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璃气势汹汹过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了。
她想着不然算了,可能他只是无心之举,她这样未免显得太在意。
徐陵雪观察他人向来细致,也许只是单纯给支药膏。
可一想到嘴上的伤,难不成还是蚊子叮的,她就心乱得很,必须得问个清楚晚上才能睡个安稳觉。
笃笃笃,几声敲门后,没人来开。
长璃心里更加确定了,他就是心虚了。
她正准备继续敲,门开了。
长璃本来眉眼带着怒气,看见他后愣了会。
“你……”她咽了咽口水。
徐陵雪明显刚沐浴完,急匆匆的,浑身上下只披了件白色中衣,被水汽氤氲得贴在身上,还能隐约看见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她脑袋没转过来。
徐陵雪倒是很淡然,解释:“抱歉,方才在沐浴,没来得及开门,还请师妹稍等片刻,我进去换个衣服。”
说完他转身就进去了。
随着他走动,背后湿漉漉的长发将一处氤氲湿,连某处形状依稀可见。
长璃在想,难道他在勾引我?
也不对,这不像他性格,就是当年他们在一起时候,她都没这个待遇,何况现在。
所以是没来得及穿衣服吧,怎么可以这样!简直不守男道。
她越想越怪。
长璃没等多久,徐陵雪就叫她了。
她一抿唇,脑袋抛掉刚才那一幕春色,决心要问清楚事实。
徐陵雪坐在桌前,手上拿着一本书。
灯光下,他眉眼柔和,见她进来了,朝她笑了笑。
长璃一眼被他唇吸引住了,她仔细瞧了瞧,红肿消失的差不多了。
他果然知道。
一种说不明的情绪油然而生,长璃坐在他前面,目光炯炯盯着他,打哑谜:“你记得。”
徐陵雪将书放下,轻声道:“什么?”
长璃:“我不想直说。”给你留面子。
徐陵雪凝眉思考了会,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长璃一下子捂住嘴,闷闷道:“你明明记得灵府发生的事,为何还要装,而且我嘴疼,是不是……”
徐陵雪轻叹了声:“还是被你察觉了。”
长璃郁闷:“你果然记得灵府的事,那你为何要骗我?”
徐陵雪摇头:“不,我不记得,中蛊后我意识一直昏昏沉沉。”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药膏?”长璃摸了摸自己的唇,嘟囔着。
徐陵雪抬眸,道:“我虽不记得,但大致能猜出来些。”
“灵府所受的伤都能带到现实,出来后见师妹唇上有伤,我亦也有,加之我中了蛊,大致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两次暗暗询问师妹没得到答案,只能先行作罢。”
“只有等蛊毒消失后,记忆才会回来。”他略带歉意,“到时候便都知晓了。”
他声音轻轻冷冷,如碎玉击石,一脸淡然说这些事。
长璃没想到得到了这个答案。
也是了,徐陵雪观察力向来好,恐怕前两次问她都是在试探他,而她没察觉出来。
其实一想到他记忆还会回来,又恐怖又尴尬,长璃强颜欢笑:“其实也没发生什么,记忆回不回来无所谓哈哈哈。”
徐陵雪疑惑:“那唇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长璃面不改色,又开始乱说:“我过门槛的时候不小心绊了扑在你身上,就……这样那样。”
她比划了下,“你懂了吗?”
徐陵雪恍然大悟:“懂了,你摔在我身上了,然后你的唇不小心磕到我唇上了。”
长璃:“……”话是这样,你为何要说出来,而且为什么明明是他的错,最后尴尬的是她。
他难道就没有羞耻心吗!!不愧是男主,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人家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话有多猛/浪。
长璃欲哭无泪,只得转移话题:“师兄你在看什么书啊?”
徐陵雪道:“中州异闻录。”
他指尖点了点书,“说来,这上面有一则故事很有意思。”
长璃为了缓解尴尬,洗耳恭听。
异闻录上记载了一则故事,名叫傀儡人。
相传几十年前,一位能工巧匠因孤独打造了一具傀儡,可是傀儡生活习性太过死板,只能按主任吩咐行事。
时间一长,他觉得无趣,便跨遍五洲寻了一种特殊材料放在傀儡胸腔中,自那以后,傀儡就有了自己灵识。
傀儡有了自己灵识后,他的心思越来越多,他讨厌有人可以支配他。
同样是人,凭什么他要有主人。
没错,傀儡将自己当人了,他讨厌这种被禁锢束缚的生活。
在某个夜里,傀儡将主人连同主人的妻子,主人的三个孩子杀了。
他先是勒死了主人和他的妻子,而后又将三个孩子绑在屋中,纵火烧死了他们,自那以后傀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任何消息。
而这件事发生后,拥有傀儡的人纷纷自危,生怕自己的傀儡也会叛变,连忙将傀儡送回改造,在傀儡身上加了一道咒术。
若是伤害主人,爆体而亡。
长璃听完后若有所思,她又将司徒的事事无巨细说了遍。
她猜测,会不会司徒就是当初那个傀儡?
徐陵雪道:“不无可能。”
长璃:“那我们要查吗?”
徐陵雪撩起眼皮,琥珀色的瞳仁疑惑,重复了遍:“我们?”
长璃挠挠头,她傻了,徐陵雪未卷进来这些破事,她干嘛说这种话,还是得靠自己,若是不解决,恐怕她离不开青山城。
徐陵雪:“恐怕今晚我们已经让她盯上了,明日应当就会过来。”
长璃没头没脑问了句:“过来干嘛?”
徐陵雪道:“看我们身中蛊毒后的反应。”
啧,这傀儡真是太恶趣味了,长璃想,她是想看两个人五脏烂的模样,还是想看两个人那啥,她打了个颤栗。
长璃抬眸,心里有个注意,犹豫再三她道:“师兄,你伤如何了?”
徐陵雪:“尚可。”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含笑道:“对付傀儡应当可以。”
长璃点头。
徐陵雪浓密的眼睫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长璃移开目光,同他告别:“那我先走了师兄。”
她刚起身,徐陵雪叫住她。
长璃僵了步伐,又咋了,难不成它想起什么了。
徐陵雪说:“师妹,明日可需提前演练?”
“啊?”长璃没反应过来,“演练什么?”
徐陵雪:“中蛊后的反应。”
长璃犹犹豫豫,为什么要演练这个。
徐陵雪解释:“能够制服同心蛊的人少之又少,且实力强大,若她发现你未中母蛊,会不会因为忌惮你我的实力,从而找更多人手前来。”
好像是这个道理,长璃想,他们现在是要抓到司徒,她带一堆人来的话反而不好下手。
长璃拧着眉:“何时演练?”
徐陵雪微微弯了弯唇,“明日一早,我会来叫你。”
得到答案后,长璃一溜烟就跑了,她跑出去后才忘了问,到底怎么个演法,而且这玩意需要演吗?
她肯定选第一种,到时候往地上一躺,哎呦哀嚎就完事了。
……
翌日清晨,长璃顶着两个黑眼圈就被叫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昨晚做了个梦。
昨晚回去时,她看到长长乖乖地让傀儡在梳毛,不禁感到欣慰。
怀揣着欣慰之情,她入睡了。
睡着后,她很快被人吵醒,不,应该说是被人提着脖子评判。
她出口说的话全成了喵喵喵。
长璃惊恐地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脸。
这人还对她指指点点:“这猫真是太瘦了,养得活吗?”
一道清冷又低哑的声音响起:“天天在外野得不知回家,能不瘦吗?”
一只手慢慢抚上她的背,一寸一寸的。
她抖如筛糠,身上的毛炸起,都快炸成蒲公英了。
长璃害怕的很,提着她的人把她转了个面,面朝他。
长璃看清是谁了,是师兄徐陵雪。
那张脸一如既往漂亮,眉眼却很冷淡,尤其是那双眼眸充满郁郁之色,和平日完全不相同,就这样面无表情瞧着她,好似她犯了十恶不赦之罪。
长璃出口的师兄全成了喵喵喵。
这逗笑了他,青年似笑非笑,桃眼多情:“还知道回来?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长璃想喊救命,她什么都没做啊!
青年把她放在腿上,她肉垫紧紧勾着他的衣服,都勾出丝了。
接着,青年拿出一把梳子给她梳毛,从头梳到尾,又从尾巴梳到头。
长璃瑟瑟发抖,突然,她又喵了声。
这次的喵声充满羞愤。
因为青年咬住了她的耳朵,慢慢撕咬舔着,咬着的同时还能抽空道:“下次再敢乱跑不归家,让我抓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太恐怖了,说这话时,阴测测的气息在她耳畔环绕,那双眼沉沉盯着她。
长璃听到了“好果子”三字,这三字不免让她想笑太出戏,可耳朵被咬得酥酥麻麻的又让她想哭。
醒来后的长璃想,这会不会是梦给她的警示,如果徐陵雪发现了她的身份,也会给她好果子吃,此“好”非彼“好”,说不准先把她劈了,把她做成好果子。
这也就导致清晨,她和徐陵雪一起用早膳。桌上有一道菜格外瞩目,外表圆溜溜的,呈黄色。
上菜的人介绍:“这是我们青山城特色美食,名叫美味果子,吃了可以美颜养生,客官请慢用。”
长璃越看这道菜越像个果子,这就让她想到梦里的好果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吃好果子了。
长璃勉力笑了笑,全程没碰一次。
徐陵雪吃了少,他浅尝了几口后,目光落在这道菜上,若有所思。
长璃心不在焉地对付了几口后,也没胃口了,擦擦嘴。
她估摸着时间,现在天还没大亮,估摸着还有时间来一套演习。
徐陵雪眸光向后看了看:“到时间了。”
长璃眨了眨眼:“师兄,我们要如何演啊?”
徐陵雪淡淡吐出两个字:“实战。”
唉?不对啊,怎么这么快就进入实战了,长璃懵逼,她还没准备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