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本将心向明月/我凭化学在乱世苟活(穿书)》作者:蘅苏【完结】 > 《我凭化学在乱世苟活(穿书)》作者:蘅苏.txt

第116章 登闻鼓

作者:蘅苏 当前章节:5097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17:07

“咚!——”

“咚!——”

“咚!——”

天未亮,丹鹤门外的鼓一下连着一下,铿然响起。

正值待漏时分,乘着辇轿,陆陆续续汇集在丹鹤门前等着上早朝的各文武大臣,皆被这震天响的鼓声吸引了过去,纷纷侧目或掀开轿帘向宫门外望去。

这鼓声不是普通的鼓,名为“登闻鼓”。

此鼓设立于北邺开国高祖皇帝时期,如今已过了几百个年头。

高祖曾立下祖制:若民间有奇冤巨屈,各级州郡县署审理不公或拒不受理者,抑或有关乎国本之重大灾情、战事、阴谋等,而渠道壅塞不上达者,可径至皇都丹鹤门外,击此鼓鸣冤。

敲击此鼓,可绕过各个司法机构,直达天听。

鼓声即是号令,皇帝必须聆听。

不过,通往天听之路绝非儿戏。

为确保此制不被心怀叵测或锱铢必较之徒滥用,高祖皇帝颁下了极其严酷的铁律,以一块巨大的“警世铁碑”矗立于鼓旁,上面写着:

【闻天鼓响,天听即达。朕必亲览,以察民瘼。然,律法森严,不容戏侮。

所告之事,经有司勘验复审,若属查无实据者,杖一百,徒三年。若属无中生有,恶意构陷之诬告,即以所诬告之罪,反坐其身。如告人贪墨者,自身受墨刑。诬人谋逆者,本人处车裂之刑,且罪及宗族,连坐不赦。

至若田产银钱之争、户婚邻里之细故、日常口角之微瑕,此类琐事若滥行上告,即视同欺君罔上,罪加一等,流放千里,纵遇恩赦亦不得减免。

此谕既出,举国遵行,务使民情得以上达,国法不致轻犯。】

正因有如此严苛的条件在,这面鼓虽立于宫门之外,却多年已没有响起。

直到今日,这才被擂响。

众百官对击鼓之人好奇不已,进了宫门的又退出来想见见击鼓者是谁。

只有司徒兼任录尚书事王昌、司空高俦,以及御史中丞陈伯夏,还有几个四品以上的大员,以及闭着眼睛休息的李幸,站在原地未挪动半分。

武卫营的士兵瞬间围拢上来,冰冷的长矛齐刷刷指向最中间的人。

众目睽睽下,琅羲一袭素衣立于正中,目光扫过身前交错的锋利枪尖,神色自若。

她整个人面部莹白胜雪,未施粉黛的脸庞透着惊心动魄的美,一双眼眸亮若寒星,时不时透着冷冽,面容上寻不到半分慌乱怯意。

她从容地将手中的鼓槌放回原处。

须臾,忽有一身影穿过众臣工,一名手持莹白玉笏的大臣快步走出。

他立定身形,目光如炬将琅羲上下打量了一番。

随即略作沉吟,清了清嗓子,嗓音洪亮又沉稳地开口:“闻天鼓响,圣听已达。然律法在上,尔可知晓诬告、滥诉之后果?”

来之前,她们早就弄清了所有需要清楚的事。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听闻此言,琅羲脸上毫无畏惧。

落地字字清晰地回:“贫道所告之事,桩桩件件皆有实据,愿以性命担保,绝非虚言。恳请大人,明察秋毫!”

青袍大臣照例接着问:“道长要状告何人、何事?”

琅羲平静开口:“贫道今日冒死叩阙,所告非为一己之冤,乃为定、凉、夏三州百万生灵请命。今三州之地,匪患已酿成燎原之祸,乱贼聚于山林据险立寨,势力日盛。其众掳掠不止,所过乡邑尽遭袭扰。更有甚者,竟敢公然竖起‘清君侧’的反旗,叫嚣要杀到这建安皇城来。”

“边军精锐尽调北疆御敌,州郡守军兵力空虚,器械匮乏,虽有忠义之士拼死抵抗,却寡不敌众,只能坐视贼势蔓延,百姓受祸日深。我县县令虽位卑未敢忘国,屡屡上书,泣奏匪情危殆,恳请朝廷发兵驰援。可奏疏如江流入海,杳无回音。”

“贫道虽微末,但身为道门之人,不忍见百万生民涂炭,千里疆土糜烂,故不得已来到这丹鹤门外,以鼓声上达天听,恳请陛下速速发令,调兵遣将驰援三州,救黎庶于倒悬,挽危局于既倒。”

在场众人听了这话,即便听到匪患要清君侧,除了几个武卫营的人面面相觑,多数人则表情变也未变。

站在琅羲面前的大臣,未有其他反应,平静说:“道长说的那三州常年来态势安稳,百姓安居乐业。前些日子只有那金城郡糟了决堤,可朝廷在受到金城郡太守奏疏时,已派了粮食跟银两前去用于救援。”

“这其中当地虽有不作为的官员,但也已被李黄门亲自押送回建安问斩。”这大臣语气悠悠,抱着玉笏问她:“道长字字泣血,说的那些这些匪患能从何处来?”

面对对方的不相信,琅羲眉宇间并无愤怒,她意有所指回:“要说这匪患来于哪里,在草民的记忆里,就在金城郡水患之后。”

她语锋一转,嗓音清亮暗含锋芒:“水淹了良田,有些灾民哪怕拿着朝廷救济的粮食也吃不饱,迫不得已落草为寇,这些人多是劫富济贫,不会底层互害,滥杀无辜,只想讨一口饭吃。”

“当然,这些人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多的是浑水摸鱼,无恶不作,本就以抢掠为生。”

未等那大臣开口回应,琅羲已抢先动作双臂倏然高举过顶,呈上昨夜于羽涅一起拟好的奏疏:

“恳请大人为草民通传,允草民亲赴御前,面见圣上陈诉!”

登闻鼓既已敲响,按律须引叩鼓人御前面圣,此乃国朝定例,纵是王公亲贵亦不敢违逆,旁人更无半分阻拦的道理。

虽或有心思活络者暗存阻挠之念,可此刻阶下万众瞩目,文武百官、禁卫军民皆看得分明,谁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坏了祖制规矩,落得个“欺君罔上、擅阻民情”的罪名。

持笏的大臣心中纵然仍有疑虑,但也知此时再无多言的余地,传奏民情本就是他的职分所在。

他只得收了审视的目光,朝琅羲略一颔首,侧身引着她往宫门内走去。

待宫门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朱红大门后,一直隐在远处的翠微,这才悄然探出身来。

她望着宫门方向轻松了口气,旋即不再耽搁,转身快步往机衡府的方向跑去。

*

得知琅羲已顺利入宫,羽涅一直高悬的心这才稍稍落下。

她暗自舒了口气,却不料这细微的神情被榻上刚换完药的桓恂瞧见。

他嘴角一扬,带些戏谑:“这下总算能放心了?”

羽涅回头迎上他的目光,移步走到床边的木凳前坐下:“我原以为会有人阻拦小师姐,幸好,她平安进去了。”

这话倒非无端担忧。

今日行事前,她派宋蔼快马前往机衡府,将叩鼓面圣的全盘计划禀报于他。待琅羲一动身,她便立刻动身亦然赶来此处。

这般安排,只为防备突发变故,若宫前有失,两人也能及时筹谋策应,不会让琅羲孤身涉险。

桓恂将她的心思看在眼里,朝她递了个眼神:“既然暂且将心放到了肚子里,不如也将桌上的早饭先吃了,这一整天不好等,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等人回来。”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羽涅看见圆木桌上摆着温热的粥碗与几碟精致的小菜。

此时窗外才刚过寅时末,天际蒙着一层朦胧的青色,晨光尚未穿透云层,偶尔有几声清亮的鸟鸣从屋外传来。

踏进宫里,才是所有事情的开始。

琅羲一时不回来,她难以安心坐着享用早饭。

她担心道:“你说天子要是不受理此案,我们该当如何?”

“他不会坐视不管。”桓恂语气笃定:“南殷要提前北伐一事,用不了两天,就会传入他的耳朵,攘外必须安内,这是自古以来的定理。”

他说的话,她都明白,万事开头难,她们第一次做这样危险,甚至一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的事,想要将心定下来谈何容易。

他自然懂她不安的根由,当下便将那些还没来得及说的安排,一一向她和盘托出。

“而且宫里还有杨中书在。你让宋蔼来报信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命谢骋快马赶去见他了,特意嘱咐他,若是遇上沈道长相关的事,务必在天子面前多进几句言。”

“杨中书出身寒门,为官清正,如今已辅佐三朝帝王。以他的出身,能在士族垄断的文官体系中获此高位,掌此重权,足见赵云甫对他何等倚重。他若开口,赵云甫不会不听。”

羽涅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其他大臣,想来他这样说,在赵云甫面前,杨度的话定有分量。

“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

屋子里其他人都被屏退,只有他二人在。

她望了望桌子上的粥,起身过去盛了半碗,端到他面前。

他挑了挑眉梢,故意道:“我一臣子,让公主侍候我,岂不是以下犯上?”

她吹着勺子里的粥,瞧了他一眼,说话的语气带了些嗔怪:“受伤还贫嘴,看来咱们桓大人还是伤的不够重。”

“喏……”她将凉些的粥递到他唇边:“快些吃吧,不然等粥彻底凉透,喝了伤胃,仔细我不管你。”

话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威胁”,她指尖托着碗底,语气里那点嗔怪早没了踪影。

桓恂笑得惑人,他看着她的眼睛,随即喝下了她喂过来的粥。

用完早膳,门口守着的婢女将桌子上剩下的饭撤走。

羽涅将自己准备炼制火药的事告诉给了他。

她道:“我原就打算去陇西采买硝石配制火药。如今,总算能重操旧业。”

他听了这话,脸上并无多少欣喜:“为何不等李幸的事彻底了结,再着手此事?眼下看来,它未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她微微笑了一笑:“时机不等人,配制火药工序繁复,须得提早准备。”

根据书中记载,离天下大乱已然不远,火药能不能制成成败尚未定,她必须争分夺秒。

他没有再劝,只开口:“若你缺硝石,我能帮上忙。”

见她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讶异望向自己。

他解释:“宫里每年都会从陇西征调大批硝石,专供方士们炼丹用。那些人手里囤积了不少,你要多少,尽管说。别的事我或许未必能办到,但寻硝石这点小事,还能替你办妥。”

她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你倒是…”她尾音拖得有些长:“手眼通天。”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方士们贪得无厌,库房里堆压的陈年硝石,只怕比太医院的药材还多。”他言语间透着些许讥诮,以及笃定。

“既然这样……”她抬手在空中一划,比了个手势,身子微微前倾:“我想,先要三担如何?”

她骤然靠近时,他眼底微动,似有光华闪过,专注地看着她。眼神犹如猎手盯上了猎物,和他平日模样判若两人。

“好。”他应得干脆:“明日,我让人送到泓峥馆中。”

她明亮的眼睛弯了弯:“那就多谢你了,子竞。”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

他停滞几秒,旋即轻笑起来,金相玉质的眉眼优越而好看,应了声“嗯”。

*

东观阁内。

坐在御座上的赵云甫,将那份奏疏翻了又翻,随即交给堂下的杨度看。

他侵略性的目光,不时扫过垂眸跪着的琅羲。

“沈道长,这份奏疏,朕已阅过。”他平时说话时的威严,在此时减少了几分:“三州百姓之苦,匪患之烈,朕心如明镜。你且放心,此事,朕向你保证,绝不会置之不理,定会一管到底,会给道长,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言罢,他神色稍霁,视线落在琅羲的脸上,那眼神是在打量,也是在审视。

“道长身居方外,却心系红尘百姓,不惜跋涉千里,为朕、为朝廷带来这紧要奏报。这份济世之心,这份胆识,实属难得,朕心佩服。”

琅羲清冷平和,恭谨回:“陛下过誉。贫道虽修方外之道,但见百姓受难,如自身受难。如果能以此微末之劳,上达天听,助陛下解百姓之苦,于贫道而言,已是莫大的功德,实在当不起陛下如此赞誉。”

赵云甫微微颔首,对琅羲的谦逊似乎颇为受用。

“道长过谦,慈心济世,亦需有胆有识方能践行。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道长一路劳顿,且先回去好生歇息。若后续查证有所疑问,朕自会再命人请道长前来叙话。”

琅羲微微抬眸,随后再次俯身叩首:“贫道谢陛下体恤,谨遵旨意,此番告退。”

说罢,她起身后退几步,如同进来时一般,步履沉稳地转身离开。

赵云甫的目光,自她起身时便未曾移开,一路追随着她倩丽的背影,看着它一步步走出殿门,渐渐消失在门外,直至再也看不见。

他指腹摩挲着御座扶手,殿内的寂静被拉得很长。

他脑海里再次想起故人的脸,那张清丽脱俗的,不屈的脸。

好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