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溺水的人得到救赎,长璃从床上惊坐而起。她呼吸急促,眼眸警惕环视周围。
是在她熟悉的环境里,长璃抚了抚胸口,想到方才做的梦,心有余悸。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主人做噩梦了吗?”
长璃抬头看了他眼,摇摇头:“没。”
不是噩梦,是春/梦,不过她宁愿是噩梦。
长璃心里抓狂,怎么会做这种梦,还玩上强制play,画面十分清晰,她现在回忆起来,就像是看电影一样。
一幕一幕,徐陵雪每个神态,她的每个表情。
长璃想的面红耳赤,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驱逐出去,转头问傀儡:“还有多久到?”
傀儡声音清冷:“十个时辰后。”
听罢,长璃没事可干,又想起了做的梦,越想越愤怒,简直无法忍受。
怎么敢那么对她!
长璃眉一压,对傀儡道:“过来。”
傀儡不解,还是半蹲在她床边。
看着这张和徐陵雪有些相似的脸,长璃悟了。
她缓缓道:“对不起,我可能要打你一下。”
少女眼含歉意,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伸出如玉的手。
啪的一声。
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
徐陵雪微微偏头,抬手轻轻摸到她方才打的地方。
傀儡是没有嗅觉的,可他好像闻见什么了。
长璃见傀儡被打了也不说话,她有点心虚:“没事吧?”
她下手力度也不重啊,主要就是想出出气,要不然一直憋在心里难受。
哎,不然下次还是做个类似徐陵雪的玩偶,这样打玩偶也可以。
徐陵雪这才抬起头,睫羽颤抖:“没事。”
他垂下眸,不经意道:“主人方才可是梦见你师兄了?”
长璃微微瞪大眼,这怎么还会揣摩人的心思。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主人醒来时,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好,可我自认为没有做惹得主人厌恶的事,那只能是另一和我外貌相似之人所做。”
“但出发前主人心情很好,并未有任何不悦,而睡醒之后,主人却打我的脸,只能证明了主人梦到他了,是他在梦里惹得主人不高兴了。”
“你……”长璃一时说不出话来。
傀儡幽幽道:“所以主人是做什么梦了,莫不是他欺负你了?”
不知为何,长璃总觉得他在“欺负”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强调什么。
她舔了舔唇,否认:“没有的事,只是单纯的一个噩梦,你想多了。”
傀儡却不放过她,“我听说梦可以反映某个时间发生的事,主人何不说出来,我与你一同分析。”
长璃心沉了沉,她也不知道说不说,可不说心里又难受,和傀儡说一下也没事吧,她得骂一顿徐陵雪才能舒坦。
徐陵雪瞥见她的表情,继续蛊惑:“我是您的傀儡,您我之间的谈话不会有第三人所知。”
长璃一想也是。
她挑挑拣拣说了些,大致就是以前年少不懂事做了一件对不起师兄的事,但他不知道。
她很害怕这件事被捅破,谁知梦里东窗事发,师兄不知哪里得到消息,知道是她做的,连夜把她抓住。
傀儡突然出声:“抓住后做了什么?”
长璃:“……”少儿不宜的话题,她就不说了。
她转移话题,连连骂道:“如果现实再让我看到他,我非得百倍奉还,什么人啊,都敢跑梦里来吓唬我了,怎么现实不敢来。”
她骂了一阵口干舌燥,傀儡递过来一杯水。
长璃喝了一口,就听他问道:“主人没想过向师兄坦白这件事?”
长璃喝水的动作一顿。
这个想过但是不敢,如今绑定了系统更是不敢了。
她面不改色:“你见识少,不知他的性格,若是坦白,恐怕我早被他剑劈成两半了,你就没我这个主人了。”
她说起来也是满嘴跑火车。
徐陵雪听后心里连连冷笑,看来他梦里还是手段太温和了,醒来还有力气骂东骂西,扯鬼话。
他敛下眼,道:“明白,只是并非主人故意为之,为何不敢说出来?”
长璃叹了口气,这傀儡还是太单纯了,她道,“伤害不会因为有意或者无意而消失减少,它实打实存在,我都做了说出来有什么意义。”
傀儡道:“将来若是被发现了主人可曾想过后果吗?”
“呸呸呸。”长璃拧眉,“你怎么不盼点好的,天天尽说这些晦气话。”
傀儡起身,幽幽:“若是梦里发生的事对应现实,主人……”
长璃惊恐尔康手,“你别说了,我累了不想听,你自己忙去。”
傀儡不说话了。
他安静后,长璃又想到刚才的对话。
如果梦对应现实呢,长璃心一下慌乱了,转而又安慰自己,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她这样催眠自己。
只是这样想着,心中的担忧却无法散去。
就在这时,徐陵雪蹲下身,轻声道:“主人若实在生气的紧,可将梦里他对主人做的实施在我身上,就当惩罚他了。”
长璃打了个寒噤,这傀儡有什么受虐倾向吗?难不成刚才那一巴掌没打够。
她想了想,又抬手往没打得那边轻轻呼了一巴掌。
长璃敷衍道:“这下行了吧,快去休息,别打扰我了。”
她已经要萎了。
另一边。
徐陵雪被拒后睁开眼,眼睫颤了颤,脸的两边仿佛还留有触感,轻而柔。
他抿了抿唇,压下想要寻她的欲1望,在此之前,有个人得先解决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沈沐忍着痛往身上涂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惊恐向屋外望去,拿起东西就要跑。
一把剑斜横插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
长璃到定海岛附近时,离开岛还有五日。
定海岛是一座海上岛屿,据传上古时是一座仙山,后因一场大战,仙山被削去一半。
日月轮转,此处被水淹没,只留仙山露出水面,取名定海岛。
自然,岛上也有人居住,他们擅长打造各种法器,因在仙山,法器也被沾染上仙力,只不过他们居住在仙山外围。
据传仙山里面有大量奇珍异宝,上古修士留下的东西。只是生活在仙山的人却进不了,因为他们身中某种诅咒。
翌日傍晚,长璃才到了定海岛附近的城镇——圣水镇。
大片大片火烧云像鱼鳞似的挤在一起,密密麻麻,长璃看得不舒服,她移开目光。
她来这也是为了上岛,更是为了找一人。
长璃眸光暗了暗,也不知这么多年他是死是活。
徐陵雪敏锐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他开口道:“主人,今日我们住哪里?”
傍晚圣水镇人很多,许多客栈都被订满了。
长璃一听,也有点苦恼,总不能露宿街头吧。她刚才还听说晚上圣水镇易有怪事发生。
她打起精神和傀儡去找地方住,问了好几家店后终于有一家留有上房。
上房一晚两颗上品灵石。
长璃掏出十颗灵石住五晚,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小二带他们入住时,前面传来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徐陵雪?”
长璃暗道不好,恐怕要遇见仇人了。
她抬起眼,果不其然,楼梯处有个穿得华丽锦衣,长相俊美的男子,只是眉眼的戾气看着不大舒服。
锦衣男子眯了眯眼,似乎还在辨认。
他身旁的人道:“叶公子,瞧着好像不是而且他现在应该在西海,怎会出现在此处。”
叶公子从鼻子里哼了声,眼神狠毒:“我怎么看就是他。”
行了,长璃知道他是谁了。
每本文里都有些炮灰存在,这位叶公子也是个炮灰。
他叫叶清翟,自小就是个性格高傲的人,看不得别人比他好。他出身世家,天赋不错,没有拜入宗门修行,从小和族里人对打,哪里有人敢打过他。
直到一次仙门大会,徐陵雪一剑把他撂下去了,龙傲天梦破碎,他记恨上了对方。
只要遇见了便到处添堵,和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长璃唉声叹气,不对劲啊,这位怎么给她安排过来了。
叶清翟眼睛再瞎也看出这个不是徐陵雪了,好像是个傀儡。
不过这个傀儡和徐陵雪如此像,买回来羞辱也不是不可以,让他端茶送水,天天挨打,想到这叶清翟要笑出声来,他早看徐陵雪不顺眼了。
叶清翟趾高气昂:“喂那谁,这是你的傀儡,把他卖给我。”
说着一大袋灵石摔到长璃脚下。
这人真是太没礼貌了,长璃摇头叹气,她怎么就忘了给傀儡带面具,她一脚把灵石袋子踢了回去。
叶清翟震怒:“怎么你是不愿意,别给脸不要脸。”
真是太有炮灰那个味道了,长璃继续吐槽。
叶清翟像个被点燃的小炮筒,就要上来打时。
掌柜连忙求饶:“小店经受不起各位客官折腾,求客官们手下留情。”
长璃一想也是,她低声问傀儡:“应付的了吗?”
徐陵雪点头,几个废物而已。
长璃这才抬头,露齿一笑:“我们去后院打。”
圣水镇没有规定不得打架,毕竟来到此处的人众多,难免有人曾经结过仇怨。
只是很少有蠢蛋在这个时间打,马上就要进岛,养精蓄锐为主。
叶清翟身旁的朋友劝他:“要不算了,进岛后还要去找剑。”
长璃朝他笑了笑。
叶清翟炸了:“对付一个破傀儡都不行,这次进岛我看也就不必了,我直接回家继承家业。”
傍晚的风吹得人很舒适。
他们选择在客栈的后院比斗。
长璃眯了眯眼,站在傀儡不远处,远处的一人一傀同时拔剑。
长璃打了个哈欠,她都有点饿了,不然等下打完去吃点什么吧。
这么想着,一道凄厉的叫声响起。
长璃一惊,定睛一看,叶清翟被傀儡死死踩在脚下,骨头断裂声尤为明显。
叶清翟面目狰狞:“你竟然……竟然敢这样对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徐陵雪居高临下看他,冷冷道:“你是废物。”说着一脚把他踹远,走到自家主人那里。
长璃惊叹,她不过打个哈欠的功夫,这就结束了。
这位叶清翟虽然性格高傲,也是有资本的。
她边摇头边离开此处。
长璃不免有点担忧:“你说,他不会报复我们?”
这人在书里还是挺难缠的。
徐陵雪从她眼里察觉到什么,他暗自想,看来这个叶清翟在书里不是什么重要厉害角色,但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道:“无事,来了打回去就行。”
长璃一想也是,男主她都得罪了,还怕一个炮灰。
她先去客栈里把东西放了,猫安顿好,才带着傀儡出门吃了点东西。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徐陵雪知道她来这有事,但不知是什么事。
他垂下眼,轻声道:“主人,你来这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