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筠暗暗松了口气,来人是张侍卫。
他将弓箭归于原位,快速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的张侍卫目光落在开门的傅筠脸上,神情严肃,对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见他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外伤,紧绷的神色才松懈了些许,她的眼神略显疲惫:“你没事就好,不然我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傅筠早就习惯了张侍卫略带诙谐的说话方式,他轻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接茬,只是问道:“宫中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陛下今天上朝上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张侍卫道:“有一支暗卫小队叛变了,宫中情况不太妙。”
“什么?”傅筠心下一紧,赶紧让张侍卫进来,而后快速关上门,担忧问道:“陛下没事吧?”
张侍卫摇了摇头,如实回应:“陛下暂且无事,只是叛徒们分散在各个宫殿,妄想逐一攻破宫中防线,让整个皇宫彻底沦陷。其中就有四名朝廷重臣,在来上朝的途中被挟持了。”
说到此处,张侍卫秀眉紧蹙,眼神冷冽,透着杀意:“气人的是,歹人竟敢遣人去朝堂上放言,要求陛下必须亲自去救人,否则就将那几名大臣五马分尸。”
她越说越气,眸中盛满愤怒之色:“若不是还得从此人口中套出那些个大臣的踪迹,陛下早已将她斩杀于朝堂之上,哪会有她在朝堂上大放厥词的机会。”
傅筠闻言心中不免焦急:“那现在怎么样了?套出位置了吗?”
张侍卫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有,那人咬死不松口,想必是早已有了赴死的决心。眼下灵州城门外敌军来犯,宫中又有暗卫叛变,陛下此时也有些分身乏术,将那传话之x人押下去后,陛下便与朝中大臣商量着对策。只因突遭暗卫叛变,陛下不放心你,便让我来寻你了。”
说到此处,她露出后怕之色:“我方才就看到有人想硬闯进来,好在我来的及时,恰好撞上此人的不轨之举,若晚半刻钟,后果将不堪设想。”
傅筠心里有谱了,看来这些叛变的暗卫,一直都在暗处密切关注芷兰寝宫的动静,估计是怀疑芷兰寝宫内藏了人,却又没看到有其他人进入过,因此才用敲门这种伎俩来试探,如果有人开门的话,她就直接将人打晕带走,没人回应就闯进寝宫探个究竟。
也得亏傅筠思维向来缜密,不然要真去开门的话,指不定就中了招。
对这些叛变的暗卫来说,宫里抓到的人质越多胜算就越大。
只是傅筠心中感到有些奇怪,当初芷兰说过,暗卫都是她亲自培养的,也都是最信任的亲兵,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叛徒?难道是有人假扮成暗卫,来扰乱芷兰的心神。
想到这里,傅筠说出了自己的疑点:“我记得陛下说过,暗卫都是她亲自培养的亲兵,不应该会出现叛徒,以你对暗卫的了解,你觉得你的同僚们会叛变吗?”
张侍卫肯定地摇头:“不会,我们之所以成为暗卫,都是因为陛下对我们有大恩。大部分暗卫都出生于贫苦人家,从小就没了亲人,若不是陛下心善收留我们,还教我们本领,我们早就冻死在街头。其实并非是陛下有意将我们培养成暗卫,而是我们心甘情愿为陛下所用。在成为暗卫那日起,我们就发过毒誓,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誓死效忠陛下,若是胆敢生出一丝异心,那便天打五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傅筠心下一震:原来她们对芷兰这么忠诚,是因为她当初的善举。
他越来越发现,他对芷兰的了解真的太过于片面,她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优秀得多。
傅筠突然想到了一个点,他试探性地问:“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假扮成暗卫?”
“比如用人皮面具来易容,以此来混肴视听,使得众人被假象牵着鼻子走。”
没等张侍卫回应,他又补充道:“你也说,她们只是挟持了大臣,并没有直接杀人灭口,用来恐吓朝廷。很明显她们真正的目的是陛下,那么这个人肯定是对朝廷不满,或者说是有什么重大冤屈。”
张侍卫瞳孔一缩,登时明白过来:“你别说,还真就有这个可能性,我就说那几个叛徒行为举止有些可疑,与她们平日里的习惯有着不小的出入,我们暗卫有一种行业习惯,就是从来不会主动去直视目标人物,因为这样的目光很容易打草惊蛇。这些叛徒虽然刻意模仿,但模仿的却是四不像,总给人贼眉鼠眼的偷感,特别的违和,当时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原来症结在这里。”
傅筠道:“这就对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这些刺客的真实身份,她们真正的需求是什么?”
张侍卫点了点头,认同傅筠的观点:“此事我得尽快禀明陛下,让她知道暗卫没有寒她的心。”
她说着顿了顿,语气郑重地提醒:“你的安危至关重要,切记要小心,绝不可落入刺客与细作手中,否则陛下将会很难抉择,陷入被动局面。”
傅筠点了点头,同样很认真回应:“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放心,万一我真被她们所挟持,我就是自裁,也不会让她们利用我来威胁陛下。”
方侍卫微微一愣,而后忙不迭摆手:“你可别这么想,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不要被她们抓了去,不是让你被抓后自杀,陛下若是知道因我这番话让你有了轻生的打算,可不得怪我多嘴,砍了我脑袋。”
傅筠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我本来就这么想的,当然我们也不用这么悲观,这只是做最坏的打算。”
他不欲在这事上多说,径自转移了话题:“现在你是要去见陛下吧?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他解释了一句:“这几天总是有突发情况,我要是不亲眼看到陛下安然无恙,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张侍卫秀眉微拧,面露为难之色:“这个……”
傅筠耐心等待。
张侍卫呼出一口气,直言道:“后宫男妃不得参政。”
傅筠:“……”神特么后宫男妃不可参政。
好家伙,这就是电视剧里常常看到的台词吗?
可问题是,他本来也没想过要参政啊?
他只是担心芷兰,怕她真的一个人去面对困境,到时真遇上什么危险,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到处抓瞎,这绝对不是他想面对的局面。
连心爱之人陷入困境,都不能拉她一把的话,那要他这个恋人有何用?真当花瓶摆着?
真男人就要干真事,而不是玩那些虚头巴脑的甜言蜜语。
事都是靠做出来的,而不是说几句贴心话就行了。
傅筠继续争取:“我就站在暗处藏着,不进朝堂里面,也不会参与讨论,只是在暗处陪着陛下,你看行不?”
张侍卫见他面露请求之意,终究是不忍心再拒绝:“好吧!我带你去,但你不能让大臣们发现你,否则对陛下的名声也不好。”
傅筠面露诚恳:“我知道,谢谢你愿意帮忙,我不会让你和陛下为难的。”
张侍卫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我知道你也是担心陛下安危。”
傅筠看了身上的衣服一眼,问道:“你能帮我弄一套宫人的衣服来吗?”
张侍卫瞬间明白了傅筠的用意:“当然可以,我这就让人去拿一套过来。”
她说完,也没等傅筠回应,径自开门出去了。
门外传来张侍卫的声音:“那个,你过来一下。”
“对,就是你。”
“去拿一套衣物给我。”
宫奴去拿衣服的时候,张侍卫全程没有离开,都在门外守着。
不多时,张侍卫就拿着一套衣服推门进来了。
她将衣服递给傅筠:“换上吧!”
傅筠打开来一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就知道会这样,刚刚他提醒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张侍卫就开门出去了。
这是一套湖色的宫女装,他一个大男人穿起来,也不知道是啥样,估计都不能见人吧!
张侍卫见他看着衣服拧眉,出声解释:“宫女装就这样,没得挑,赶紧去换上。”
傅筠道:“我记得小京子的宫奴装是暗色的。”
张侍卫不以为然道:“就近解决,你就别挑了,我们得抓紧过去。”
傅筠无奈叹气,只得拿着衣服去了内殿。
等他换完衣服,他就觉得要遭,宫裙短了不少。
正常情况是到脚踝那里,他穿上后都到小腿肚上面了,看着感觉有点不伦不类。
傅筠眉头紧拧,真想当场脱下来,可一想到芷兰,他又忍着不适走出了内殿。
【哈哈哈~】小巴看傅筠这副鬼德行,在他脑海里笑疯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小裙裙穿起来,看上去还挺妖娆的。】
傅筠恼了:“你闭嘴。”
【OK,OK,我闭嘴。其实真的挺好看的,这颜色挺适合你的,显得你更加出水芙蓉。】
傅筠怒:“滚蛋。”
小巴老实的闭了嘴。
傅筠走出去的时候,张侍卫就抬眼看了过来,只见她微微一愣,而后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似乎是想笑,但又忍着将笑意藏在了眼底,违心地夸了一句:“挺好,也不算委屈你的容貌。”
傅筠:“……”
他木着脸,干干道:“想笑也得憋住了,不然我让你重新去拿衣服。”
张侍卫立马正了正色,一本正经道:“走吧!”
两人就这么离开了芷兰的寝宫,还没走到乾清殿,就见殿内的人一窝蜂地往外走。
傅筠脚下步伐一顿,这是下朝了?事情有解决办法了?
张侍卫见状赶紧拉着傅筠背过身,躲在了一根大柱子后。
等到人都走完后,张侍卫才带着傅筠奔向乾清殿的侧面位置。
俩人刚气喘吁吁抵达侧门,就见芷兰在宫奴的拥护下朝着寝宫方向而去。
傅筠正想着是跟着陛下走,还是告知她自己就在身后,就见一支暗箭朝着芷兰和宫奴所在的位置急速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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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快要拨开迷雾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