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璃嗅了嗅,眼神疑惑,“你身上有血腥味。”
她靠得很近,垂落的青丝扫过他的手背,痒痒的。
徐陵雪手指微动,有血腥味是因为他才杀了人。
徐陵雪正欲解释,长璃又若无其事退开,否认刚才说的话,“好像是我闻错了,快走吧。”
她转身小跑追上朝露,背影瞧着仓促。
徐陵雪抬起衣袖轻轻嗅了嗅,他大概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气味。
路上,长璃把心里一闪而过的疑惑压了下去,跟着朝露走到村里最边,这里只有一间破败的房屋,房瓦坍塌。
朝露道:“阿水以前住这。”
她手摸上摇摇欲坠的门扉,眼眸低垂:“只不过九年前这里就没人住了。”
九年前正是阿水回来第二年。
长璃咂舌,目光打量,这间房屋像是人为损坏的。
朝露道:“这里的人不允许提起他。”
长璃蹙起眉:“为何?”
朝露看她:“因为他们说他是背叛者。”
背叛者?
“他去过外面。”朝露颤声说出事情缘由,
原来,十年前定海岛开启时,阿水被上岛的人抓了出去,就在所有人以为他死了时,他却活着回来了,还是在通往岛上的道路关了之后。
阿水的重新出现让岛上的人燃起希望,万一有朝一日他们也可以离开这里呢。
因此,几个青壮年跟着阿水前往他回来的地方,企图找到出去的地方,却再也没有回来。
只有阿水活着,他将那群人带往了不归之地,害死了他们。
众人愤怒地要杀了他,却被他逃脱去了禁地,一晃十来年过去,无人再提他,大家认为他早死在了禁地。
阿水害死了岛上的人,所以他是背叛者。
长璃沉默了会,道:“他回来的那条路在哪里?”
朝露摇摇头:“我不清楚。”
长璃又问她:“这些年岛上有奇怪的现象吗?”
朝露沉默了会摇头,声音颤抖:“没有。”
看来有古怪,长璃没继续问下去,她道谢后就要走,朝露叫住了她。
她几步走上来,低下头:“你可以把那张画像给我吗?”
长璃两张都给她了。
她慢腾腾往禁地走,脑子里思索着。
登岛后,长璃能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特别现在离禁地越近,身体的血就愈加滚烫。
只能说明阿水多半还活着。
长璃本想今日就进,但天色不好,快要下雨了,她改了主意,打算挑个好的日子进去,现在……
长璃眼神向后一瞥,她得搞清傀儡身上的怪异。
方才她从傀儡身上闻到两种味道。
一股血腥味和另一种熟悉霜雪味,闻到后她心跳了一瞬,这种味道她只在徐陵雪身上闻到过。
难道师兄跟上来了?
长璃抿了抿唇,她感受了下傀儡的契约,是在身后没错。
可是这个契约太鸡肋了,无法心里默念控制,只能语音操控。
长璃心慌慌的,甚至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其实她的傀儡早被人调包了,现在是她师兄假扮的。
这想法一出,她只觉得荒谬。
徐陵雪难道脑子有病,不去西海走剧情,跑过来扮傀儡,更遑论他身上还有咒术。
可恶,系统明明说出去一日,这已经多久了,它还不回来,返厂维修这么慢。
长璃愤愤的,越想越不舒服,停下脚步,转身飞快踩了傀儡一脚。
傀儡脸色淡淡,没有生气动怒的迹象。
长璃也感觉不出来,她道:“你让我摸摸。”
傀儡的材质和人还是很好分辨的,不过她的傀儡比较特殊,得从胸口那里看,说着长璃就要上手。
徐陵雪看了看四周,低声道,“确定要在这里吗?”
刚抓住袖口的长璃转头望了望,不知何时,周围路过了好些人,有些还在暗暗观察他们。
算了,长璃悻悻收回手,她没得这种癖好。
她带着傀儡去了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这次长璃订了两间房。
她订完房后回头却没看到傀儡,长璃蹙了蹙眉,还在想他人呢,他从外面回来了。
她道:“你去哪里了?”
傀儡低下头,不说话。
长璃愈发觉得他有诡,她没说什么,而是扯着对方进了屋子。
这个过程,她脑子里数个念头闪过。
比如她的傀儡被人调包了,她立刻否认,契约在,那或许是有人神魂进了傀儡身,也不对,若是有这种事,她第一时间都能察觉。
长璃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进屋后,长璃坐在榻上,傀儡站着,身长玉立,沉默站着。
长璃也没说话,玩得就是心理战。
良久傀儡终于忍耐不住冷暴力了:“主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长璃淡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傀儡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抬头看她:“奴不知,可否请主人指点一二?”
他声线清越,眸光专注温柔,长璃一幻视直接看成徐陵雪了。
她内心土拨鼠尖叫,什么主啊,奴啊,她可没有教过对方这么说,她没这种嗜好。
不过说来傀儡把她叫得心花怒放,如果换成师兄,长璃代入了下,瞬间打了个哆嗦,不过也有种暗暗的爽感。
她真是太恐怖了,还在觊觎师兄。
长璃道:“你没错,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长璃故意问:“你觉得我师兄是个怎样的人?”
傀儡抬起黑黝黝的眼眸,张开薄唇道:“是一个自私,恶劣,无耻,卑鄙的人。”
他一连串骂了好几个不重复的词,足以见他对徐陵雪的不喜。
长璃扶额,心里还是有散不去的疑惑,她一向相信自己直觉。
思及此,她又低下头凑到傀儡脖颈处闻了闻,依旧有股散不去的霜雪味。
她拧着眉抬起头,直接问道:“为什么你身上的味道和我师兄一样?”
傀儡嗫嚅着唇瓣,似乎不知如何解释。
长璃:“快说。”
傀儡这才低声道:“主人没发现一个事吗?”
“什么事?”长璃蹙眉。
傀儡抬头:“你从未给我买过衣物。”
长璃:“……”好像是的,她买了油什么的,就是忘买衣物了,难以想象这些天傀儡是怎么过来的。
她道:“那你……”
傀儡敛下眼睫,失魂落魄道:“傀儡虽有自动清洁功能,但总穿一件衣服也难受得紧。在离开那日,主人师兄给了我一件,是他未穿过的,也就是我身上这件。”
长璃仔细看了看他穿的。
白色,袖口还有金色绣纹,是徐陵雪的风格,穿上衬得傀儡都漂亮了几分。果然,傀儡靠衣装。
长璃咳嗽了声,知道自己多想了,她就说师兄哪有那么闲,刚要扶他起来。
傀儡把手搭在她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颤。
傀儡道:“所以我才讨厌他,他就像是在施舍我一样,我却只能接受这份施舍。”
长璃听得有点心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傀儡善解人意:“那短时间你在忙,奴不敢打扰。”
长璃什么怀疑都没有了,她一下把傀儡抱在怀里,好好安慰:“等这次出去后,我给你买一百件好看的衣服。”
徐陵雪鼻尖传来馨香,他埋了埋,幸好他还是用的本体,并未让傀儡陪着她。
哄好傀儡后,长璃道:“行了,你回隔壁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忙。”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傀儡虽然不情愿,还是依依不舍走了。
他关上门时,长璃偶然一瞥,怀疑自己看错了,傀儡的耳垂好像有点红。
应该是她看错了,长璃没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调查起关于阿水的事。
很快,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如珠链似落下。
长璃心中始终有团迷雾。
首先岛上肯定有怪事发生,今天她一连问了几家店,他们眼神都闪过一抹恐惧,像是很害怕发生什么,接着就让她离开。
可究竟是什么怪事,她不知道,问岛上的人估计很难得到答案。
然后是阿水。
长璃写下这两个字,她拧着眉,总觉得这次旅途恐怕不妙。
她原以为登岛后会见到阿水,可谁知对方进了禁地。
长璃下意识觉得阿水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会故意害死岛上的人,反而更像是他们隐瞒了什么。
这时,哗啦一声,窗户被风吹开了。
长璃起身去关好窗,又重新坐在桌前思考。
她没注意到一缕黑色的影子正悄然向她逼近。黑影有大拇指那么宽,小指长度,它昂起头,默默观察着前面的少女。
她身上的气息很奇特,它眼眸露出喜色,这次不如就选她当祭品之一。
想到这,黑影又悄无声息退出去。
一墙之隔的徐陵雪察觉到什么,他勐然睁开眼,悄无声息推开门追了出去。
黑影察觉到什么,游得更快了。
它绕了一圈,夜雨天,它以为将人甩掉了,下一秒,灵力形成的四方铁笼拔地而起将它困住。
黑影用头去撞也无济于事,反而撞的它眼冒金星。
黑夜里,男子走了出来。
雨水未落在他的身上,反而纷纷避让开来。
他单手提起笼子,嫌弃道:“你是什么东西?”
黑影听得愤怒,不停地撞笼子,无济于事。
徐陵雪轻笑了声,先带回去罢。
他回去时,刚好看到少女从他房间出来。
“奇怪了,人去哪里了?”长璃疑惑。
她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她完全可以潜入有些地方去找资料。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之际,也是她偷鸡摸狗之时。
长璃就来找傀儡了,却发现他不在房间。
她郁闷地出来,就看到傀儡从另一侧过来了。
长璃双手环胸:“你干嘛去了?”
徐陵雪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里面的黑影左摇右晃。
长璃:“这是?”
傀儡道:“它潜入我的房间,方才我去抓它了。”
黑影想说——它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怎么可能会偷摸进这等实力强大人的房间,打个照面就把它抓住了。
可它说不了话,只能被晃得晕头转向。
长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进来说。”
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摆放在桌旁。
长璃好奇地戳了戳:“你说这是个什么玩意?”
黑影就像个长方体,也分辨不出哪里是眼睛,它活蹦乱跳的样子令长璃想起了长长,只是来这座岛未知太多,她就没敢带上,而是寄养在圣水镇上。
徐陵雪沉吟片刻,他也没见过,而且即便知道,以他傀儡人的身份也不好说。
长璃趴在桌子上,越戳觉得越有意思。
她玩腻了,同傀儡说出自己的打算。
她刚才下楼去打听过了,镇上有处藏书阁,也许能找到她要的消息,只不过藏书阁岛上的人才能进,外人不得靠近半步。
徐陵雪:“嗯。”
长璃又喃喃:“这坨黑影怎么办?”
黑影猝了,你才是坨。
最后她确定了笼子结实逃不出去,就把黑影丢在房间里,他们去了镇上的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