看着林承烨,她没有从这个这个少年的眼睛中看到任何怜悯或者对于她的体谅,她反而觉得欣慰——她本就不值得那些。
“不可能的。”
林承烨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她第一次连听个故事都觉得累。大概因为这其中所有人都是主动参与者,是刽子手,甚至是导致她流落至此的推手。
“你们只是一步错,步步错罢了。”
名为欲望的网就在那里,又被王奕煽动引诱,似乎只需要一点点付出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即使明知错误依旧沦陷,明知王奕此人不可信,却还心存侥幸,像魏云遏,像秦若榴。
不知为何,林承烨觉得若是重来一次,她们二人恐怕还要如此选择。
若一条阳康大道以草芥人命为前提,于她而言便只是一条无用的死路罢了。
……
青鸾药谷的消失无声无息。
这样偌大的一个门派浩浩荡荡地立于江湖之中,却如此仓促而结束了。
秦若榴看着自己脚下的血河,恍惚间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那贪得无厌鬼怪终于被滋润,被满足,源源不断地涌出力量。
她果真已经突破,步入半仙之境。
秦若榴看着自己的刀刃,竟是露出一个笑容。她昨夜的挣扎与纠结在此刻竟如此不值一提,完全被已经登上武学至高的兴奋淹没。
啪,啪,啪。
她的身后响起三声掌声,在寂静的夜中无比刺耳。那人沙哑的声音含笑,说道。
“秦半仙别高兴过了头,忘了你我的约定。”
“……既我已成为半仙。”
秦若榴背对着王奕再次握住染血的刀刃。
“那我留你又有何用,我先杀了你,再……”
忽然,秦若榴忽然觉得眼前一花。身体霎时不受控制,刀刃从手中滑落,她捂住心口痛苦地跪倒在地。
她竭力抵抗着,却只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双手无法弯曲,也没法借力,只能这样狼狈地趴在地面。
一只鞋慢悠悠地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之中。秦若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像狼狈蠕动的蛆虫向前,她握住王奕的脚腕,嘴唇颤抖着发出一个字。
“你……”
“蠹虫的感觉如何?世上一共两只亲子蠹虫,给你一只也算对你的肯定了,秦半仙。”
那只脚一下踢开她,又狠狠踩上她握刀的手。
秦若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眼泪和鼻涕一同涌出,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风光无限的半仙就已经狼狈至此。
她后悔,她后悔自己的轻信王奕,后悔自己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后悔……
秦若榴听到王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着。
“所以我说,我最欣赏陈述栋啊,她最有意思。跟你们完全不一样。”
“你们这种虚伪的人总是对我口诛笔伐,手上却做和我一样的事。我做事令人不齿,可你们又好到哪去?”
“魏云遏与你也是同样的心思,想要在事成以后杀了我。可他也早就不知不觉间被我下了毒,那种毒会一点点,一点点的蚕食他的身体。他如今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很快就要求着我救他。”
王奕用鞋尖挑起秦若榴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笑着道。
“乖乖听话啊,秦半仙。”
……
马车之中的空气仿佛凝滞,只有火炉中悦动的火舌在噼啪作响。还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错,大概是因为谁也不知该说点什么。
“没了。”
边迤见林承烨未再出声,小声道。
“后面的,你大概都能接上了吧。”
林承烨的声音有些艰涩,她有些害怕边迤过于悲伤,毕竟此时这人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变数,说话也有些小心翼翼。
“王奕她……从始至终都是在骗你,利用你。你……”
“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明白了。”
边迤将自己苍白到毫无血色手臂举起,轻轻拂去林承烨头发中夹的黄沙。
“明明你也被她害得很苦,而且你年纪还这么小。”
林承烨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眼神一凛。她敏锐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等我一下,有人在接近我们。”
只有一个人,速度很快,在用轻功向着她们的马车赶来,林承烨很快感知到。
说罢,林承烨的身影一下从车帘钻出。她抽剑,打算速战速决,完全不打算给那人开口的机会,毕竟此乃北燕地界,是友的机会只有一分,而敌者却五花八门,而她不想冒险。
剑光闪过,身影如梭,掠过满地枯枝。在即将抹过来者脖子时,那向着她们奔来黑影忽然惊慌的大叫起来。
“林少侠!手下留情!!”
剑刃生生停住,在偏离那人喉咙一寸的地方。林承烨用另一剑挑开包裹那人的头巾,顿时露出那人黄棕色皮肤和卷曲的白发。
她看着那人,冷冷道。
“说。”
“您二位……可是边迤与林承烨大侠?”
林承烨没有说话。那个白发的北燕人尴尬地揉了揉后脑,轻咳了一声,竟是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某奉苍狼单于并右贤王之命,在此久候二位尊驾!”
-----------------------
作者有话说:为了将文章快速推进+讲清楚事实,直接加更一个大长篇,王奕的事儿这一章就讲完了!
这样下一章我们就直接入北燕,可能体验感会好一点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