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十月初十,大婚,大吉之日,寓意十全十美。
一大早,傅筠被小京子喊起来穿戴梳妆。
一大推人涌入房间,有男有女,依次排开来。
一看这阵势,就是宫里派来的人。
苏芒和苏紫原本打算帮忙梳洗打扮,但是宫里来了人,她二人反而没了插手的机会。
傅筠告诉她俩不用守候在外面,反正今天两人估计也插不上手,还是去看店好了。
苏芒与苏紫姐妹俩明白两人留在这里可能不合规矩,便同意了傅筠的提议,点头离开了房间。
其他人见此情形,主动对着傅筠恭敬行礼:“见过凤君。”
傅筠微微颔首,表示不用多礼。
他心里其实有些惊讶,这么多人进来只是为了给他穿上婚服吗?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快快快,抓紧准备,不可误了时辰。”小京子催促着众人。
在场之人顿时朝着傅筠围了上来,热火朝天地开始忙活起来。
傅筠抽了抽嘴角,穿个婚服而已,有必要喊这么多人一起吗?搞得跟上战场似的。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一堆人围着他忙碌,在他脸上比比划划,涂涂抹抹。
化妆的化妆,搞发型的搞发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接下来要上舞台表演呢!
傅筠额头青筋直跳,男的有必要搞什么妆造吗?穿个婚服,扎个头发不就好了?
他目光投向小京子,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别给我整这些行不行?
小京子摸了摸鼻头,当做没看到,嘴巴里不忘交代正在忙活的梳妆人员:“都仔细着点,不可出现一点岔子,否则有你们几个好果子吃。”
随着小京子这一句威胁,妆造师傅更谨慎小心了,胭脂水粉各个不落下,涂抹得更为仔细,连脖颈和锁骨都没放过。
傅筠:“……”这是把他当新娘子整吗?
【傅总,接受现实吧!换个角度来说,你可不就是新娘子的待遇吗?】
傅筠:“你别说话,我怕我会忍不住怼你,大婚当日,我可不想爆粗。”
【OK,OK,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傅筠抽了抽嘴角,不说话了。
【不过,傅总,我还是要衷心祝福你,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与女帝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傅筠闻言心下一暖,诚心诚意地回应:“这些祝福我收下了,谢谢你,小巴。”
【哈哈,不客气。都是应该的,谁让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合作伙伴呢!你好,我x才能更好。】
【哦,对了,我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祝福要没送给你。】
傅筠勾起了好奇心:“什么祝福?”
【当然是早生贵女啊!既然成了女帝的人,当然得努力为陛下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了。】
傅筠满头黑线:“谁说结婚就要生孩子,你难道忘了,我的任务目标并不是生娃,而是努力挣钱,让女帝的国库财力雄厚,也让敌国没胆子敢再来犯,最重要的是,支持女帝开创一个盛世王朝。”
【盛世王朝固然重要,但皇家子嗣也同样重要好吧!】
【再说了,结婚生子本就是人类自然而然的繁衍过程,难道你想让女帝无后啊?】
【暂且先不说你生不生的问题,就单单论你对女帝的感情,难道你忍心看到女帝呕心沥血治理这么多年的女尊国,白白落入她人手中吗?】
傅筠沉默了,他承认小巴的话不无道理,芷兰为女尊国付出了多少,他心里一清二楚。
既然两人成婚了,子嗣又怎么可能避免得了?
芷兰贵为女尊国九五至尊的帝王,自然不可能是生娃的那一个,只能是他这个成了她凤君的大男人来生。
傅筠在心里重重叹气,不得不说,小巴真是个超级腹黑的系统,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步步将他引诱至此,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早就没了回头路可言。
傅筠心里拔凉拔凉的,有些气恼道:“有你这么黑心的系统吗?我这还没结婚,你就开始催生,感情我只是你完成任务的工具人呗!”
【NO!NO!NO!我只是提前帮你规避你和女帝之间可能会产生的摩擦,省得你们婚后为了生娃这事有了隔阂,这样多不划算是不?】
傅筠不置可否:“我心疼芷兰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和她置气?”
【那你还不愿意给女帝生孩子?爱可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要付诸行动的。”
【你看你的好兄弟成锦程和陆知笙,他俩有犹豫过一秒吗?你要知道,行动才是衡量爱意的唯一标准,难道你对你女帝的爱意,还不如他俩对伴侣的爱意深吗?】
傅筠顿时哑口无言,不得不说,小巴这张嘴可真厉害,连他都自叹不如。
他当然希望所有苦难都能由自己来替芷兰承受,可男人生子这种隔绝生理之外的奇闻异事,作为现代人还是有些接受不来,总觉得这样太过奇怪了,
也不知道时间久了,是不是心理上的这一关就跨过去了。
他无奈至极,有些破罐子破摔了:“行了行了,你也别激我,言语上的pua对我没用,我自己都说服不了我自己。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我一个受过十几年现代教育的人,哪有这么容易过心理这一关,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行行行,给你时间慢慢想,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迟早都得经历这一遭,逃不过的呦!】
傅筠磨了磨后牙槽:“你幸灾乐祸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哈哈,不打扰你了,本客服下班了,大喜之日祝你度过最愉快的一天,好好享受吧!】
说完,小巴也不等傅筠回应,麻溜的隐匿了。
听它那嘚瑟的语气,真是令人恼火,要是能从脑袋里揪出小巴,傅筠真想狠狠抽它一顿。
没了小巴的叽叽喳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傅筠又要陷入头大的境地了。
古代结个婚是真麻烦啊!单单只是化妆与弄发型,就磋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傅筠梗着脖子任他们折腾,等到戴上厚重的金冠头饰,傅筠觉得脑袋顷刻间就变得沉重了不少,时间长了脖子就酸疼得有些受不了。
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和梳妆的人打商量,大男人没必要这么细致,随便梳个发髻,戴个玉冠头饰就行了。
但是他的抗议无效,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小京子苦口婆心地劝诫,让他安心坐着梳妆。
还说,今日是最为重要的一天,绝对不能出岔子,否则他们这些个负责梳妆打扮的人都得掉脑袋。
傅筠没法,只能安静下来,不再多嘴。
等到化完妆,再一层一层穿上繁杂的婚服,傅筠整个人都蔫巴了。
看着大家忙碌了一早上的成果,小京子感到相当满意,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傅筠,眸光闪闪发亮,眸底的惊艳早已遮不住。
他围着傅筠身旁打转,喃喃道:“不错,不错,咱们凤君风姿绝代,怎么装扮都好看,配这一身大红嫁衣更是举世无双,怕是陛下见了,也要挪不动脚呢!”
傅筠见小京子说得这么夸张,忍不住扫了一眼铜镜,这一瞥目光就停那了。
镜子里的人剑眉星眸,唇红齿白,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更是处处都透着极致的俊美,精致得不似真人,宛如一张神级建模脸,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苏傅筠的皮囊本身就出挑,更别说精心装扮后的模样,的确养眼得很,对得起灵州城第一美男的称号。
原本每天看着这张脸早就免疫了,今天再看确实有了新的感受,以前自认为现代的自己长得也不赖,算是比较出众的长相,但和镜子里的这张脸比起来,以前的自己最多只能算是中等容貌。
屋内十几号人都在盯着傅筠看,默默欣赏着他欣长的身姿,眼底皆是露出惊艳与震撼之色。
“好了。”小京子摆了摆手,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都出去候着,等礼部的人一到,我们便出去迎接。”
其他人打了一个哆嗦,顷刻间回过神,低着头纷纷踱着小步离开房间。
不多时,温总管就来通知礼部的人到了。
小京子闻言拿起红盖头,动作迅速地盖在傅筠头上。
眼前霎时被一片红所遮盖,都看不到脚下的路了。
傅筠微微一愣,抬手就想把盖头往后拉一下,不然看不到路容易摔跤。
“不能掀。”小京子着急的大喊了一声,下一刻傅筠的手腕被紧紧抓住,一时进退不得。
只听小京子快速说道:“凤君,盖头寓意着两位新人喜结连理,永结同心,只能由妻主来掀,同时也是给新夫驱避邪恶、求平安的保障。”
顿了顿,他又一字一顿的补充:“因此绝对不能乱掀盖头,否则容易生出事端。”
傅筠抽了抽嘴角,无奈解释:“我不是要掀盖头,是想往后挪一点,你盖的太靠前了,我看不到脚下的路了。”
之前成锦程和陆知笙都盖着盖头,他自然知道古代这一步骤是不可避免的,也没想过搞什么特殊。
小京子闻言撤掉手中的力道,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笑着道:“凤君,您不用看路,我们牵着您走就行。”
见傅筠不回答,他又耐心劝诫:“盖头盖得太靠后,容易被风吹跑,盖头若是被吹掉了恐怕不太吉利。凤君尽管放宽心,有我们护着您,你不会摔跤的。”
傅筠沉默片刻,垂下双臂,终究是不再有所动作。
他淡声提醒:“礼部的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我们别怠慢了对方,赶紧过去。”
“对对对,咱们赶紧过去。”他说着拽住傅筠的手臂,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
门外侯着的人,自然而然跟在傅筠身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前厅,礼部的人携带册文和宝文,挺直着脊背,恭敬地等候在前厅。
傅筠一行人来到前厅后,礼部的人正式开始了“受册受宝”仪式,当面宣读了册文。
受册仪式完成,傅筠坐上凤舆,前往皇宫。
傅筠只是跟着安排走,礼部的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到了午门,傅筠感觉到凤舆短暂地停顿了片刻,随后再次前行,期间又在几处宫殿停顿了一段时间,似乎是在放置什么文书。
做完这些流程,凤舆再次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处宫殿。
小京子扶着他进入宫殿内,很是高兴地说:“凤君,陛下晚点就会过来,与您进行合卺礼。”
傅筠听到这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大婚流程差不多走完了。
从天蒙蒙亮再到夜黑如墨,一整天下来傅筠都保持着得体的坐姿与站姿,两条腿都快麻了,可算是走完了婚礼仪式。
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安静地坐在寝宫内,耐心等候芷兰的到来。
半个时辰后,外殿终于响起小京子恭恭敬敬的声音:“参见陛下,恭贺陛下喜得凤君,凤君已在内殿等候多时。”
“不必多礼,在外候着,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可出声。若有大臣前来商议国事,就给朕轰出去,今日谁都不可来打搅朕与凤君相处的时刻x。”
“喏。”小京子战战兢兢的应了一声。
芷兰交代完,便缓步踏进内殿。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傅筠心跳莫名有些加快,他有点紧张,同时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和女帝走到了结婚这一天,这一切仿佛就像是在做梦。
一双红线与金丝镶嵌的黑靴出现在眼皮底下,傅筠心跳得飞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