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医馆后,里面人还不少,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长璃径直带他走到一张桌子面前。
桌后坐着一名模样俊美的少年,身穿白衣,修长的五指翻看手里的书,眼神专注温柔。
长璃与少年眸光空中交接了瞬,很快移开。
少年看向徐陵雪,“坐。”
徐陵雪没动,长璃只好亲自让他坐下。
少年觑了眼长璃,很快收回眼神:“可有哪里不适?”
徐陵雪:“……”
长璃帮他回答:“我师兄近日心口不适,脸色发白,手脚发凉。”
少年示意他伸出手,为他把脉。
片刻,只见少年神色愈加凝重,他仔仔细细观察徐陵雪的神色。
少年沉声对长璃道:“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讲。”
这需要徐陵雪回避。
长璃示意徐陵雪在门口等他。
徐陵雪没动,冷笑声:“我身体情况我不能听?”
少年:……
长璃:……
他们两个下意识对视了眼,徐陵雪眸色更沉:“说话。”
少年像是被恐吓了,连忙说:“可以,只是得看家属意愿。”
长璃:“?什么家属,好你个宴平乐,油嘴滑舌的。”
可能是家属这个词取悦了徐陵雪,他戾气没那么重了,少许收敛,不过仍旧坐在原地不动。
少年眼睛一抽一抽示意长璃,我都做到这个地步,该你出场了。
长璃温声说:“师兄,你在外面等我,我和他聊几句就出来。”
他不动,低垂眼眸,短短在他手里都炸成一个毛球。
长璃无奈,在他耳边低语说了句话,徐陵雪才站起来向外走去。
不过……长璃望去时,不小心扑哧笑了,哈哈哈哈,怎么同手同脚走路了,等下得好好笑他一回。
待他出去后,宴平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吓死我了,你师兄怎么这么可怕了。”
长璃靠在椅子上,不可置否。
宴平乐疑惑眨眨眼:“不过刚才他是不是同手同脚了,你对他说了什么?”
长璃面无表情道:“你看错了,还有不准笑。”
只有她能笑徐陵雪,其他人都不可以!
宴平乐刚要扬起的嘴角落下,不过他仍然好奇:“你究竟说什么了?”
长璃把玩着桌子上的一支笔,转来转去,在纸上落下一个字,她道:“秘密。”
她说什么?
想到这长璃狡黠眯起眼,她唤了一声夫君,哪料对方神色平静呼吸都没变,她心里还有些失落,以为他不吃这一套了,却不料他早已是方寸大乱。
长璃笑了笑。
以前刚在一起时。
徐陵雪腼腆的和纯情少年一样,稍微越界的词都可以让他面红耳赤。
她发现后顿时觉得好玩无比,开始逐个试探。像夫君叫到最后,对方都免疫了。
如今能再次逗他,别有一番感觉。
宴平乐弱弱说:“你收敛下笑容。”
他目光一落,看到她在纸上写的字,更是两眼一黑,写了一个笨字,什么意思,嘲笑他吗!
长璃压下唇角:“好了,你看出什么了?”
宴平乐蹙起眉,道:“情况很复杂。”
“细说。”
“他的心脉不稳。”宴平乐从未见过此种情况,“我也不知怎么和你解释,一般来说只有两种情况会这样。”
“一是他本人最近遭遇重大变故让他心性遭到打击,二是……”宴平乐陷入久久思考中,“你得等我再想两日,给你答案。”
长璃直接了当:”他身体有什么大碍吗?”
宴平乐摊手无奈说:“这到没有,不过他有心隐瞒的话,我也看不出来。”
也是……
长璃想了想,刚起身要离开。
宴平乐幽幽说:“难得我们聚一次,你不说带我在城中玩玩,真是好让人伤心。”
他捂着心口,“你都不知为徐师兄诊断时,他眼神都快杀死我了,你感觉不到!我心脏差点被吓停了,我自小体弱多病……”
长璃打断他:“我给你钱。”
“钱财乃身外之物,我才不要。”
长璃皮笑肉不笑:“那你要什么?”
宴平乐:“陪我在海城转一圈,你后日才走,我这两日都有时间,难得见一面,这么冷酷无情不像你的作风。”
长璃扶额,最后还是答应了。
……
徐陵雪怀里的短短赶紧跳到地上去,无意瞥见男人阴郁的神色,吓得它一个激灵,明明刚刚不是好好的。
徐陵雪低垂着眼,找了处人少的地方站着。
方才那声‘夫君’唤醒了他某些记忆。
不过记忆太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声音,是清脆的,恶劣的,温婉的,都是同一人唤他。
魔气:主人究竟在想什么,怎么这么恐怖!!
长璃过来时,便看到她‘夫君’双手环胸,脸色冷冷,哪怕长得再好看也不像是个好人,路过的人不敢靠近半分。
长璃走上前去,心虚道:“师兄。”
徐陵雪轻笑了声:“这会儿不叫我‘夫君’了?”
说起这个,长璃就想到他同手同脚走路,一想到这她就想笑,要不是对方盯着她,她泪花都能笑出来。
徐陵雪冷冷说:“把你脑子里现在想的全忘掉。”
长璃勉强压住笑意:“好好好,已经忘掉了,保证没看到你同手同脚走路。”
徐陵雪:“……随你。”
长璃眼神笑意愈深,冷不丁听徐陵雪说:“我得了什么病?”
长璃刚要说。
徐陵雪幽幽,“还有救吗?严不严重,不能让我听想来很严重,病入膏肓了。”
长璃哭笑不得:“……不是,师兄就是有点心疾,平日里多注意身体就好。”
徐陵雪‘嗯’了声,“你和他认识?”
长璃愣然,大方承认了:“昆仑一位师弟。”
“哪峰的?”
这不是明知故问,能走医道还能是哪峰的,不过长璃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对于这条炸毛的小狼,还是得好好安抚。
……
夜晚,华灯初上,城中光色璀璨。
宴平乐边看边感叹:“不得不说,这边就是比昆仑热闹。”
他一路感叹都没停下来过。
长璃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不过今夜确实热闹繁华,衬的长璃眼眸亮晶晶的。
宴平乐说:“徐师兄怎么没来?”
长璃利落躲开要撞上她的小孩,回答他:“不知道,下午去了城主府到现在还没回来。而且他来你还敢来吗?”
宴平乐挺起胸膛:“怎么不敢了。”
他话题一转:“我们是不是朋友?”
长璃莫名其妙,“是。”
宴平乐凑近了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徐师兄早认识了?”
不好,这该死的敏锐,长璃内心惊呼,拒绝谈论这个问题:“现在不是朋友了。”
宴平乐不管,自顾自说起来:“在昆仑时你天天躲他,我虽然看在眼里,但我不说。”
“以前他在的地方绝对没你,我还没多想,不过今日我提到家属二字,师兄都没出面反驳,这说明了什么,你们之间肯定有猫腻。”
长璃冷着脸,“哦,你猜对,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她一下承认,宴平乐呆了:“你别骗我。”
长璃不免好笑,承认了你又不信,她没和他讨论这个话题了。
恰巧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城中心了。
这里有一颗最大的树,树身粗壮,绿意盎然的枝桠万千,上面挂着许多红色绸带,在夜里发出簌簌温柔的响声。
这是海城的神树,只要写下心愿挂在上面,相传都可以实现。
长璃不信这个,不过今日她莫名想写一个。
长璃先去小摊前买红绸,摊主是个身材瘦小,长得像猴的人,他见有冤大头来了油嘴滑舌推销自己的红绸。
长璃在得知价格后,嘴角微抽。
这真的是正常价格吗?
卖的人见她要走,连忙道:“贵有贵的道理,我们的可灵了,写上去保管心想事成。”
刚好摊主身旁路过一人,虎背熊腰的壮汉,摊主说:“这位兄弟就在我们这里买过的,不信问他。”
听到声音后,壮汉后退几步回来。
摊主朝他笑了笑。
壮汉盯了他几秒,冷笑:“是你啊。”
摊主用眼神示意长璃,看吧。
壮汉眯起眼,一巴掌拍在摊主桌子上,又高又壮,将瘦小的摊主衬的可怜无助。
“怎……怎么了?”
壮汉唾沫星都飞溅出来:“你爹的,去年我花重金在你这买了红绸,写下的愿望是实现了。”
摊主弱小无助:“这不是很好嘛!”
壮汉仰头痛哭:“可它威力怎能如此之大,我只要一个儿子,现在来了六个,我怎么养的起,我现在天不亮都得起来上工,你赔我钱。”
长璃:严重怀疑是托。
不过最后她还是买了,至少这两人为她带来一场高兴的表演。
红绸在手中,长璃纠结写什么,她想了很久,还是写了一行字在上面。
不过要怎么挂上去?
长璃看了眼,发现只要将红绸挂在最底下的枝桠上,神树便会带它走向属于它的位置。
长璃挂了上去,心里默念一番,神树神树,保佑我的愿望可以成真。
宴平乐声音传来:“长璃,弄好了没?”
“好了。”她应道。
在璀璨的灯火中,她挂的红绸缓缓往上升。
长璃希望——日后没有任何枷锁困住她与师兄。
她越过人流朝前走去,与此同时,她原本呆的地方多了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默默注视她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神树上。
……
等到后半夜玩够了,长璃才回去。
不知什么缘故,整个客栈一片漆黑,像是闹鬼了似的。
长璃几下回到自己房前,她刚要推开门进去,余光瞥见旁边来人了。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