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接到消息后,气得眉心直跳。
他也是疯了才会带几个弟子出这次任务,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无奈,他只得先去赌场那边。
眼下黑市街道鸡飞狗跳,来的弟子到处抓人。
好点的不挣扎站在原地被抓,说自己只是来看看。不死心地狡辩。
“我就是个散修,来这里买点东西,你们凭什么抓我?”
弟子冷笑:“散修?”
“对。”那人被扯下兜帽,一脸无所畏惧。
弟子拿出个风铃,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风铃晃出清脆的声音。
“……”
他说:“这是昆仑研究出来的,只要有附近几宗弟子在,无论大小都会响动,你还敢狡辩。”
不论大小弟子入宗后,身上都会有宗门独特的气息,风铃正是根据这一原理来捉人。
被抓的人继续狡辩:“你们不就是宗门弟子,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你们才响,赶紧放我走。”
弟子冷笑了声:“你和我们回去再说,如果是——方才你自称是散修,我们马上满足你的愿望。”
“带走。”
路过的少年凉凉扫过,加快脚下步伐。
他走到一个无人之地。
叮叮——风铃响了。
他抬眸望向迎面走来的人,眼中若有所思。
擦身而过时,少年道:“等等。”
黑衣人停下,微微抬头时露出白皙的下巴。
少年总觉得眼熟,他肯定在哪见过这人。
风铃响了,也代表此人是宗门弟子,还这一副打扮——该抓。
他眯着眼说:“不知您又是哪位?这幅打扮是见不得人?”
徐陵雪抬眸,视线微微往上,他看见此人的面容,有些面熟。
少年见他不说话,忽而劈下一道凌厉的剑气,目的是摘下这见不得人老鼠的兜帽。
徐陵雪未躲,被风吹起兜帽,露出一张俊美至极的面容。
少年蹙起眉,失声:“是你。”
他握紧了拳,冷声嘲讽:“不在西海好好呆着,怎么跑到黑市来了,这还有您看得上的宝贝。”
徐陵雪仔细回想了会,找到此人的身份。
紫阳的大徒弟,原来那缕沉睡的魔息在他身上,只是面容为何同他记忆里看见的不同。
眼下他记忆恢复了多半。
若是他没记错,紫阳当日在审判殿上,可是力争他是凶手的人,虽然他确实夜是。
徐陵雪漫不经心地想,而紫阳这位大徒弟,嗯……想不到了,他对不在意的人从不会多看一眼。
说来他对此人有印象还是从前在昆仑,时常有人找他挑战,这人便是其中一员,他好像是叫沈……
少年黑着脸,咬牙切齿:“我叫沈阙。”
徐陵雪不甚在意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想着怎么逼出这道魔息。
先前他想过,‘长璃’被关押后,是怎么同魔族勾结,如果说魔族从一开就在昆仑呢,这一切便说的通了。
今日刚好验证了他的猜想。
可他暂时不能杀了对方,徐陵雪压下心里的杀意。
不过……不能杀,也有其他法子,只要找到人,后续都好办,在他魔化时抽出那缕魔息就可。
不知为何,沈阙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危险。
他虽看不惯徐陵雪,更看不惯那群巫族人。
沈阙想到前段时间自己二师弟莫名发疯,说不该在背后传播徐陵雪的谣言,事后还扰他练剑。
哭诉着自己绝对没有想杀他的意思,边哭边磕头,亦没有觊觎妒忌他的想法。
沈阙就觉得奇怪。
李睿平日素来嚣张跋扈,怎么会这般作态。只能说背后有人吓他了。
不对,沈阙蹙紧眉,大脑胀痛无比。
片刻后,这段记忆被强行抹去,他面色恍惚了瞬。
沈阙微笑:“你是自己和我走,还是要我和你痛快打一场。”
灵力带起风,两道身影交手。
另一边,赌场外三人等半天,才等到人来。
他们赶紧迎了上去,就发现师兄有点不对劲,唇角带血,脸颊还有道剑痕。
一人大惊失色,“师兄,路上可是发生了何事?谁伤了你。”
沈阙用衣袖随便擦了擦脸颊的血,若有所思,徐陵雪身上貌似还有伤。
若是从前,几招就可以打到他,今日还多对了几招,他还用剑伤到对方。
沈阙看了眼衣袖上鲜红的血,红的太过分了,他压下心里的异样,回师弟:“无事,遇到个老朋友切磋了下。”
师弟心里纳闷,黑市遇到的能是什么老朋友,这能算切磋吗?这怕不是师兄你要抓人家,让人伤了不说还让人跑了。
不过这些话他肯定不敢说,说出来他马上打道回宗门,任务也不用做了。
四人朝里去,这次交钱,顺利进去。
……
嘎吱,门被关上后,长璃迅速睁开眼,从床上翻身下来。
屋内静静燃着焚香,香味太浓,长璃不适皱起眉。
方才她不是故意晕倒,只是有一瞬间像是有人要把她神魂挤出这具身体。
她顿时头晕目眩,摔倒在地,还没缓过神来便被人搀扶到三楼,长璃也只能假装晕倒。
不过……究竟是什么想和她抢占什么,长璃眯着眼冷笑了声,心里有了答案。
她站起身推开窗,发现窗户上有封印出不去。
长璃想了想,决定不挣扎了,她知道有人会过来找她。
长璃朝楼下望去。
这个房间位置很好,可以把黑市大半地方收入眼底。
长璃见楼下追她的三人因为没钱在外面站着,不知等了多久,为首的少年过来,脸色阴沉,还带着伤。
她抿了抿唇,自言自语说:“这几个人都过来了,师兄再不来我今天真要被抓戒律堂去了。”
长璃嘀咕,“大半夜逛黑市也不说叫我,自己玩的开心了,我一个人被追的到处跑,腿都快跑断了。”
长璃把自己也说乐了,她脱下兜帽,倒也不担心被抓。
这些人搜不可能一间一间打开看,就是拿个风铃,哪里响了就搜哪里。
她拿个气息屏蔽的法器就行了。
不过……长璃想到很严肃的事,万一屏蔽不了呢。
毕竟这个风铃,依她来看是根据弟子烙印为追踪的。
长璃头疼的很。
她还在疼着,门被轻轻敲响。
长璃心警惕起来,她没出声。
外面又敲了声,敲了三声。
一声轻二声重三声轻,像是有规律一样。
长璃眨了眨眼:“谁呀?”
外面的人:“来给客人按摩的。”
他虽压低了嗓音,长璃也听出来了。
她故作狐疑道:“我没有点这个服务,你走错房间啦。”
“没有。”
笑意攀上长璃眉梢,她去开门。
门刚开,长璃一下扑进他的怀中蹭了蹭。
女人发间淡淡的香瞬间传入徐陵雪鼻间,他抿了抿唇,反手将人抱起带入屋内。
门被关上。
好久没被这样抱过,长璃还有些不适应,道:“你快把我放下来。”
徐陵雪‘嗯’了声,没动作。
就抱着她站着。
长璃不免好笑,刚要问他你不累吗?就见他脸颊上有一道细细的剑痕。
长璃皱起眉,凶巴巴说:“谁打的?”
徐陵雪低声道:“沈阙。”
长璃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个人不是紫阳的大弟子,也是个嚣张的主,不过她没见过对方。
“不会是楼下那个吧?”她猜测方才看到的少年。
徐陵雪淡淡嗯了声。
长璃从这声嗯里莫名察觉到醋味,她好笑道:“我不认识他,只是猜的。”
“行了,你快放我下来,我还有话要问你。”她不自在扭了下。
徐陵雪紧抿着唇,明显不情愿。
最后徐陵雪折中抱着她坐下。
长璃坐在他腿上,有些不自在,不自觉扭了下。
徐陵雪压住她的肩,哑声道:“别动。”
长璃心一紧:“怎么了,我碰到你伤了?”
徐陵雪没说话,将下颚支在她肩膀上,道:“没有。”
没有……
长璃蹙了下眉,很快感受到身下某处地方鼓起。
长璃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刚弹射起来又被摁下坐着。她委婉道:“……不然我先下来。”
徐陵雪说:“不必,尚可忍,蛊毒不会发作。”
长璃嘴角一抽:“这样不好吧……等下那些人查过来……”
徐陵雪温声说:“他们找不到这里。”
长璃听这话就放心了。
不过她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敲门二轻一重是她爱做的。
以前她老惹徐陵雪生气。徐陵雪生气了一个人就闷在屋里不说话,饭也不吃。
长璃就发明了个求好又不丢面子的方法,她敲三下门,两轻一重,这就代表她来求合了,别生气了,生气会伤身体。大多时候,徐陵雪都愿意出来与她和好。
不愿意……不愿意拉倒。
长璃眼眸带笑,像星星一样,红润唇弯着。
徐陵雪低头瞧她,额首刚要贴上来,长璃伸手挡在中间:“干什么?赶紧说。”
徐陵雪认真回答:“想起了很多。”
“有多么多?”她问。
徐陵雪道:“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一同用膳,第一次你给我下药。”
长璃听到这,捶了他一拳,这就没必要说了,不过他竟然不生气哎,还有他究竟有没有记起她假死那段。
他从琐碎事说起,说了好多。
长璃也没打断他,等他不说了,两忍安静依偎在一起。长璃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但她不能沉迷这种状态,她得加紧进度了。
这两日她发现了件事。
从修为上来说,她被无视的程度取决于与她交流之人的修为。
从刚开始凡人无视她,但现在普通修者也会无视她,在发展下去,她会被完完全全抹杀。
长璃吸了吸鼻子说:“如果有一天师兄你找不到我了怎么办?”
徐陵雪抬起她的头,双目注视着她,认真说:“不会,天涯海角不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我永远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