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你飞机意外失事,在你父母眼里就是发生了空难,飞机残骸掉入海里,你和飞机上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对他们来说,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傅筠心中愧疚不已:“是我的错,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世事无常,生死有命,别太难过,活着的人都会向前看,只是得背负着爱与想念继续前行。】
傅筠没回应了,这个话题太过沉重。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再多也解决不了问题对不对?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想法,你能做的就是遵循本心。】
傅筠叹气:“虽然你并没有安慰到我,但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他记得以前看过一本非常不错的书,里面有一位堪比主角人生导师的重要角色,说过帮助主角走出无数个困境的话,叫遇事不决,可问春风,春风不语,既随本心。
这句话,与小巴所说的有些不谋而合。
除了父母这关,眼下就是芷兰设的关卡。
他喜欢芷兰是肯定的,但他还是觉得爱情不应该成为事业的绊脚石。
芷兰抛出进宫橄榄枝,可能对于这个世界的男子来讲,是求而不得的毕生梦想。
但对于他来说,感情固然重要,事业也同等重要。
人生之路想要走得更稳,更远,自己就必须有更大的资本来倚仗。
当一个被芷兰保护在身后的小娇夫,固然不用辛苦奔波,可以过躺赢的生活。
可芷兰这么优秀,天下男人又这么多,只靠长相与一些贴心的话,又能维持多久在她心里的特殊性?
何况,喜新厌旧是人的天性,这里又是女尊男卑的制度,他又有什么资本让芷兰一生只为他一人倾心?
如果只做一个跟在芷兰身边转的小男人,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时间久了,他必然会患得患失,直到逼疯自己。
所以,他绝不允许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必须要做到两者之间的平衡。
他傅筠就是要,爱情与事业两不误。
当然,事业对他来说,只要时间上给够并不难。
反而感情的事令他头秃,进退两难,说实话,他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进宫会出现一堆问题,不进宫两人刚互通心意,芷兰那边不好交代。
哎,太难了。
只不过哪怕再难抉择,他也要给出一个有用方案,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选择在眼下重要发展阶段进宫,肯定行不通,后续的项目计划全部都会搁置,事业也必将进入缓步不前的尴尬处境。
他也还没搞清楚,芷兰究竟有没有其他贵君,以及后续需不需要纳其他男妃,这些都是未知数。
通常来说,以她这样的帝王身份,都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避免不了政治联姻。
虽说芷兰先前隐隐暗示过并未遇到合她心意的男子,但也没有明确表示过后宫一个男妃也没有。
就算抛开这些先不谈,那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两人心意相通之后选择在一起的话,芷兰作为一国之主,肯定要开枝散叶。
可她是九五之尊,肯定不会生孩子,那谁来生这个娃?
让他来生,那肯定不行,他一个现代人,真心做不到。
眼下一堆难题摆在眼前,还怎么进宫?
可要是拒绝进宫的话,那就相当于抗旨不从,敬酒不吃吃罚酒。
再怎么说芷兰也是女帝,一个商人挑战帝王权威,怎么都有种找死的感觉,芷兰在一怒之下,指不定就得搞小黑屋捆绑式强制爱这一套。
毕竟在强权统治的古代社会,这种事可以说是很常见。
到那时,任务应该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吧?
也不知道任务无法进行下去的时候,书中的世界会不会崩塌?
【傅总,温馨提示,请务必保持任务的畅通性,然后本书的中心思想也不可更改,否则将会判定任务失败哦!】
傅筠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书中人物不能偏离他们原本的设定,也不能偏离既定的轨道。用你们比较时髦的说法,就是人物不能ooc,女帝一x心只为国强民盛,不沉溺儿女情长的初心不能变。】
【也就是说女尊国的辉煌盛世,最终只能是由她来打造,而不是靠你来推进。哪怕你手握剧本,有着主动权和先知权,都做不得数。除了你所占据的苏傅筠,其他书中人物的人生轨迹不能随意更改,更不能取而代之。】
傅筠郁闷道:“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只要我改变苏傅筠悲惨的结局,让女帝对我动情,一切均不在话下,现在才过去多久,你又换了一个说法,你究竟靠不靠谱?”
【我没说错啊,你改变苏傅筠惨死的结局,再辅助女帝打造一个辉煌盛世,顺带给女帝送爱意,送温暖,让她感受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你的任务就圆满完成,这话也没毛病吧!】
傅筠:“所以,我存在的意义就只是工具人?”
【不然呢?你和我本来就是为这本书服务,为女主服务的呀!就算你能力再强,再有手腕和头脑,也只能是作为辅助女帝成就辉煌霸业的工具人。】
傅筠:“咱能别动不动就工具人吗?工具人也该有人权吧?我反正是一点也没感觉到工具人该有的轻松。”
【那没办法,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都是这本书的功劳,只让你做有思想的工具人,没让你去攻略一个你十分讨厌的人,已经对你算是很友好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总之你要明白,这本书作为女频事业脑爽文小说,它的核心爽点绝对不能改变,一切要以女主服务为根本,若是中心思想都变了,那么这本书的世界观也就崩了,所有书中人物都会被推翻,做格式化处理。最后还得换其他系统与宿主重新开启这个任务。】
【至于你,任务肯定失败了,你不能活着回去,也不能留在这里,只能消散于世间。】
傅筠:“那按你这么说,我不和女帝产生情感纠葛才是最稳妥的苟命方式。”
【但是女帝的爽点就减少了啊!前世她一生都在为女尊国做奉献,从不曾为自己痛痛快快活一次,身边也没有一个能治愈她,理解她,爱慕她,同时她也没有心仪的夫郎,多少有点高处不胜寒,孤单寂寞了些。人都有七情六欲,她再强大也只是肉体凡胎,也需要关心和爱护。】
傅筠:“……”
和女帝有情感纠葛不行,没有情感纠葛也不行,傅筠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艰难的选择题。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一遇到困难,就把自己打倒了。
“不忍心?”芷兰清透悦耳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傅筠心下一颤,被惊了一跳。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侧眸去看芷兰,就见她眸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眼底透着一丝他看不太真切的忧思:“你可是觉得我太过残酷,如此为难一个弱男子,让他在这么冷的天,来来回回泡冷水。”
傅筠:“?”只是游个十几分钟,算不上为难吧?
【傅总,女帝是担心会破坏她在你心中的形象呢!】
是这样吗?那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不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认为,游泳可以锻炼身体。
“不觉得啊!我认为我游得比他更好。”
芷兰:“?”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傅筠,被他这个回答弄得措手不及,显然以为他在说笑。
【哈哈哈哈,傅总,你要不要这么搞笑。】
傅筠不搭理小巴,继续跟芷兰交谈:“我说真的,他游得太慢了,而且坚持的时间还短,这样游也不知道要游到什么时候了。”
芷兰略显迟疑:“莫非你有其他解决办法?”
傅筠立马自告奋勇:“我水性还不错,让我下去试试怎么样?”
芷兰瞳孔一缩,眸中满是震惊:“你真会泅泳?”
傅筠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小时候经常在水里扑腾着玩,后来慢慢也就学会了。”
其实作为南方人,打小就会被要求学游泳,一到夏天到处都是游泳课,游泳仿佛成了每个孩子都要学会的必备技能。
只是游泳也分新手和高手,技能的高低就看个人了。
他五岁的时候,有一次掉进河里,差点被淹死。
吓得他老爸老妈,赶紧报了几年的游泳班,从六岁到十四岁,每到夏天的暑假期,都会被老爸老妈扔去游泳班学泳游。
哪怕他初一的时候已经成了学校的游泳冠军,他爸妈也不曾动摇过,直到中考在即,他们才放过他。
芷兰眸中却满是心疼之色:“那时候你一定很害怕吧?”
傅筠:“嗯?”
芷兰温声道:“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辱你了,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向她讨回公道,不用担心害怕,一切有我。”
傅筠:“啊?”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会以为是苏檀虐待他,把他扔河里不管吧?
【恭喜你,答对了呦!】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又莫名其妙卖了一把惨。
傅筠摸了摸鼻头,赶紧转移话题:“这些以后再说吧!先解决眼下的难题,最好是让他上来我下去。”
芷兰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
傅筠道:“没事,不危险,我有分寸的。”
芷兰别过脸,不看傅筠了,明显不打算松口。
傅筠立刻挪动两步,直面芷兰,她再避开,他就再挪,直到挡得她避无可避,恼怒出声:“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傅筠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往心里去,只是问她:“我们相识这么久,你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吗?”
芷兰抬眸看向井口,沉默了。
傅筠再接再厉:“我说真的,这事必须速战速决,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只会对眼下的局势不利,若是她们接收到入口被暴露的消息,可能会秘密转移,再做其它准备。”
芷兰秀眉微拧,显然还是不想松口。
傅筠低声道:“芷兰,你信我。”
芷兰浑身一震,缓缓收回看其他地方的视线,迎上傅筠的视线,眸中闪过热芒:“你喊我什么?”
傅筠微微一愣,后知后觉道:“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喊?”
芷兰目光灼灼地盯着傅筠看了片刻,才缓声道:“除了母皇与父君,还不曾有人这般喊过我。”
傅筠道:“那我喊你陛下?”
芷兰眉间笑意散开:“你我何须如此见外,你想怎么喊都行,哪怕直呼我大名姬瞬,我亦不会怪你。”
“好的。”芷兰眼里的柔情宛如阳春三月的和煦微风,吹到了傅筠的心里每一个角落。
傅筠感到有些脸热,他伸手在眼前扇了扇,故作镇定道:“那我可以下去了吗?”
芷兰秀眉紧蹙,显然在这么温情的时刻,很难拒绝傅筠提的请求。
她迟疑道:“真不会出事?”
傅筠肯定地点头:“不会。”
芷兰妥协了,对着井旁的夜蓝开口:“夜蓝,让他上来,换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