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长璃不知怎么‘熬’过来的。
她像是漂浮在海面,突然抓住一根悬木,不知怎地,身下的木头生根发芽,长出许多柔软的枝叶,慢慢向上攀缘。
柔软的枝叶先是缠住她的脚踝,随后小腿,将她整个人温柔包裹在里面。
……
司徒墨第一个赶来甲板,什么都未发现,不过空气中传来隐约的血腥味让他皱起眉。
红衣女子过来,她生得美艳,红唇轻启道:“有人用了引灵术。”
引灵术又称掠夺术,是极为邪门的一种咒术。
旁边的人听罢愕然:“这是魔族才会的禁术,难道船上有魔族?”
一个人短时间里身体灵力有限,大都时候无法及时补充。
引灵术可以窃取他人灵力为己所用,又或者将自己身体灵力抽出,打入他人体内。
此术邪恶在于抽取他人灵力后的损伤不可逆转,又或者将自己灵力打入他人体内,也是向对方打下了奴隶标记,受其控制。
这是几百年前魔族征服修士常用的手段。
甲板的人听到魔族,顿时慌了神。魔族早就被封印了,虽说还有遗漏了些,大多都不成气候,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暗暗望去,甲板上只有八人,还有二人未到。
有人开口:“诸位莫慌,谁说用了引灵术的一定就是魔族,人族难道不能学了?再说周围可没有魔气。”
红衣女子冷笑了声:“无论人魔,学了这种禁术,只怕和人也没干系了。你帮他说话,小心下个死的就是你,还是说你与他一伙的?”
这人被他说得面色铁青,正欲与她争辩,身旁有人小声劝道:“别说了,她身份不简单,你惹不起。”
红衣女子轻蔑扫过在场所有人:“要我说,使用引灵术的人恐怕就在我们之中。”
她这话暗有所指。
刚从船舱回来的司徒沁皱眉:“一家之言如何使人信服,你说是引灵术就是,那我还说这是爆破术。”
红衣女子眼神阴戾扫过他们:“信不信由你,出事了别怪我未提醒你。”
说罢她拂袖离去。
司徒沁忧心忡忡,这人恶意来的太突然了,而且意有所指。
她刚想和哥哥探讨,便发现司徒墨和红衣女子聊着什么。
司徒沁皱了皱眉,耐心等他们说完后,才走上前去:“哥,你和她说什么呢?”
司徒墨瞥了她眼,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你猜?”
司徒沁抱着他胳膊摇晃:“我不猜,你快说呀哥哥。”
司徒墨漫不经心道:“明日一早你便知。”
等长璃醒来后,船已经靠岸了,天色微明,瞧着是翌日清晨了。
她的房间静悄悄的,徐陵雪不在。
长璃松了口气,指腹轻揉着唇。
嘶,疼死了,徐陵雪是狗变得,每次都给她咬肿,他们哪里是接吻,是嘴咬嘴差不多。
长璃下床,从船窗边向外望去,一片白皑皑的雪山映入眼帘,他们已经到雪山旁了。
徐陵雪去哪里了?一大早就不见人。
长璃想到这,又不自觉蹙起眉,她一想到昨晚是她主动。
她就忍不住捂脸,今后怎么面对徐陵雪。
啊啊啊啊啊。
长璃捂着砰砰砰跳的心,耳边仿佛都还能听到自己心跳声。怎么办,她好像真的喜欢他。
门边传来嘎吱一声,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长璃不回头就知道是谁,肩背绷得紧紧的。
不然等他先开口,可他那张嘴巴能吐出什么好话,指不定又要盘问她,太讨厌了!长璃闷闷想。
她没回头。
青年大步流星走到她身旁,带来凛冽的寒霜。
长璃下定决心,她侧眸望去。
“你……”
“我……”
前者是长璃,后者是徐陵雪。
长璃轻轻眨眨眼:“你先说。”
徐陵雪目光落在女人红润的唇瓣上,喉结滚动了两下。
长璃察觉他的目光,没好气瞪了她眼,不解释自己一大早去哪里了,反而开始心猿马意。
徐陵雪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心虚,声音微哑道:“我去了趟外面。”
长璃:“嗯。”
她知道啊,不去外面还能去里面,天天和她说废话。
怎么没发现他以前有这么多废话。她好整以暇看着面前的青年。
徐陵雪竟又生出不知所措的情绪,第一次是在刚醒来记忆被替换之时,意识到师妹与他关系匪浅,他心生荒谬。
身体的反应与记忆背道而驰,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怎样面对长璃,会不会惹得她厌恶。
第二次是现在。不过他不讨厌,甚至很喜欢。
因此在今日一早,她快要醒来时,徐陵雪给了她可以思考的时间,认真想想他们之间关系,他则去雪山中溜溜哒哒了一圈。
为了防止不好的意外发生,徐陵雪离开前,设下了结界,除了他没有人可以靠近,也可以随时知道她在做什么。
徐陵雪暗暗望向她明亮的双眸。
他微微勾了勾手指。
长璃垂眸,唇角不自觉微微弯起,她意识到后,强制压下去。
只见对方先是伸出一根手指勾着她,见她没有反应,又大胆伸出第二根,第三根……直至将她整个掌心握着。
长璃心莫名颤。
她怎么发现徐陵雪更会撩了,比之前会了不是一点,神速飞跃,学习速度之快。
长璃吞咽了口水,这种学习速度让她梦回人间相处的那段时间。
进步之快,举一反三。
看来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徐陵雪,本质上都一样。
长璃反手轻轻握住,他像是受到莫大鼓舞,握得更紧了。
长璃:“……”没话说,孩子爱咋就咋吧。
……
雪山下,几个人先行跳下船朝山上走去,很快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山中。
只有三人还站在原地。
司徒沁悄声道:“我们真要和她一起?”
这人昨日表现的并不好相处,而且为何要跟着他们?
司徒墨‘嗯’了声,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远处的红衣女朝他们一笑。
司徒墨道:“她叫秋岚。”
司徒沁嘀咕着:“恩人知道她要和我们一起吗?”
司徒墨低声道:“知道。”
而且是他一手促成的,司徒墨心里默默补充,他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前日夜里,徐陵雪找到他,问他了件事。
他问如何才能将一个无法捕捉的意识锁住。
无法捕捉的意识……什么样的意识无法捕捉,除非不属于这个世界,且凌驾于天道。涉及天道,便不是他能探究的。
司徒墨苍白着脸道:“以修为高强的活人做容器,且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恰巧,红衣女从刚开始就怀着恶意过来,徐陵雪选中了她。
司徒墨收起心神,无法捕捉的意识体不是他可以探究的。
他抬眸瞧见船上下来的二人。
司徒沁瞬间瞪大眼,当然,不是被这句话惊的。而是船上又下来二人。
青年长腿一跃,轻松带着身旁女子落下,当然,这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而是两人的手拉在一块。
司徒沁:演都不演了?
她转身看哥哥的眼神,对方像是早知道了,眼神毫无波动。
司徒沁心想果然还是她太迟钝了,竟然现在才发现,等她再一抬头就见秋岚理了理发丝,走了过去。
秋岚望见甲板出现的二人后理了理发丝,唇角勾出一个完美的笑,可眼眸深处却划过一抹戾气。
就是这人,杀了她那么多手下,不将这二人碎尸万段实在难解她心头之恨。
秋岚施施然走上去,目光落在他们牵在的手上,眉目含情看向男子,启唇:“徐……”
她说不出话了。
秋岚:“……”
长璃有些不解。
徐陵雪不会随便对人下咒,为什么突然这么做,总不可能是闲的无聊。
徐陵雪给她传音:“她是追杀我的人。”
长璃:“你怎么知道?”
徐陵雪:“猜的。”
长璃:“猜错了怎么办?”
徐陵雪说:“无碍,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顿了顿,轻声说:“她昨日诬陷我。”
声音听着莫名委屈。
长璃皱起眉头,这很严重了!怎么能诬陷别人,她平生最恨这种事了。
“她说你什么了?”
徐陵雪低垂眼眸:“说我是魔族。”
听到魔族二字,长璃心一颤,目光暗暗觑向身后的红衣女子,在想她是何人?书里有没有剧情。
徐陵雪挡住她的视线,“你害怕魔族吗?”
长璃心道,这不是废话吗,谁不害怕吃人不吐骨头,到处作乱的魔族。
魔族所到之处可以说是寸草不上,血流成河。
她点头。
徐陵雪:“如果有天我变成魔族呢?”
他声音严肃。
长璃默了默,她还真不觉得有那么一天,她想不到徐陵雪会以何种方式变成魔族。
而且你这话问的如果有一天我变成蟑螂,你还爱我吗有异曲同工之处。
长璃暂且当他多想了,下意识握了握他手:“师兄即便变成魔族,也会是最好的魔族。”
徐陵雪满意笑了笑,眼神落在他们想交的手上。
直到走在司徒兄妹二人面前,长璃才不自在收回手。
而落在后方的秋岚眼神恐怖,冷笑一声,这对可恶的师兄妹。
楼主说的没错,他果然是个不好相处的人,既然无法从他身上入手,就从她师妹身上入手。
秋岚舔了舔唇,掐咒轻松解开咒术,她漫不经心想徐陵雪也不过如此。
所以接下来呢?
徐陵雪肯定知道她昨日说的话,对她自会心生警惕,而她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另一边,徐陵雪敛下眼睫,刚好这人送上门了,他正愁差个容器把系统关进去。系统回来后总得给它找个安身之所呆着。
一行人向山上走去。
天山生活在最高最寒冷之处,他们要去最高处。
在场的人都是修士,用灵力御寒行走不成问题,现在主要是视线被阻挡。
风雪呼人脸上,一时大的看不清路,众人只好找了处山洞歇息,等风雪停息了再出去。
长璃坐在刚铺好的垫子上,眉目沉思。
如果想彻底摆脱系统并不简单,系统这玩意基本绑定她了。
也就是说只要她活着,系统就会一直跟着她。
她曾经暗暗打听过。
据它所说只有她死了,对方才会解除绑定,回到系统空间,等待下个任务世界。
可她要怎样“死”才不会让系统察觉,而且师兄,长璃暗暗望了他眼。
长璃也想过不做任务,系统却说她不做,对方就会找人直接替代她。
师父那么强大也发现不了系统的踪迹,长璃只得暂时忍耐。
徐陵雪注意到她视线,问道:“怎么了?”
长璃想,还是要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至于怎么打,她还没想好。
怎么“死”,她还在思考,她可不想真死了。她没玩够,没吃够,而且……长璃眨了眨眼,回答徐陵雪:“没事。”
她如果不提前说,这次假死逃过去,再活过来,徐陵雪能给她皮扒了。
长璃愁啊。
他现在看着好好的,好似前面偏执,变态都是她产生的幻觉,其实不然。他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手榴弹,爆炸了能把所有人炸死。
长璃叹气。
突然有人轻笑了声:“你们既然互相认识,我便先来介绍自己。”
红衣女子眼神落在徐陵雪身上,红唇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