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璃不是没想过这个假设。
同心蛊虫连一些修为高的都会中招,徐陵雪不慎中了子蛊,他如果没有抓到母蛊,她被寄生的话……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最坏的可能就是五脏六腑慢慢烂了,也许徐陵雪拥有男主光环死不了,而她就嘎巴一下没了。
她把自己的假设说出来,她先死,他大概不会死或者能撑很久吧。
徐陵雪淡淡道:“你是这样想的吗?”
在他目光注视下,长璃心虚,难道还有什么可能,不是这样还是哪样。
她挺直胸膛:“是!”
不然她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说——我们床上大战七天七夜,再了无遗憾死去。
不远处的司徒听着不对劲,她猛地抬起头:“你们没中蛊毒。”
二人没搭理她。
徐陵雪道:“其实同心蛊还有第三种方法可以解决,只是书本中无记载罢了。”
“什么?”
徐陵雪顿了顿,“男女情迷意乱之际,此时蛊虫活跃,可以用天山作为引子将其引诱出来,只是过程需要忍耐一阵。”
只有一个人中蛊毒的话,单纯将天山涂在蛊母上就可以引子蛊出来。
两个人都中的话,限制就比较多,需要双方动情,这个动情不局限一种,只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长璃听他说得如此淡然,不知该作何感想。情迷意乱,动情不还是要建立在双方相爱,有感情的基础上。
也不对,她想,好像那啥就行了。
她道:“如果两人坚持不到找到天山呢?”
徐陵雪垂眸看她:“不会,修为高的一方可以压制蛊虫,只是找到天山前两人要受点搓磨。”
长璃心里腹诽,这搞得他们真中蛊毒了,正在探讨怎么解决。
她只得讪讪一笑:“你是如何知晓这么清楚的?”
徐陵雪:“从前有认识的人中过同心蛊。”
这种私事长璃不好发表言论,便没说话了。
她抿着唇,等待救司徒的人过来。
可等了许久没见人,反而城主府的方向出现了异像。
周围天空变得昏沉沉的,大风刮起,一道灼眼的白光冲向天空,这是有异宝或者秘境现实之兆。
长璃手压下被吹乱的头发,仔细想了想,原著中有这个情节吗?貌似没有吧。
她刚要说什么,就听司徒喃喃自语:“是它,是它出现了。”
她仿佛恢复了所有力量,即便没有双手也要朝那边去。
长璃没拦她,撤掉了法阵,她凝眉思考了会,总觉得事情越来越偏。
一个城主府怎么会有小秘境。
徐陵雪道:“要去看就走吧。”
长璃看了眼他:“你身体行吗?”
徐陵雪不回答了,只是幽幽看着她叹了口气。
长璃才意识到好像不能说一个男人不行。
另一边,城主府。
司徒墨浑身是血站在水池前,他笑了笑,无所谓道:“潜入城主府这三个月就是为了找胎心石吧。”
胎心石相传是一种可以使傀儡生出灵智的石头。
他面前的沈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司徒墨勾了勾唇:“一半在司徒身体里你知道了,那我现在我告诉你另一半在哪里,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下了。”
说着,他一跃跳下水池。
随着他落入水中,血水在水面荡开,刹那间,水中冒出冲天白光。
沈沐目眦欲裂:“不——”
一瞬间,无数人感觉到了什么,他们睁开眼朝青山城赶来。
长璃赶到时,整个城主府被白光笼罩,上面还透着危险的意味。
她不知道该不该进,原著里并没有这段情节。
就在她犹豫这一瞬间,白光瞬间吞噬了他们。
吞噬前,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
等长璃醒来时,发现自己动弹不了,全身上下只能转动眼珠子。
她转了转,看到前面有个女人。
她背对着她坐着,手上正做着什么。
长璃看不见。
她心里断定了,这是洞府秘境。
若是生灵死前的执念太深,就会形成洞府秘境,来记录他们生前的一切。
突然,长璃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
小女孩扎了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跑了进来,撒娇道:“娘亲,傀儡都好笨啊,我不要他们陪我玩。”
妇人柔声道:“那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呀?”
小女孩想了想,道:“我想要个可以陪我玩,听得懂我话,而且还漂亮的。”
“好好好。”妇人道,“马上就有了。
长璃观察着能看到的东西。
墙上挂满了制作傀儡用的工具,房间里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傀儡,做工不像她见到那样精致。
长璃猜测,这应该是许多年前了。
她可能是附身在某个傀儡上了,那师兄会在哪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妇人好像一直在那里工作,她能见到的只有小女孩和妇人。
某日,又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一进屋温柔地抱了抱妇人并递给她一样东西。
妇人把小女孩叫过来,问她喜欢哪个傀儡。
小女孩看了看,突然向长璃走来。
妇人问为什么?
小女孩咯咯笑:“它长得很别致,就算以后走丢了也没有人愿意要它,我愿意要它。”
妇人掏开了长璃的胸腔,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很快,一颗闪闪发光的石头安进了她的胸腔。刹那间,一股温暖从胸腔蔓延四肢,那日过后她能动了。
看到这里,长璃已经猜测到,这也许就是她在异闻录上看到的那则故事了。
妇人温柔道:“以后你就是我们家一员了。”
刚被安入胎心石的傀儡歪了歪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它不解道:”一家人?”
小女孩一把抱住它:“对呀,一家人啦,就是要相依为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一家人啦。”
傀儡咯咯咯笑起来。
不过它笑得着实有点难听,像锯木头,长璃想,但不难听出初开灵智的傀儡很开心。
自那以后,长璃附身的傀儡每日的任务就是陪小主人玩耍。
家中有男主人是剑修,叫徐穆青,女主人是器修,叫杨柳,和男人孕育了一双儿女。
女儿身体健康,整日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鱼,长璃得时时刻刻看着。
儿子身体不好,只能看着,不过大多时候他都不出门,只是沉默地在家中看书。
一双儿女的身量被岁月逐渐拉长。
某日,家中却来了不速之客。
是一男一女。
男的长相俊美,女的美丽,长相相似,瞧着应当是兄妹两。
他们道出来意,是来此处买一把剑。
长璃为二人端上茶水待在一旁。
她垂下眼,想到刚才看到这一对男女的长相,只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正思索着,其中的女子道:“这丑东西挺可爱的。”
长璃:“……”没礼貌。
杨柳没说话,他们买完剑也就走了。
在门口告别时,长璃藏在门柱后面,它是个胆小的傀儡。
长璃看到其中女子的手动了动,仿佛有什么从她指尖落下,而后又快速爬上杨柳身上,潜藏在她身上。
杨柳对此毫无察觉,长璃却瞪大了眼,那是同心蛊,她想上前却动弹不了。
突然几滴水落在地面上,下雨了?
长璃茫然,不知何时,傀儡落泪了。
一场大雨哗啦哗啦落下,下的很大。
杨柳身体却日渐衰败,身体里透着着腐烂的气息。
一双儿女在她床前哭泣,哥哥还好点,红着眼握拳,女儿泪水如珠落下。
傀儡站在门口,它也想哭,可是它哭不出来。
没过多久,徐穆青从外带了医修回来。
杨柳温声道:“最近家中比试在即,正是关键时候你怎么回来了。”
他摇摇头。
医修诊断完,脸色凝重,断定是中了一种蛊,待医修查阅资料后,却告知自己无能为力救夫人。
他说出蛊为同心蛊,以及其症状后果。
徐穆青连忙问妻子最近有见什么人。
长璃附身的傀儡连忙上前说了。
显而易见,他们来的时间与中蛊时间一致。
徐穆青听后目眦欲裂,是他害了妻子。
这一对兄妹是前几日来到徐家,听说她妻子善于打造兵器,便说要前来拜访。
他们是徐家的贵客,徐穆青不好推辞,想着也不会出什么事,告诉了妻子住的地方。
只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徐穆青问可有解决之法。
医修沉声道:“中蛊的另一人是谁?”
徐穆青一愣。
医修道:“母子蛊会相互感应,你妻子定然知道在哪。”
他又细细说了中了此蛊毒的两种结果。
徐穆青握紧拳头:“再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医修:“老朽也无能为力。”
“不过,母蛊子蛊靠近点能缓解蛊毒发作。”
妻子明显不愿意说。
但这种情况下能多活几日就多一份希望。
徐穆青把剑一拿:“我去找他们,逼他们交出解药。”
他说的正是那对兄妹,可那对兄妹是贵客,他一个徐家分家弟子根本得罪不起。
杨柳虚弱叫他名字,他义无反顾出去了。
最终杨柳只能道:“另一中蛊人在徐家。”
徐穆青背影一顿,他握紧了拳。
……
四人一傀踏上了去徐家的路。
长璃这时才知,徐穆青是分家的人,却与徐家关系不好。
准确来说,是与其父亲关系不好。
他父亲是徐家分家家主,本来为他安排了个门当户对的婚约,却被徐穆青推掉了。
只因在一场秘境中,他有了心爱之人——杨柳。
杨柳出身普通,自然得不到这些高门大户青睐,即便是个分家,对她来说也犹如庞然大物。
徐家家主自然看不上她,竭力阻止。
徐穆青一怒之下便带着杨柳离开徐家,他不需要徐家的认可,也不需要他们提供的任何帮助。
而如今……他们又要回来了。
去徐家的路上,长璃一直在想。
入剑道的徐家不多,只有那一家。
徐陵雪障中出现的徐家,也就是中州剑道的徐家。想到这,长璃内心一动,傀儡的视角中会不会出现徐陵雪。
突然小女孩突然枕在她的腿上,身体蜷缩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长璃将她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将她哄睡着。
她又想到那个故事的结局。
她附身在傀儡上,傀儡浓烈的感情几乎要将她淹没,它不可能杀了造出自己的主人。
如今看来,确实另有隐情,总之不会是傀儡杀的。
长璃抿了抿唇,随着马车慢慢降落,徐家到了。
从上往下看,长璃看到了一名戴着面具的孩童,看身形有十来岁的样子。
长璃眨了眨眼,这个孩童好像师兄。
而孩童周边围了好几个年纪相仿的人,将他团团围起来。
傀儡人的听力极好,长璃听见无数咒骂。
“废物不敢摘面具是不是丑的吓人?”
“要不然我们把他面具摘了,看他有多丑?”
长璃戳了戳徐穆青,后者往外看了眼皱起眉,很快马车在他们附近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