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筠神色一囧,一时竟是有些无言。
他和芷兰现在的体位,让他感到火烧火燎的,既窘迫又羞耻。
他一个大男人被女人连搂带抱,总有种自己成了弱势被动的小奶猫,被赤果果逗弄的那种。
想他纵横商场五六年,向来是强势霸道的掌控方,如今竟是反过来,成了被掌控的那一个。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面对芷兰这个武艺超群的高手,他压根没办法证明他是铮铮铁骨的汉子,而不是一只露出脆弱的肚皮,任人揉捏的宠物猫。
可就算他有心挣扎,也照样挣脱不了芷兰的控制,这才是让他力不从心的地方。
傅筠越想越觉得燥得慌,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不自在,状似无意地动了动身躯,轻微挪动了双脚,让身体的重量一半落芷兰身上,一半悬在腿上,故作镇定地解释:“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人的重量,你被我坐伤的话,我会很过意不去。”
芷兰似笑非笑地看着傅筠,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颜,鼻子高挺秀气,脸部线条清晰流畅,眼型细长且内勾外翘,带着些许诱人的意味。
只是他望过来的眼神却深邃透亮,淡化了媚俗的魅惑感,反而给人一种既姿媚又澄澈的别致,展现出翩翩俏儿郎的勃勃生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傅筠感觉到芷兰专注的目光,更是如坐针毡,没等芷兰回应,他硬着头皮转移了话题:“我有东西送你。”
“哦?”芷兰秀眉微扬,显然有些意外,好奇地发问:“是何物?”
傅筠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要不你先松开我,我去拿来给你?”
芷兰意味深长地看了傅筠片刻,随后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去吧!”
傅筠松了口气,立刻一骨碌从芷兰身上起来,那速度和动作仿佛她怀里有东西扎他似的。
芷兰:“……”看来还是抱少了。
傅筠快步出了厅堂,急切离去的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芷兰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她的小贵君甚是害羞。
傅筠出了厅堂便径自去了后院,进入自己居住的寝屋。
他从博古架上拿下一个小木箱,掀开盖子检查了一番,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傅筠将盖子盖回去,放在右手臂下方,夹着箱子出了寝居。
回到厅堂的时候,一眼看到芷兰正在漫不经心地品尝盘子里的糕点。
听到傅筠的脚步声,芷兰抬眼望过去,美眸中透着明显的笑意,语气却是波澜不惊:“回来了?”
傅筠点了点头,来到旁边的太师椅落坐,将木箱放到两张椅子中间的桌上,向芷兰那边推了推:“打开看看。”
芷兰睨了傅筠一眼,这才看向桌面上的小木箱,打开了箱盖。
她先是盯着箱内的东西看了一会儿,随后挑了挑秀眉,眸中闪过疑惑:“这是?”
傅筠道:“你拿出来瞧瞧就知道了。”
芷兰闻言将箱内的物什拿出来,握住中间纤细的部分,上下左右转动着,眼底划过一抹兴味。
此物一眼看去像琉璃花瓶,但又不全是市面上常见的花瓶样式,它两头都有饱满圆润的瓶身,瓶内装有明沙一类的流动之物,会随着手中动作上下滑动。
傅筠提醒道:“放桌上立起来试试。”
芷兰扫了傅筠一眼,依言照做,将瓶身其中一头立于桌面上。
她看到半透明的瓶身内明沙流动,缓缓向下滑落,沙粒轻舞,由点滴的明沙逐渐堆积成小沙堆,再缓缓形成一座小沙丘。
芷兰目光一错不错,盯着瓶内的绵绵流沙,眉间透出惊奇之色:“此物为何物?”
傅筠解释道:“它名为沙漏,是我前两天琢磨出来的东西,感觉还不错,便拿来送你了。”
他伸手将流了十分分之一的沙漏翻转,顷刻间流沙倒转,半透明的瓶身衬托得里面的流沙看上去宛如琵琶半遮面,如雨如瀑,翩然落下,带着一种无以言说的神秘与神圣之意。
傅筠用指尖轻点瓶身,轻声说道:“沙漏的用处不单单只是摆设品,也可以用来记录时间,平时无事的时候还能解解闷。”
傅筠说着抬眸看向芷兰,眉眼温润:“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芷兰透过沙漏迎上傅筠的视线,美眸中荡漾着笑意:“此物不错,朕甚是喜爱。”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低声询问:“你怎会想到送朕沙漏?”
傅筠撤回抚摸瓶身的指尖,神色变得肃然了几分:“我做出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知道你政务繁多,经常忙到废寝忘食,这样下去真的很伤身。有了这个计时器就能时刻提醒你,要按时吃饭,按时就寝,该休息就休息,别不把健康当回事。”
芷兰手中动作顿住,抬眸凝视傅筠,眸光潋滟:“这x般担心朕?”
傅筠深深望了芷兰一眼,随后替她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地反问:“我不担心你担心谁?”
芷兰微微一笑,心里极为舒适:“不必忧心,自从有了你之后,朕不会拿性命开玩笑,毕竟你我来日方长,朕还等着八抬大轿娶你进宫的那一日呢!”
傅筠:“……”八抬大轿?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大男人才不坐花轿,骑马还差不多。
傅筠薄唇微抿,没有回应芷兰这段诡异的话。
【哈哈哈,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你进门还不好吗?】
傅筠翻了个白眼:“好个锤子,这份殊荣给你要不要?”
【我没问题啊!可惜我没有实体,也变不了身,只是个装满数据的系统,实现不了嫁人这种高能操作。】
傅筠:“?”啥?你还真有这种想法?请问你作为系统的节操呢?
【我一个系统客服要什么节操?倒是你,来了女尊国这么久还没习惯呢?】
【不是我说你啊!男人那点面子值几个钱?抱紧女帝大腿,走向人生巅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你看女帝多给力,她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想以正宫之位迎娶你,所以,你就知足吧!起码可以打消你之前的顾虑,女帝满心满眼都是你,只认你为正夫,进宫后你就是后宫最大的主子,其他男妃都要看你脸色。】
傅筠:“谢谢,你并没有安慰到我,所以,还是请你闭嘴吧!”
【傅总真是油盐不进。】
“怎么?不想嫁与朕?”傅筠许久没回,芷兰语气微凉。
傅筠正要抬眸回话,却听到厅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头望向门口,就见夜蓝神色匆匆地来到厅堂门外,对着芷兰单膝跪地行礼:“参见主子。”
芷兰目光掠过傅筠,将桌面上的沙漏放回木箱盖好,随后才转头去看厅堂门口半跪在地的夜蓝,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待到夜蓝站直后,她才平淡开口:“何事?”
夜蓝快速瞥了一眼傅筠,语气微急:“回主子,卑职有要事禀报。”
芷兰面无波澜道:“但说无妨。”
“是。”夜蓝这才如实禀报:“晌午时分城外忽然涌入一大批难民,卑职怀疑此事非同寻常,恐有人蓄意为之。”
芷兰眉头一皱,眼底划过一抹冷芒:“可有问出缘由?”
夜蓝道:“回禀主子,问过了,她们自称是隔壁银州城人,近两年干旱闹饥荒,不得不来皇城求一条活路。”
傅筠神色一顿,心下微动:银州?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之前好像听谁说起过,只是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芷兰神情变得凝重:“这个时间段,是否过于凑巧了?”
夜蓝道:“卑职也觉得可疑,不得不防。”
芷兰道:“派人快马加鞭去银州走一趟,核实清楚后再做决断。”
夜蓝恭敬应道:“是。”
但她应了后却没有直接离开,似乎还有话要说。
芷兰道:“还有事?”
夜蓝迟疑道:“城外的难民,眼下该如何安置?”
芷兰拧眉思索,片刻后才道:“情况未明之前,不可放她们进城。”
顿了顿,她又道:“即刻派人前往银州,今晚给朕答复。”
“是,卑职领命。”夜蓝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傅筠,随后转身离去。
芷兰垂眸默然半晌,随即站起身来,低头对傅筠嘱咐:“你在家好好休养,朕先行一步,有空再来看你。”
傅筠却主动道:“是去城门外了解情况吗?我和你一起去吧!也许能帮上忙。”
主要是银州城让他觉得耳熟,一定在哪里听过,也许过去看看就能想起来也不一定。
芷兰目光落在傅筠脸上,看着他还是有些苍白的脸色:“你就别去了,身体怕是吃不消。”
傅筠摆了摆手,不甚在意:“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没有感觉到不舒服了,短时间内不要剧烈运动就没事。”
不等芷兰再次回绝的机会,他快速补充:“而且我有办法安置难民。”
芷兰神色微微一怔,眼底划过一丝震撼,显然没料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想好了对策,忍不住应承下来:“那行,我们一同去看看情况。”
傅筠暗暗松了一口气,与芷兰一同出了厅堂。
前往大门口的途中,碰到不少走动的仆人,纷纷对着他和芷兰恭敬行礼。
“主子。”
“苏少爷。”
傅筠对着她们微微颔首,给予简单的回应。
芷兰则神色淡漠地扫了她们一眼,眼神透着些许凌厉,似乎在无声提示她们做好自己份内之事。
仆从经过芷兰冷淡的眼神洗礼,皆是颤颤惊惊地垂下脑袋,不敢再扰了主子的心情。
傅筠心中难免涌起一丝别样的情绪,看来芷兰还是那个冷情淡漠的女帝,对事严谨,对人严厉。只是因为偏爱他,所以没把冷厉的一面,放到他身上来。
傅筠思绪游离之际,偏厅有两个身影从眼角余光出现。
傅筠侧目看向主路旁的走道,一眼就看到温婧带着一名仆人,飞快地从偏厅那里赶了过来。
她拱手行礼道:“主子,苏少爷,马车已备好,随时可以出门。”
芷兰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温婧身后的年轻女子。
温婧忙解释道:“马夫家中临时有事,喊来她家小辈顶替一下。”
温婧说话的时候,眉眼与五官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应该和他先前见过的人有些许相似。
到底是谁呢?
能让芷兰挑中派来当总管的,应该也不是一般人。
“嗯。”芷兰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情绪,只是淡然的应了一声。
她看向静候在一旁思绪有些飘散的傅筠,颇为无奈地提醒道:“走了。”
傅筠收回思绪,将疑虑压在心底,跟在芷兰身后踏出门槛。
门外停了一辆雕工精细,古典雅致的马车。
在芷兰上马车的期间,傅筠回头望了一眼门楣,那里不再是空空如也,而是挂着一块黑漆描金的牌匾。笔锋看着苍劲有力,运笔行云流水,简简单单的苏府二字愣是被写出了书法大师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提笔的,写出了锋利与雅致的磅礴书卷气。
傅筠一直对书法感兴趣,以前还特意抽时间研究过一段时间。
可惜还没学到真正的精髓,就遇上飞机失事来了这里,想想都觉得可惜。
傅筠叹了口气,掀开马车帘,跟在芷兰身后钻进马车箱。
马车空间很大,可以坐下十多个人,位置宽敞到可以躺下来睡觉,甚至还配备了薄被。
大抵是担心傅筠身体不适,芷兰摁住他的双肩,让他躺下休息一会儿,到了地方再喊他。
傅筠没有驳芷兰的好意,顺势侧躺下来,开始闭目养神,只是没想到很快就睡了过去。
“醒醒,我们到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傅筠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际,耳旁响起轻柔的呼唤声。
-----------------------
作者有话说:稍微修了下,埋下一点小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