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陵雪住在四楼拐角处,长璃悄悄上去时,底下已经开始排查了。
许多不明所以的客人抱怨,司徒一记冷眼,顿时哑了声。
长璃从门缝看向屋内,里面黑黝黝的,没有点灯,也不知他人在不在。
她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既然不在,就不进去了。
长璃抿着唇:“在想个办法吧。”
直觉告诉她,这次绝对不能被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傀儡沉吟片刻,道:“会不会是他有伤在身,晕倒了?”
也许是听进去了前面长璃的教训,让他不要擅自行动,这次他没有私自推开门,而是静静等待,头颅垂下。
长璃蹙着眉,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徐陵雪受了那么重的伤,至少三个月才能养好。
她要不要进去呢?
几息间,她做了决定,看了眼傀儡。后者伸手推开门。
屋内静悄悄的,即便有人进来也没动静。
进来后,长璃把门锁好,几步绕过屏风,往床上一看,果然有个人。
他听见动静了,声音很轻:“是谁?”
长璃小声道:“是我,师兄。”
徐陵雪睁眼看来,他慢慢从床上撑起身,身上盖的薄被滑落,露出白得晃眼的胸膛,精壮不失秀气。
长璃被这白晃了下,反应过来暗骂自己,没骨气,她比这白多了好吧,危急关头还能看走神。
徐陵雪浑然不觉自己暴露太多,他拧眉咳了声,靠在床头:“师妹,你找我有什么事?”
外面动静愈发大,徐陵雪疑惑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长璃简短解释了一下,省去了一些司徒是傀儡的事。
徐陵雪听完后若有所思:“她应当是能探查到你的气息。”
每个人的气息都是不同独一无二的,还未听过只是见一面就可以嗅出一个人的气息。
长璃觉得也是如此,她能生灵智,许多东西自然不能以常态看待。
她目光期待望去。
徐陵雪:“师妹的意思是让我帮你?”
长璃点头。
徐陵雪若有所思,敛下眼:“我伤势未好,恐怕……”
这是变相拒绝了,长璃心中有点酸涩,但她知道不能强求,毕竟他伤势未好。
虽说如此,她还是有点莫名的不舒服酸涩。
长璃抿了抿唇,决定不拖累他,转身就要走。
徐陵雪叫住她,轻声道:“等等,我还有一个办法,只不过要委屈师妹的傀儡了。”
他简短说完,长璃神色变了变。
与此同时,楼下脚步声纷至沓来。
来不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徐陵雪既然能这么做,他肯定能保障自己不被发现。
长璃深吸了口气,把傀儡一把推了进去。
房间又陷入无声的静默里。
外面,上楼梯的脚步声咯吱咯吱的,有人慢慢走上来。
司徒轻声哼笑,她感觉得到,人就在这里,至于大概位置不好排查。
不过没关系,她只要看到人就能认出来了。
她又耐心查了几间房,都一无所获,甚至当她一脚踹开门时,两个男子在房间行污秽之事,这让她眼中泛起恶心。
无他,只因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司徒冷冷一笑,那两个男看见有人目光冰冷盯着他们顿时被吓萎了。
司徒恶意地想,喜欢做是吧,那就做个够,她扬了一把白粉进去,很快房中的二人眼色迷乱,顾不得房门大开,又开始相互啃咬起来。
司徒心情颇好地离开。
她讨厌这样的场景。
很快,她又来到一间房,一脚踹了上去。
房间无光,一道惊呼响起:“谁?”
两个人,司徒感知了下,一男一女,不知她要找到的人,她眼中泛起厌恶。
见她进来,床边坐着的女子马上站起身来,她单手揪着衣服,不安道:“你是?”
司徒目光落在他们相连的手中,男子宽大的掌心握着女子的手,还动了动。
她笑了声:“我是城主府的人,有凶手逃到你们这里了,见到了吗?”
长璃摇了摇头。
司徒听罢就要离开,蓦地,她又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长璃心一下紧张了,她手心微微发热,握着她手的人按了按她掌心,有点痒,她只能装感觉不到。
司徒笑了声:“你们感情很好。”
长璃总觉得她要长篇大论了。
最后没有,她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长璃犹豫了一瞬,想到刚才说的。
她还是答道:“这是我师兄。”
握着她的手一紧。
司徒没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她内心嘲讽,哪里有师兄妹会手拉手,真是虚假。
离开前司徒手指动了动,丢了什么。
人走后,长璃也不敢松开手。
徐陵雪从床上坐起来,蹙着眉:“师妹?”
长璃知道他疑惑得很,毕竟刚开始说的是道侣关系,但她实在说不出口。
他们起初商量的是,有人来查宣称道侣关系,中间还必须拉着手。
拉手不是说谁要占谁的便宜,而是徐陵雪要往她身体里注入灵力,改变她的气息。
徐陵雪虽然受了伤,有句话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还是能施展出许多咒术。
其中就有个改变气息法。
可眼下他因伤灵力受限,在为傀儡改变气息后,所剩无几的灵力,为她改变气息就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提出肌肤接触这个办法。
他淡淡说:“若是师妹觉得冒犯了,依我现在的实力,出门引开他们也是可以的。”
长璃纠结了一会,情况紧急,她可不想进城主蹲大牢,也不想徐陵雪跑出去。
以前什么都做了,不就是拉个手,她安慰自己,这有什么,在徐陵雪的障里,她还坐在对方腰上了。
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太过斤斤计较,不是显得小肚鸡肠了。
再三思考下,她选择手。
本来是单纯掌心贴掌心,不知后来怎么演变成了握在一起,据说这样可以更好遮掩气息。
长璃心一颤,自从来到青山城,她的心就越来越不踏实了。
可系统毫无动静,说他发现了什么也不正确。
她又觑向徐陵雪,对方面色冷静,没有丝毫杂念,察觉到她的眼神,还弯了弯眼,极为友善。
她又连忙收回眼神。
察觉到握着她的手要松开,长璃连忙喊住他:“等等。”
徐陵雪没停,长璃一急下意识握了上去。
他手大而宽,五指修长,她只能握住一半。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长璃脸一红,转而又安慰自己,幸好现在黑,没点灯,徐陵雪夜里看不见。
殊不知对方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徐陵雪喉头动了动。
少女脸颊红润,眼睫轻颤,眼眸水润润的,好似一潭清泉,单纯无辜。
他移开视线,反手握了回去。
长璃这才松了口气。
她在想是不是忘记什么了,良久,长璃一瞪眼,傀儡。他还在床底下窝着呢。
她赶紧过去把关傀儡拉出来。
徐陵雪见她趴在床下,眸光望向门口,下床走了过去好。
……
夜晚月色很淡。
司徒很疑惑,怎么会找不到呢,明明气息就在这家客栈,竟然找不到。
她想到刚才容貌出众的男女,总觉得有诡,脚步一顿,准备回去再看看。
有人催她了。
她脑袋里响起一道声音:“速回,司徒墨要见你。”
司徒墨,司徒笑了笑,回了城主府。
城主府一团乱,她回来时,有个人在前院吵闹。
司徒坐在墙上,摇晃着双腿,饶有兴趣听着下方的争吵。
司徒沁厉声道:“给我让开,我哥受了伤,为何我不能进去探望他。”
守门的是个傀儡,他听不懂话,只能按照主人吩咐行事,坚定地守在门口。
司徒沁握着拳,欲要硬闯,来了一人。
沈沐。
他声音自后方传来:“司徒小姐莫急,只是少爷现在不方便见人,等伤势好点,您就可以见他了。”
司徒沁转身看向他,联想到最近的异常,连带着傀儡出逃一事也是他查的,她突然有个怀疑。
“是你做的吗?”她道。
沈沐笑着说:“您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懂。”
周边围上来几只傀儡,将她困住。
司徒沁抿着唇,她爹爱好制作傀儡,制作的手艺可以在整个青山城排上名号,每年来找她爹做傀儡的人数不胜数。
因此,府中守卫有一半都是傀儡所变。
直到现在司徒沁才发现府中除开她带出去的那队侍卫,其他全是傀儡了,这些傀儡她竟掌握不了。
这个恐怖的事实让她脊背发凉。
她望向沈沐。
沈沐以擅长医术一道来到城主府,做了客卿,为她哥哥疗伤这些时日,她多有感激,可现在才发现竟然是养虎为患。
他的目标很明确,是奔着城主府什么来的。
也许他不止会医术,在傀儡术上也有研究,否则这些傀儡怎么会任他差遣。
司徒沁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她修为只有筑基,鸡蛋碰石头,只能全军覆灭。
沈沐见她妥协了,满意笑了:“带小姐下去休息吧。”
司徒沁离开时,无意望向墙头。
墙头上的女子朝她抿唇露出一个纯真的笑,一如三年前。
司徒沁大脑顿时一片茫然。她不是死了吗?
人走后,司徒从墙上跳下来,“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沈沐挑眉:“我救了你,帮你解开了身上禁制,你就这个态度?”
司徒:“傀儡可没有感激之心,救我的时候你就该想清楚了。”
沈沐没因为这话愤怒,眼中反而流露出丝丝迷恋的目光。
果然,她才是开了灵智的傀儡,这次终于找对了。
下午时分,他来为司徒墨看病,意外撞上她,女子扑进他的怀里,诉说着自己遭遇,求着他救她,他摩挲着对方脖颈,确定了一件事。
她才是城主府藏了这么多年开了灵智的傀儡。
可是她怎么这么弱,沈沐遗憾,弱地连个司徒墨都打不过。
司徒这时却拉着他的手,抬头仰视他:“我有禁制,实力被限制了,求你,求你帮我解开。”
禁制这种对他来说自然容易,只是她身上的禁制古怪,他只解了三分之一,并以签订契约为代价。
解开后,司徒墨来了。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司徒墨被自己豢养多年的傀儡伤了,但他还有用,自然不能死,沈沐让她住手了。
神思回到现在,沈沐眸光渐深,他语气很淡:“我的毒好用吗?”
下午离开前,他给司徒墨下毒时,司徒见状格外感兴趣,从他储物袋里拿走了许多种毒。
有情粉,蛊毒各类的毒。
听他问,司徒道:“还可以,我都用了。”
沈沐蹙了蹙眉:“蛊毒也用了?”
司徒撇嘴:“练出来不就是给人用的,我肯定用了,路过一笼子鸡我都给用了qing药,真是没意思。”
“话说那个蛊毒干嘛的?”她好奇问道。
沈沐:“此毒为同心蛊,若是被下蛊的二人之间没有丝毫情意,双方便会在五脏六腑糜烂中死去,就算一方有爱意也不行。若是有情意,便会化作情毒,发蛊次数越多,死的就越快,最终死在床上。
他笑了笑,继续说下去:“这毒是我师父发明的,她曾喜欢一男子,怎料这男子有了相爱之人。遭到拒绝后,师父研制了同心蛊,将蛊毒种在他所爱女子和他父亲身上,最终两个人都在五脏六腑糜烂中死去,男子也自杀了。”
司徒听得兴致缺缺:“那太可惜了。”
司徒决定了,明日还要去看这两个人,到时候挖开他们肚子看看烂了吗。
现在嘛,她道:“去见司徒墨吧,我也想他了。”
另一边。
长璃把傀儡拉出来后,见徐陵雪站在门口不动,她有点不好预感。
她慢慢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