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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丝丝缕缕的暧昧

作者:蘅苏 当前章节:3858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17:07

漆黑的夜,繁星闪烁,一片云层都看不到。

从宫内出来,羽涅一路乘车去了机衡府。

她跟桓恂已有婚约之事实,桓恂有伤未痊愈,她身为未过门的妻子,哪怕日日去看望都不会引人怀疑。

金镳玉辔的马车在灯火明亮的机衡府门外停下。

守门的侍卫对她的车驾已然熟悉,不待翠微上前禀报,那守卫快步跑了过来,恭敬道:“公主殿下来了,大人正在里头候着您呐。”

羽涅不慎意外,她去宫中一事,本是跟桓恂商量好的事。不然,她也不会贸然进宫。

四天,她等了整整四天。

那首悖逆的歌谣,本是她的一出缓兵之计。

在她将计划告知桓恂时,她与桓恂深知,谣言需要发酵方能酿成气候,才能使赵云甫其困于朝局,暂缓宫闱之事。

她以为,有高、李两家的案子牵制,赵云甫会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这四天,她每日都在计算着日子,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赵云甫动作会那么快。

当她得知琅羲已被接入宫中时,连拦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谋划,在绝对权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她输了时间,棋差一着。

因为输了时间,今日她不能再等。

既然无法将琅羲救出囹圄,她只能尽快挺身出头,用已成势的歌谣为琅羲换取喘息远离赵云甫的机会。

即便不能立即将人救出,她也要让舆论化作悬于赵云甫头顶的利剑。

只是她没想到,这歌谣会成为压死高、李两家其中一根稻草。

穿过抄手游廊,竹影摇曳,她在守卫的引路下进了灯烛辉煌的屋内。

书案后,披着一件墨色外袍的桓恂,正在执笔写着甚么。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恰好写完最后一行字,从容搁笔,而后抬眸。

暖黄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愈发修长,单薄衣料下贲张的轮廓若隐若现,宽阔的肩臂线条无一不说着久经沙场的力量感,一件寻常中衣也被他撑得挺括。

他未束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背,两边的发丝勾勒着少年俊朗的轮廓。

也许是因近来养伤少见日光,他肤色比平日更显白皙,反倒衬得那双眉眼愈发黑亮。

在他抬眸的一瞬间,她唇角弯了弯,想着,不愧是山林里与豹子相伴长大的,他的眼神有时不经意会透出兽类的尖利。

许是灯火的缘故,在看向她时,他眼神骤然显得异常柔和。

他不动声色地将刚写就的信笺折好,递给一旁侍立的谢骋:“按方才商议的,速速传信给大都督。”

谢骋领命,路过羽涅身边时行了个礼,接着无声退下。

一瞬间,室内只剩二人。

他缓步走向她,因背伤之故,他步伐较平日稍缓,却依旧沉稳。

他在离她仅一步之遥处站定,细细掠过她的眉眼,像是不想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情绪。

他缓步走向她,背伤的牵制让他的步伐比平日迟缓些许,却依旧沉稳。

最终在离她仅一步之遥处站定,他垂眸,目光掠过她的眉眼,没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情绪。

静默片刻,他并未急于追问,而是先侧首,抬手召来外间的守卫,吩咐:“去厨房,将备好的膳食端来。”

守卫:“是,大人。”

他转回视线时,恰好迎上她探寻的目光。

她问:“这么晚,你还让人准备了晚膳?”

他距离她很近,身上带着沉香的气息:“傍晚我不曾用饭,想着你心绪不宁,应该也未曾好好用膳。”

他视线在她唇畔停留一瞬:“独酌无趣,不如与我一起用些。”

说着,他引她坐下,问道:“事情进展得不顺利?”他眼神裹挟着关切,早已从她略显沉重的气息中窥见了全部端倪。

迎着他的目光,她叹了口气,将宫中赵云甫对高、李两族的判决道出:“赵云甫下了决断。高俦、李幸二人,动摇国本,其罪当诛,三族尽夷,府邸抄没,缺补的空位,由杨中书选出合适的人担任。”

这样重大血流成河的消息,他只静默了一瞬,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此案,比我想得结束的快许多。”

赵云甫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不算意外。

内忧外患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王朝内部,这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四大士族虽一直以来也是赵云甫的眼中钉,之前他不想将四大士族彻底铲除干净,除了忌惮士族引起动荡外,还想用来牵制严岳。

桓恂不难猜到,赵云甫定想等天下一统,逐渐再借机会,逐一将这两大势力蚕食,最终彻底将所有权力收归他有,彻底掌控所有。

制衡之术,是帝王心术。

只可惜,这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

赵云甫想玩制衡那一套,但这世上哪儿有好事都顺着他来,南殷北伐在即,他只能孤注一掷,肃清内忧。

而且高、李两家弄出这样大的事,只能说是自食其果,自掘坟墓,天时地利人和尽失,他们必死无疑。

但这样的结果,对桓恂而言,是桩实打实的好事。

往后,赵云甫只会更用心地笼络他,好借他之手拿捏严岳。

毕竟士族一旦倒台,论朝堂势力,便只剩严岳一家独大。

他与严岳虽有义父子之名,可亲生父子尚且会反目成仇,何况是没有血缘羁绊的父子。

想到这儿,他瞥向她,眼底掠过微不可察的深意。

在赵云甫眼中,如今他该是个为了儿女情长,连性命都能豁出去的人。

这层身份,是他在赵云甫面前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利的刃。

提到高家的事,羽涅凝眉思索片刻,眼中闪过忧色:“高家子弟与其麾下部曲如今在北疆前线……高家落得这般下场,他们若怀恨在心,阵前倒戈该如何是好?”

她能如此迅速地虑及此节,桓恂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唇角微扬:“不必忧心此事,北疆有大都督坐镇,这等事不会发生。”他话说得从容,羽涅此刻未能听出话中深意。

听出他与严岳早已布下的杀局。那些士族子弟与其部曲,自踏上北疆战场的刹那,已注定有去无回。

他道:“这次,顾相执真是帮了大忙,我以为他在朔阳不回来,是想住在那里,结果却扳倒了高家。”

令他意外的还有高阁,当初在怀远,他因手上没血债,替赵赵书淮没做甚么坏事,关了他不久后,念在他还有母亲要供养,他便放他离开。

谁承想,高阁会是高俦的私生子。

说来,高俦确实曾在怀远一带巡视过。他当时倒没将两人的姓氏联系在一起。

不过,关于高阁的事,他没在她面前特意提。

“在宫中,还有遇到其他事么?”他继续问。

闻讯,羽涅眼睫低垂,神情怅然:“我也看见小师姐了,只是碍于赵云甫在场,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不知她在宫中这几日,究竟过得如何……”

“她目前一切平安。”他说着,起身往书案边走去:“没有受赵云甫侵害。”

她面容惊诧,跟上他的脚步,来到案前:“你怎么知道?”

羽涅倏然抬眼,脸上满是惊诧,连忙快步跟上,追到案前问:“你怎么会知道?”

他带着笑意,瞧着她,从右手边的书册下抽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残留着淡淡的丹药气息,他顺手递到她面前。

羽涅满心疑惑地接过来,展开一看,琅羲字迹映入她的眼帘,字里行间全是报平安的话。

她急切地将纸条读完,再抬眼时眸中泛起盈盈水光,声音微颤:“你……你是如何与小师姐联络上的?”

桓恂:“前几日,我在这儿许诺过,有合适的时机,就会让琅羲跟你联系。”

“谢谢你,桓恂……”她由衷地说着,眼眶里的泪水承受不住重量,顺着脸颊滑落。

跳动的烛火里,她含泪的眼中显得发亮。

他凝视着这双水汽氤氲的眸子,许久后,忽然笑了一声。

他下意识抬手,在指尖快要触到她脸颊的瞬间蓦地停住,转而若无其事地收回,点了点自己的眼角。

“在怀远时,我也曾算帮过你,倒不见你这般容易掉眼泪。”他好整以暇的说,语气闲闲的,含着些许戏谑。

羽涅被他说的面颊微热,慌忙用袖角拭去泪痕,低声辩解:“许、许是近来,心绪感性了些。”

听她这么说,他想起自从她小师兄离世后,她眼底的笑意就少了许多,这两日说起火药配方时的鲜活劲儿,也总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沉重。

他专注地望着她,顺着她的话头开起了玩笑:“依我看,许是你整日琢磨硝石硫磺,把心思都熬得细腻了,若是哪天你调制药粉时,掉颗眼泪进去,这火药不是要配比,这样咱们还能造的出来么?

听他这么说,她当下破涕为笑:“放心,我技术好着呢,多少眼泪掉进去,都不会影响。”

“可我,不愿你再流泪。”他脸上的笑意悄然敛去,沉静望着她,声音不高。

这话语太过暧昧,羽涅的心跳跳到的嗓子眼,这一刻,她的心快要被烧着,眼睛一时不知该看向那儿。

令人悸动的情愫渗透进房内,渗透进彼此的呼吸里,丝丝缕缕缠绕在他们周围。

他凝视她的眸底,她鸦羽般的睫毛,在他的心口划过,烙下看不见的痒,留下一种看不见摸不着,挥之不去的痒意。

片刻的静谧里,她朱唇轻启,似乎想说些甚么。

然而,还未等她发出声音,门外响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食盒轻微的磕碰声。

一名侍从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公主殿下,晚膳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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