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侍卫眼见没办法说服她的主子,立刻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傅筠,眼底的焦急不言而喻。
傅筠也觉得芷兰不能这么冒险过去,这些难民毕竟不是灵州城人,很难保证这一大批难民里面,没有几个是浑水摸鱼的。
万一有刺客隐藏在难民堆里,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芷兰刚跨出两步,傅筠连忙开口:“等一下。”
芷兰脚下步伐一顿,目光冷凝地瞥了傅筠一眼:“你也想拦我?”
傅筠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芷兰不解:“那是为何?”
傅筠解释道:“遇到群体众怒的情况放任不管肯定不行,但也不能就这么过去,毕竟我们现在也不清楚这群难民究竟有没有被人利用,万一有刺客隐藏这些人里面,那你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这样我也不放心。”
芷兰听傅筠这么说,神色缓和了几分:“不碍事,我心中自有考量,你在此地等……”
傅筠没等芷兰把话说完,快速申明:“我有一个办法,你看看可不可行。”
芷兰神情微动,被挑起了兴趣:“你且说来听听。”
傅筠靠近芷兰,凑到她耳旁低语了一阵。
芷兰听完微微一愣,而后有些哭笑不得:“你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她边向前走,边解释:“我知有人在故意煽动难民情绪,因此也没打算与她们起正面冲突。”
傅筠顿感尴尬,摸了摸鼻子:“原来你已经有对策了。”
莫名有种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觉,啊,好丢人。
怎么看都有点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芷兰贵为一国之主,智力与武力皆是上层,怎么可能会没有计划的行事?
下次可不能这么爱表现了,凡事讲究一个稳字。
【你们人类不是有一句话,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吗?这证明你俩有默契呗!】
傅筠:“你终于学会了嘴甜,说了句人话。”
【你夸得太早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傅筠:“?”
【你们人类还有一句话,叫孔雀开屏吧!你现在给人感觉就是这样,一心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出最厉害的一面,好让她被你的能力与睿智所折服。】
傅筠:“……”就不能对你抱有太多希望,还是把前面的话收回来比较划算。
【嘿嘿,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没有回收的道理哦!】
傅筠冷哼了一声,不搭理小巴了。
芷兰瞧见傅筠似乎又陷入了沉思当中,便不欲多留,径自握住他的手腕:“走,我们避开大门,从便门进去。”
傅筠收回思绪,跟着芷兰朝着城墙侧方不起眼的区域绕去,直到远离人群喧嚣,停在一处暗门前。
这里被重兵把守着,显然是一道非常重要的关卡。
傅筠知道古代城门都会有一扇小门,通常被称为便门,一般在紧急或特殊的情况下才会投入使用。
城门蔚见有人靠近,立刻冷声质问:“来者何人?”
方侍卫向前两步,迅速掏出腰间的令牌,递给对方查验。
城x门蔚看清令牌浑身一震,面露惊骇之色,当即颤颤惊惊就要单身跪地行礼,芷兰冷然道:“不必多礼,时间紧迫,我们先进去,你们继续严守,不可大意。”
“诺。”城门蔚恭敬回应。
三人从便门进去后,径直踏上去往城楼的石梯。
在即将走出石梯的前一刻,傅筠拦住了芷兰:“等一下,你我衣服对换一下。”
芷兰脚下步伐一顿,目光深沉地落在傅筠脸上:“我知你心中所想,但我不允许此种情况发生。”
傅筠解释边脱衣服边解释:“只是混肴一下大家的视线,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芷兰一把摁住傅筠的动作,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必多言,我既已承诺护你一世周全,那便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话落,她轻轻推开傅筠挡在身前的手臂,径自踏上城楼。
城楼上的守卫看到有人上来,正要携兵器迎上来,方侍卫再次展示了她的腰牌。
守卫们见状吓了一跳,纷纷就要跪地行礼,被芷兰出声阻止了:“不必如此,解决眼下问题才是首要之事。”
说完,芷兰不再多言,去了城楼前方站定。
方侍卫对着守卫们低声嘱咐:“不必管我们,你们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是。”守卫们迅速退回到原位。
傅筠快步追上芷兰,来到她身旁站定,俯视城墙下的难民。
好在芷兰所站的城楼位置很高,就算有人想暗算,也得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能力,这么高的位置,不是巅峰高手也没那么厉害的箭术。
难怪芷兰会选择上城楼,这里虽然处于明处,但也相当安全。
城墙下的难民此刻还在神情激动地与城门蔚争执不休,火力全开的人大部分除了看着脸色泛黄,显得没有营养之外,身上并没有难民才会出现的瘦骨嶙峋与摇摇欲坠之感,反而是远远站在一旁等候的小部分人,看上去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已然瘦成了皮包骨,她们似乎没有力气加入混乱当中,只是眼巴巴望着城门口的方向,眸中尽是求生的欲望。
傅筠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恐怕才是真正陷入水深火热的难民。
果然他与方侍卫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些来城门前闹事的人,一定是有组织且有目的。
该不是为了让朝廷的人分散注意力,让大家没有精力再去端她们的密道吧?
她们肯定是闻到了风声,知道朝廷正在秘密调查外乡人的身份,才想着利用难民混进城,这样身份之事就没那么容易查了,会给她们争取到更多的活动时间。
只是这些人真的和细作有关系吗?还是说这是另外一股势力,故意趁此机会渗入其中,让朝廷一时半会摸不清她们的身份,更不清楚她们真正的目的。
想到都些事都是冲着芷兰来的,傅筠就更为心疼芷兰的不易。
芷兰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停滞不前的人,他目前没有更好的对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密切关注着难民们的一举一动。
“诸位,稍安勿躁。”
傅筠思索之际,芷兰已经朗声开口:“我是这里的司阃,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妥善解决。”
“今日也并非是我们不让你们进城,而是城内这几日不安全,前两日有一名死刑犯从死牢内逃脱,正在城内实施疯狂的报复行为,眼下已经有五六人丧命,此时放你们进来,不是在帮助你们,而是将你们带入危险之中。因此还请诸位安心在此地等候,一旦官府将犯人缉拿归案,我们就打开城门,接纳你们的到来。”
城墙下很快有人喊道:“我们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就是,我们一来你们就有死刑犯逃出,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可不是吗?该不会死刑犯逃出死牢是你们想出来阻止我们进城的借口吧?”
芷兰也不跟她们废话,语气笃定:“是真是假你们一看便知。”
她话音刚落,城墙下就有两名城门蔚,拿出两张通缉犯的肖像图,摊开来对着难民们一一展示。
傅筠侧目看向方侍卫,眼里有着询问之意。
方侍卫点了点头,压低嗓音,用口型无声解惑:“主子所言属实。”
傅筠这才暗暗松了口气,芷兰果然足够睿智多谋,这个时候公布此事再合适不过。
发生这种事其实很损朝廷形象,因此作为普通老百姓,他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估计也是不想不引起大家的恐慌,所以官府才没对外公布。
城楼下的城民看完画像后安静了许多,明显信了八九分。
“就算如此,我们千辛万苦来了这里,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在城外吧?”
“我们真的快要饿死了,如果不是毫无办法,我们也不想离开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恳请大人行行好,给我们分些吃的吧?”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给我们些吃的吧!”
城楼下城门蔚安抚道:“诸位莫要害怕,我们大人已经安排人去采买食物,晚些时候会分些干粮给大家,让大伙都能填饱肚子。”
一部分难民闻言已经纷纷跪了下来:“多谢大人怜悯。”
但还有一部分人提出了质疑:“吃的是有了,可我们住哪?”
“秋霜露寒,我们晚上若是没地方住,受了风寒怎么办?我们哪来的银钱看大夫?到最后还不是死路一条?”
芷兰秀眉蹙起,眸中划过一抹深寒,但她很快就平缓下来,侧目看向傅筠:“来之前你说有办法安置难民?”
傅筠点了点头:“对,而且你想让她们去哪,她们就可以去哪?”
芷兰眸光一震:“竟有此等稀奇之事?”
傅筠胸有成竹:“这世上有很多稀奇事,只是需要我们去挖掘。”
芷兰勾了勾唇角,美眸中荡漾着笑意:“说吧!需要我这边提供什么?”
傅筠就喜欢芷兰的敏锐,总是能抓住重点。
“我需要防腐木材,以及木匠与瓦匠工的协助。”
芷兰道:“没问题。”
方侍卫与城楼上的守卫交代了几句,守卫闻言点了点头,立刻下去安排了。
“大人,这是无话可说了?”
城楼下的闹事者又开始喊话了。
“大人为何要站在城楼之上?与我们面对面交谈岂不是更方便?”
“大人,该不是无颜面对我们吧?”
方侍卫沉下脸,怒斥道:“放肆!胆敢如此对我们大人不敬,不想活命了?”
那人开始阴阳怪气:“呦!大家看看,说两句就恼羞成怒,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傅筠向前两步,声音铿锵有力:“我们大人体恤你们辛劳贫苦,才想着帮你们解决困境,你们倒好,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里这恶言相向,你们的良心是被狗吃了,还是被自己吃了?不想被救就直说,没必要在这里连累其他真正求救的人。”
“特别是冲在前面的几人,你们三番五次煽风点火,究竟有何目的?”
“不要以为良善之辈就好欺负,对你们施以援手,并不是我们的义务,只是因为肩负着保护一方百姓的责任,你们若真有骨气,就找你们地方官员去解决,而不是来此地闹事。”
“那位小郎君所言有理,大人愿意给我们食物就很好了,你们莫要再为难大人。”
“就是,恩将仇报可不是什么好人。”
那几人顿时熄了火,往身后的难民堆藏去。
芷兰凝视傅筠许久,眼底情绪翻涌,片刻后才逐渐隐入眸底,恢复平静。
她对着众人扬声道:“诸位大可放心,你们不会露宿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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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傅总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