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璃把灯点着,顿时一片明晃晃的。
“师兄,你在做什么?”
徐陵雪没回她的话,长璃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她慢腾腾挪步过去,离了一点距离,伸长脖子看他在做什么。
只看到徐陵雪手心有一点红,像是被什么咬了,流出几滴鲜红的血。
他指尖正捉着一只黑色的虫,细长细长的,感知到她靠近后,不停地朝她这个方向来。
这虫给人气息诡异,更像是蛊虫。
长璃小小惊呼了声:“你被它咬了?”
徐陵雪扭过头来:“嗯。”
长璃虽不认得这是什么虫,可这个时分这个地点出现在这里,恐怕是司徒留下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拧着眉:“这是什么虫?”
“同心蛊。”他道。
同心蛊……乍然一听,好像是什么对人无害的蛊,长璃却听过它的威名,顿时心拔凉拔凉的,赶紧起身寻找另一只。
同心蛊出现时回有两只蛊虫,一只为母,一只为子。
徐陵雪道:“不用找了,两只都在我这。”
说完,他像是撑不住了,身形一晃,长璃赶在他摔倒前接住,把他扶到床榻坐下。
她最不愿意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师兄被蛊虫寄生了,虽不知是母蛊还是子蛊。
徐陵雪眼眸低垂,睫毛倾覆,唇泛着不正常的红,连眼眸都变得模糊。
她连忙看向徐陵雪手中抓的那只虫,仔细看了看。
先前只大致看了,现在才发现这只虫尾较粗,布满紫色的花纹,大概率是母蛊。
长璃心里没有太多底,觉得事情更不好办了,毕竟她对这种蛊虫了解只是片面的。
徐陵雪还强撑着道:”没事的,师妹。”
都这样了……
长璃顿时生出愧疚,若不是她今日跑过来打扰,也不会有这么一出。
徐陵雪将母蛊收拾起来,装入一个玻璃罐中。
他肤白唇红,勉力笑了笑,解释:“一时不察,让子蛊钻入体内。”
长璃咬了咬唇,眼中担忧。
徐陵雪唇勾起一瞬,快到让人难以察觉。
就该这样,就该为他担心。
长璃没看到他表情变化,她道:“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徐陵雪:“并无。”
他才细细解释。
原来,母子蛊,若单纯被子蛊寄生,母蛊没有找到寄主,子蛊就会驱动被寄生人产生yu望,就类似喝了qing药那样,日日夜夜饱受折磨,反之亦是如此。
若是母子蛊都有了寄主,在寄主毫无情意的情况下,二人都会五脏六腑糜烂。
若有情义……则会没日没夜地交he,最终死在床上。
徐陵雪声音微哑说出这些,长璃听的心惊胆战,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恐怖了吧,究竟是谁发明的这种蛊毒。
若是她被种了母蛊,无非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和徐陵雪都在五脏六腑糜烂中死去,要么在床上……死去。
这样一想,哪种都很可怕,可怕地想让她尖叫。
长璃目光落在玻璃瓶的母蛊里,凝望了会,又微微看向徐陵雪。
徐陵雪脸色有种不正常的粉红,鬓角冒出细汗。
他很难受吧?
长璃不自觉问出口了:“你很难受吧?”
徐陵雪微愣,摇摇头:“不,我早习惯了。”
这话是何意,长璃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没接着问下去。
徐陵雪淡然一笑,不给她不听的机会:“曾经,我也被人下过情毒。”
这话说的长璃心跳如鼓,他不会说的是她吧?应该就是她了。
该死的,别盯着她说这话啊,这屋子里的灯怎么这么亮,亮得她一点不好的表情都不敢露出,就怕被察觉什么。
长璃只得讪讪一笑,眼中忿忿不平,既表示同情,又表现出对下毒者的愤怒。
按理来说,到这应该就结束了,毕竟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打探徐陵雪私事的情绪。
徐陵雪却和她探讨起中了情/毒的感受:“中情毒和中同心蛊感受极为相似,前者会让……”
长璃连忙打断他:“师兄,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吗?”
她可不想听这个,感受什么的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少女默默红了耳垂,揪过一缕发丝挡在耳前,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徐陵雪抬起眼:“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长璃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徐陵雪闭着眼,鬓角的湿发贴在脸颊两侧,他道:“罢了,师妹你走吧,今日母蛊没有找到寄主,勉强还能忍过去,不过是相当于情毒而已。”
不过而已……
长璃想着,他常年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应当能忍过去吧?
徐陵雪闭着眼,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心中升起无法抑制的本能。
他想抓住她,从后面一口咬住她的脖颈。
他好想好想。想她怎么能这么无情。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然就把她抓回来,她这般无情,他又何必……
还在想间,温热的掌心触碰到他额间。
他闭着的眼睫颤了颤,贪恋她的温度。
长璃紧抿唇瓣,她没想到徐陵雪额间这么烫,简直都可以烤肉了,那他还装的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烧成傻子了怎么办。
就算知道他是男主,应该不会出事,长璃还是折返回来了。
徐陵雪因她被蛊虫寄生,她理应付一部分责任。
长璃蹲下身,轻声问:“师兄,我可以做什么?”
蛊毒发作,徐陵雪还能保持清醒,他听到这话,看向床边的少女。
她能回来,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徐陵雪眼尾泛着一抹红,他道:“你可以做什么?”
他眸光深处带着侵略性,让人不安。
“这……”长璃咬了咬唇。
她有个不好的想法,难不成要为难她。
徐陵雪虚弱一笑:“师妹,我想沐浴。”
沐浴好啊,长璃说她去叫人上水,让徐陵雪等一会,就在她刚走到门,徐陵雪叫住了她。
徐陵雪道:“师妹,要冰水。”
隔着一层屏风,耳畔传来水声。
长璃坐立不安地站着,看向屏风后隐隐约约的身影。
她倒是想走,只是刚要走,徐陵雪便道:“毒发作猛烈时,若我晕了,还请师妹可以叫醒我。”
这句话让她留下来了,如今只能守在这,说好帮忙就得帮到底。她无聊的很,从偷偷看屏风变成了光明正大看。
蓦地,水声哗啦哗啦响过。
长璃瞪大了眼。
沐浴那边光线较暗,她这边又明亮,所以看向那边就清清楚楚的。
青年四肢修长,肩宽腰细,隔着一道屏风看,就像是小猫在心里挠痒痒似的,不尽兴,俗称看不够。
他又坐进水中了。
长璃刚收回眼,旁边的傀儡道:“主人,你看他做什么?”
傀儡话说得大大方方,在屋子里很响亮。
长璃听到一道轻笑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长璃脸上热意横生,瞪了眼傀儡,这缺心眼子,不分场合乱说话。
她大声解释:“没看,你别乱说话。”
傀儡:“主人说没看便没看吧。”
长璃:“守卫师兄的事能叫看吗?我是害怕他晕了,所以才盯着。”
傀儡:“哦。”
长璃揉了揉眉心,越描越黑,她不说了。
她从站改为坐,良久,屏风后都没动静。
不会晕了吧,长璃叫了声师兄,他也没反应。
她立刻前去察看,就见徐陵雪双手搭在浴桶上,头歪在一侧,明显是晕过去了。
更恐怖的是,原本为他准备的冰水,都开始冒热气了,长璃伸出一根指尖探了探,水都温了。
嘶,问题看起来很严重。
长璃把傀儡叫过来,让他把徐陵雪抱到床上去。
傀儡像是没听见一样,不动弹。
长璃从屏风探出头来,疑惑道:“怎么了,你可是不愿意?”
少女眼中明晃晃的疑惑,像是在怀疑什么。
徐陵雪只好道:“好。”
长璃则退开一旁站着。
傀儡过来了,他看了眼,道:“主人不回避吗?”
回避?长璃怔了一秒,“回避什么?”
傀儡语气幽幽的:“他泡澡未着衣,您不回避是要看他吗?”
谁要看他啊!
长璃又让这傀儡三言两语说的脸热乎乎的,她转过身去,看着自己脚尖:“我为什么要看他,我只是没反应过来,行了,你快把他抱上床去。”
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没过一会,傀儡就将人挪到床上了。
长璃暗暗觑了眼,发现徐陵雪还是穿了条亵裤的,只不过……还不如不穿啊喂。
他浑身都是湿透的,水珠从胸肌滚落,亵裤紧贴在腿上,勾勒某处起伏,因中了蛊毒,显得格外不同,很大……
长璃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她道:“你快把他烘干。”
傀儡声音毫无起伏:“我不会。”
长璃:“……”难道要她来吗?
傀儡明显是这样想的。
长璃就在想,他有时候像个人机,有时候又鬼精鬼精的,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长璃闭着眼,靠近了点,用灵力把徐陵雪亵裤弄干。
她才敢睁开眼望去,目光自动锁定了某处,还是……鼓鼓的,甚至更加明显。
长璃不自觉喃喃出声:“如果一整晚都这样,会不会放坏了?”
徐陵雪:“……”他觉得不会。
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师妹能表现出担心他已经很值得鼓励了。
但这种方式实在……
长璃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虎狼之词,威胁的眼神看向傀儡:“我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准透露出去,更不准对师兄说,否则我就将你融了。”
说完后,长璃又看向床上的人,觉得这也不是个事。
她摸了摸徐陵雪额头,还是烫的,不过比刚才好了点,再三思考下,长璃决定联系自己一位好友。
好友叫宴平乐,是个医修,只不过他们因为一次矛盾,都两个月未联系了。
长璃拿出一块法器,是专门用来连音的东西,叫传音器,只不过每用一次要投一块灵石,还有时间限制,必须在一刻钟内说完,属实坑人的人。
她以为打不通,没想到不过几秒,对面就接通了。
慵懒的少年音传来:“呦,大半夜这是要做什么?”
长璃看了看徐陵雪没醒,走到窗边,小声说:“我找你有事。”
他嘲讽道:“我知道啊,你贵人平日忙,这找我肯定是有事了。”
他这样是有点生气,长璃摸了摸鼻子。
事出紧急,长璃开门见山:“我朋友被下了同心蛊毒的子蛊,这要如何解决?”
宴平乐关注点很神奇:“朋友,男的女的?”
长璃看了眼徐陵雪,道:“女的。”
对面静默了会,道:“若是只被下了子虫,需要阴阳调和,每日坚持一个时辰,可暂缓解,只是终究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清除,得寻到一种药。”
“此药名为天山莲,生活在西海,天山莲花碾成粉末撒在母蛊上,可诱使子蛊出来,只不过天山莲数量稀少,很难遇见。”
长璃听完后真的很绝望。
她又不死心的问了句:“所谓的阴阳调和,是怎么个调法?”
宴平乐:“分两种方式,第一种是男女欢爱,只是这种颇考验男女之间技巧的掌控,一不小心就会太过迷恋死在床上。”
那还不如不说,难不成让她去调和,长璃心中吐槽。
“第二种简单点,双方阴阳力交/合,由未中蛊者灵力探入中蛊者灵府中,净化灵府中蛊毒带来的欲气。”
长璃这会真听沉默了,灵府是什么地方,可以算修士最私密的地方之一了,就是当年,她都未和徐陵雪有过灵府交融,何况现在
这个蛊毒真的害人不浅。
其实早点找到天山才最为保险,只是眼下困在青山城,估摸还得个两日出去,这中间难免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而徐陵雪今晚也等不了。
长璃想到这,又道:“若是我朋友今晚发作了,不去管会怎么样?”
宴平乐声音漫不经心:“也就是遭点罪,可能就几个时辰吧。”
几个时辰,说的这么简单。
长璃没音了。
见她久久不说话,对方嗤笑道:“你说的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一般来说,某个朋友等于我自己,但这次真不是了。
长璃反驳:“才不是呢。”
说完她立刻挂断了,无意抬头一看,天上的封城印已经没了。
她眨了眨眼,知道城主府那边肯定出事了。
只是长璃现在没心思顾念那么多,她回到徐陵雪床边看他了会。
徐陵雪眼睫颤着,唇瓣紧抿,整个人陷入了无意识的阶段,身躯都泛着粉。
长璃犹豫了。
救还是不救。
第一种方法她是不会选的,第二种……相比起来,其实第二种也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