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海城。
云车落在不远处的城门口,城中设有禁飞令。
西海不似中州仙门林立,这里只有几座大城,比不上中州繁华,海城是他们此行目的地。
徐陵雪被罚来海城。
长璃很郁闷,兜兜转转,她还是跟过来。
原著里,这段剧情是四人行。当然,‘长璃’是凑进来的,带上傀儡,刚好五人行。
长璃如是想着,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长道友。”
长璃:“……”她就知道!
片刻后,几人在一处幽静的馆子落座。
司徒沁一脸兴奋:“没想到长道友也来了。”
她身旁的司徒墨还是臭着脸,甚至比上次见到更臭了。
长璃颔首,心想这姑娘可真热情,你哥就不太行。
司徒沁道:“我们安排好家里的事便匆匆赶来,还担心会迟了,没想到恩人也是刚到,幸好没来迟。”
长璃喝了口水,说:“你叫我阿璃吧。”
“好的,阿璃。”司徒沁非常自然开口,一双大眼好奇,“你和恩人认识呀?”
她指的是长璃和徐陵雪。
恩人是什么鬼,长璃差点一口水呛住。
她擦了擦嘴,才想起一个事。
他们记忆被改,在他们记忆里,徐陵雪应当便没有去青山城,去过的只有她。
原著里,徐陵雪在青山城救了兄妹二人,得知徐陵雪也要来西海提出一起,三人一道通行。
为了剧情顺畅,系统篡改后的记忆是陵雪救了他们,半路离开,约定在海城汇合。
长璃强颜欢笑咽下一口水,回答:“我们是师兄妹,肯定认识。”
司徒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一旁的司徒墨凉凉开口:“傀儡好用吗?”
司徒沁听到这话,一脸欲言又止。
长璃痛恨系统,怎么不发给她一份改掉后的剧情。
她现在就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转。
长璃眼珠子一转:“傀儡在我师兄那里。”
对方到底拿的什么剧本,她要晕了。
徐陵雪轻轻放下手里的杯盏,波澜不惊道:“甚好。”
桌子上除他三人沉默了,眼中皆划过各种古怪的表情。
长璃内心呕血,你接什么话,该是你接的时候么。
司徒墨听到这话,才笑了声,道:“那便行,以免长道友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传出去毁了我们造傀儡的声名。”
长璃明白了。
系统给这些人安排的记忆中,她亲自跑青山城定制傀儡,也许中间和司徒墨产生摩擦,惹得对方不快。
徐陵雪也听出言外之意。
长璃真想把系统叫出来,你看这剧情合理吗?和现实发生的事背道而驰。
一顿饭吃得长璃坐立难安,生怕徐陵雪当众问出什么炸裂的话。
几人吃完饭后。
徐陵雪要去城主府报道,长璃没跟着去,她还有事要办。
她拉着司徒沁,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事来。
这次到西海,司徒墨是为了治腿,据传西海有种药材可以医治司徒墨的腿,兄妹俩便来了。
问清楚自己想知道的,长璃心里大致有数,她同司徒沁在海城逛了逛。
暮色四合,长璃才准备回先前找的客栈。
她不想回那么早的原因就是害怕面对徐陵雪。也不是害怕,是种很奇怪的情绪。
长璃怔怔望着天边弯月。
如果她可以顺利解决系统……
如果他能恢复记忆……
弯月被一团乌云笼罩。算了,长璃摇摇头,想这么多做什么。明日的事明日再愁也来得及。
她慢腾腾回了客栈,刚推开门,就见屋内有道黑影。
……
司徒沁回去时,贴心为兄长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一骨碌堆在桌上。
司徒墨沉着脸。
司徒沁撇了撇嘴:“这表情,难看死了。”
司徒墨阴沉道:“你和她别走太近。”
司徒沁不乐意了:“有多近,我都不知道你那些偏见是哪里来的。”
“就因为打造傀儡时,她和你呛了几句话,你就这般。”司徒沁嘟嚷,“再说,她还是恩人师妹。”
司徒墨没说话了,他摁了摁眉心。
“你知道恩人是谁吗?”
司徒沁剥了颗葡萄:“不知,不过看他们师兄妹二人的气度,应当出自大宗门。”
“昆仑。”司徒墨缓缓吐出几个字,“徐陵雪。”
司徒沁睁大眼:“照这么说,阿璃岂不也是昆仑弟子,太厉害了。”
司徒墨扶额,平日里素爱出去游玩,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对这些消息一无所知。
他叹气:“长点心吧。”
司徒沁琢磨着,哥哥这么一提点,她确实记起来件事。
前些时日,听几位朋友说,昆仑有位小剑君犯了错误,被剥夺首席弟子的位置,赶来西海除魔,如今想来应当是恩人。
她还听到一点别的消息,小剑君的师妹对他爱得无法自拔,离开昆仑一路追着他,这应当是阿璃。
司徒沁心想,当日阿璃来打造傀儡,便是出示了张和恩人有几分相像的画像。他们后面遇见恩人,还觉得惊奇,司徒墨隐晦提了几句。
不过今日观他们师兄妹关系,也不是传闻般恶劣,司徒沁高兴地想。
可是奇怪,她为何想不起具体画面了,司徒沁蹙眉。
……
长璃一进门就看到个人,身影熟悉。
她心有余悸问道:“师兄怎么不点灯呀?”
他眼睛有疾,夜里看不见,也不说点着,而且跑她房间里来是作何。
长璃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点着,屋内登时明晃晃的。
徐陵雪坐得板正,撩起眼皮,淡声回答她的问题:“看得见。”
长璃笑容凝固。
看!得!见!她听见了什么。
长璃机械地转头望他,用眼神无声询问这个问题,我是不是听错了。
徐陵雪重复了遍:“看得见。”
长璃笑了,她弯着眼:“一直看得见?”
“也不全是。”徐陵雪道,“小时候看不见,从上次回昆仑后便一直看得见。”
他说的上次是指失踪一年后回昆仑。
长璃握紧了拳,内心咬牙切齿。
好哇,她又被骗了一次。
系统只是改变了记忆,又没改变他身体参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以前也看得见。
她一直当对方夜里无光看不见,为所欲为,在这期间她做了多少蠢事啊,长璃不敢回想,她要冷静。
她不过就是多次在他面前脸红,干一些蠢事而已,不要紧不要紧,他都不记得了。
这么想着,长璃火气愈燃愈旺,根本熄灭不了。
“你个骗子。”长璃怒道。
徐陵雪坐在凳子上,静静听她要说什么,听到这词,他敛下眼睫,眼中眸色莫测。
真是卑鄙无耻,他说自己。
他是有眼疾,不过这东西只有幼时影响过他,后来修为愈高,已经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顶多夜里时看人会有重影。
长璃不想看到他,转身就要走。
倏然,门被一股无形的力关上。
她颤了颤眼睫,气鼓鼓说:“骗子,你干什么?”
徐陵雪走到她面前,低笑了声,骗子还成他代名词了。
他道:“师妹弄错了,‘我’没骗你。”
长璃沉默了瞬,“你在诡辩吗?”
她心里暗道,以后就叫他骗子师兄算了,嘴里没一句真话,她心里气,同时莫名发酸。
徐陵雪眨了下眼:“不,我只是陈述事实。”
长璃火气噌噌长,都这时候了,还狡辩。
她冷冷道:“我听你狡辩。”
说完从他旁边挤出去,坐在凳子上。
这是她房间,要走也是他走,她为何要走。
徐陵雪眼中浮现一抹笑意,旋即沉入深处。
他道:“师妹要算账,也得找到以前的‘我’。”
“你分明说不是你做的。”长璃揪着这点。
徐陵雪:“晤,是我,但我不记得了。”
他话锋一转道,“师妹不是说傀儡主动找你契约,今日听好像不是,是你找人打造了傀儡。”
长璃憋红了脸的:“假的啊,明明你比我更清楚,你故意为难我是不是。”
“没有。”他回答的干脆,可望见他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哪里还不知道。
长璃自觉斗不过他,起身把他往外推:“出去,不准赖在我屋里,大晚上跑师妹屋子里来,哪有你这么当师兄的。”
徐陵雪被她推到门口,快出去时,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眸光沉沉。
长璃被他冰冷的手弄得一抖,抬起眼看他。
他道:“你不问我白日去做了什么?”
他低声道,长璃仿佛从他眼中窥探到一抹委屈与失落。平时冷漠,用坚硬外壳包裹着自己的人,突然露出这种表情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长璃不由心软了下,被男人迅速捕捉到,反客为主将她按在门口。
长璃小小惊呼了下。
“师妹。”他轻声道,“不要出声,不然别人都知道我这个当师兄的下流无耻,大半夜跑到师妹的房间。”
长璃目光诡异:“……”有病吧,整得我们在偷情一样。
她双手被对方一只大手束缚压在头顶上,避无可避的气息裹着她,像是也要将她融入其中。
不管怎么变,长璃恍惚地想,他身上的味道从未改变,一如既往好闻。
她不自在道:“白日干嘛去了?”
徐陵雪略一垂首,清楚看见她每个表情变化。
他道:“找药解同心蛊。”
长璃哦了声,又觉得太敷衍:“有消息了吗?”
“有。”
说完两人一时寂静无声。
他轻声道:“你去哪了?”
长璃不假思索:“就在海城逛了逛,没来过这。”
徐陵雪凉凉:“我当师妹为了躲避我,才一日不回,猫都是我喂的。”
今日晌午,他去城主府问清情况便离开了,回来发现没人。
徐陵雪担心对方丢下他一走了之,中间无数次想去把对方绑回来,但是不能,这样会吓到她。
云车上三日,他抱着她入睡,让自己神魂沉入最深的地方,窥见不少记忆。
徐陵雪眉眼郁郁看着猫吃吃吃,不知吃了多少回,走廊才传来细微动静。
长璃听到这话,微微张着唇。
这话说得像个怨夫,独守空房,而且她猫又不是普通的猫,她单独给它备的有储物戒,里面装得吃的,若是饿了可以自己找。
长璃说:“要不然你先把我放开,这样胳膊好酸呀。”
她嗓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软而娇。
徐陵雪松开一分,眉眼依旧郁郁:“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长璃像在给猫顺毛,她安抚道:“我没躲你,就是心乱得很,才在外面多转了会。”
徐陵雪拧紧的眉心松了点,她还是愿意哄他的。
长璃趁热打铁:“快放开我。”
徐陵雪迟疑了会松开手,低垂着眼,长睫遮住他眼底的神情。
长璃胳膊不酸,她只是唬人的。
她刚想一骨碌越过他,徐陵雪伸出手在她胳膊上细细按着。
他说:“我记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