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的难民纷纷双手合十,面露感激之情:“多谢大人愿意收留我们,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只愿当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情。”
芷兰俯视下方众人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我们先下去。”
傅筠却道:“我和方侍卫下去处理就行,保险起见,在没查清楚这些蓄意闹事者的真正身份之前,你不要轻易冒险,给她们可趁之机。”
芷兰眉眼柔和,无奈反问:“你尽担心我,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傅筠不以为然:“我就一普通老百姓,对她们也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与x威胁,咱们几个里面估计最安全的就是我了。”
“再说了,你不是已经让方侍卫暗中保护我了吗?就算你不信我有自保之力,也该相信方侍卫的能力吧?”
其实,傅筠更希望芷兰先回宫,她已经出宫大半天,回去后估计又有一大堆政务等着她去处理。
他不希望她太过辛苦,更不想看到她再次出现熬夜处理奏折的情形,看到她劳心劳累,他就心疼不已,恨不得代替她遭这份罪,让她能够多拥有一些自己的闲暇时间。
方侍卫也劝解道:“主子,苏公子所言极是,眼下情况未明,防范之心不可无,您就别亲自参与了,夜大人很快便会过来,属下与夜大人会一同协助苏公子将难民们安置妥当。”
“罢了,就依你二人所言,我在此处耐心等候你们的成果便是。”
傅筠与方侍卫见芷兰终于不再坚持己见,纷纷松了一口气。
在他俩转身离开之际,芷兰做了最后的补充:“你们尽管放手去做,无需为难民忧心,就算无法将她们妥善处理,也不必惧怕她们借机闹事。此地既由我亲自坐镇,必然不会再让她们掀起什么风浪,你们只要记住,凡事都有我兜底,她们奈何不了你们。”
傅筠露出一抹无奈地笑容:“好,我明白了。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向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吃亏,不过是一些难缠的人罢了,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芷兰唇角弧度加深,神色轻松了许多:“如此甚好,既然你能应付,那我便不与多说,你们抓紧时间下去,可别误了正事。”
傅筠点了点头,扫了方侍卫一眼,示意她开始干活了。
“那主子在此歇息片刻,我们先行一步。”
芷兰挥了挥手,示意她别磨蹭赶紧走。
傅筠和方侍卫下了城楼,来到城门口的时候,木匠与瓦匠已经被请来了现场。
傅筠当即领着她们走到一旁,向她们仔细说明了自己的诉求。
与木匠们说清楚后,他又让方侍卫找人弄来一捆又一捆的防腐木,并且还要了几十张大木板,以及古代能找得到木车轮,这些全部被拉到离城门比较远的空地上。
在古代物资之类的都很稀缺,但唯独就是空地多。
等到木材全部运送到位,傅筠引导着木匠将所有木材拼成5x3的板材,随后进行四面拼接,组装成约85平方米的整间木屋,屋子的高度控制在2m,顶部也是用木材封顶,底部的四角则按上了木轮,方便用来推拉或者移动板房位置。
这种简易拼接起来的房子,其实就是现代建筑行业经常用到的活动板房。
活动板房的特点是简单快捷,可拆装,便于运输、移动方便。
适宜坐落在山坡、丘陵、草原、沙漠、河畔,以及各类空地,非常适合投入临时场地使用。
本来傅筠是想弄些临时帐篷的,但考虑到古代的帐篷一般都是军用居多,不会轻易流落在民间市场。
这里难民数量又多,帐篷哪怕准备得再多,也安置不了这么多人。
还不如用活动板房,一层不够还能在原先一层的基础上再搭建一层,虽然多层板房成本要高一些,但可以根据需求移动,想挪到哪里就挪到哪里,还能在不同场地里多次利用,既方便又实用,简直是为难民们量身打造,也是眼下情况的不二之选。
傅筠和木匠师傅们热火朝天干活的时候,难民们皆被这边的大动静吸引了目光,纷纷投来探究与新奇的目光。
那几个总是蓄意闹事的人,经过城楼上的一番言语敲打,这会也安静了下来。
估计是那番话震慑住了她们,害怕再闹下去真被查出什么。
傅筠考虑到这会已经下午,仅靠两三个工匠师傅进度太慢,就算加班通宵也搞不定这么多难民的临时住处。
他将心中的担忧告知方侍卫,想让她再请多点人手过来帮忙,夜蓝却在此时回来了。
她看着城门外忙碌的场景有些发懵,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方侍卫三言两语向夜蓝解释了前因后果,她眸中闪过震惊与不可思议之色,知晓人手不够之后,立马着手安排十几个师傅以及二十来个协助干体力活的士兵过来。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忙到夜间巳时,终于将三十多个活动板房终于建好了。
每间5m宽的板房可以放1.2m的板床四张,一张床能睡两个人,这样一算,左右两边个放19间板房就差不多了。
城门外空地足够大,留出城门口的主要干道,两边摆放两排板房之后一点都不显得拥挤,反而显得这片空地更为辽阔,这些板房只不过占据了一方小小天地罢了。
难怪古代打仗的时候都喜欢用兵临城下那种浩荡之词形容,这么大片区域不做规划,必然是为了预留两军交战的地方。
等到将难民们一一安置妥当,成锦程与陆知笙等人也来到了傅筠眼前。
他们其实早在酉时一刻就来了,不想打扰到傅筠才等候至今。
今日训练营的活动圆满完成,参与比赛的那些人基本都有报名,成为了训练营的会员。
傅筠拍了拍成锦程和陆知笙的肩膀:“辛苦你们了。”
成锦程却笑着说:“我与陆兄还好,参赛选手都报完名之后,我俩的作用反而小了,就是说清楚比赛流程和注意事项,以及喊开始,再盯着第一个过线的人就行。
钱将军和她的手下们就辛苦多了,要时刻维持现场秩序,震慑那些参赛选手,让她们只能安分比赛,无法走捷近,更不能违规作弊,有她在我俩轻松不少。”
陆知笙温声接话:“如成公子所言,钱将军的确帮了我们大忙。”
傅筠提出建议:“不如我们一同请钱将军她们吃顿饭,向她们表示感谢?”
成锦程道:“今天恐怕不行,训练营的开业活动结束后,她们就急匆匆离开了,应该是有军务要忙。”
傅筠点了点头,大概也知道她们去忙什么了。
“那我们就等她们忙完手头的事情再说吧。”
傅筠带着成锦程和陆知笙进入了城门,正想着让他俩在这等一下,他去城楼上和芷兰道个别,却一眼瞧见夜蓝从城楼上走下来。
她先是目光落在陆知笙脸上片刻,而后才看向傅筠,低声道:“主子有事与你说。”
傅筠知道大概是查到了点什么,于是对着成锦程和陆知笙说:“你俩也忙了一天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我这边估计也没这么快好,反正现在住的地方也近,来回也方便。”
成锦程见傅筠这么说,很是干脆:“那行,我俩先回了,你忙完也早点回去。”
“这……”陆知笙面露迟疑:“苏公子独自一人回去会不会……”
夜蓝宽慰道:“陆小郎君不必忧心,主子会安排人将苏公子送回去。”
陆知笙这才放下心来:“既如此,那在下便先回了。”
夜蓝道:“我让人送你二人回去。”
成锦程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送的,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夜蓝秀眉微蹙,还想说什么,傅筠开口打圆场:“要不这样,今天这么晚了,陆知笙就别回去了,和成锦程一起回我那住,这样就避免了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的问题,夜统领觉得这样行不?”
夜蓝闻言不再坚持:“如此甚好,那便这样安排,你二人回去的路上当心些。”
成锦程和陆知笙纷纷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目送两人离开,傅傅和夜蓝转身上了城楼。
踏上城楼后一眼就看到芷兰正背对着他们,安静地俯视楼下的难民。
听到身后的动静,芷兰回过身,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傅筠,语气透着心疼:“辛苦你了。”
傅筠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辛苦,受累的是那些师傅与协助搬重物的士兵们。”
芷兰却温声道:“她们付出了辛劳,我自不会亏待她们,只不过还是得感谢你,临时造房子的点子是你想的,你帮了我大忙。”
傅筠一被芷兰夸,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快速转移了话题:“你让夜蓝叫我上来,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芷兰眉间的笑意顿时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肃穆:“的确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傅筠耐心等候芷兰的下文。
“你应该听说过,三年前王家x的灭门案吧?”
傅筠点了点头:“听说过,现在的王家家主是由外戚顶上的。”
芷兰道:“不错,现任王家家主是前任家主的外城堂妹。根据这次秘密前往银州调查,我们查出王家其实并未被灭门,前任家主还有一个女儿,因为父亲祖家没有女婴,便从小养在外祖身边,一直以下一代家主身份进行培养,是接手王孙两家的家主唯一人选。只可惜她当时还未长大,王家就遭受了灭门之灾,在她无法独当一面之际,前任家主的堂妹堂而皇之的取而代之。”
傅筠了然:“所以她之前编造的身世的确是假的,她回来是为了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芷兰道:“大抵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傅筠又道:“她既然是为了争夺家业,那她公益施粥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还想利用群众舆论,让现任家主乖乖让位?想想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芷兰微微蹙眉:“这也是我们觉得古怪的地方。”
傅筠又问:“那和她结伴施粥的同伴呢?查出什么身份了吗?”
夜蓝接话道:“查过了,此人是孤儿,从小居无定所,东奔西跑,为了养活自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傅筠奇怪道:“按理来说,这两人的出身与成长环境天壤之别,怎么就能一见如故呢?”
他思索片刻,隐隐想到了一种可能,追问道:“那她以前可有做过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