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也是如此,少女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教他留在原地等待。
天色同今日差不多,是个明媚的好天,照得人暖洋洋的,她离开前还笑着说待会回去要吃他做的饭菜。
他微笑着点头,认真倾听她讲。
他听她的话,在原地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等他回家时,所有都化为了虚无。
地面出现的一道深渊吞噬了所有,在他赶到那一刻,妖兽扯着她的身子,无情吞噬了她。
他只来得及看见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在明媚的阳光下,更加清晰。
他如果一直守在她身边是不是便不会发生这些事?
无数情感四面八方,如蛛网似的钻入心间。
徐陵雪心像是被掐住,他无视这些继续想下去。后来,他找到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找到正睡得香的妖兽。
他剥开妖兽腹部,任由鲜血溅在脸上,里面只有未消化干净的肉渣。
黏腻看不出形状。
徐陵雪冷漠垂眸,不是他夫人。
他在地下深渊找了许久,杀了许多妖兽,也未能寻见。
后面……
徐陵雪脸色骤然苍白。
后面的事他暂且记不起来,不过能记起这么多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他轻笑了声,原来是这样。
他抬眸幽幽望向甲板前与人交流的女子,记忆中的背影同眼下重合。
也是这样晴朗的天,她向前走去,而他落在后面。
徐陵雪大步朝她走去。
……
长璃回去半路遇见了司徒沁,她想着无聊,索性就聊了几句。
司徒沁好奇说:“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
长璃想了想,给她解释了下原理,就是个简单的小汽车驱动装置。
司徒沁若有所思点头,不停夸赞她,夸的长璃都不好意思了,那就是个很简单的小装置。今日若不是咕咕鱼贪吃,也引不开。
突然司徒沁像是发现什么:“你不晕船了?”
长璃:话题跳跃真快!
长璃点点头。
司徒沁好奇问她怎么做到的。
长璃抿唇笑了笑:“我封印了触觉。”
司徒沁睁大眼,还要继续说什么,余光瞥见走来的男子。
他恍若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走到女人后面,将她视为猎物。又像是一条恶犬,沉默寡言守护着自己的公主。
司徒沁嘴巴快脑子一步:“恩人好。”
长璃:“?”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她转过身一看,徐陵雪正站在他身后,眼神好像落在她身上,又好似在看虚无缥缈的东西。
司徒沁见局势不对,偷偷溜了。
她好像能理解哥哥话的意思了。
不过他应该加一句——恩人在场的时候,你不要去找长璃了。
他们也许想过二人世界,不喜欢被人打扰,司徒沁如是想道,偷偷溜走。
等长璃反应过来时,司徒沁已经不见踪影。
她无奈揉了揉眉心。
徐陵雪敏锐问:“你觉得我打扰到你了?”
“不。”
长璃只是在想,为何司徒沁明明嘴上一口一个恩人,见了恩人却和老鼠怕猫似得迅速溜走。
明明在青山城也不是这个状态,很可疑。
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长璃:“师兄找我有事?”
不知这句话触及了他哪个点,青年眉目郁郁,他轻声嗤笑:“没事不能来找你,非得有事才能来,我这一辈子怕是不用来几次。”
长璃被他说得目瞪口呆,再一看他的神色。她心道不好,瞧这样子,兴许是想起来不好的记忆了。
她当初真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
长璃这么一想,又想到系统,如今距离它回来大约还有十日,她得在这期间把事做好。
长璃想了想,弱弱解释:“我没这个意思,只是问问,你不要多想。”
青年冷笑:“多想,我为什么会多想,你不知?”
长璃还真不清楚。
她面色茫然,揣测着:“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不好的了?”
徐陵雪低笑了声:“是啊,想起太多。你不妨解释下为何当日被妖兽拉下深渊,明明活着,为何不来找我?”
他话里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音,长璃没能察觉。
她心一瞬跌到谷底,血液凝固。
她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
徐陵雪见状,声调散漫道:“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有答案了告诉我也无妨,或者等我自己想起来也行。”
长璃眨了眨眼,没想到他能这么好心。
毕竟按照以往,他当场就要问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
现在竟然这么好心。
长璃道会尽快给出答案。
凉凉的海风吹来,吹拂在二人身上,扬起他们的发袂。
徐陵雪望向天边的日光,眼神竟莫名柔和。
长璃想到他方才说的话——多想,我为什么会多想,你不知?
她知,只是她不敢去面对这个事实。
长璃抿了抿唇,语气轻快道:“今日天色还挺好的。”
她以为主动搭话,至少青年也得回她一句。
徐陵雪低垂眼眸,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转身离开。
长璃摸不着头脑,不过走了也好,她暂时也可以松口气。
在徐陵雪路过她身旁时,她趁对方不注意,狠狠踩了下他影子。
等到正午,海面温度上来了,海风中全是热气。
长璃回船舱休息,她边走边想后续剧情。
如果她没能成功摆脱系统,恐怕她还有个下药的任务。
长璃眼睫一颤,下药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也不会成功,她笃定徐陵雪不会喝。
她担心勾结魔族这事。
原著长璃对整个宗门怀恨在心,在干了无数违反宗门规定的事后被关入牢中,择日审判。
她勾结上了魔族。
事情被捅出去后,整个长家遭受牵连,成了过街老鼠。怀有恶心的同行竞争者不断泼脏水,长家所有人最终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长璃一想到这心抽抽的疼,等走到门口时,一切伤感顿时消散而去,只剩无奈。
青年站在她门口,也许是乏了,闭眼靠在门上,或是闭上眼,眼中的锋利锐色瞧不见,让他看着多了几分脆弱感。
听见动静后,他睁开眼,眸光先是迷茫,适才的锋利全都褪去。
长璃轻声道:“师兄,你乏了。”
徐陵雪摁了摁眉心,“没有。”
长璃:“……若是困了休息便是,房间还有很多。”
徐陵雪摇头:“不想。”
长璃也没琢磨请他的意思,她推开门进去,徐陵雪跟了进来。
长璃双手叉腰瞪他。
徐陵雪温声道:“忘了说一句话,师妹一日不给我答案,我便会跟着你。”
长璃:“……”
她委婉道,“我不会跑。”
“嗯。”徐陵雪低笑了声,“我自是相信师妹的为人。”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长璃觉得也有自己的锅。
她温声说:“好,只是房间只有这么大,我肯定是要睡床的,只能委屈师兄坐板凳了。”
她顿了顿,“然后师兄晚上出去时,尽量注意点。”
徐陵雪冷声道:“是担心别人发现我们见不得人的关系?”
长璃想我们关系有何见不得人。
她摸了摸鼻子:“当我没说,我要休息了。”
长璃闭眼躺下,身体陷在软软的床上。
身旁传来道声音:“你睡了?”
长璃不回答。
那道声音继续漫不经心说:“这个点睡了,夜晚不休息?”
长璃翻了个身,捂着耳朵。
徐陵雪就该把她听觉也封上,她从未发现他话竟能有这么多,现在说的顶以前半个月的。
徐陵雪望着少女样子,沉默了会,笑着说:“阿璃,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她还可以再回到他身边,一切都来得及。
他垂眸掩下眼底的阴翳。
长璃被他叫得心一颤,她无奈爬起来,严肃着脸:“师兄,你想说什么?你如果想和我畅谈人生理想,或者开导你都可以。”
徐陵雪被她一本正经逗得心情好了点。
不过心中仍被一片阴云覆盖。
她幻化成另一人的模样,明明死在他的面前,为何最后活着却不来找他?
难道是怨他,恨他没有保护好她。
徐陵雪紧抿着唇,神色不自觉又阴郁下来。
他怀疑当年师妹幻化成另一人模样,在山下遇见他。他们二人结为道侣,他却没能保护好她,让她深陷绝境。
回到昆仑后的师妹因此怨恨,不愿与他相认,这也是正常的。
徐陵雪郁郁想着。
如果长璃知道他的想法,她会感叹在脑补方面,他们还真是一致的厉害,出奇的能脑补。
可惜她不知道。
青年眉眼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光风霁月。
长璃望去还愣了一瞬,她心里吐槽,也不用这么装了,我知道你真面目,在场就咋们两个,谁跟谁呢。
但她没有揭穿。
长璃笑道:“师兄乏了,不然我床给你歇息。”
她起身,“我坐凳子就可以。”
徐陵雪瞳孔微微一颤,“你会走吗?”
长璃耐心道:“不走,你就安心休息吧。”
她掏出话本,朝他示意,笑着说:“我看会书。”
徐陵雪嗯了声,屈着长腿躺上去。
他安静的时候,房间里只能听到书本翻页声音。
徐陵雪目不转睛盯着她,在女子转头时,他总能及时闭上双眼。
长璃总觉得她被人盯着,每次转过去时,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眯了眯眼,把书放下,突然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师兄,你睡不着,不然我给你讲讲这书上的故事。”
徐陵雪微微颤了颤眼睫,就是这点细微的变化,长璃捕捉到了。
她满意退开,道:“你不说我就当你听了。”
长璃清了清嗓子。
她说的当然不是书上的故事,而是她生活的这本书。
书里男主自幼天赋异禀,所谓男主,那必要经历一番磨难才能成长。家人不喜,自小流离颠沛,拜入宗门后本以为苦尽甘来,哪料又遭同门‘算计’。
最后他凭借自己努力,登顶大道,当初的挡路人,包括他的同门都成为其剑下亡魂。
长璃说完后,徐陵雪却没任何反应。
难道睡着了,长璃皱着眉,她声音很催眠?
她弯下腰查看。
徐陵雪皮肤本就白,眼下青黑更明显了,瞧着就像是多日没休息好。
长璃拿起个小褥子把他肚子盖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刚要出去,却发现门口有一道结界,不知何时落下的。
长璃:“……”还留了后手,难怪他如此放心。
长璃只得无奈回到凳子上,在上面铺了软垫,轻轻翻页看着。
这本书其实讲的是个狗血故事。
男女主是一对师兄妹,师妹对师兄百般殷勤,平日里又是送糕点,剑穗,又是随着他去人间历练。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师兄不喜欢她,平时若非顾及着面子,恐怕一句话都不会搭理。
两人经历了一番波折,师兄终于察觉自己心意,喜欢上师妹。
师妹却心灰意冷,假死脱身,在人间逍遥快活,直到被师兄抓住。
为了惩罚她,两人日日夜夜做恨,后面还有一大堆香艳片段,尺度之大,
长璃看的呲牙咧嘴,脸色微微扭曲。
谁给她塞进来的,她要杀了此人。
这作者也真是个神人,前半段剧情正经的不行,捉妖修炼,男女主连个拉手都没有。后半段作者仿佛被人夺舍了,剧情尺度之大,车轱辘都碾她脸上来了。
长璃把书收起来,看的脸发烫。
为了平缓心情,她又掏出一本看文名就知绝对正经的书。
不过……长璃看了会,密密麻麻的字让她眼睛发酸,困意很快来袭。
徐陵雪睁开眼就是这幅画面,书落在她的腿上。
他把书拿走,把少女抱在轻轻放床上。
做完这些后,他若有所思拿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