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璃先是摸不到头脑,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她是被当成拐卖小孩的坏人了。
长璃解释了下:“误会,都是误会。”
不过不用她多说,来的人也发现了。
被小孩围在中间的两人气质出众,也不像拐子,应当是修者。何况哪个拐子光明正大站在村口,为首的人狠狠剜了眼‘通风报信’的小孩。
知道是误会后,众人散开,领着自家的小孩各回各家。
长璃眨眨眼,对傀儡说:“他们好像不欢迎我们。”
她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微妙的古怪,不像是讨厌,也许只是单纯不喜欢外人到来。
长璃想了想,算了,下次来也行,这村里的人瞧着都是凡人,她冒昧打扰也不太好。
长璃慢吞吞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练剑。
傀儡拧着眉:“主人今日不是要休息吗?”
长璃摇摇头:“算了,而且也没地方去呀。”
傀儡漆黑的眼眸没有情绪:“好。”
长璃:“……”她相信傀儡不是师兄了,太无情冷漠。
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说:我知道哪里有玩的,我带你去主人。
怎么是这种态度,长璃气鼓鼓地往回走,真是白来一趟。
她没等傀儡,先行一步回去练剑。
之后的日子,长璃每日一早挥完剑就是找傀儡对打。一次次被打倒在地,她不死心爬起来,望着傀儡熟悉的脸。
长璃气笑了,她倒要早点出去看师兄还活着吧。
违背剧情会被抹杀,长璃用剑气割掉傀儡耳边一缕乌发,不过她相信师兄不会死。
她眯着眼,剑锋相抵时。
长璃哼笑道:“徐陵雪你死了的话,我给你烧一百个大美人下去和你作伴,免得太过孤独寂寞。”
傀儡:“?”这个话题跳不过去了……
此时另一边,徐陵雪面无表情,他活得好好的。
短短过来汇报消息就看见这一幕,吓得它毛炸起。
谁又惹主人生气了。短短咽了下口水,放下伤药。
徐陵雪一口喝了苦涩的药,蹙起眉,想到师妹在无音城给的蜜饯。
他记忆基本恢复了,只是终究还差一点。
徐陵雪低垂下眼,他贪恋那点甜,想要更多。
短短道:“主人,外面传的消息要管吗?”
徐陵雪低垂着眼:“什么消息?”
短短小心翼翼说:“说您杀了自己师妹。”
徐陵雪轻嘲笑了声,眉目浅淡:“不管。”
不管,短短思索,那就不管了。
不过这个消息真假,短短更倾向假的。
当短短混迹在人群中听到这个消息时,惊得差点暴露魔息。
那些人说的有依有据,就像是亲眼所见,唾沫横飞说着,把他主人塑造成和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狠起来了连自己师妹都不放过。
短短听得实在生气,临走之前,给这乱说话的人两耳巴子。真是群憨货。
……
两年后。
南州最大的一座城郭,每天都有无数修者往来,进进出出,热闹无比。
大部分修者来此都是乘云车去往各州,若是靠自己御剑累不说,中途还要降落补充灵力,不如花点钱乘坐云车来的快。
一辆云车正在不停上人。
长璃也是其中一员。
云车内部空间很大,还有房间供人休息,不过需要多花一份钱,大部分人都会选在在公共区域打坐休息。
长璃没花,坐在角落闭眼支着下巴。
很快,她旁边坐下三人。
长璃眼睛眯开条缝看去。
三人相同的打扮,一身雪衣,头发利落挽起。装扮很眼熟,长璃来精神了,这不是昆仑的弟子服么。
他们落座后便各自休息下,旁边的少女像是第一次下山,睁着一双灵动的眼到处瞧,脸上是止不住的好奇。
她目光看向长璃。
长璃和她对视了一眼。
少女移开眼,心道真是个怪人,打扮得如此古怪。浑身被黑衣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怕不是什么坏人吧。
第一次下山的少女挺起胸膛,跃跃欲试,一旁的师兄注意到她的动静,连忙将她摁下。
少女瘪瘪嘴,切,这么不相信她,一点都不好玩,还不如和沈哥哥一起出任务。
想到这,少女心抽抽疼,都怪那人才害得她不能和沈哥哥一起出任务。
长璃全然没注意这一切。
她脑子回想路上打探的一部分消息。
回忆完毕后,长璃睁开眼,眼神惊讶,压低声音问道:“几位可是昆仑弟子?”
坐在她旁边的少女先开口:“是,怎么了?”
长璃眨眨眼,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眼神一派敬仰模样。
少女觉得面前人的眼睛很好看,眼型圆润,眼睫又很长,清透明亮,充满活力,下一秒却悲伤不已。
长璃眼眸流露出哀伤:“我……”
她哽咽地说不下话,红了眼眶。
少女一时无措,她没做什么呀。
难道昆仑弟子对她做了什么?少女肃然想着。
就见面前的人抹掉眼泪:“让你们见笑了,我就是有点高兴能见到昆仑弟子。一年前不是昆仑弟子救了我,也许我就活不到今日。”
她身旁师兄凉凉开口:“哪里?”
长璃抹掉眼泪:“吴家村。”
师兄皱起眉。
长璃温声细语解释:“我们村一年前被妖魔袭击,是名昆仑弟子救了我们。村子规模不大,道长没听过实属正常。”
少女推了推师兄,凶什么凶,再说你们两个大男的难不成还害怕这柔弱的姑娘伤了你们。
被推的师兄翻个白眼。
他还不是担心,这人来历不明,上来就是套近乎。不过这两年的确有不少地方遭到妖魔袭击,他们来南州就是接到任务除魔。
长璃也没瞎说,吴家村是她山下那个村子,一年前她下山溜达时恰巧遇到只小魔。
被小魔袭击也算是魔,至于她就是昆仑弟子,所以昆仑弟子救吴家村没毛病。
长璃想到这眸色郁郁。
她出来后,一路往人流多的地方走,打探消息。
傀儡被她收起来。
长璃先问的和自己有关的消息。无一例外,得到的结果都是她被徐陵雪杀了。
徐陵雪一朝入魔,他的师妹长璃勇敢拦在他面前阻止其伤害世人,却被毫不留情一剑穿心杀了。
长璃:???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这么离谱的消息都是谁传出来的,长璃不敢置信,问了好几个人都得到这种消息。
其中有个一脸深思,长璃以为他可以说出与众不同的答案。
他说:“我觉得吧,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但是我不知道。”
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长璃面无表情离开。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零零碎碎消息。
她‘死’后不久,徐陵雪入魔消息一经传出,各大宗门派了一堆人抓他。最终他自愿回了昆仑,本来要当场诛杀,但其师尊为其求情,只废了修为关押在牢里受刑罚。
这样过了半年,等宗门弟子某日过来打扫卫生时,却发现牢门大开,徐陵雪跑了。
自那以后,魔出现的频率变高,连带着各地小村庄都经常遭遇袭击,死伤惨重。
人们都说是徐陵雪做的,就连各宗门弟子也这样认为。
长璃听后若有所思,没说什么。
有些东西得见到本人才知道。
不过徐陵雪在哪,她暂时没有思绪。
不知道他那边出了什么事,自一年前起,他的神魂便不在傀儡中。
以前长璃练剑时,总可以察觉一道特殊的视线默默注视着她,在她望去时,傀儡又恢复如常。
刚开始她还想逼傀儡承认,后面发现他不愿意说就算了,爱咋滴咋滴去。
直到这一年,那道视线彻底消失了,傀儡成了一副空壳。
徐陵雪也彻底没了消息,上次出现还是和某个昆仑弟子打了一架,受了重伤,不知去哪里养伤了。
这些都是她打听到的消息,长璃心里微微叹息,真真假假。
身旁少女兴致勃勃问她:“你是要去昆仑吗?”
长璃‘啊’了声,摇摇头。
少女不解说:“我以为你会去找恩人报恩。”
她旁边师兄耻笑了声:“连月,多修炼,少看些没用的书,把脑子都看坏了。”
连月翻了白眼,没理他,问长璃:“你还记得救你的人特征不?没准我可以帮你。”
云车起飞了。
云车内部有一片透明的玻璃,可以望见外面景色。
白云入眼,其他云车从眼前飞过。
长璃回答她:“是名女子,很高很瘦很漂亮,穿了一身昆仑弟子服。”
没错,她说的是自己,漂亮高瘦。
连月心想,这个线索太笼统了,昆仑很多女子基本都可以吻合。
连月又问道:“她有什么其他特征么?”
长璃摇摇头。
连月叹气,没办法了,她安慰道:“说不准后面就遇到恩人了,我也会帮你留意。”
长璃感激点头,不经意问道:“你们要回昆仑?”
连月摇头,眉眼都生动了几分:“不回,去别的地方。”
少女眉眼生动,瞧着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长璃若有所思,没在问了。
一直到云车停下前,她默默坐在角落里,闭眼休息。
这一睡,真睡着了。
长璃做了个梦。
先是一大片血海,有人在之上行走,墨发黑衣,走得不急不缓,每走一步在血海上微微荡起涟漪。
长璃目不转睛。
这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却没转身,垂落在身侧的手苍白,手很眼熟。
长璃刚想出声喊他,他就转过身来。
是师兄,不过他与从前略有所不同,长璃也说不清哪里不同。
他弯了弯眼眸,笑道:“师妹。”
说完,一眨眼的功夫,他便行至长璃年前,五指刚要触碰她时,面前的女人花瓣一样散去身型,让他扑了个空。
徐陵雪摁着酸疼的眉心,眸光不明,下一刻,他从梦里清醒过来。
……
长璃再次醒来时,已经到地方了。
她想起做的梦,心里沉思,却久久没能想出答案,连梦中的地方也未见过。
而且师兄的状态很不对。
旁边的连月见她醒后笑了笑往外走,背影雀跃。
长璃跟着她出去。
连月一路小跑就看到外面等的人。
她一个轻跃扑入对方怀里,“沈师兄。”
沈师兄揉了揉她脑袋:“多大的人了。”
连月笑着刚要说话,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女人上,脸立刻垮下来,极为不乐意。
跟出来的长璃见到人后挑了挑眉,还是老熟人。
沈阙。
相比于前两年,此时他眉眼间多了几分坚毅。他身旁的女人长得柔美,长璃望了眼就收回目光,不认识,也许是昆仑弟子吧。
她向下走去,不免听到有的人谈话。
“那个人是沈阙吗?”
“对呀对呀,我今日竟能见他一面,这辈子死而无憾了。”一人感叹道。
“那你去死吧。”他同伴打笑。
“滚。”
长璃脚步顿住,沈阙如今声名这般大了?
她记得前两年貌似没有。
长璃目光幽幽望去,问道:“沈阙是谁呀?”
这两人鄙夷看她:“你这都不知道,昆仑首席弟子沈阙啊。”
“一年前如果不是他伤了到处作恶的徐陵雪,恐怕他早就肆无忌惮到处伤人作恶了。”
长璃默了默,沉下声问:“徐陵雪做什么恶了?”
“这……”两人面面相觑,却说不出话。
做什么恶,他们一时间还没想出答案。
一人说:“杀了他师妹算一个,还有什么?”
“那他入魔了,和魔混在一起也算,当初因为他西海的封印还松动了。”
“这么一想,作的恶也不少了,啧啧啧,难怪现在不敢出现。”
长璃面无表情往前走,听了会,她实在忍不住了,又倒退回去走在两人身后。
两人打打闹闹,浑然没注意到他。
长璃眯着眼,五指一屈,弹出个东西。
“我靠,谁打我。”左边的人捂着屁股,上面火辣辣的疼。
他们回头,身后也没有人。
“是不是你?”这人转头问同伴。
同伴:“你有病吧,我好好打你屁股做什么。”
“我不管,刚才你还让我去死。”
说完,两人开始肉搏。
长璃无语抬头望天,这俩感情还是塑料友谊。
她抬起手掌压下被风吹起的发丝,望向连月那边,他们还没走。
连月瘪着嘴,委屈说:“师兄。”
沈阙无奈:“她是我救命恩人,阿月不得无礼。”
连月跺了跺脚,怎么这么讨厌,就靠救命恩情将师兄捆绑在她身边,连去秘境都要带着她,不要脸。
连月觑了眼旁边的女人,对上她含笑的双眼,里装满讽刺讥讽。
连月一下心态不好了,炸毛道:“你什么眼神?”
女人楚楚可怜,瑟缩了下身子:“啊?”
沈阙厉声顺:“阿月!在这样我不带你去了。”
连月听此,一抹眼睛:“谁稀罕你带我,你每次都护着她。”
说罢,转身跑了。
沈阙身旁的女人温声说:“连月小姐……”
沈阙摇头:“不必管,等下她就回来了。”